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罗马书》中的伦理学、社会学、政治学 VOL.31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Special,我是李厚辰,今年A必于死。
那么做这期Special的原因呢,是因为在之前号召大家做自我装置的过程之中,然后我自己也做了一个叫FSTD,From Circular to Divine。它是一个大家一起学习圣经的一个小组,我们十多个人的基督徒最常见的一种学习经文的形式。经过了16周,整整4个月,我们就学完了罗马书。
那么詹宗教的那部分就不谈,就是在学习一个罗马书的过程之中,实际上之前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啊,就是从这里面能够找到如此之多的世俗道理。就是因为From Circular to Divine,这个Circular就是世俗嘛。因此我们学习这个过程呢,就是希望它不是一种纯纯粹粹的教条学习,而是一种能够将世俗生活与去连接的。那么呢,中间能够看到如此多的与世俗生活连接的部分呢,我自己也始料未及。所以今天呢,我就一点不讲神学的部分,我就把从这个罗马书里面能够得到的,跟伦理学、社会学、政治学相关的我的一些findings分享给大家。
实际上之前,在我写一些文章的时候啊,已经提到了。比如说,我写过一篇公正至恶的文章,也就是说,我们对于公正追求,为什么很多时候反而会带来很糟糕的结果?这里面呢,基本上就是从罗马书里发现的一个政治学原理。那么anyway,今天呢,我就把它整理起来讲给大家。
当然我知道啊,在今天这个知识分享的环境之中呢,有宗教信仰啊,几乎是个原罪。如果今天有人在互联网上做知识分享啊,他最好是一个温和的华裔论者,就是说他最好啊,科学知识呢,凡是实证的都信,这个人类以前的智慧呢,连哲学带社会学带宗教啊,都有兴趣,都了解,但是都怀疑,觉得他们呢,都有问题,这样是最好的啊。因为一旦你有一个信仰呢,就会觉得,哟,这人肯定偏见特别重。
但我相信啊,你只要上网上的足够多的话,你会发现啊,一个人偏见重不重这事啊,看他有没有宗教信仰啊,其实没什么关系啊。就网上偏见重的人,偏见重的理科中多得去了啊。所以这个anyway,就因为今天讲的全是世俗道理,所以有没有道理呢,你就可以自己听完,做你自己的判断。
那么呢,这个罗马书本身啊,是一个论理的经文,他的论理性质非常强,当然啊,他不是哲学书的那种形式啊。你要是自己去读呢,你也会觉得,这还是一些教条性的东西啊,因为他的语言和语用方式呢,是这个公元元年前后的啊,他很不像我们今天哲学的论理方式。但是我今天呢,就并没有想在里面要quote特别多的经文来讲啊,我就是把它整理成一个方式讲给大家。
我分三层来讲,也就是说,我们讲人理学、社会学、政治学,就是这三层,而且这三层呢,我们就是讲这里面能够看出的,基础的,人的善恶观,善恶的社会性,以及善恶社会性与政体问题这三个问题,来展开讲,因为呢,我觉得在这三个问题之上啊,在罗马书里面确实讲得非常非常之好。对于大家,尤其今天,面临今天这个时代,我认为呢,还有特别特别强烈的现实意义。
好,我就不卖关子了,我就马上来说。我们就分三部分,我们讲个人善恶,就是伦理学;我们讲善恶的社会性,社会性;我们讲善恶社会性与政体问题,政治学的部分,就是三部分。
那我们就来讲第一部分,个人的善恶问题。在个人善恶问题之上呢,有一个东西啊,其实很多基督徒也未必知道为什么,也就是说,在圣经创世纪里面,在伊甸园里面,这个神话之中啊,就是有一棵树,就是那个禁果啊,那棵苹果是不能吃的,它是什么树呢?这棵树啊,叫这个知善恶树上的智慧果。因为我们总觉得,这个知善恶智慧,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呢?这不是一个最好的事情吗?我们觉得今天的问题,这问题不就是因为人们不知善恶吗?可能某种程度上的问题啊,但是呢,我接下来讲完就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你也会知道这个知善恶为什么会是一个问题。
那我们就要想啊,何谓知善恶?那知善恶呢?那知善恶呢,其实一定有两部分,我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那么呢,比如说啊,在一些实际的行为教条之上,我们就能知道比如说,杀人是坏的,撒谎是坏的,也许自私是坏的,也许歧视他人是坏的,对吧?但其实你会知道啊,这个知善恶,其实更多不是知道这样的一些教条,其根基是知道善恶的道理。
那这个善恶的道理是什么呢?其实也很简单。第一,公正的计算。我们知道,什么叫公平,什么叫不公平,我们大家都知道,也就是说,当人做了好事,要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当人做了坏事,给他什么样的惩罚,好人不能惩罚,坏人不能奖励,那这个奖惩呢,和他的行为本身要匹配,这套公正计算呢,是我们判断社会中绝大多数问题的一个想法。因此呢,知善恶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知道公正的计算。
第二部分呢,知善恶,我们要知道功利的计算,对吧?因为我们经常会说,哎呀,好心办坏事,坏心办好事,大概呢,就是说,从结果的功利之上,我们来判断好坏。
第三呢,我们也能够做真诚的判断,就是纯洁性的判断,也就是说,一个人做一个事呢,我们说啊,你看他,虽然,比如说陈光标啊,我们说,你看他说是做好事,从功利上呢,也可能是做了好事,但实际上呢,他是作秀,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意创造机会,我们也认为这不好。所以说呢,我们也能判断真诚性,对吧?
也就是说,知善恶这个事啊,并不是我们就知道了一套行为教条,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是呢,我们拥有了一套判断善恶的道理,就是公正计算,功利计算和真诚的判断。
就听到这儿啊,他都还很好的,你说人,有这些判断力肯定是好事,某种程度上呢,是好事。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啊,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个坏事。为什么是坏事呢?也就是说,当我们知道这些善恶判断的道理之后,比如说我问,什么情况之下杀人是对的?当然有,对吧?正当防卫的时候,当有人侵略在先抵抗侵略的时候,当在街上有人要谋害他人,你为了制止侵害的时候等等的,这些情况之下呢,杀人就是对的。
那什么情况之下,撒谎或者不真诚是对的呢?也有很多,对吧?比如被人胁迫的时候,有什么时候不真诚是对的呢?我们知道啊,广告嘛,商业广告里面呢,就可以容纳一定的不真诚。为什么商业广告可以容纳不真诚呢?是因为它要维护商业利益,这个功利的计算在先,对吧?
什么情况之下,自私是对的呢?那就更多了。甚至啊,我们都知道曼德维尔写了一本书,叫做《蜜蜂的寓言》,里面就是说,在一个商品交换社会之下,我们总认为节俭无私是好的,但要节俭无私吧,这个社会的整体功利,就要遭遇很大的问题,在这个情况之下,反而自私铺张,对于整个经济情况是好的。更不用说,我们还有什么自私的基因啊,论证自私,基本是一个必然等等等等啊,包括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啊等等等等。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会知道啊,在人之善恶的情况之下呢,我们不仅没有知道一套分辨善恶的教条,而是一套道理,那在这个道理之下呢,我们就能够做很多样的论证,包括什么时候杀人是对的,包括什么时候撒谎是对的,包括什么时候自私是对的。
我们也可以反过来说,就是我经常爱举的例子啊,曼德拉、甘地、圣特雷莎修女,听上去很高尚,但为什么实际上他们都是伪善?甘地听上去很高尚,为什么其实没用?她是英国人的走狗。曼德拉看上去很高尚,为什么其实对于南非是个灾难?圣特雷莎修女看起来很高尚,为什么实际上呢是坏事?
因此啊,人在知善恶之下,就明确的知善恶了吗?不是,实际上进入了什么呢?这是今天第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啊,实际上是道德自制。也就是说,罗马书里面论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即便在一个看上去充满道德教条的地方,实际上道德也是自制的,也就是说道德究其根本,在于自己觉得自己是否有问题,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自己对他人的判断。
这种判断呢,用康德的话说就具有二律背反的性质,也就是说我们想想啊,在道德自制的情况之下,是否我们能举出一种情况,我们找不到任何对他进行道德辩护的理由?有一种行为,没有任何原因能够为他进行道德辩护,是吧?当时连复联寺的情节,灭霸消除全宇宙一半的人口啊,我们都能为他找到道德辩护的理由,认为那是一种很强硬的善良,为了这个平衡啊等等的,对吧?因此我认为啊,实际上呢,我们是不可能有一种情况,找不到为其道德辩护的理由的。
因此呢,道德自制,我们便知道了善恶背后的公正计算、功利计算和真诚的判断。因此每个人要说难听点,都具备了颠倒黑白并自以为义的能力,就自以为那个东西绝对是对的。你能够在心里真诚的觉得甘地不过是个伪善之徒,而你所做的那个错事实际上呢,是道德之事。这样的道理啊,我们发明了非常多非常多。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今天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没道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实际上在施行道德之事,但是呢,他们的想法却南辕北辙,就是因为知善恶并不是知道了一套善恶教条,而是知道了一套公正计算、功利计算和真诚判断的方法,在这个方法之下呢,其实人是有足够的空间和足够的能力,自以为义的。
那么在所有对于恶的辩护之中,最强烈的两个实际上是一套逻辑,第一是报复,第二是以恶制恶,对吧?当我们认为,报复呢,也就是说一个人犯错在先,我们必须给予他的错误所匹配的惩罚,因此为了能够让他获得这个惩罚呢,我们就能够伤害他,因为这是他做的错事所必要的结果。那我们可以想象,纳粹为什么屠杀犹太人?实际上就是对于犹太人过去在欧洲做的事情的报复。我就不多举例了,就人类历史上发生的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制度性的伤害,实际上很多背后的逻辑都是报复。
那以恶制恶就更是了,对吧?当我们认为一个伤害正在发生的时候呢,我们就认为我们有足够的正当性,能够伤害对方,因此只要对方有错误在先,或者对方与我有害,或者对方不真诚在先,那么我就有足够的能力,向对方施以伤害之事。这个呢就形成所有为恶的辩护之中呢,最强力的一个。
那么我们认证对方错误在先,或者对方与我有害,或对方不真诚这事是很困难还是很简单呢?当然非常简单。比如说对于今天这期节目,你完全就可以说,你看他为什么讲罗马书?他是个基督徒,因此呢这个人啊,做这个所谓罗马书的伦理学社会学政治学呢,就已然不真诚,那些人就可以随便骂他,对吧?就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说,也就是说我认为公正治恶啊,当人知善恶之后,为什么就没有马上带来一个美好社会?其根本就在于,知善恶背后的道理,它既可以真正支撑我们追求好的善,它同样也可以让我们认为真正善的东西是伪善,而那些恶的东西呢,是真正的善。就是公正的计算、功利的计算和真诚的判断,绝对可以让我们每个人拥有什么能力呢?第一,审判他人的能力;第二,自我辩护的能力。
所以知善恶之后,一定有一个绝对不可能避免的结果,就是自以为义,就每个人会给自己树立一套他自己的道德标准,这个道德标准就包含了对他人的审判,和包含了对于自我行为的辩护,树立一套自我的标准。今天的情况呢,当然完完全全就是如此。
而今天的如此之后呢,是没有人认为我就是坏人,我就是做坏事,不是,每个人都认为基于公正的计算、功利的计算和真诚的判断,我不管对他人的审判,还是我对我自己的辩护,都是有道理,有标准的,背后能说出一套道理的,而他们确实在网上呢,也说出一套道理。当他们逼狗金去道歉的时候呢,就说你到底有没有夸大吧?你有没有夸大?你要夸大,你有没有去抢夺另外一个陈同学他的热点?当他们逼击合道歉的时候,就找一些以前的黑料,你们有没有说这个话?这是不是错误的?是错误还不道歉?对吧?
所以说当然,就是我这会在网上立的实在太多了,我也不愿意再举。也就是说,我们有一种很糟糕的知善恶之后的想法,只要我能说得出道理,我对他人的审判和我对我自己的辩护,就是合理的。
二律背反是什么意思呢?二律背反的意思就是说,因为人的自由,你在两方都百分之百能说得出道理。也就是说,人编造道理的能力啊,是绝对可以说甘地很伟大,也可以说甘地很伪善,编出一套堂而皇之的道理的。因此在道理之上,我们有没有可能发明出一个道理和一个标准来统一大家的认识?这是不可能的。
就这个不可能本身都成为了更多恶得以存在的道理,也就是说,因为人与人之间的道理不可相通,所以说说到底他们就是权力的大小、武力的大小、财富的大小。就马基雅武力那套就是建立在这样的一个道理之上。因此这种道理甚至可以成为更多恶的一种辩护,对吧?这个一会我们会说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罗马书里面的一个结论,关于该怎么做的。
好,这是第一点啊,就罗马书里面呈现出来的伦理学,其中呈现出来的就是知善恶这个事啊,并不是知道一条教条或者就立即知道真理的,知善恶恰恰让每个人都有自以为义的能力,以为自己那个绝对是对的的一种能力,他呢绝对可以用来做恶的辩护。
OK,那第二个问题啊,假设每个人都可以做恶的辩护,OK,那他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做他的恶,不就完了吗?好像对社会也没有太大的危害,但实际上呢,罗马书里面还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逻辑,就是恶的社会化。也就是说我们可不可以想像在一种社会条件之下,每个人都自以为义,不管是多元主义啊,怎么怎么样,但可以互不干涉,每个人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实行他自己的正义呢?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恶呢一定具有社会性。
在罗马书里面呢,就提示一种危险,当人啊有个错误道理的时候,他就肯定要把这个错误道理传播出来,传播出来之后呢,因此罗马书里面讲的就是其他人啊,要去警醒和去免疫这种道理。
那我这里讲的就为什么恶一定具有社会化呢?有很多原因啊,第一个原因呢,就是免疫他人的批判。你看啊,当我们知道人有这个知善恶能力之后呢,他就能够第一对他人实行审判,第二对自己实行辩护。所以说,如果你仅仅是自己作恶的话呢,你就有个很大的风险,会遭致他人的批判,那遭致他人批判这个事,不管你认不认可他人的道理啊,这个事总的来说呢,是人不愿意接受的,是人愿意去避免的。
怎么避免呢?最好的方式啊,就是让他人以接受你的这套道理,当他人接受你的这套道理之后呢,当然你就免疫于他人的批判了。今天,用他人接受的道理,其中最核心的道理呢,就是相对主义和多元主义的道理,就是道德,道德只是用来自律的,而不是用来他律的道理。
但是我们会发现,人在这个事上总是双标,当别人批判他的时候呢,道德只是自律不能他律,当他批判别人的时候呢,就是别人作恶在先,别人犯错在先,别人指责他在先,所以他有能力去实行这个批判,对吧?我们会发现,也就说有时候我们想指出啊,哎你这个人怎么不容贯呢?你自己说的一个道德是自律,不是他律,你为什么批判他人呢?你放心啊,他百分之百能找到一个理由来辩护,为什么他现在跳出来批判他人这事是合理的,大多数呢,就是要以恶制恶啊,他人犯错在先啊等等等等的。
所以说,为了免疫他人批判呢,人是一定会将他的道理去扩散开来的,扩散的越广呢,在这个场域之中,他自己受到批判的可能性就越少,这是第一个恶的社会化的逻辑。
第二个恶的社会化的逻辑呢,在很多条件之下,你不把这个恶社会化,你的作恶是不可能的。我举个例子啊,假设在传统的农村之中,突然有一个男的跳出来,他说啊,我要突然觉得啊,这个每个人的感情忠贞是不必要的,我要搞这个性解放。他可以这么想啊,但是他这么想呢,他在心里这么想,就自己想性解放,这事没有意义,因为我举例在农村,就是因为农村的家庭一般都比较稳定吧,因此呢,如果你在这里面没有合适的这个对象来和你形成这个事情呢,你这个事也不可能。因此啊,在这个情况之下,你就必须把你这个恶的道理传播出去,才很可能实际上去做这个恶,对吧?
因此很多恶呢,很多恶呢,是在人与人之间呈现的。比如说啊,如果我们认为在网上互相骂这个事,实际上就是个真诚,在网上啊,这东西你就别当真,这个道理呢,你必须传播出去,就做了才可能,对吧?因此呢,很多恶啊,由于他发生就是在人际之间的,但他不同于我说,我这个人就觉得节食没有必要,我就是要胡吃海菜,那这种呢,你还真有可能可以一个人完成,但很多恶呢,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这个dynamic完成,那你就一定会把这个恶社会化,这是第二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呢,实际上也跟作恶的成本和方面有关,就比如说啊,在一个吃素的社群里面,你突然发明了一个东西,假设你一个印度教徒啊,你在印度的南部,是印度教徒,你突然觉得啊,为什么要吃素呢?其实吃肉挺好的呀,然后你就一个人这么做,但你要知道啊,在那儿,在印度南部,你要突然一个人想吃肉了,你要去买,你要去吃,在一个community里面,其实成本还很高,可能还很麻烦呢,因此为了让这个作恶的成本降低,让这个作恶更加方便呢,你最好能说动一帮人,大家一起吃肉,因此呢,由于人与人之间能够形成这样的合作,你这个作恶的成本和方便程度呢,就一下子降下来了。这是第三个。
当然第四个呢,就是你要形成力量。假设啊,你们这种恶呢,是能以暴制暴,要施行报复的啊,但你们以为是善的啊,那这个条件之下,比如你要在网上逼人道歉,这是今天最好玩的网络运动和网络游戏,对吧?我们一群人逼一个人低头道歉,这太有意思了,这个真的是比一切游戏都好玩,如果你要玩这个游戏呢,你就光一个人每天逼人道歉,逼人低头啊,可能就很难成功,就为了让这个成功呢,你就需要形成力量和共识,在这个时候呢,你就需要把你的道理传播出去,让更多人可以和你一起来进行这个网络暴力。
所以呢,这个就是恶的社会化,你要么是免疫他人的批判,要么呢让作恶变得可能,要么呢让作恶的成本降低,变得更加方便,要么呢要形成力量,最后实现你们那个报复的目的或怎么样。所以说呢,罗马书里面也提到了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形成这样想法的时候呢,他是不可能把它放在他的心里啊,就一个人悄悄作恶的,他一定会把它传播出去,达成共识。当然,我这里说恶的社会化啊,那实际上呢,在他们那边呢,是必要知恶的社会化,或者恶的辩护的社会化,是这么一个事儿,在他们的当然不把它当作恶来看待。
好,我们现在说两部分了,第一就是人知善恶之后呢,他就有了审判和辩护的能力,因为二律背反的原因呢,在各种各样的计算之下,他一定能够为很多坏事情找到辩护的。那第二点呢,就是他当他为真正找到辩护之后呢,他不会一个人keep it to himself,在家里作恶,他一定会有强烈的冲动,把它形成一种社会化的共识。
那第三个呢,我们就要讲啊,在这种恶的社会性的条件之下,他本身与政体的问题,这个政体的问题啊,非常重要,因为我们知道,就古希腊人啊,最关注的问题,就是最佳政体的问题,因为如果有最佳政体啊,那人类的问题不就从根本性得到的解决吗?因为人与人之间啊,要形成社会,当人与人之间形成社会之后呢,什么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制度,能够最好的解决善恶的冲突和问题呢?这个就被叫做最佳政体的问题。当然啊,就是理想国这个书呢,基本上最后认为没有最佳政体。
那么同样,在罗马书里面呢,也认为不可能存在最佳政体。不可能存在最佳政体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可以来做几个假设来想象一下。第一,刚才我们说啊,在人之善恶之后,因而二律背反的原因,我们是不可能就善恶达成一个完全一致的类似于科学实证一样的标准的。为什么不能呢?不是因为科学更高级,是因为科学对应知性的自然世界,知性的自然世界呢,是有必然性的,而人的实践理性的精神世界呢,是绝对自由的啊,这个我们在康德呢已经讲过了啊,意思呢是说科学的必然性,那是因为人的知性框架框架限定的,绝对不从任何意义上代表科学更高级,科学知识更完美,完全没有这么一回事啊,恰恰很多时候科学科学知识,科学知识还并不能指引我们生活中真正的目的问题。
好我们反过来啊,说这个最佳正题不可能的问题。第一,我们是否有可能设计出一套绝对标准的善恶,导致它能够统一我们大家对于善恶的认识,消除其中一切对恶的辩护的问题和对于善的污蔑的问题?有没有这种可能?没有这种可能。没这个可能呢,事实上康德已经做了论述,原因呢就是因为人是自由的,因为二律背反的原因,所以说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用理性设计出这么一套标准的,尤其是我们绝对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指出什么样的实际可经验的行为的对错,对吧?也许在康德那边,比如说康德也说在这个道德律令之上呢,我们可以说不可撒谎,但是实际上在经验社会之中呢,我们绝对可以想出无数种辩护撒谎的方式。看所以第一,最佳正体不可是不可能的。第一个原因啊,是因为我们绝对不可能设计出一套绝对的善恶标准。
那你可能会问啊,一个子问题,针对全人类不可能,针对一个小团体是否可能呢?是否可能呢?我们在这个小团体内部我们达成一套善恶标准的条件,有没有可能?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当然是可能的啦,比如两三个人或者更多的人,甚至大到一个小型国家的地步,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当然是可能的。尤其是当你们利用一个外部矛盾来替代你们内部矛盾的时候呢,是可能的,但在内部矛盾发生的时候可不可能的?当然不可能。我都认为啊,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任何一个法律审判,我都想用任何一个词啊,就是被判输的一方啊,是觉得自己绝对输,一点道理没有的,我都认为这种事情很可能并不存在。一旦人与人发生矛盾,就是大家在社会上只要活得够久就知道,绝对是两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你要问两边为什么对,他是绝对能说得出道理的,这就是,就是这个知善恶之后的很大的问题。所以第一呢,我认为我们是不可能设计出一套善恶标准的。
第二,好,那我们进一步,我们设计不出一个善恶标准,我们能否设计出一套绝对宽容以及化解一切矛盾的制度和文化?对吧?比如说我们能不能有一个方式达到一种绝对宽容?也不能。为什么不能呢?因为这里面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在一个绝对宽容社会之中的绝不宽容则怎么办?也就是说我们现实文化实行了,就是一个绝对宽容的文化,我们对一切都持多元和宽容的态度,但是这里面就有一帮人,他们就是说啊,你们的态度是宽容啊,我们的态度就是不宽容,而且他们很可能还会说啊,你们不是宽容吗?那你们宽容宽容我,宽容宽容我的不宽容,对吧?因此呢,在一个社会之中,一个绝对宽容的合作就会受到不宽容的挑战。
那么呢,我们就必须进入一个社会,也就是说,OK,那我们这个社会啊,就惩罚那些不宽容的人,而保护所有宽容的多元的人,行不行?好,那我就要问了,那一个社会能够就什么东西该宽容,什么东西是底线,以及什么叫做不宽容达成一致的条件吗?大家可以回想,你上了网之后所有这个环境啊,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设计出一套绝对宽容化解矛盾的制度呢,依然不可能。尤其是啊,实际上实际上现代政治绝大多数层面之上就是这样设计的,正是在这个条件之下,我们才要垄断暴力,垄断暴力的原因就是让这个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用进入到报复的程序之中,我们在生活中都做宽容者,并不必须承担报复所带来的压力,但是在这个条件之下呢,又进入了理想国的另外一个问题,就垄断惩罚权的护卫者一定会对他们是不是在进行合理的惩罚呢,会合理化他们的一切,就即便我们其他人认为他们实施了过度的惩罚,他们绝对会有一个方法来论证,我这个不是,我这个是合理的是正当的,就人是绝对有这样的能力的,这个在早在理想国的时候柏拉图苏格拉底他们就发现了,所以这个问题呢,其实也无法解决。
所以我们就被逼到只有最后一个情况了,我们是否可以设想一套完全没有奖惩的政体呢?那不可能对吧?如果完全没有奖惩呢,他就不成其为制度,他也就不成其为政体了。所以基本上我们可以从善恶的任意性和善恶的这个不可标准化,几乎推到一个最佳正体不可能的问题。那最佳正体不可能的问题呢,就每个人都需要在这里面忍耐啊,这就是之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那在这里呢,我还是要说一说这个政体和教育的区别。这个政体和教育确实有很大的区别。你看啊,当我们教一个人,也就是说我们都可以认为啊,政体和教育是指向良好生活,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良好生活,这是OK的。教育呢,是要让主体啊,如果我们用主客观来分啊,主体主观的去实现良好生活,去理解良好生活,也就是说教育是作用于实践理性的自由那部分来通达良好生活为主啊,当然你也可以教他各种各样的技术啊等等这些不说,但basically教育是作用于实践理性主体的自由去实现良好生活。而制度和政体呢,是更多作用于实际的社会环境,是作用于自然必然性的部分来达到那个良好生活。也就是说,这里面有很大的区别。
区别在哪里呢?区别在于尤其是现代社会啊,教育可以教人忍耐,可以教人受苦是好的,但是政体呢不行,历史上当然有,斯巴达的政体呢 somehow在实施这么一个制度,但今天呢,在现代的语境之下啊,实际上以制度和政体的方式,以自然必然性的方式实现良好生活呢,大多数都是让大家少忍耐,少受苦,对吧?你看啊,我们在教育的时候呢,都给人说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虽然未必有道理啊,但在教育的时候呢,我们确实可以说,哎呀多忍耐是好的,就磨练你的这样,磨练你的那样,很多时候吃苦是好的,但是你很难想象我们有一个施政方针,有一个施政报告是吧?接下来一年呢,我们要有一个目标,让大家多吃吃苦,让大家多忍耐忍耐,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不可能呢,就会带来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啥呢?这个问题是这儿,就是亚里士多德政治学第五卷,我们之前提到一个问题,那会儿大家都不太理解,今天呢可以更好理解了。就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啊,提到祈祷政体的问题,什么叫祈祷政体的问题啊?什么叫祈祷政体?不是说一个宗教共同体,一个政教合一的地方,不是,祈祷政体的意思是说,当我们设计一个制度,一个政体的时候,里面有些问题,我们不解决,不管,而交由类祈祷的行为来完成,言下之意啊,就是这些领域的事儿我们不设计任何奖惩,不设计任何制度,甚至呢不仅没有法律的奖惩,本身呢也没有道德的奖惩,祈祷政体呢就是指于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呢?
好,大家请听我说啊,就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了,罗马书在最后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针,这个方针啊真的是非常insightful,他说啊这个人啊要在善上智慧,在恶上天真,这话啥意思呢?就是你要对于这个will,goodwill要去施行wisdom,对于evil,你的想法要simple,就是你要把脑子啊花在去想,为什么好的东西必然发生,不得不发生这事儿。对于恶这事儿啊,你不要花过多的功夫去想,为什么恶必然发生。
我们想想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想想霍布斯的利维坦,想想曼德维尔的蜜蜂的寓言,想想自私的基因,类似这样的书,越往后呢,人对于丛林社会为何不可避免这个事儿,就发明了越来越多的智慧去论证这个事儿,那我就要问了,每当我们论证丛林社会不可避免,每当我们论证恶不可避免的时候,最后呢,他是要我们说,因此我们应该更加忍耐,更加努力,还是每次我们一论证这个,我们其实就说,行吧放开吧,那个事儿我们就不用限制了?那个事儿呢,我们也就不用限制了?当然是后者。
当我们说自私的基因的时候呢,我们实际上就是在说啊,自私这事儿人就不用自制了,因为究其根本你也是自私的。我们说利维坦呢,究其根本就是说啊这个 totalitarianism这事儿就不用限制了,就不用自制了,因为呢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一到曼德维尔蜜蜂的预言呢,我们不是说又要给人加上一个枷锁,而是说啊从今往后啊自制节俭这事儿就不用想了,大家都可以铺张起来,追求自己的自利起来。君主论那儿呢,不是说我们要因为啊这个恶啊太可怕了啊,因此要更多美德,而是说因为恶这么可怕啊,就别管美德了,因此呢一个政治家就是可以做那些欺骗的事儿。
所以说,每当我们把智慧用在恶上之后,他并不让我们更多忍耐更多自制,每当我们让这个恶上添加很多智慧的时候啊,我们恰恰就是说这也不用了,那也不用了,放开吧大家。但每当我们在善上运用智慧啊,就是去想这个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得不实现的时候呢,反而这个人就要生出好多忍耐,人就要生出很多自制,生出很多去限制自己的东西,就像康德那边啊,就有好多道德律令要进行自我约束。而在恶律被反之下呢,这两个东西都有。
所以大家可以想象啊,今天的社会我们是去论证恶的智慧多一点,还是论证善的智慧多一点。这里我稍微岔开说一个,因为群里有不少同学跟我说,问我怎么评价万维钢,驳斥王东岳,反正我觉得这两人都不咋地啊,这个社会上绝对不是当有A驳斥B的时候,他们两之中就绝对有一个好人,观察者网还驳斥青年大院呢,对吧?所以说我觉得万维钢和王东岳的都不咋地,这王东岳呢就是一个铁杆这个哲学病晚期,就是他多读了维特根斯坦应该就能够对自己那套东西有一些反思力。
万维钢呢就更加糟,他写过一本书呢叫做知识分子,不是知识分子啊,知识分子,这个知识分子呢就是说啊人类过去积累下来的常识其实是我们的敌人,尤其是面对社会规范啊,道德啊等等,这些常识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更换我们的思想,用知识替代常识。这些所谓知识啊,就是经济学生物学社会学的方法来论证丛林社会的必然性。写一本书就是告诉大家丛林社会不可避免,而丛林社会不可避免的绝对不是说,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美德,我们需要更多的自制,他反而就是说呢我们需要更多的钻营,很多所谓的恶行就能够在丛林社会中得到辩护,因为这些是不得不的。
所以说在罗马说的后面啊说到在善上智慧恶上天真,这个东西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人啊既然有这个智慧,有这个分辨力,你是花脑子去想为什么恶不可避免,还是花脑子去想为什么善不可避免?这是一个绝对要去做的选择,而这个选择不仅决定了一个个人的方向,同样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一个社会的方向。
因此当我们今天花心思去想恶不可避免的时候,当我说今天分争年代尝试瓦解,实际上呢就是让人的这个善恶分辨力,让更多恶行能够能够得到辩护的这么一个过程。
好那接下来就要问了,肯定我们想了那怎么才能做到善上智慧恶上天真呢?这太难了吧,这当然非常难啊,但这个难上呢,就是罗马书也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怎么样才能接受善上智慧恶上天真呢?就在于啥,在于义人受苦,义人不是一个两个的义啊,就是公义的人,就正义的人受苦。也就是说人只要接受啥,你就能接受善上智慧恶上天真了呢?大家可能听到这都会觉得哇越往后说这越太理想主义了,大家请不要着急啊,我很快会举一个例子,义人受苦呢要接受啥?接受不公平的必然。
什么叫不公平的必然?也就是说说到底不求自己的益处。什么叫不求自己的益处?就是说我们可以做很多事去帮助他人,帮助他人帮助他人得到他们的好处,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你不必去想要自己爽,不必去想自己要得到足够的名利。这样会怎么样啊?当一个人能接受对自己身上不公平的必然的话呢,这样的人没有制度要求,他并不要求一定要立一个法,一定要有什么方式来确保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得到好处。
那我举个反例啊,因为大家听到这会觉得这个东西对人太高要求了,你一定这么想,那我立马举个反例,就是褚时健。褚时健在云南红塔集团啊以贪污入狱,那褚时健为什么要贪污呢?实际上我们今天回看都会觉得未必是他贪婪,对吧?因为他让红塔和玉溪这个公司得了那么多的利润和益处,但是他自己啊由于是国营体系,他自己的收入呢却还很低。你要说公不公平呢?当然不公平。怎么样解决不公平呢?贪污,所以很多人实际上很同情褚时健,认为他这样贪污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不应该给予他这么大的惩罚。今天听节目的人很多人也可能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