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重新相信道德（纯粹理性批判15）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
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述，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
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信，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切讲到结束。
那就放下书，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
我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大家听这个节目配合着讲义来使用会更好。这个讲义的下载地址呢，你可以在节目的简介信息里面看到。你就可以找到这期节目和之前所有节目的讲义。
如果你在听节目过程中听到一个钟声敲钟的声音呢，就代表讲义需要翻页了。所以说听这个2.0的节目啊，因为本身篇幅很长，就如果能跟着讲义一起听的话呢，效果会是最好的。 Enjoy!
大家周一晚上好啊，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那我们继续进行这个翻电2.0的介绍。那我们这个呢是第15期了啊，已经经历了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之后呢，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一章啊，可能是我们真正最核心想讲的几期，就是一个康德。
尤其是这期啊，我们要来讲康德的道德哲学。这个呢，既是我最想讲的，也是康德认为最重要的。我们之前都讲过啊，康德绕了一大圈，就是讲这个纯粹感性，纯粹知性等等等等。康德说到底啊，是限制知识为信仰留有余地。
在这个为信仰或者说信念留有余地的过程之中呢，最想留余地的本身呢，就是这个道德。所以说康德的道德观呢，对我们来讲很重要。那当然啊，那我们为什么兜了这么大一圈才讲这个问题？为什么不一上来就直接讲这个问题呢？
就是因为呢，讲这个道德问题啊，其中非常关键的呢，就是怎么去理解这个道德。因为整个翻电2.0啊，是关乎于如何理解的问题。因为道德啊，我觉得大家不可能不关心，包括我们今天认为啊，道德滑坡啊，等等等等的问题。那我相信呢，大家都觉得道德很重要。
但隐隐约约呢，大家都觉得，我们今天存在着于对于道德的怀疑和不信任。这哪种怀疑和不信任呢？我觉得两点啊，是最核心的。第一呢，我们今天都觉得啊，达成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共识，这个事儿基本上不太可能。看这个社会的乱象啊，我们就觉得啊，这个达成道德共识啊，太困难了。
第二呢，我们会觉得道德的效力，在我们今天我们觉得很打折扣。我们总觉得道德面对利益啊，权利啊，等等等等啊，是个特别不堪一击的东西。某种程度上呢，这个社会现实发生的很多事情呢，也在佐证着我们这个判断。所以说今天再谈道德呢，其实有点迂腐，对吧？大家觉得不如谈谈法，谈一谈这个立法。
我们一般说要借助法律谈立法，而且里面大概就觉得，靠严刑峻法，这个意思在其中。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要么第二个呢，我们就觉得靠自由市场，靠利益来驱动，来解决这些问题啊。就感觉这个法和利益，看上去是一个既更容易达成共识啊，又更容易实现效力的东西。
所以今天的某种程度上，我们对道德呢，是特别特别的有怀疑和对他没有信心的。但是啊，我知道很多同学在疫情期间，尤其是在企业上班的，就如果最近啊，你们这个企业不是很忙呢，尤其是私营企业啊，很多企业主啊，都开始在企业里，大搞这个企业文化，给大家讲一些课啊，找一些人啦，来搞一些价值观等等等等的。
实际上这样的逻辑呢，又是在模仿一个道德的规制，在模仿使用内道德的力量，在企业内部形成某种凝聚啊，形成某种力度。所以在另外一方面啊，一旦在一个微观的环境之中，我们发现第一，我们没有足够的成本来完全做到奖惩的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来做奖，或者没有足够的权利来做惩的时候呢，我们又觉得好像到最后又只能求助于道德，或者一个类似道德的要素。
当然在今天这样的要素啊，总是让让很多人，尤其让年轻人不买账的。就觉得这点不过是洗脑而已啊，是不接受的。所以这个呢，可能又更加的加剧了我们觉得道德是一套这个一套说法，是一套这个，人想控制他人的方法的原因。
所以今天对于道德呢，有一个陈词滥调，会认为道德最好是自律，而不是他律。当然康德就说，道德是自律，不是他律，但在这完全他不是一个意思啊。就今天我们说，道德是自律，不是他律的意思是说呢，你持有任何道德观念，你就拿他约束自己就行，你别拿他约束别人。尤其是啊，言下之意，你别拿他约束我。
就如果你拿你的道德要求来要求我的话，这就算是侵犯到了我的自由。那么对于这种消极自由呢，当然再进一步削减道德在我们之中的效力。那道德呢，跟感受一样，变成一个私有的东西了。就像感受是私有的一样，那就比如说你爱吃咸，我爱吃这个辣的。那道德看上去也是一样，你这个人最敢强，那你爱信啥信啥，你别拿那个人要求我。
我这个人最敢不强，不要拿那个人要求我，我只要不犯法，你就别干涉我。今天呢产生这样一种想法。所以说呢，我觉得因此啊，我们走这条漫漫长路，从这个第一期讲到现在第15期，来讲道德，其关键之处呢，就在于，呃我们也能发现，今天对于道德的不信任和怀疑啊，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笛卡儿的价值观，或者休谟的价值观，来自于笛卡儿的认识论，或者休谟的认识论。
因此在那种认识论之下呢，我们必然无法认识和理解道德的意义。所以我们只有转换到康德这种认识论的角度之下，尤其是知识与信念的对应关系，以信念的角度理解道德呢，我们才可能真正重新塑造起道德来。
不过没关系啊，这绝对不是我们这一期节目就要说明白的问题。这一期呢，只是这个问题的开始。但这期呢，就会把康德的道德哲学和康德认为道德与法的关系来讲明白。而且其实这是很有好处的。康德恰恰不是一个道德专家主义者。意思就是说呢，普通人的道德直觉啊，对于理解道德毫无帮助。
就是道德呢，就要听专家给你来一套什么是道德的说法，你就遵守这个专家的这个道德要求就行了。康德恰恰不是这样的。康德恰恰认为，谈道德就是要从世俗道德往上慢慢谈。普通人呢，用他们的知性和理性，一样是可以理解道德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呢，也是康德道德哲学很重要的一点。
那我们废话不多说，我们就来谈谈从笛卡尔、休谟，然后再谈到康德，这个道德哲学。中间呢，当然会涉及很多对于我们当今拥有的一些道德观念的批判和辩析。那我们最开始切入啊，还是从维特根斯坦在幼年时候的这个困惑切入。就如果大家读维特根斯坦传啊，就会知道这是维特根斯坦传开篇的一句话，也是这个呢，体现出维特根斯坦一生的关切。
这个呢，就是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人为什么还要说实话呢？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深的问题啊。这个问题之深就来于从经验主义的角度来讲，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人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实话的。这个有利是什么意思啊？假设有人相信这个撒谎是要下地狱的，那撒谎自然对自己是不利的。也就是说，当这里说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呢，他不只是在说撒谎可能能够帮助你解决当下的处境等等等等，他其实还在说一切这种超验的惩罚实际上这个时候呢，我们都当他不作数。
在这个情况之下，人还有什么理由说实话这么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深刻之处呢，就在于一切直接的利益，比如说撒谎可以得一千块钱，或者撒谎现在可以从这个处境之下摆脱出来等等等等啊，对人来讲都是可以直接非常容易感受到的益处。而我们今天当然处在一个充满着谎言的社会，那不管是商业环境之中，还是我们每个人自己啊，实际上很多时候呢，都要靠撒谎掩盖说大话，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顺利一些。
就是人在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这个呢，大家都有非常非常丰富的经验。而且如果我们纵观维特根斯坦的一生啊，会发现这个地方这个撒谎啊，还不仅仅是我们这个意义上的撒谎。其中对维特根斯坦人来，这个人来讲，还有个更重要的玩意儿，就是明显的这个撒谎的重点啊，要呈现为自欺。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自欺，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实话呢？我们今天呢经常容易来产生自欺，尤其是当我们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啊，这个时候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呢，我们可以贬低他人，贬低环境，可以抬高自己等等等等用这些方法呢，让自己的当下好受一点。
我们知道维特根斯坦他恰恰是一个对自己极端真诚的人。那么我们也知道维特根斯坦呢，他不是一个古典道德论者。那么在古典道德论的情况之下，我们当然可以说那这个真诚诚实是美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要说实话，但这种话恰恰是维特根斯坦要反对的，也是康德不能直接接受的。而我们生活中充满着这样的道德教条。
比如说如果我们说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实话呢？那因为人要诚实，这句话就是屁话了。因为如果这句话有用的话，你就不撒谎了。也就是说人要诚实这四个字 doesn't mean anything，就什么都不意味，什么用都没有。正是因为今天在我们生活中的道德呈现为道德教条，很可能我们感受到这些教条啊，实际上它力量之薄弱，所以说呢，可能导致我们对道德系统非常的没有自信。
而当维特根斯坦说这句话的时候啊，我们知道维特根斯坦对自己和对他人极端真诚，不管对自己和对他人呢，他都不撒谎。但是呢，维特根斯坦呢，却不是一个道德学家。维特根斯坦在自己的著作里面不谈道德，甚至认为道德不可说。从早期维特根斯坦哲学来讲啊，面对不可说的应该保持沉默。那当然伦理学就是一个非常不可说的东西。
所以说可说维特根斯坦保持的一个张力，就是维特根斯坦的一生啊，包括维特根斯坦自己有极强的道德敏感和道德的感触。但是维特根斯坦呢，却认为这个玩意儿基本上不可谈。所以说这个呢，是道德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不可谈的言下之意啊，就是说他绝对不可能通过要说两个东西了。第一呢，他绝对不可能通过道德教条有任何的效力。第二呢，就是维特根斯坦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是才说，道德是绝对不可能非道德化的。
不可能非道德化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这么说，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实话呢？就如果小孩拿这个问自己的父母，那父母多半会说啊，你这个撒谎啊，虽然一次对自己有利，但是你要是养成习惯撒谎成性，你以后再撒谎，那被别人戳破了，岂不是对自己很没有利？所以说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呢，也要说实话，那是因为啊，你不能养成撒谎的习惯，你要养成撒谎习惯的，未来就会被人戳破。那你看在这个条件之下，我们说撒谎，为什么不该撒谎呢？我们还是在说撒谎对你有害，只是说这个有害也许不在今天而在未来。
那如果孩子接着追问，我这个人临场力极强，而且演技极好，我这辈子撒谎可能都不会被人看到，那该怎么办呢？也就是说我们要得到的，就是一个就是在没有就是在有利而无害的情况之下，为何不撒谎？因此我们不能够把这个东西啊，又谈成一套得失。就是我们把道德究其根本谈为一套得失。
今天也一样，今天说为什么要与人为善呢？哎呀，因为得到多处，失到寡处，你与人为善呢，帮助你才多，帮助你的人多呢，你广结人脉，你做什么事都会顺利。好像道德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做事顺利。那在这个条件之下，如果我靠骗人做事就可以顺利的话，为什么要靠道德呢？对吧？就是这个问题。
对维特根斯坦在早期的逻辑哲学论的时候就说的很明白。这本书啊，其实是一个伦理学著作，我恰恰是要靠让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禁止我们说它，从而保护它。我认为这里面呈现出的重要原因，就是当我们把道德又谈成一套得失的时候呢，实际上我们是在损坏道德，我们是在败坏道德。
因此啊，今天我们都认为这个社会的问题是反智，我其实不这么想啊，我一点不认为今天的人反智，我觉得我们也不应该简单的把网络上和我们意见相左的人简单成为反智。实际上今天呈现在网络上的绝大多数人背后都有道理。那不是反智，而是说那不是一种真的理解。那么我们今天呢，就是要从维特根斯坦这个例子来切入来看对道德一种真正的理解。
好，那为什么用得失的方式来谈道德，是对道德的破坏呢？是因为我们说你今天撒谎啊，撒谎成性以后被人戳穿，或者说呢，你与人为善，得道者多助，那你自己广结人脉，实际上是所好处。也就是说当我们今天描绘道德的时候啊，我们都把道德描绘成一种他律，就是这个道德为什么人要遵守道德和道德的来源呢？究竟其根本，就其根本还是你面对他人的时候不要受到惩罚而受到他人的帮助嘉奖等等等等的一切。
也就是说当我们把道德谈为一种他律的时候呢，实际上就已经错过了道德可能最重要的东西了。那这个呢，恰恰是康德想去讲的东西。那我们呢，就先从他律开始讲，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他律真的有用的话，那其实他律也不差，对吧？就如果他律真的就能让我们有道德，让这个社会呈现出特别好的道德风尚的话呢，其实这道没什么不好，你就不用去谈那种很玄的东西了。
什么自律啊，道德情感啊，都不必要。如果他律真的这么有用的话，那就直接他律就行，我们就放下谈道德，直接谈法不就完了吗？对吧？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这个道德他律。那维特根斯坦所在意这个问题撒谎啊，实际上我们有很多他律来控制着他。比如说这个刑法里面啊，不管是伪证罪、诽谤罪、包庇罪、诈骗罪等等来讲的都跟撒谎有关。也就是说撒谎这个事啊，在一些特定的情境之下是入罪的。
一旦你撒谎带来很大的伤害呢，那个撒谎本身啊，是有这个刑事犯罪的可能的。因此呢，我们很容易看到这么一组对应关系。也就是说这里面我们有若干问题啊，就第一就是那个内在自律存在吗？维特根斯坦说这个话，其实就在问撒谎的内在自律是什么？也就是说当撒谎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实话呢？那如果在这个情况之下还要说实话，就说明存在一种内在自律。那我们就一定要知道这个内在自律为啥怎么会这个问题了。
因此呢，我们除了内在自律之外，其实我们有很多其他的内驱力，对吧？我们有情感，比如说呢，我们当这个愤怒的时候啊，就忍不住要伤害人。我们呢有欲望，比如当我们想自保的时候呢，忍不住要撒谎。当自保的时候呢，忍不住要去获得自己的财富和安全感等等的。那假设道德自律真的存在，我们也不能就此就说道德就有用，对吧？今天我们大概都能够感觉到一点点道德自律，那种内在的内驱率的存在吧。
像孟子的那个四端说，人呢是有一点点侧隐之心，对吧？我们有点同理性，你说人有没有罪内疚感的？人是有一点点内疚感。但今天的问题可不就是我们认为这种道德感很微弱吗？比起我们的其他情绪，比起我们的这个算计，比起我们的自律心啊，这个道德感有点微不足道。所以说道德自律存不存在，光存在还不行，他必须说明他跟其他内驱率的关系是什么，那才能到这种内在自律啊，到底靠不靠得住的问题啊。
那么外在他律是一样。那么外在他律呢，有好也有不好。那外在他律不好呢，比如说啊，我们说那为了避免大家产生网络暴力啊，那我们干脆就把网上一切论坛都关了不就完了吗？大家别在网上说话，不就不会有网络暴力吗？这也是一种他律对吧？在这个他律当然不好了，因为这个他律呢就必然侵犯自由。所以他律必然侵犯自由吗？当然还有一些不好的他律啊，比如说过于严重的他律。
那比如说在网上凡是网上网报他人的都抓起来枪毙，这个明显就太过分对吧？但是每次一到我们啊对道德失望啊，诉求法律呈现的时候呢，就是其实啊我们都在心里面想要这个严刑峻法。就比如暴玉民，我相信啊如果要枪毙暴玉民啊，很多很多人都是会认可的。虽然啊真正从刑法来讲这个人绝对罪不至死。
但是我相信啊现在大家凭着要遏制住这样的犯罪想枪毙他的人，或者认为他该枪毙呢，是大有人在的。所以说从维特根斯坦问题引发出来呢，其实就是一系列关于这个道德自律与他律的问题。我们现在就着重来谈一谈他律的方面。所以这个呢就是我们有没有可能达成一个特别完美的道德他律的问题。
那什么是好的道德他律呢？当然是好人爱恶人恨，而且能够啊把人跟人之间矛盾完全调解的法律和他律机制是好的，对吧？比如他律一般不出来，我们这些啊有道德遵纪守法的人都觉得这个太好了。凡是有坏念头，不想遵纪守法的人呢，就非常的害怕胆寒。那这个当然呢是好的他律。因此呢，他律未必一定会让人恨，这是肯定的。
我举个简单例子啊，我假设啊今天在群里这个听我们这个分享的同学们，大家都是这个遵纪守法，而且就遵守这个公共规章的和和喜欢公共良好秩序的。假设就排队，这么简单的事吧。假设我们大家都自觉排队，那么如果我们去到任何场合需要排队，那个地方呢恰好有人在维护排队秩序，那自然这个不会让我们难受。
相反啊，如果你认为人是应该排队，遵守先来后到，如果有人还在维护排队秩序啊，我觉得你是开心的。就是这种制度当然是好的。就这种他律的存在呢不会让我们感到厌烦。也就是说很多情况之下，我们认为他律必然侵犯自由呢，其实也未必。很多时候他律呢，如果是你真心喜欢的，倒不会侵犯你的自由。但是啊在实际他律执行的过程中呢总是会有好多别的。
那比如说啊实际上在今天中国绝大部分排队的地方呢都有人维持秩序，但是呢一旦这个法不责众嘛，一旦很多人都开始往前挤啊，那个维护秩序的人很多时候也不好意思在在动手了，也不好意思在阻拦。这是经常发生的情况，尤其在高铁站啊发生的非常的高铁站和飞机场吧发生的非常频繁。
那么呢现在我们就说好。你看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颁布一个新的方法，这个排队实名制。就凡是排队啊用人脸识别的方式实名制，我们有一个AI系统啊来看谁插队，只要谁插队扣他的社会信用分。排队实名制。那这个东西我相信啊在爱公共秩序的和秩序的人这个时候呢心里可能也犯嘀咕，但如果对自己隐私在意点的人啊也会犯嘀咕。
就是这个排队都要实名制啊当然如果这个人脸AI识别排队插队，那可不就是等于排队实名制吗对吧？那排队实名制的你就会有点不舒服，就感觉啊这个他律似乎侵犯到了我的这个消极自由，对吧？那比如还有一种啊假设比如我就是啊就凡是在机场和高铁但凡有人插队啊只要不是特别大规模我不管是插在我前面还是在我后面我都会出言不逊的制止。
但是绝大部分是我也还会挺客气的制止，但这种时候呢有时候确实会跟那个人发生争执啊骂起来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但还好公共场合还没跟人打过，但互相骂呢是寻常发生的事情。那比如说呢我们啊就这么说。当然我们比起这个排队插队啊我们更怕公共争执，尤其是演化为暴力的公共争执，对吧？当然我们大家不喜欢演化为暴力的公共争执了，那把谁打伤了都不好或者打也会吓到旁边的人。
那我们就说啊这个排队秩序啊由这个排队秩序维护者垄断惩罚权，其他人如果你看到排队插队啊你最好不要干涉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们当然经常形成这样的他律，对吧？就是垄断惩罚权的他律。他律呢这个是现代国家的一个基础嘛。那这个情况之下好吗？对吧？他律呢有时候呢也会侵犯我们的积极自由。也就是说他律虽然未必一定是让我们不喜欢的，但是确实很多时候他律在侵犯消极自由和侵犯积极自由。
当然比如说这个疫情期间啊这个禁闭的他律当然侵犯了很多很多的自由，对吧？那就这个情况之下为什么会一定需要这样他律呢？其实就是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呢就是我们认为啊这个道德自律绝不可能。就这个事啊要交由大家自己自觉是不可能的。
这个是今天我们几乎对一切公共场合的共识啊，就我们今天几乎认为一切公共秩序啊交由人自己来决定都不行。这个当然是由于一种很根深蒂固的我们对他人的不信任带来的。这个当然我们对他人的不信任实际上我们缺乏道德共识和消极自由社会有默大的关系啊，这个我们在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时候已经讲了很多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呢这个道德共识越少啊我们对道德越不信任呢就越呼唤法律和权力形式的他律。所以是第一点。
第二点呢我们一认为道德自律兴许行，但是呢人跟人之间不能达成共识。就你的道德自律和我的道德自律啊这俩事之间就是没法共识。比如今天网上这个批判方方的和支持方方的双方当然都是凭借道德在说。因为在网上不管是维护方方还是批判方方都没人给你发钱，绝大多数啊都没人给你发钱，大家当然是凭着道德自觉在做这样的事。但这两方人呢就会觉得我们两方是没有办法互相沟通互相达成共识的。
所以这个呢就呈现出一种冲突的必然性。一旦冲突必然呢我们就诉求一个权力来调解这样的冲突。所以说呢这个道德他律啊实际上就是形成政治秩序的一个核心。听过我们之前的大概明白啊，这个其实就是霍布斯式的秩序的根本来源嘛。这个霍布斯式的秩序就是认为人跟人之间的冲突啊是不可能靠道德和靠沟通来完全调解的。人跟人之间的必然要形成冲突。所以这个时候呢我们必须要一个威权国家登场。
这个当然小到人跟人之间大到国与国之间都是如此。我们觉得这国与国之间就是一个必然的利益冲突。所以国与国之间的不存在道德共识甚至不存在利益共识。就两国大国争霸是更不存在利益共识，他们就只能你掐我我掐你大概就是这样。这个跟道德共识也有关系，这个问题转到国际政治这一面其实更有意思也更复杂啊，但是大家可以看看在这个冷战最剑拔弩张的周期就是美苏冷战最剑拔弩张的周期。
不管是戈尔巴乔夫还是里根还是肯尼迪当时怎么样在两国之间希望达成某种道德共识，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尤其对我们今天的状态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参照。当然这个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今天我们都知道虽然我们都觉得道德他律不错，这个道德靠不住吧靠法啊，但是一到这个利维坦国家啊大家都不太舒服。尤其是我觉得如果你是听这个翻电知识分享的啊我觉得你的意识形态呢大概会觉得威权国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即使威权国家是不得不那这个也是一个很难下咽的一个局面。那么那是不是说道德他律就一定不靠谱呢？其实也不是。实际上啊这个完美的道德他律一直是有另外一个路径在支撑的，就是不靠道德自律也不靠威权国家。我们有一个好方法来建成这种完美的道德他律，这个呢当然就与休谟的这套想法大有关系了就是自由市场。
休谟的老乡也是同时代人，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里面就有我们大家都知道的那句很有名的话。我们期望的晚餐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或是面包师的恩惠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特别关注。言下之意就是说在一个自由市场情况之下人们为了利益就会自然的去做对他人好的事情。所以说在自由市场之中让自立来带自律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一套他律的方法。也就是说只要让人进入自由市场为了让他合法的获得自己的利润他自然不会做伤害他人的事情而要去做对他人好的事情。
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不需要威权政府。那么在公共秩序之中甚至我们需要小政府，对吧？我们需要自由，我们不需要自律，让人能够自由自立就可以了。当然这个想法其实一直有一个更激进的版本，这版本其实没有太激进，就是曼德维尔的蜂蜜的寓言。也就是说公共自律不仅需要自立甚至公共秩序需要放松自律。
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里面其实也提到这点了。当进入商业社会之后传统美德就是传统的罗马式的美德节制节俭这也是传统中国美德似乎对这个自由市场并不好。在自由市场之中人们贪婪一点放纵一点看起来对这个自由市场是好的。这就是曼德维尔蜂蜜的密封的预言一个很核心的观点也是这个孟德斯鸠提出的一个观点。
所以说呢只要交由自由市场人们甚至在道德上可以放松一点点都对这个自由市场很有好处。那这个岂不快哉，对吧？整个社会也有好处个人呢还可以放纵一点个人呢还可以自私自利，这个社会的秩序呢也维持住了。这个情况之下连维权国家都摆脱了甚至连法的强制都摆脱了，这个情况好不好啊？当然如果能实现的话当然挺好啊。这个东西直到二十世纪呢还有哈耶克在支持这种自由主义的主张。
当然比起最开始斯密的时候要复杂一点。当然即便在斯密的地方啊国富论也有道德情操论与其相对应，毕竟斯密是这个道德哲学讲习的教授而不是经济学。所以说自由市场呢会让这个社会的秩序自然维持住啊，这个我觉得已经破产了不止一次啊，不管在一个国内秩序还是在国际秩序之中呃。当然今天也还有人信这样的东西啊，就是在中国的这个公共知识分子领域有一个团体叫铅笔社。
他们呢是自称为奥派经济学，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就是米塞斯哈耶克熊比特。当然我觉得他们跟奥派经济学关系其实真是不是很不是很大。那他们呢就经常鼓吹这么一套以自立带自律的方法。那比如说他们就认为呢价格管制啊最低工资啊实际上都是坏的你把这一切都放开啊社会秩序自然就好了，对吧？那实际上我们做价格管制和最低工资制度呢就是为了限制住资本家的不自律的那种对于利润的无限攫取。
那他们都有一套很完备的理论来证明啊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在自由市场之中这一切都可以得到解决。但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就这个问题呢其实不是一个特别肤浅的问题。我不会认为就是哈耶克的想法是一套很肤浅的想法，但对于这套想法的辨析呢我们等到讲理想国的时候去说。但是至少啊我们从这个经验上来谈就这个自由市场啊尤其是严格执行自由市场的国家像二战之后的英国啊罗斯福新政放松之后的美国啊等等等等的包括到今天我们能看到的问题呢就是自由市场一直在承诺的最核心的那个价值就是平等和公正不仅远远没有达到啊就是这个贫富差距还在加速拉大过程之中。
所以这个呢我觉得是自由主义者不得不去面对的一个问题。如果贫富差距加速拉大我们说这个跟道德有没有什么关系呢？哎这个问题实际上还挺 tricky 的。也就是说这个道德价值之中包不包含平等的价值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相当相当的关键了是因为实际上今天啊在公共领域我们的道德敏感几乎都来源于平等。比如说我们认为有人把奔驰车开进故宫这事儿是不道德的。
那不是因为他破坏了故宫的地砖那不是因为对文物有伤害那不是因为消费奔驰车是个坏事情而是因为那是一个特权。所以我们不能开车进故宫而他能开车进故宫不平等是不道德的啊。这个是今天我们很多公共领域道德观的一个核心啊。那实际上从我来讲啊我认为这是一个特别巨大的问题。本来今天那个看理想应该发一篇我写的文章就是关于这个公正这个问题的。但是这个文章没发出来可能明天发吧要改一改因为有些有些内容他们觉得不太合适这个我也尊重他们的看法但明天看吧。
就这个问题我们就不放在今天节目里面展开讲了因为我本来预期啊今天大家听晚上讲这之前已经看过那个文章了就是公正的问题何在。但是没看，但这个也并不影响我们今天来讲。但我得说在康德来看啊这公正不是一个核心的道德问题。所以说呢不管怎么说啊平等啊其实都是今天大家一个特别核心的考量。
所以在这个道德他力情况之下我们就来看看休谟认为道德的公共道德的三个原则和卢梭公共道德三个原则的辨析。当然卢梭这个公共道德三原则不是卢梭自己说的而是法国大革命里面讲的三原则，但由于大革命跟卢梭特别紧密的关系吧我们就拿之前讲过两个思想家对应的好对一点我们就说是休谟对卢梭。
那休谟的三原则呢是财产的稳定占有经过同意的转移财产转移啊和遵守承诺，这个呢是休谟公共道德核心的三原则。这个基本上延续了我们上一页所讲的这种自由主义的他律。那自由主义的他律呢道德就是这三个东西，财产稳定占有经过同意的转移和遵守承诺。而大革命的三个原则呢自由平等博爱，这个自然是我们过去大家很熟悉的。而且在这里面我们回到认识论上谈这个问题啊，因为这个是我们今天的核心。
那休谟的三个原则呢其实是经验共识，对吧？就这种道德都能够变成我们大家可共经验的实际行为。财产的稳定占有遵守承诺这个应该是个一种契约精神，经过同意的转移这个是财产转移的合法性，这三个东西呢都是高度可经验的。这当然有很大的好处啊，我不会说这是一种完完整整的道德劣化，这是一种很大的好处。至少这个道德呢很有实质，很可以执行，而且我们有点知道该怎么维持它的执行大概明白。
那么这个自由批论博爱呢自然呢就要虚的多，但不管它有多虚啊它本质上呢也是一种信念的共识。就它不是一种经验共识而是一个信念共识。那么康德的道德观呢它实际上当然是更多的是一个信念共识而不是一个经验共识。在这个角度之上呢它更像卢梭而不像休谟。
但是呢康德把它为什么是信念共识以及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说得非常明白。这是康德非常重要的地方。其实我们知道经验的东西啊总是特别的实质特别的确凿。而信念的东西呢不说明白很容易变成大空话，对吧？很多时候一种信念体系之物让我们觉得是在说大空话就是因为它没有表述的很好而经验之物呢是容易被我们理解的。
当然休谟推行这样的道德三原则是有它的前提假设的。休谟道德呢可以说有两个前提假设。第一人是根本自私和有限慷慨的，第二大自然的资源只能够有限的满足人们的需要。这话啥意思啊？就是人是自私且有限慷慨的，而且大自然的资源只能满足人们有限的需要。说白了休谟实际上认为平等是不可能达到的。
因此在休谟的价值观以及自由主义的价值观之中根本就不谈平等。像哈耶克其实不谈平等，如果谈的话最多是法律平等就是法权的平等实质性的平等财产的平等和资源的平等啊是不谈的。因为在他们来讲的谈这些危害更大不如不要谈。那危害有多大呢？就是卢梭这个路线危害非常大。
因为法国大革命最后演化为血腥革命就是因为激进追求平等嘛，对吧？因此呢激进追求实质平等确实有非常非常大的危害会带来很大的问题。而我们知道康德对于法国大革命呢是持批判态度。当然没有人在看到法国大革命后来出了事之后对他持权判接受态度非常非常少。
所以说平等的激进解决当然有很大的问题。那么难道在康德的道德体系之中就不能够兼顾平等吗？我们都知道啊就如果啊这个平等是不是道德的唯一价值当然是值得探讨的问题啊。今天我们公共道德的问题呢就基本上是把平等当作唯一问题来看待了。这是很大的问题。但你要说有一套道德体系它根本就不容纳平等那当然非常奇怪对吧？因为很明显平等是我们追求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核心价值，但是你这么说不就有点怪了吗？
也就是说在休谟那儿呢不能谈平等在卢梭这儿呢就只能激进平等。而且平等这个事儿确实如此啊你说平等它要么呢作为一个可追求的目标要么呢不把它当作一个目标难道有什么平等的中道吗？这当然是有一个平等的中道的啊，但这绝对不是一个语言游戏。什么叫语言游戏啊？就我们今天如果你去街上拉这个人问他平等问题他当然也会说哎呀这个彻底的食安平等啊肯定是不存在的但是呢我们要努力啊促进平等的发生就这种屁话。
就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啊，就是我经常说今天我们最应该反对的就是蕴含在我们过去所谓辩证法教育遗留下来的错误的认识论。他经常会转化为什么不是非黑即白的啊呃既不是A也不是B啊好像就达到某种客观认识了，这个南辕北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么所以我介绍康德哲学的方法康德这个道德的方法不太一样啊，我们从这里切入来看怎么理解康德意义之下的平等的放置来看康德道德哲学的一个很根本的东西。
大家看啊，康德哲学呢有三个核心问题。人能够知道什么，人应当做什么，和人可以希望什么。我不知道啊，我觉得好思想的同学包括我最开始看这三个根本问题啊你会觉得第三个你特别扎眼。就人可以希望什么看上去跟人能够知道什么和人应该做什么不自然。就是这个地方居然有个人可以希望什么这从哪来的。
就人能够知道什么和人应该做什么这些问题呢我们觉得好就好容易理解对吧？就是我们能知道啥应该做啥。人可以希望什么这是啥问题啊？就为什么会扯到人应该希望什么的问题。人可以希望什么的问题呢？但这个问题啊要看康德的道德哲学非常重要。就人能够知道什么啊我们之前已经讲了，这就是康德的认识论就是鲜艳知性理论包括鲜艳感性论和鲜艳知性论那些呢就是人能够知道的内容。而道德呢恰恰在这个之外对吧？因为道德属于理性属于纯粹理性它是一种信念。
所以人应当做什么呢？我们接下来一会儿就要从道德上来推出康德的道德律令就是回答人应该做什么。那这个地方人可以希望什么是怎么回事呢？好这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