FULL 再试试谈道德(纯粹理性批判14)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

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述。

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

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信,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切讲到结束。

那就放下书,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

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

我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这是我们翻电2.0的第14期节目。

那很多同学访问饭店小程序的时候呢,发现小程序出了问题,然后被下架了。然后也有很多同学很担心啊,这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小程序下架的主要原因呢,是音频类小程序需要一个特殊的许可证才可以做。这个许可证,我之前也其实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也在办了。那许可证如果顺利的话呢,可能两三周吧,就能办下来。那办下来之后呢,我再花点时间把它重新审核上,现在 you know some administrative shit,然后就应该可以再跟大家见面。所以小程序呢是不用担心啊,大家之后肯定还可以继续使用,跟以前也一样。

然后这期呢也是有 keynote 的,然后希望你可以跟 keynote 一起听,效果会好一点。然后 keynote 的下载地址呢,在这个音频节目的这个描述之中,你可以点开描述就可以看到这个下载地址。然后如果你在节目里面听到像敲钟一样,咚的一声呢,就代表这个 keynote 要翻页了。

那第三个呢就是,那之前也说到在那个电影节目里面,说翻电2.0做完之后,我就可能不想做饭店了。就有很多同学在问啊,你要干嘛?你是不是终于要去赚钱去了?这也不是啊。就是这个世界上有意义的事也不止翻页这一件。然后2.0讲完之后不做饭店的言下之意,你不管是去,肯定是会做更集中的表达,比如说写书啊,比如说呃,做电影啊,做游戏啊,都有可能。也就是说这么一期一期用电台方式,我不可能一辈子就捆在电台这么一个表达形式之上,那肯定会要诉求更密集的表达,更具有自我性的表达。所以大概是这样。

那么我们就来正式进入今天的内容。

那么第十四题,第十四期顺着这个脉络下来呢,是我们第一次谈道德。啊,然后这个道德呢,我说它是第三个关键词啊。之前的双数期节目,我们谈过感觉,谈过概念,那谈概念基本上也是谈语言。然后这是谈道德。那么感觉概念道德,肯定是之后会一再谈及的,我们每一次呢,都在这样一个核心文本的视角之下,把它来谈一谈。

比如说今天呢,我们其实就是谈在上一期,对于知识和信念的区分基础之上,我们以信念的视角来看道德,我们能不能多理解一点。那比如说我们之后会谈到论语。那谈到论语,当然会从我们的传统的角度来谈道德。我们以后谈到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肯定从尼采反道德的角度来谈道德。那未必每次都只有一个来谈论道德了。对,大概意思是说,翻电2.0本身除了有八本核心文本作为线索啊,其实也会有一些 keywords,那道德呢,就是其中的一个 keywords,像感觉啊概念啊,也是 keywords。那我们今天呢就第一次来谈道德这个 keywords,我们现在开始。

基本说起来啊,我们对这个时代呢,有一个基础判断,我们经常说啊,这是一个道德沦丧,道德滑坡,一个道德缺失的时代。对,为什么产生这种道德缺失的现象呢?有很多很多的描述啊,包括去魅啊,包括信仰缺失啊,等等等等,都作为道德缺失的描述。但是同时呢,如果我们反过来说道德绑架量也非常非常大。这两事看起来其实极其矛盾。一个时代,怎么可能道德一边失灵,一边有很多很多的道德绑架呢?这两事看起来挺矛盾的啊。

因为要说道德失灵啊,意思是说道德呢,不再作为一种规范性的力量在社会中起作用,那么人们呢,也不遵守自己的道德义务,即便不遵守呢,他也不会受到惩罚。这叫道德失灵,对吧?其实总的来说,应该是说他的约束力下降。而且我们也知道啊,这个社会维系道德的,那不是靠人的意识在维系,那是靠一些道德建制在维系,包括道德的一些评价机制啊,社会舆论啊,这些东西呢在维系着道德。那我们呢认为道德失灵呢,肯定是有一种结构性的问题导致啊,道德从这个社会结构里面被拿去了,现在这个社会结构维系着呢,不是道德了,不管他是经济啊,还是是什么,所以一般这个呢叫道德失灵。

但在这个角度之上呢,他要与我们平时老说的道德绑架或政治正确有很大的矛盾和冲突。因为不管说道德绑架还是政治正确啊,我们其实在说某种道德表述和道德规范啊,他甚至绑架了其他的一些考量和规范性要素。比如说,他绑架了对于科学的发展,他绑架了对于事实的追求,他绑架了对于利益的追求,对吧?我们认为道德呢侵占到了其他认知,成为一个人行动合理性的唯一标准等等等等的啊。在这个角度之上呢,我们也认为社会同样嘛,他就产生了一些道德性的建制,这些道德教条呢形成了对其他价值的压迫。所以说啊,我们现在确实面临一边道德失灵,一边道德绑架的一个社会,想起来挺奇怪的啊。

当然有一种比较简单的解释方法,就是说呢真正道德绑架的那是假道德,失灵的呢那是真道德。但是大家很容易这么去想,这么去说,但大家也要理解啊,就这么说一句话其实没啥意思,就是他几乎没有给这个表述增添任何新的信息。就这里面真和假,你把它换成好和坏啊,都行。就这种表述其实并不增添任何信息。如果要说的话,他可能增添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呢是说这个社会上道德兴许是有标准的,也就是说,如果这话我们要再往下多说几句啊,就是真道德失灵了,假道德出来绑架社会,那我们可能就要说一句什么是真和假,那我们就认为呢道德可能有一个标准可以来判断真假,这就很重要了。

如果道德有一个标准可以来判断真假,我们又能说出这个道德的话呢,那基本上我们会认为道德是理性主义的。比如说啊,我们说什么是真道德呢?真道德啊,就是那些因着善意而发出的或者描述出来的或者主张的一些道德标准。什么是假道德呢?就是实际上背后是利益或权利的那些道德标准。所以说我们其实是在用是道德的和不是道德的来做区分。那么我们只是假道德呢,并不是说道德本身之真假,我们说他只是表面上主张是道德,实际上呢他不是道德,来这么说。这么说呢,我们其实还是没有去界定什么是道德,但只是呢我们在说有些东西他只是表面上说是道德,实际上不是。

但是啊,这话可以这么讲,但如果我们反过来看今天的道德绑架啊,不管是这个 patriotic 这样的价值,还是国外这样反歧视的价值,实际上你要说反歧视背后有多大的经济利益,有多大的这种商业利益存在呢?其实还真不是特别多。尤其是这种反歧视,很多呢都是针对少数族裔,对于少数族裔的反歧视,你说背后能牵动多大的商业价值,其实还真的很难讲啊。某种程度上一些比较右倾的价值,可能背后的商业价值还在大减呢。那转过来这种 patriotic 背后,你当然可以说他是权力在驱动的,可能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你觉得你也知道,对于很多实际的相对底层人民来讲啊,这个价值他们自己主张出来呢,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利或利益,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呢这也是一个相当道德的事。

所以说啊,这看起来为什么别人认为很道德的,和我们认为很道德的,当然我也不敢说我们就是群里的人都有道德共识啊,这倒不好这么说,但看起来呢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看起来是截然两分的,或者根本上具有很大冲突的,但是每一方呢都觉得自己那是真道德。这看起来呢就比较麻烦了,麻烦在哪呢?因为每一方都非常明确的觉得,自己那玩意儿是真道德,但是在表面和他们的主张上呢又是根本冲突的。

最大的可能性啊,就是两边都是独断,就两边都是一种相当主观的独断。这种独断论呢,其实麦金泰尔,麦金泰尔是当代的一个很著名的伦理学家,麦金泰尔就有一个描述,他说假如我们没有任何毋庸置疑的标准,没有任何足以使对方幸福的过硬理由,那么我们在做决定的过程中就可以完全不诉诸这样的标准或理由。如果拿不出任何好的理由来反对你,那必定意味着我缺乏好的理由,因此,看起来为了让我取得这种立场必定有某种非理性的决断作为我自身立场的基础,与公共论辩的无休止相对应,无休止相对应,至少在表面上存在一种让人不安的个人独断。

麦金泰尔这个话跟我刚才说的呢存在很大的重复性,但是某种程度上呢也可以看作尼采所说的,上帝死了之后所发生的事。上帝死了呢就是笼罩在社会上那种毋庸置疑的伦理标准和道德标准消失掉了。在这个情况之下呢,道德争辩双方的任何一方都拿不出完整的理由来说服对方。所以说呢在今天啊公共论辩在道德问题上无休无止,在背后呢麦金泰尔就读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个人独断。意思是说当双方都是个人独断的时候,这个道德可能必然会走向一种虚无主义,就是说我们可能很难达成所谓真正的道德共识。

那除了道德共识啊,实际上我们会达成很多的共识,我们可以达成很多种不同的共识。比如说我这里列出的我们可以达成感觉共识,可以达成知识的共识,也可以达成道德的共识。感觉的共识其实挺容易的,也就是说实际上啊,比如说啊,我们这么说吧,说最简单的,快感是比较容易让人产生欲望的,就这样的共识大家很容易达成,对吧?即便你是个苦修者,苦修这事有意义,其实就建立在快感让人比较容易欲求,而痛苦比较不容易让人欲求,或者人们啊实际上想逃避痛苦啊,正是在这样的共识基础之上,苦修这事比起正常生活呢才额外有意义。对说基于感觉的共识,比如说快感实际上让人更容易欲求,或者恐惧实际上容易让人想逃避,人们总是愿意逃避恐惧的情绪,恐惧的情感,就这样的共识是很容易的。这样的共识呢会让享乐主义成为一个,不管他对不对,但是这话是享乐主义是什么意思?享乐主义指向哪些对象,这个事情呢是很容易达成共识的。那享乐主义呢比如说消费饮食性等等等等对这些他的这种合理性的塑造作为享乐主义呢,这个事的对象很明白,他谈的什么呢也很清楚。所以说维特根斯坦其实有这种感觉私有理论,我们到维特根斯坦时候在说,他很有他的道理,但是不管感觉多么私有,感觉之间的共识是很容易达成的,尤其是那个感觉对象。比如说我们大家同时撞到一起摔倒,把腿都磕破了,我们可以指着那个伤口说这个疼。那么疼与这个东西的对应啊,不管疼痛这个感觉多么私有,但是对于这是一个不好的,来源于伤口的一种感觉的共识其实是很容易的。因此情感的共识,或者感觉的共识是很容易达成的,不管是某种生理性的感觉包括疼痛啊好吃啊等等等等,或者是一些情绪性的感觉比如说愤怒啊等等等等的都是很容易达成共识的。因此大家共同展示愤怒,共同展示恐惧,共同展示焦虑,这些共识呢都挺容易达成。

那第二个呢就是知识的共识,就是知性共识,就是康德所讲的那些知性范畴之中呈现出来的经验。这些东西呢其实虽然比起感觉共识要难一点,但是这个共识呢还是容易达成的。比如说我们之前一直比较喜欢举的例子啊,就是至少是动植物,它的那个表现型与它基因的对应关系,以及啊这些表现型的改变来自于基因突变,那之前我们数次在节目里提过,这是一个 hard fact,就是它是个硬事实。就这个硬事实你即便是你现在来一中学生,然后你要给他讲明白,让他明白这个硬事实,或者说现在就根本来了一个宗教徒,不管是个佛教徒,是个基督徒,你给他讲,你就绕开人不讲,你就讲动植物,表现性与基因的关系,表现性来自于基因突变,表现性改变来自于基因突变,就这事要说服它其实并不困难,因为这个呢从我们的知性了解来讲确实是一个硬事实。这样的硬事实很多啊,就是科学硬事实,对于物的理解现在确实是非常发达的。

那么感觉共识和知识的共识其实都比较容易,那道德共识为什么这么困难呢?因为道德共识呢它本质上是一个指向实践的共识,它是一个阴然的问题,而不像感觉问题是个实然的问题,就实际上疼,实际上有快感等等的。它是一个阴然问题,它本身呢就指向一些比较无法经验的对象。比如说啊,我们说一个道德共识,错杀一个比放过一千个更严重啊。这个经常在我们论述是不是应该废除死刑的时候提到这样的一个信念。很多人认为废除死刑啊,为什么需要废除死刑呢?就是因为错杀一个人是道德底线啊,这是最严重的事情,他比放过一千个犯人还要更严重,但是这个东西无法经验对吧?因为错杀只有错杀具体的人,而没有抽象的错杀艺人,那放过一千个就更是了,那一千个都是谁呢?这种东西无法经验,它纯粹是两个我们塑造的本体概念而已。因此这种事情要达成共识啊,真的很难,因为你知道再往下说其实说不出太多,那很多人就会觉得错杀真的很严重,那很多人会觉得一个一千个比那一千个明显比一个要严重的多,对吧?就会有人以功利的角度去思考它,有人以道德底线的角度思考它等等等等。那这种事情比起感觉和知识呢共识就要难。

那第二个呢比如说很多道德共识啊对于历史事实的信念,这个历史事实我们上次说过啊,我们上次讲了为什么历史事实是一种信念而不是个知识。我们今天都会觉得这个历史啊基于考古啊基于文献,历史不都是事实吗?怎么会历史是信念呢?这个你可以回去听听上一期的最后啊,就历史本质上是一个信念。比如说我们能不能达成一个道德共识,就是罗马的衰落实际上是因为道德败坏,像这样的共识比较难达成,但大家反而会看到一个问题,在这次疫情之中突然出现了好多关于疫情的文章。意思是说重大的历史事件和历史转变其实是由瘟疫推动的,而这样的文章最近非常多。那这样的文章呢看起来好像更容易达成共识,而不是说罗马的衰落是道德败坏,我们要说罗马的衰落是当时的黑死病,可能很多人还要更容易认可一些。比如说今天我们都认为一战的结束是因为西班牙流,西班牙流感啊等等等等的。因此呢在这样一个事情里面塑造什么样的信念比较容易啊?一个来源于知识的信念呢就比一个来源于历史的信念要容易一些。所以说呢历史信念呢也比较难达成共识。

第三个呢就是理论信念,就理论信念呢就完全是基于本体想象啊,几乎脱离这个可经验对象。比如说基于原罪的共识,那这个共识呢有没有原罪存在,这个呢当然就更难在人与人之间达成共识了。因此呢其实我们很容易看出来为什么这个共识比较难啊?就是因为感觉共识和知识共识呢都可以基于很多经验,只要有共同经验呢或者摆出共同可经验内容。比如说很多人可能未必经验过表现性于记忆型的对应,但是你把这个整个过程展示给他看,让他经验一次,让他产生一个间接经验,这当然是个间接经验,因为你们不是一起开展一个研究,但这个间接经验得到之后呢,这个事就很容易达成共识。比如说原罪这个东西啊说破天了它也是一个概念,也是一个不可经验之物。所以说基于这样的东西达成共识呢就会比较麻烦。

那么我们就会说了,道德难道真的不可经验吗?我们日常生活做道德抉择的时候这不都可以经验吗?好,这就说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了,就是这些事的经验,我们比如伤害了一个人,别人伤害了我们,我们认为其和道德相关,这里面可经验的部分是那个伤害本身,但这里面的道德部分啊往往不可经验。我举个例子啊,比如说我在这个地铁上啊来了一个老年人,然后我主动给他让座,然后那旁边一个人就看到这一幕了,说你看这个人给这个老年人让座,他这是一个道德的行动。另外我说不是,这不是个道德行动,他是为了让自己老的时候有人给他让座,所以这个呢其实是间接互惠,对吧?间接互惠呢其实不能说道德,你看他现在这种座其实啊是为了以后自己老的呢有人可以给他让座,他一下就不是道德了。所以说我们可经验的呢确实是这么一个事实,我们看到一个人给一个老年人让了座,但是这不是一个道德经验完全不蕴含于这个时空之中,不蕴含于这个时空的事实之中,而是一种我们具有自由的一种感受。

所以说今天啊其实你要说我们有没有道德共识,是有的。我们有什么样的道德共识呢?就是道德虚无主义的共识。意思呢就是说所谓道德这个玩意儿啊实际上就是让,让人群拥有最大快感和最小最感的一类规范和知识。意思是道德在社会中运行,为什么会有道德,为什么会维系道德?实际上背后是功利主义的目的。比如说人与人之间互相文明的,间接互惠,其实是为了大家都有方便。比如说为什么不应该插队,这背后呢没有别的什么原则啊,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如果大家都不插队的话才会更有秩序,插队呢实际上对大家的利益都不好。因此因为你自己呢就没法把握住你先到啊后到的公平分配了。所以这个道德呢其实是为了公平分配。所以说这种道德享乐主义或者道德公平主义呢其实是今天我们很多人达成的共识。你要去知乎上搜的话知乎上的人对道德几乎都是这个看法。但是在这个看法之下呢当然就其实没有道德了,道德只是一个利益分配的表层描述而已,他深层上呢还是一个公平主义的内容。

当然这个要反驳起来其实也蛮简单的,就是反驳起来最简单的就是如果纯粹道德公平主义呢我们就应该能够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去伤害少数人。当然我也相信今天有人会这么认为啊,会认为如果不这么想的人呢都是圣母,圣母表或者白左,当然会有人这么想。当然我们其实以前说托斯托尔夫斯基的时候呢托斯托尔夫斯基对于这个俄国人的心灵啊有一个重要的描述,就是说什么样的人是俄国人?就是一个人无名之辈突然面临这样的一个抉择,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之下可以杀掉一个无辜的老人,而这个东西呢就可以换来全人类的至善和至福,自己是不是要杀掉他这样沉重的问题?老土的言下之意啊就是说当然不会选择,即便都这样都不会选择杀掉这个人,而且是自己要去背负不杀这个人而没有为全人类带来至善和制服的这个重担,这个呢被描述成一种沙俄的心灵,俄国人的心灵。那这种心灵呢其实就是一种道德化的心灵而不是一种功利化的心灵。这个以赛尔柏林是20世纪很著名的一个政治哲学家和伦理学家,因为他是去苏联流过血在苏联待过一阵,这以赛尔柏林就说呢就是苏联人或者俄国人很奇怪,这俄国人呢不像德国人或者英国人法国人有写这种理论书籍就有做哲学理论的这个心思,没有,但是他说俄国白英时代的那些小说,包括托尔斯泰,包括托斯特夫斯基,果格里,图格尼夫等等的以赛尔柏林呢就认为这些人的书里面啊其实这些人写的都是伦理学教材,对,而这些人做的呢就是关于道德和伦理的实际问题。

而我们知道就是俄国的这个路子啊其实是特别反对这个伦理公理主义的和道德公理主义的。但道德公理主义呢今天确实在我们这边形成共识。那我给了他一个解释就为什么道德公理主义这么容易达成共识啊?实际上呢是因为他让道德这个问题跟经验有更紧密的结合,他把道德公识呢转化为知识共识和感觉共识等等的问题。对在这个路线之下呢他就是一种道德利益的还原论,基本上就在说啊就不是道德他而是利益。比如说他会说道德本质上是自立的,就是人做道德行为本质上呢是为了让自己获得好处,这可以解释一定的尤其是互利行为啊,但是呢比如说很显然他很难来解释原谅和牺牲的行为,尤其是牺牲生命的行为。你说见义勇为下河救人的人他自己淹死了是怎么个自立法?那比如说选择原谅和宽恕他人的人透过原谅和宽恕怎么自立呢?当然啊这种功利主义者呢就会进一步去扩大自立的范围,就是说这类人啊是因为他们原谅和牺牲的时候呢让自己更爽,就这类人如果他站在岸上不下去救人啊他才不爽,他下去救人呢他就会爽,可能形同我们做其他事的爽感一样。因此呢道德功利主义理论啊本质上呢其实也是道德情感论,就是休谟的这个理论,道德情感论呢就是把道德看作一种情感,也就是说人在这样的行为之中呢就会产生这种道德感,道德实践的目的啊就是为了激发和产生这样的一种情感,而这个情感呢被当作是一种形如快感或者有点像快感的东西吧。正是这样的玩意呢促使人去原谅去宽恕和做牺牲,这种看上去违背自立的事情但实际上呢他也是为了去激发出这种自立的道德感。

首先呢我知道这个逻辑很多人信,我必须首先说这是一种极其初级的反思,就是说这是一种极其具有诡辩意味的初级反思。他基本上呢是基于语言意义之上的,我们把道德行为我们把原谅和牺牲解释为道德感,然后呢由于有感这个字啊再把它类比为快感,然后再把它想象成像食物快感一样,呃先天而自动,然后用来解释这样的行为,就像这些人跳水救人,就像我们饿了为了寻求饱足感去吃红烧肉一样啊。当然这是一种极其语意上的初级反思,但是我们看网上讨论道德讨论德行的时候呢好多人就来这套。如果要给这个问题一个稍微系统一点的反驳啊,实际上我们已经讲过了,就之前在讲感觉那期我们讲过了,感觉并不像修谟想象的那样,是我们接受外界一个刺激啊就产生一个感觉,每次都那样感觉,实际上不是啊。感觉呢完全是受到 event 和刺激物的这个结构的控制的,而如何形成一个 event,一个尸体,和把什么当作刺激物看待啊,这个是由人的自由去选择的,而不是由一个外界刺激来去决定的。因此呢跳下河救人这个事那不是由跳下河救人这个事刺激的,那这个事能产生什么感觉,即便它产生了道德感也是由那个人对于他生活世界中 event 的构筑和刺激物来决定的。有好多人你要给他扔到河里去救人,他都产生不了那个感觉,因此他并不像快感。所以说如果这么想的话你把自立还原为情感,那在这个情况之下情感就要被还原为 event 和刺激物,他又变成某种人的主动的主观意志了,他又变得非情感主义了,而变成一种理解,也就是道德呢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他一下又跳出了这种道德利益还原论的这个色彩,这个是很简单的驳斥一下他。

当然在利益还原论我还原论之下,一般我们怎么形成和解释道德秩序呢?就是我们用博弈论来解释,我们说道德本质上就是一个交换,那么这个交换秩序是什么样呢?比如说它是一种互相妥协的秩序,比如说间接互利是什么样呢?就是公共道德,就是让尽可能的多都产生道德感,并且能够促使社会功利最大化的秩序。也就是说呢在一个什么情况之下能让大家都因着道德感而行动,而且呢还增加了我们这个群体整体的功利,整体的好处,那么呢这个东西呢就是道德和道德的来源。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真的其实该一起来骂方方的,说实话,就我们如果在这个情况之下如果道德真是一种交换秩序,是一个共同体内的互相妥协的话,这个时候不一起骂方方但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一种合理的解释呢就是这帮人啊是把自己当美国人看,就他们呢觉得自己是属于西方那帮人的,他们在跟西方的人实行道德感的交换和互相妥协而不是和我们,这是一种解释啊。第二种解释呢是唯一对少数派保护在公共道理上的解释,就这个无知之目意思是说今天方方是少数派大家骂他,明天要因为别的事你成了少数派大家骂你,所以为了让明天大家不骂你今天我们不骂方方,这是一种道理上的解释。我们在道德利益怀论的情况之下只有这两个方式来解释为什么我们不一起骂方方,要么呢这帮人是跟西方人在进行道德感的交换和互相妥协而不是跟我们,他们是敌人,那是敌人更该骂。第二呢他是为了以后他别被骂,因此今天不骂别人是为了以后别人不骂他,那你就会觉得我这个人行的正做的职我觉得我要以后啊要是犯了错事大家也应该骂我,所以我今天也可以骂方方。对道德本质上做一种交换呢他是不能够呃不能够帮助我们来解释生活中的问题和应对生活中的问题的,当然你可能听着这个觉得可以解释啊,你如果就如果你很想骂方方的话其实已经 enough 来解释你的行为了,但如果你不想骂你认为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道德原理的话呢道德的交换论呢就没法解释。

那一般道德的利益怀言论呢最后还会认为道德本质上是改变的,就道德是发展的是演化的,是随时代变化来适应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所需要的合作秩序的,是这么一个问题。那这么说其实我们今天在读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著作或者孔子的著作没有任何道理了,就是很显然跟我们今天的时代从任何方面来讲尼哥马克伦理学和论语啊都跟我们今天超级脱节了。而且说实话道德的利益还原论和演化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瑕疵,在这个条件之下人人都遵守道德是没道理的,人们恰恰要找到最好的策略来违反道德你才以这个行为在推动道德的改变和发展。因此因为社会发展啊是在人与人的商业合作啊政治合作啊科技发展和技术发展的之下推动的,按照这个条件来讲啊其实道德作为一种规范性的社会规范它是一定滞后于社会实际发展的。今天很多人会这么想啊,不管是婚姻的道德或什么,或什么样的公共道德是滞后于整个社会发展的。所以说如果一个人真有责任心啊他就应该率先以特别的方式来违背当下的道德,这样呢促逼一种更适应今天情况的新道德的出现,当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怪事啊。今天很多基于婚姻和亲密关系的新的实践都是用这个方式来做这个自我合理化,这个 justification 的就是我们做这样的实践呢就是为了探索出新的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道德形式,因为这种道德呢是要随着这个发展的,而且当我们想举例子我们举例子怎么叫道德本质是改变的经常举这种例子,就是过去是一复多期,现在是一复一期,未来是什么样不知道,反正这是随着人类的合作秩序来变化的。

好,这个道德的利益还原论啊,虽然我在这说他说的他很没道理,而且我自己觉得他很没道理,但是作为一个解释性的理论就是我作为一个 explanatory 的理论他其实是很强的,尤其是在一个道德滑坡的时代,他来解释这些非道德行为,或者解释一些公立主义的道德行为他的解释力是非常强的。他挺难解释原谅啊宽恕啊牺牲啊,但恰好我们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原谅宽恕和牺牲啊,就敌对是很多的。他来他来解释失德行为,他来解释公立化道德,解释市场经济中的道德,这个解释力很强,所以今天的这样的理论其实很有市场。当然这个理论呢实际上是道德虚无主义,那么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呢其实我们对于道德达成的共识就不那么重要了。我们还是要对感觉和知识达成共识,因为道德啊是这两个东西衍生出来的,是这两个东西推理出来的,而且道德秩序呢看上去是个很被动的秩序,我们还是应该搞清楚实际感觉的状态和实际知识的状态就行了。因此在这个条件之下呢我们也不必去想达成什么道德共识之类的事。

好,这是道德虚无主义或者道德利益还原论的这么一种主张。但实际上呢我会认为啊它并没有帮助我们解决大多数生活中我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和争端,因为很多时候啊问题恰恰出在大家认为道德是不是利益还原论这个问题之上。就比如说霍布斯的那种价值观,当然霍布斯价值观也出现在刘慈欣的这个黑暗森林体系之中,出现在很多我们对于当今国际政治必然争霸的描述之中,就最近有什么什么入观学啊实际上都是这种霍布斯的体系。那霍布斯体系呢看上去是一个政治哲学问题啊,但其本质上的是一个道德问题,也就是说认为啊不管是两个国家之间人类文明与外星文明之间必定遵循这种黑暗森林体系,就是遵循这种你真我多你死我活秩序呢实际上是认为道德不可能,我们无法采用道德来搞定人与人的争端,国与国的争端和文明与文明的争端,在这个情况之下的争霸将不可避免。那反对霍布斯的人呢恰恰认为道德是可能的,因此这两类人啊就网上那些捍卫刘慈欣的和觉得刘慈欣让人幼稚的他们很难通过这个道德利益还原论达成共识,就是因为实际上他们的矛盾在于道德是否存在的矛盾。这种矛盾呢其实还在于支持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和不支持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不要小看这个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啊,这是很多人自我合理化的一个基础理论。就比如说很多人认为为什么现在自己显得比较贪婪,对公共话题关注比较少?那是因为他挣的钱还不够,他必须满足较低的马斯洛需求才能够进一步去满足较高的马斯洛需求,包括自我实现等等的,他必须先赚足够的钱让自己安全并自尊了才去追求自我实现。因此呢这部分人认为道德价值是厚于生存价值的,甚至可以说是从生存价值的基础之上衍生出来的,那反这个东西呢有点像这种道德的利益还原论,但反对的人呢恰恰认为道德价值是高于生存价值而不是厚于生存价值的。所以即便你现在像孔炎之乐那样,炎回跟孔子那样,像炎回那样呢你也应该做一个有道德的人而不是要先赚钱或怎么怎么样。所以说马斯洛需求层次其实并不是一个基于心理学的心理概念的争论,它其实呢也是一个道德共识的问题。

那中西之争也一样,它其实不是一个科学事实问题而是一个道德问题。比如说我们去对于那种坚持中医的人呢我们就会认为他们的其实不是他们傻而是他们坏,他们实际坏在这么多人受了中医之苦啊就是被中医以不当的方式以非科学的方式治疗导致他们重金属中毒肾衰竭等等等等的,你们竟然还支持中医罔顾这种事实,这可见你们之坏。那对于坚持西医的人呢大家也不认为这是科学哲学问题啊,我们觉得这是个霸权问题,我们认为你们的道德瑕疵在于呢你们想树立科学霸权利用科学语境和科学逻辑排除一切非科学要素啊,所以并不是蠢的问题而是坏的问题。所以可见这样的问题呢它其实也不是科学问题而总被我们认为是一个道德问题。所以其实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绝大多数的公共讨论事实上都是道德讨论,就是这些问题背后都是道德讨论。更不必说在我们提到国家与公民的关系啊,当我们提到应试教育素质教育啊资源分配啊等等等等这些我们没有在说经济问题,我们在说经济问题背后的道德问题,而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被道德利益还原论简简单单的变成我们大家可以接受的共识。

所以说如何通过对话达成一个道德共识呢依然是很重要的问题。当然我这里没有在说这个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就特别好要靠交往理性啊还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道德共识这个事啊其实才是最牵挂的,我们最关注的,实际上我们很容易达成的关于感受的共识和达成知识的共识在这些问题之上并没有带来很大的帮助,真正撕裂我们社会的我们愿意去达成的去讨论的依然是道德共识,所以我们依然得回来去考虑道德共识达成的问题。

那么说起来这个道德问题啊是纯纯翠翠的一个玄学问题或者一个个人独断论问题吗?道德问题里面有没有道理可以讲呢?实际上还是有的啊,就道德问题的衍生和阐释要用道理的方式以知性和理性的方式去讲还是有很多很多的。我就拿是不是应该废除死刑来举个例子啊,我们刚才说了这个基于一个信念冤死一个人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底线的道德错误,因为凡是死刑制度存在我们就存在的冤死人的可能,这个事实上也是如此啊。我们看这个死刑史在死刑上被冤死是有一定概率的,为了避免我们冤死人发生这样底线的问题我们选择废除死刑,这是一个信念。当然这个信念呢在网上的反驳和反驳推理过程都是可以用知性和理性来推进的。那比如说我们用一个方式反驳,冤死一个人可能能够拯救一千条人命呢,这个一千是我随便说的一个数字啊。比如说假设我们有一个事实,因为只要有死刑这个地方恶性的犯罪就是凶杀率要下降 homicide rate 就要下降,下降之后呢当然我们乘以这个人数就能看到多少人命是被拯救的。那么我们当然也可以反驳,这个反驳呢也是可以用道理反驳,我们就说呢无辜人的死亡啊是不可以靠数量来计算的,就就这一千条人命和冤死的一个人他不是一个一千和一的对比,它是一个质的区别。你看这是一个知性范畴的一个讨论啊,意思是说这个理性对象和知性对象啊是不可通约的。

当然你也可以反驳说就难道被杀的那一千个人啊被凶杀的一千个人都是该死的吗?他们其实也是无辜死的,他们和冤死其实是同一种性质,就冤死意思就是说这个人不该死而死了吗?难道被凶杀死的人是该死了吗?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呢它是一个性质,就是在知性往上到理性我们能明白啊从凶杀的这一千个人和冤死的共性对比其实是一种主体想象对吧?它是推理到背后那种死的性质的主体想象啊,这已经不是一个时空经验对象了,但是呢它依然可以在这个层面之上以道理的方式讲。当然你也可以往下接着说,就虽然这一千个人啊和那冤死的一个人呢都有某种无辜的性质,但是行动主体是不同的,那一千个人呢毕竟不是我们杀的,这冤死的一个人呢可是我们的直接后果,就其他人让无辜人死那是他们的问题,至少我们不应该犯下这样的罪,对吧?这是一个行动主体不同,基于主体想象的一个道理。那你你可以继续反驳啊说 OK 好,你要是废除死刑啊,那一千个人的多死的一千个人呢就是我们废除死刑在时间上的一个结果,因此呢这个废除死刑呢就应该被当做这一千个人的原因,所以不管是不是行为主体这一千个人啊都是因为废除死刑而多死的,他也是你这个行为的结果,所以他不是你直接做的但在时间因果性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