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2.0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24-36节 VOL.02
大家好,欢迎收听这个翻电2.0的小品。
我们继续阅读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这样呢,你多听几遍之后呢,在正式节目的时候,对于里面的文本呢,你就会更有一些印象。
我们今天为大家阅读的是第24节,我们一直读到36节。好,我们现在开始。
24节:看不到语言游戏的多样性,就可能问出“什么是问句?”这样的问题来。问句是否在断定我不知道某件事情?或在断定我希望别人能告诉我?或它在对我的不确定的心理状态进行描述呢?那么,“救命!”这声呼喊是不是这样一种描述呢?
想一想有多少种不同的东西被称为“描述”:根据坐标来描述物体的位置,描述面部表情,描述触觉,描述心情。
当然可以用断言形式或描述形式来代替通常的疑问形式,但我们并未借此把各式各样的语言游戏拉得更近了。我们可以把所有的断言句换成以“我想”或“我相信”这类短语开头的句子。这一类形式转换的可能性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在另一处将会看得更清楚,即唯我论。
人们有时说动物不说话是因为它们缺少心智能力,也就是说,动物不思想,因此它们不说话。然而,它们就仅仅是不说话而已。或者说的恰当些,它们不使用语言。如果我们不算最原始的语言形式,就是命令、询问、讲述、聊天,这些都和吃、喝、走路、玩闹一样,属于我们的自然历史。
26节:人们以为学习语言就在于叫出事物的名称,即叫出人、形状、色彩、疼痛、情绪、数字等等的名称。我们已经说过,命名就像给一件东西贴上标签,可以说这是使用语词前的一种准备工作。但这种准备为的是做什么呢?
27节:我们给事物命名,然后我们就可以谈论事物,在谈论中指涉它们。似乎一旦命名,下面再做什么就都给定了,似乎只有一种事情叫做“谈论事物”。其实我们用句子做着各式各样的事情。我们只需想一想各种呼叫,它们起着完全不同的作用:水!走开!哎呦!救命!好极了!不!
你仍然要把这些语词都称作为事物命名吗?在语言二和语言八里不存在命名的问题。我们可以说,命名以及和它联系在一起的植物定义,是一种特定的语言游戏。这其实是说,我们被教给、被训练去问“这叫什么?”人们接着告诉我们一个名称。
还有另一种语言游戏:为某物发明一个名字,即先说“这是如何如何”,然后使用一个名称,例如孩子就这样给他们的玩具娃娃起名的,然后谈论他们,对他们说话。这里还可以想一想,用一个人的名字去呼叫这个人,是一件多么独特的事情。
28节:我们可以用指物方式来定义一个人名、一个颜色词、一个材料名称、一个数字名称、一个方位词等等。我指着两个核桃,给“二”这个数字下定义说:“这叫二。”这个定义充分准确。
然而,怎样可以这样来定义二呢?听到这个定义的人并不知道你要把什么称为二。他会以为你要把这对核桃称为二呢。他可能这样以为,但也可以不这样以为。
反过来,我现在要给这对核桃起个名称,这时,他也可能把这个名称误解成了一个数字。同样,我现在用指物方式定义一个人名,他也可能把它当成了颜色的名称、种族的名称,甚至方位的名称。这就是说,指物定义,在某一种情况中,都可以用完全不同的解说。
29节:人们也许会说,只能这样来用指物方式定义二:“这个数字叫二”,因为“数字”一词,在这里标明了我们把“二”这个词语放在语言且语法的什么位置之上。但这就是说,要理解这个指物定义就需要先定义“数字”一词,定义这里的“数字”一词当然标明了这个位置,标明我们安放“二”这个词所在的岗位。
我们说“这种颜色叫什么什么”,“这个长度叫什么什么”等等,借此来预防一种误解。这是说,有时可以这样避免误解。然而,只能这样来把握颜色或长度等词汇吗?我们只需给出他们的定义就行了,于是又是通过别的词语来做定义。那么到了这个链条上的最终定义又该怎么样呢?
二的指物定义是否需要“数字”这个词?这取决于若没有这个词,别人对二的理解是否和我所希望的理解不一样。而这要取决于我在什么情况之下以及对什么人给予这个定义。从他怎样使用定义的词,将显示他是怎样把握这个定义的。
能够指着不是红色的东西为“红”这个词下定义吗?这就好比要向一个不太懂中文的人定义“谦虚”这个词,指着一个傲慢的人定义说:“这个人就不太谦虚。”这种定义方式当然会有奇异,但这不是否定这种方式的论据,因为任何定义都有可能被误解。但我们当然可以问:我们仍然应该把这个东西称为定义吗?因为即使它具有同样的实际后果,对学习者具有同样的作用,它在演算中所扮演的角色,当然不同于我们通常称为“红”这个词的指物定义。
三十节:于是可以说,要是一个词在语言里一般应该扮演啥种角色已经清楚了,指物定义就能解释它的用法和它的含义。如果我知道某人是要给我解释一个颜色词,因此他说:“那叫荷莫瑟”,这个指物定义就会有助于我理解这个词。是可以这样说的,只要没忘记种种问题,现在都已经细于知道或清楚这些词上了。为了能够询问一件东西的名称,我们必须事先知道或能够做到某些事情。但是我们必须事先知道的是些什么呢?
三十一节:指着象棋里的王对一个人说:“这是王”,这并没有对他解释这个棋子的用法,除非他已经知道了这种游戏的诸像规则,只是还不曾确定最后这一点:王这颗棋子长什么样子。我们可以设想,他已经学会了象棋的诸像规则,却从来没有见过实际的棋子是什么样子的。棋子的模样在这里与一个语词的声音或形象相对应。
但我们也可以设想某人学会了一种游戏,却从未学过或制定过规则。也许最初他通过旁观,学会了非常简单的棋类游戏,然后逐步学会了越来越复杂的游戏。这时仍然可以向他解释说:“这是王”,例如,拿给他看的是一套他不熟悉其形象的棋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可以说,因为这个棋子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这个解释才交给了他棋子的用途。
换言之,只有位置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才会说,我们的解释交给了他棋子的用途。这倒不是因为我们像之做解释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了规则,而是因为在另一种意义上,他已经掌握了一种游戏。
再考虑一下这种情况:我向某人解释象棋,一开始就指着一个棋子说:“这是王,他可以这样走,这样走等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说,只有当学习者已经知道棋子在游戏中是什么东西,这叫做“王”这样的话,才是对语词的解释。即只有他做过别种游戏,或看过别人做这种游戏,而且看明白了,诸如此类的情况。也只有在这些情况之下,他才能够在学习这种游戏之际,切实地询问“这个棋子叫什么?”。
可以说,只有已经知道名称是干什么的人,才能有意义的询问一个名称。当然我们也可以设想,被问到的人回答说:“名称你自己定吧!”这时候就得由发问的人自己去拿主意了。
三十二节:一个人到了异族的地方,有时要通过当地人的职务定义来学习当地的语言。他往往不得不猜测,他往往不得不猜测这类定义的解释。有时能猜对,有时猜错。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说,奥古斯丁所描述的学习人类语言的过程,仿佛就像那个孩子来到一个异族的地方,而不懂当地的语言。似乎他已经有了一种语言,只不过不是这一种语言罢了。换言之,似乎这个孩子已经学会了思想,而仅仅是不会说话。而思想,在这里就像说,对他自己谈话。
也许有人会反驳说,根本用不着先掌握一种语言游戏,才能理解一个植物的定义。你只是必须知道或猜到下定义的那个人指的是什么。而这种东西,常常其实是不言自明的,即那个人指的是对象的形状,还是颜色或者数目等等的。但是指形状,指颜色,又是怎么回事呢?你试着指一片纸看看,你再来指它的形状,再来指它的颜色,再来指这片纸的树木。你是怎样指的呢?
你会说,你每次指的时候,都意味着某种不同的东西吗?我要问你,那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会说,你把注意力集中在颜色、形状等等之上。那我还要问,那又是个什么样的样子呢?
设想有人指着一个花瓶说:“瞎,这奇妙的蓝色,你别去管它是什么形状!”或“瞎,这奇妙的形状,颜色无关紧要!”无疑,你按着两种请求去做的时候,所做的会不一样。然而,你把注意力集中于颜色的时候,所做的总是同样的事情吗?
请设想一下各式各样的情形,我这里可以先提示几种:这个蓝色和那边的蓝色一样吗?你能看出其中的区别吗?或是,你在调配颜色时说:“很难调出这种天空的蓝色。”或者,“天晴了,又看得见蓝天了。”或者,“瞧,这两种蓝颜色的效果多不一样啊!”或者,“你看见那边那本蓝皮书了吗?请把它拿过来。”或者,“这个蓝色的信号灯意味着什么呢?”或者,“这种蓝叫什么,是电蓝吗?”
人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颜色上的时候,有时用手挡着围出形状的外部线条,有时不去看对象的轮廓,有时则盯着对象,一面努力回忆,以前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人要注意形状时,有时用手勾画,有时眯起眼睛,以便让颜色变得模糊,侧如此类。
我要说的是,在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某种东西上的这段时间里,会有这一类的情况发生。但并非单单这些情况就使得我们说,某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形状、颜色等等之上。正如走一步棋,并不单单意味着如此这般在棋盘上移动了棋子,却也不单单意味着棋手走棋时的思想感觉,而是意味着我们称之为下一盘棋、解决一个象题问题之类的情形。
三十四节:但假设某人说:“我在注意形状时所做的总是一样的,我的目光沿着轮廓移动,同时我感觉到如何如何。”假设他带着这样的目光和感觉,指着一个圆形对象,对另一个人说:“这叫圆。”这样一个指物定义。然而,即便听到这个定义的人,看见说话人的目光沿着形状移动,也感觉到了说话人的词感,他不可能仍然对这个定义做出不同的解释吗?也就是说,这种解释也可能在于,他现在怎样来使用这个被定义的词。例如,若别人命令他指出一个圆来,他究竟指出什么呢?因为,“如此这般的意味某个定义”和“如此这般的解释某个定义”这两种说法,所标示的都不是某种在给予定义和听到定义之间所伴随的活动。
三十五节:当然,在指向形状的时候,是有些东西可以称之为“指向形状时特有的经验”,例如,这时手指或目光沿着轮廓移动。但这些远非我每一次意味形状之际都会发生,而且任何其他一种特有的活动,也远不是在所有这样的时候都会发生的。然而,即使有这样一种活动,每一次都重现,我们要不要说,它指的是形状而不是颜色,仍然取决于周边的情况,即取决于之前和之后的情况。
因为“指向形状意味形状”这些话的用法,和“指向这本书而非那本”,“指的是椅子而非桌子”这类话的用法是很不同的。只请想一想我们怎样使用“指这个东西,指那个东西”这类话,又怎样学习使用“指颜色而非形状,意味颜色”以及诸如此类的话。想一想这两种学习过程是多么不同。
前面说在某些情况下,特别是在指形状或指数目的时候,的确有些经验和指的方式是特有的。说特有是因为意味形状或数目时,他们经常出现。但你是否也有过把一个棋子作为棋子来指所特有的经验呢?
但还是可以说:“我意味着这一块木头”叫“我意味的”绝不是“我指着这一块木头叫”。一会儿用“这是蓝的”这话意味关于所指对象的叙说,一会儿又用它来意味蓝这个词的定义,这是怎么回事?在第二种情况下,其实意味的是“这叫做蓝色的”。那我们竟可以一会儿用“是”这个词来意味“叫做”,用“蓝”这个词意味“蓝”,而一会儿又用“是”来意味真正的“是”咯?一段话本来在讲一件事,而某个人却从这话里得到对某个词语的定义,这虽然是可能的,但其实这里隐藏着一个很严重的迷信。
我能否用“噗噗噗”来意味“不下雨我就去散步”?只有凭借一种语言,我才能用某种东西来意味着某种东西。这清楚地表明,意味的语法和设想某事之类的表达式语法并不相似。我这儿的做法正像我们在大量类似情形下的做法一样:因为没有单独一种身体动作,我们可以举出来称之为“指向形状”(例如相对于指向颜色而言)。我们于是就说:和这话相对应的是一种精神活动。每当我们的语言让我们揣测该有个实体,而那里却没有实体,我们就想说:那里有个精神,一个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