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2.0Special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1-142节概要总结 VOL.35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 Special。

今天，《青年大院必须死》。

那么这期翻电 Special，我们是把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前面我们已经讲过的部分总结一下。因为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这本书，我们是按照剧读的方式来讲的。然后马上中间由于做一个项目，所以隔了一个多月。然后我们第七期要开始了。

一到六期，我们讲了这本书的第一节到一百四十二节。就由于中间暂停，我觉得以前听过的同学，可能为了听新的一期，也需要这么一个回溯和总结，来把维特根斯坦之前说的部分，我们一起来复习一下。

那么可能有些同学没有完整的听过第一期到第六期，那听第七期一上来就这样听，可能会有点吃力。所以这期节目也能够帮助那些没有听完的同学，来有一个稍微的一个印象，就是维特根斯坦之前第一节到一百四十二节，到底讲了什么。

那么第一节到一百四十二节，对于整本书的篇幅大概是这样的：他大概占了第一部分百分之二十的节数，因为第一部分一共有六百多节。他占的节数是五分之一，但是基本上占了整本书篇幅的百分之三十。

因为整个这本书维特根斯坦我们也知道，他整个前面的部分，由于《哲学研究》不是一本编撰完成的书，是维特根斯坦在逝世之后，由学生整理出版的，所以说比较偏前面的部分呢，是维特根斯坦自己编撰和整理，修改比较完成的。偏后面的部分呢，会相当比较零散，有时候也比较短一些。所以说虽然一到一百四十二节，只占这个节数目数字的百分之二十，但是却占了整本书篇幅的百分之三十。

所以说基本上，《哲学研究》呢，我们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的部分。所以我们总结一下讲了些什么，我们获得了一些什么，包括还留下了什么问题，我们需要往后继续探索下去，这样的一些内容。

那么这期呢，不仅仅是来讲讲《哲学研究》，其实最开始呢，我也想拿出一点时间，来回溯一下我们的问题意识，就是为什么我们最后来听《哲学研究》这个书？就是干嘛我们要来听这部分？这个问题呢，我也想再好好回溯一下。

所以说呢，还是回到这个翻电 2.0，我们来讲了什么。翻电台呢，已经做了四年了。这个四年呢，做了非常非常多的内容。最开始呢，是在做牛津通识读本的，一本书一本书的讲解，再随便发散一点点。这个呢，可能是最早的一个周期啊。那会儿呢，并没有明显的问题意识，就是想做一个比较泛泛的知识类节目。

那么在牛津通识读本做完之后呢，做过一些专题的节目，已经开始慢慢切进问题。比如做过欧洲历史与思想史，是把思想史还原到历史之中去讲。包括我们做过这个行为经济学的部分啊，我们做过复杂系统的部分啊，我们做过这个媒介与传播的部分啊，包括最后呢，我们做过这个神话与宗教的部分，等等等等啊，是就一些具体问题来做。

然后呢，就是比较重点的一个部分啊，就是那个《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一共三十一期。然后那三十一期呢，是一个相对到现在为止啊，可能比较重要的一个整体性的节目。这三十一期呢，是对于今天问题的一个表述。

好，我现在就在这个背景之下，来做翻电 2.0。那翻电 2.0 是要提供什么呢？这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的。什么前提啊？就是在今天的整个媒介环境之中，不管是偏知识的，甚至是日常时事评论和社会评论的内容，批判这件事是非常容易的。

言下之意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啊，不谈解决方案，谈现状有多糟，这事很容易，说的人很多，也并不代表提供了某种现状批判就是一个好事，对吧？我们想想，不管是之前翻电讲过的网络劝分，不管是我们之前喜欢讲的阶层固化（现在不讲啊，现在我们喜欢讲加速内卷），所有这些东西，从某种姿态之上，都是在敏锐的洞察与看出问题。而关于问题呢，其实他们都有一个观点啊，就认为这个问题是不可能有解决方法的，或者非常非常难有解决方法的。

所以说呢，所有这些对于问题的批判，对于现状的批判，实际上呢，都导人走向绝望。所以不管是网络劝分、阶层固化、加速内卷，实际上都是在说现状很糟糕，也很难有解决方式。

所以说，我越来越对提供批判，纯粹的批判性内容啊，失去任何兴趣。甚至我认为很多时候，现在啊，提供纯粹的批判性内容呢，已经成为了一个生意。因为在今天啊，大家的日常生活感受都会有很大的问题，不管是经济上的问题，自由上的问题，等等等等啊，问题的感受是很明确的。在这种问题的感受情况之下，给这个东西一个特别陈词滥调、粗制滥造的解释，并且说这一切没有希望的，太容易了。这甚至成为另外一种版本的财富密码。

所以说，提供纯粹批判的内容没有什么意思。而且简单来说，绝大部分的批判呢，也并没有针对真正的问题本身。我认为关于到底问题是啥，《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说的足够多了。当然我没有说《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已经给了一个最完整的、实现大补完式的解释，一个万能理论来解释今天的一切问题，那倒不至于。但我觉得呢，对于这个问题，在这个角度之上，《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之上，其实你说的挺明白了。

这个明白呢，就是在个人主义的文化之下，每个人都必须有证明自己合理性的必要。但在平民主义的文化之下呢，所有证明自己合理性的路径呢，其实也都被消解掉，堵死了。所以才形成今天的很多问题。

那个人主义的路径呢，简单来说，需要自我特殊性，需要私有化的，不管是私有化的财产，还是私有化的表达，一个建立在纯粹个人视角上的东西，必须有才行。但平民主义呢，又让人与人之间的一切都只是差异，而不是高低之分，不管是财富上的、精神追求等等等等等等，都仅仅是差异而已，没有高低之分。

所以说呢，我们就面临一个矛盾，就个体有证明自己合理性的极大诉求，但是呢，却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证明合理性。现在其实唯一有的手段是消费社会，因为那个是比较像快感一样，比较确凿的。但消费社会呢，又毕竟是个零和游戏，就是占据显著位置的消费品啊，毕竟是少数人可以拥有的，所以这个对绝大多数来讲，就并不是一个方案。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唯一还能带给人价值感的是什么？就是你特别想自我证明，但是没有合理路径，唯一有价值感的呢，就是趣味，就是批判。也就是说，当你指出问题，指出各种问题，指出困境的时候，你认为啊，仿佛你还在真实的面对生活。因为我们经常听一个说法，叫“趣味存真”。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趣味而不存真，今天的基本态度啊，就是趣味而认为无所谓真。就一切所谓说它是真的呢，其实都是教条和盲信，要想去除它呢，都很容易。

所以说呢，今天批判之风盛行。我觉得今天挺奇怪的，我们经常在说啊，大家批判不够啊，要批判性思维等等的，我觉得今天批判的挺够的了，甚至批判要太多了。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们趣味而不存真。即便你在反对这个正能量文化，违反正能量文化，但如果反对正能量文化就是拥抱一套纯粹负能量的表述啊，我也觉得这种趣味不存真的态度对于生活是没什么用的。

好，简单说完这部分呢，就是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来讲这个翻电 2.0 的部分。也就是说呢，实际上我们今天的人啊，尤其是翻电听众，对于有什么问题这事，大家已经很明白了。我们有时候总是要来 justify 我们的批判，我们就说虽然我们明白了，但很多人不明白了，很多人还觉得挺好的。就我后来看吧，其实也不是。

就是这个很像一种尼采的观点，这部分挺重要的，大家可以试着试着理解一下。尼采认为今天的虚无主义是怎么来的呢？尼采认为今天的虚无主义就来源于理性主义和启蒙理性，总是在做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呢，就是由某种啊，特别厉害的、绝对的、普遍性的价值，普遍性的生活视角存在。你老做这个承诺，这个承诺呢，又总是落空。在这个承诺总是落空的情况之下呢，人们就会走向的反面，走向虚无主义。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非常锐利的一个视角。

那同样，你觉得今天，哎呦，好多人不面向问题，哎呀，好多人特别的活得那么不求真啊，不像我们一样啊，认为生活这么悲观绝望，他们反而啊，去拥抱建制，那是为啥呢？就是过去有一段时间啊，我们有某种大刀阔斧的批判，但那个大刀阔斧的批判吧，你批判了半天，啥也没有。人在这个情况之下，他可不走向这种批判的反面吗？他就愿意盲信点什么都行，都挺好。那你说现在这个批判比盲信，好像就多走了几步，我倒觉得他没走几步啊，他甚至还在那之前。我们经常发现，就做翻电做了四年，我也发现很多早期就是对翻电最真心拥抱的，觉得哎呦，批判的太好了，就是要这样批判，这样去骂，然后最后放弃的最快的，可能也是他们。所以我慢慢慢慢发现这种批判啊，他到底是走得远还是走得近，我现在不太知道。

总的来说吧，就是提出某种自由的可能性、理论可能性，没有意义，就真正赋予自由能力是最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说纯粹批判，并在批判中树立某种自由的可能性，把这种理论可能性展示出来，意义还相当不大。

所以在《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之后呢，就不想再做这种问题展示了，要做的呢，就是到底能够做些什么。所以整个翻电 2.0 呢，就并不是面向批判，而是面向建构的一部分。

那么这个建构呢，就有一个核心。这个建构的核心是什么呢？这个建构的核心是“真”。我们翻电 2.0 聊了三个词啊：真理解、真感受、真实践。为什么是“真”呢？原因也很简单，是因为造成今天趣味而不存真，或者拥抱盲信的原因，不是因为人们疑惑、不明白、不懂、不知道。相反啊，今天我们说，虽然今天是一个不读书的时代，但是在微信公众号等等等等媒介的情况之下，今天啊，一个人即便他只下载今日头条，他阅读书写文字的机会和量啊，远远大于过去任何时代。即使过去一个天天读报的人，他对于阅读文字的阅读量都远远不到今天的成分。

所以就像翻电问答 39 集，我们已经说过了，今天的人为什么不读书呢？是他博学到不读书了。你要说今天的人真有什么疑惑，其实没啥疑惑，对于今天世界的情况、经济的本质、政治竞争到底是什么情况、美国现在两党之争是多么的荒唐、黄马甲运动折射出了欧洲多大的问题…哇，这些遥远的事情如数家珍，他都知道。你说今天造成他生活的困境是啥？是他老板坏、资本主义异化、就等等等等的内卷加速，哇，一套一套的。就造成阻碍的不是人们不明白、不懂、不知道，今天的阻碍啊，是人们知道、明白、懂，就是他知道东西太多了。这套东西呢，太好相信了，包括对今天亲密关系的什么问题，今天跟家长的问题是什么？跟家长的问题是人们的边界意识不够清晰，就马上就来了。就这种东西特别特别多。

因此，为什么翻电 2.0 解法的核心是“真”的？就是因为啊，今天假感觉、假理解、假实践特别多。所以说，那个真正的建构性在于趣味存真。所以翻电 2.0 里面也有大量趣味的部分，像维特根斯坦。那维特根斯坦整个就是哲学作业一致嘛，他就是一个趣味的部分。但他一边趣味，一边就是在强烈的存真了。所以才有维特根斯坦第六期，我们讲人与人可以互相理解，所以那期破除了很多说法，同样的树立了很多语言使用的场景和它的确凿，导致人与人理解的根基在何处啊。就是翻电 2.0 呢，不是说他的建构性就在于他不趣味，那他当然要一边趣味，一边存真，他趣味的部分呢，恰恰是我们以为我们知道的部分。所以说假感觉、假理解、假实践。

所以说呢，这个呢，是我们接下来讲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1 到 142 节的这个基础，基础的问题意识。这个基础的问题意识呢，就是今天批判很容易，大家都掌握了一套批判的话语，也在这个批判的话语之中呢，笼罩了一层绝望的气氛。所以说呢，当这个社会和现状批判成为这个成为一种财富密码之后啊，我们发现他绝对不够，绝对不能这么做。要不能这么做呢，就需要一些建构性，但这个建构性呢，以真为核心，就是要去除我们的假感觉、假理解和假实践，去除那些我们以为我们特别知道、特别明白、特别懂的东西，所以求真来源于这儿。

当然翻转电台做一个 podcast，它能提供的知识呢比较多，这个知识当然可以贯通我们的生活，用一些例子来把这个知识与生活实践贯通。当然我完全不会认为听了翻转电台就实现了这个过程，对吧？不然的话，我也不用老鼓吹什么亲密关系、自我装置，这些去做事的部分。当然在知识这部分呢，翻转电台还是希望能够提供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内容啊，来完成它。

最后翻转电台，这个翻转电台如何求真呢？我们是用八个经典文本，从这个文本扩展开来讲。这八个经典文本呢，就是第一个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第二个就是我们今天要说的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其他的我就暂时先不读下去，因为讲完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都需要很久。

但是虽然讲这样的经典文本，但翻电 2.0 呢，与这个哲学入门课和思想史的关系还是相当不一样的。我们根本没有想讲一个思想史或者哲学入门。最不同的呢，就是翻电 2.0 虽然讲经典文本，但还是要用经典文本勾连实际问题。就像第一章我们讲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单数期呢，我们再讲康德以及康德之前的文本，双数期呢，我们都在把这些文本来连接今天生活中的问题，对吧？这就是一个与今天问题的勾连。

第二个呢，我们着重与今天人想法的勾连，对吧？这个与想法的勾连呢，也就是说虽然第二章讲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我们是一句一句讲，我们并没有所谓的“现实现”，但在其中我们所举的例子啊，都在勾连今天我们在知乎上找到的、在其他地方找到的各种表述，从这些表述呢，来建立一个这样认识的根基。

所以说呢，翻电 2.0 虽然使用经典文本，但是它不是思想史与哲学入门，它本身呢还是要从这些经典文本勾连到实际的问题，勾连到今天人们的想法，当然也勾连到这些文本和它当前的时代和它前后的思想。就比如第一章，为了讲康德，我们其实是从笛卡尔、休谟、卢梭一路讲过来的。讲维特根斯坦呢，我们里面会提到胡塞尔、提到海德格、提到拉姆齐的那两人。因此呢，他不是一个典型的哲学入门课，还是一个问题意识很强的一个课程。

好，我们用了比较短的时间，简单的说了一下翻电 2.0 是要干嘛。然后我们再来看翻电 2.0 的第二章《哲学研究》是要干嘛。为什么要讲这个《哲学研究》呢？就因为这个《哲学研究》啊，是在康德部分之后的。康德部分呢，我们管他叫这个现代社会开始啊，就是康德提出的认识论呢，开启了现代世界的认识论。

之前我们引用过一句维特根斯坦的话，维特根斯坦说：“Nothing is so difficult as not deceiving oneself.”，就是没有什么比不要自我欺骗更难的事情。这句话非常非常的真实，然后最近我也越来越理解到，这也是为什么翻电 2.0 我们讲真理解、真实践、真感受，要去首先要做的呢，就是人自欺的假理解、假感受、假实践。

所以说呢，这个人基本上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就每个人都要克服自我，克服自我是一个相当相当重要的问题。大家可以回想生活之中跟他人的交往、沟通、网上的吵架、企业内部开会的争端，每个人在面对矛盾和冲突的时候，你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回应方式，基本上都是 self-defensive，就是那种自我防御式的、自我合理化式的。你把责任归到他人、归到社会、归到外面，并以此作为问题的真正解释。就人如果不超过这样的 self-defending，超过这样的自我防御，就不可能达到真正对自己的了解。

所以说呢，人首先是要克服自我的，克服自爱，克服自我身边，克服自欺。当然这基本上呢，也就是在克服一种现代自我。你们可以去想想今天在庸俗心理学上关于自我的言说方式，包括要所谓要爱自己啊，独立思考啊，等等等等啊。

所以今天呢，比较大胆的说啊，就是今天我们平时能够读到的，甚至我们编转叔本华哲学和尼采哲学那种方式，我们把编转成人生哲学的方式，那套编转方法和给予你的期待也是一种极大的自欺。所以今天我们基本上能看到关于自我的表述啊，99% 的自欺。这一点听上去是一个特别大胆的描述，但实际上不是。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之中关于人们在论理时候胡言乱语的表述量，基本上我觉得量上如果问维特根斯坦也应该是这个量。也就是说，我们绝大多数的话，尤其是绝大多数的理论说法，都是 nonsense。这个呢，应该是一个不太有问题的东西。

因此呢，在康德那部分，我们就已经提出了有一个危机，就是启蒙理性有一个二律背反的问题。这是啥意思呢？也就是说，任何一种理性思辨，任何一种理论，其实对于人的问题啊，都不具备某种唯一的答案，它都有可能有两个甚至更多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马克思的劳动异化可以让人面向真正的问题，哇，资本主义是这样的，也可以给人铺一张舒服的床，我的生活困境不是我的责任，是资本家的责任，是老板傻逼，不是我自己傻逼。也就是说呢，所有的这一切都可能让人以多个角度去解释和理解它。

所以说，一切所谓对于问题的洞察、认识、骨劲、技术，本身呢，都可能导向特别坏的部分。当然我这里完全没有再说啊，所以所有一些知识都是中立的，要看人怎么使用它。不，很多知识呢，就已经附带了人们在二律背反之中走向错误方向的努力和尝试，尤其是现在技术，这种的很大很大的一切。

你看啊，我在网上摘了一段话，一段自我描述，大家来听听这个二律背反甚至能够以什么方式做这个 self-defending。他是说啊，能成为你今天的样子，拥有今天的一切，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可能很难接受这样的说词，觉得不对，明明可以更好一些，这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吗？但是其实真假不重要，这句话呢，意味着自我接纳。对心理学稍有了解的人就会明白，越是自责就越难以做出改变，越容易自暴自弃，而自我谅解、自我接纳，才能把精力用于行动，而不是跟愧疚懊悔、后悔的情绪做斗争。要知道内耗才是最消耗人的，首先接受现在的自己，肯定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即使他们不如预期，在这个前提之下，你才能重新有动力出发。

我认为现在听众里面，我认为可能会有三分之一的人觉得这句话好有道理，有三分之二的人会觉得这种话我早就 get over 了，就我现在的这个阶段已经不被这种屁话所骗了。但我特别想说呢，那你虽然不被这种话所骗，那维特根斯坦也会认为你相信那些呢，可能就是比这些稍微精致一点而已。比如说我们以前引过费希特总是说一切的根基是一种原初的自我，就人怎么能够寻找原初自我，这点啊，很多人也非常迷醉。包括我们经常要去探索真正了解你的人，什么人是真正了解你的？了解自己啊，这些话我们其实也特别特别的上心。在我看来呢，这些话跟刚才这套其实区别还真的不是特别特别大。

所以启蒙理性这种二律背反能够给一切说法很多理解的方式和方向，在这些理解和方式的方向之下呢，有很多位置会让我们特别舒服，很多很多位置能让我们特别舒服。当然去应对这样的舒服，不管是一种技术带来的舒服，一套修辞带来的舒服，都能够有一些意志力的方式或者道德的方式，比如说你有一种非常敏感的自律啊，等等等等，这些呢是 OK 的。但从知识角度上来讲呢，确实也有一套知识的方法来帮人洞察这种胡言乱语。这个呢，就是我们来讲《哲学研究》的原因。

维特根斯坦后期的这本关键著作，也是这本二十世纪哲学史的一本超级名作《哲学研究》，就是从一种语言哲学的角度帮助我们意识到胡言乱语，并且帮助我们发现语言真正有意义的表述是什么。所以说呢，这个是翻电 2.0 我们透过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希望能够做到的：他能够帮我们瓦解今天市面上我们能见到的绝大多数扯淡理论，并且呢能够让我们理解在生活中什么样的交谈、什么样的对话对我们来讲呢是有价值的，或者说它是确凿的，这么一个问题。

因此呢，对于语言里面隐藏的那种自欺属性，语言本身就是强烈的有自欺属性的，而且也不如反过来说，人类的自欺啊，是通过语言来完成的。比如说呢，嗯，我猜这句话更多人应该能理解，就对于纯粹享乐主义的证明，认为享乐主义其实是有合理性的，是一种必须借助语言证明，一种语言的游戏才能够完成的事情，对吧？因为纯粹享乐本身，那个享乐本身不具有证明的属性，要认为享乐主义生活也是一种良好生活，是一种不影响他人的，是一种取悦自己的生活，必须借助语言才能够完成。所以反过来讲，不光语言具有自欺属性，说到这个自欺这个事儿基本就还是语言。

对于语言是一种如何强烈具有自欺属性的东西呢，我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所以说到这里呢，你可能会想，OK，那《哲学研究》这本书是不是一个有点像那种破解五十个思维谬误、五十个逻辑谬误、八个思维方法这样的书里面讲，你看语言自欺分为以下五种方式：一二三四五？不是啊，这本书完全不是一本逻辑思维的方法论书籍。当然这本书…那你会问为什么不写成这样的，不更好吗？这本书就会认为不可能有一个逻辑思维方法论书籍，所有逻辑思维方法论书籍就是这个胡言乱语的一部分。这里面维特根斯坦当然强烈的认为了语言是不具备完备逻辑的，用逻辑分析方式分析语言还就是语言自欺的一个根基。因为语言本身具有某种分析特征，正是因为语言本身具有分析性、具有这个地归属性，我们才认为能够挖掘到背后的本质模式、抽象概括提炼，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形成方法技术。那维特根斯坦认为这还就是语言自欺的根源。

所以这本书完全没有写成五个方法、八个本质等等的方式，这本书不是一个逻辑思维方法论书籍。当然正因为此，它更好，它向我们揭示一些我们平常视角之下不容易看到的问题。所以在这本书的基础之上，我们才能够对语言有一个很不一样的观看的方式。

那么在整个从第一节到第 142 节，我们就来讲讲它说了什么。这里面呢，基本上我认为我可以简单的把它说说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呢，维特根斯坦帮助我们重新理解了使用语言到底是一个怎么回事，到底我们跟语言的关系，我们是怎么用语言来在生活中发生起作用的，这个语言是怎么起作用的这么一个问题，是一个很根本的视角转换。

第二点呢，是概念变习，就是名称的问题。因为我们在生活中其实最关键的很多关键的东西是名称，包括基因、爱情、政治、道德、博弈、合作等等。就这些名称是怎么被支撑起来的。我们经常会愿意去讲一些名称是错的、一些名称是假的，这个名称是怎么想象出来的，另外一些名称是真的，那些名称背后的东西是科学实证出来的等等等等。所以第二部分在讲这个名称的问题。

第三部分呢，再讲啊，就是我们刚才其实提到，语言的解析性会导致虚假探究，就语言的解析性是什么意思，会导致什么样的虚假探究。因此第一到一百四十二节呢，简单来说再讲这三个问题。当然，维特根斯坦的行文呢具有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解释它的空间和可能性。那今天这个篇幅呢，我只能把它做一些简化，从这三个视角去讲。如果你有去听实际节目呢，里面包含的内容呢远比今天这么简单的一个回溯要多得多。

好，我们分开一部分一部分来讲一下。第一部分呢，就维特根斯坦彻底帮助我们扭转一种语言使用的观念。你看啊，如果我们现在问一个问题，语言啊经常具有自欺属性，是说空话，双方根本没有说到一块去，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一般我们认为怎么样来破除语言的自欺属性呢？你看经常我们用的方法就是我们先把定义聊明白，对吧？我们今天聊艺术，那这样，我们先就艺术的定义达成一个共识，是不是就可以帮助我们不要对空言说？第二啊，逻辑。我们在语言中讲逻辑，因为逻辑的原因呢，我们就可以不要自相矛盾，一旦不要自相矛盾呢，是不是我们就达到一个更真的状态？但这点其实你会想，反过来想，很多时候我们认为一种悖论性的话之中其实更接近某种事情的真实，对吧？有各种各样的悖论性的话，比如说我说个陈子烂掉一点的，比如说最近有个电影《夺冠》啊，这《夺冠》第三部分就是在说这么一个悖论性的话，怎么样可以赢呢？放下输赢就可以赢。虽然我觉得第三部分因为这个道理啊变得特别虚伪，就第三部分在讲啊应该放下输赢，但是你会发现啊这放下输赢是为了什么的？还是为了赢。但 anyway，就我们日常生活中也很喜欢这样悖论式的言说，这种悖论言说被我们认为更接近真实。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总认为啊逻辑清晰就能够更好地表达，其实在生活中的未必。当然，我是不是反过来认为反逻辑的悖论言说更真实啊？那维特根斯坦是不认为有这样的语言本质存在的。但我们回到我们刚才讲的，一般来讲我们认为什么样的语言言说方式可以摆脱对空言说呢？定义清晰、逻辑明确、讲究证据、讲究科学等等等等。比如说爱情是脑，爱情是多巴胺，说的再复杂一点啊，爱情是脑内特定的电与化学信号反应，对吧？我们今天都觉得这个话在描述一种纯粹科学事实。但在维特根斯坦看来呢，这话纯粹就是一个语法的误用。

好，关键的来了，为什么这句话是语法误用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现在使用语言认为什么语言是最有利的呢？就是语言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的语言是最有益的。所以我们最经常做一个二元的区分，就是客观与主观。我们就说，哎呦你这话太主观了。言下之意的就是你这个话因为没有反映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它只在反映你的想法和你的偏见，所以这话没有力量。我们说要尝试描述的客观一点。言下之意的就是这个语言要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的语言呢摆脱对空言说。因此呢，主观的表述啊是靠这个个人的偏好和感觉和判断在维持，而客观的表述呢是靠这些实际存在的东西做维持。

所以维特根斯坦呢在最开始就提出了一种指物的逻辑，也就是说呢确实存在一种指物逻辑，我们的言说是基于世界上实际存在的东西来做的言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只要这个实际的指物关系存在，它就反映某种现实，它就是客观的而非主观的。这样的话呢是最有效果的言说。但为什么爱情是脑内特定的电与化学信号反应这句话根本就不是一个所谓客观言说呢？就是在这样的话里面啊，就什么是爱情这事是很难讲的。你说爱情就是做实验的时候我们告诉那个实验背试说你回忆一下你爱情的场景，或者像他展示令他心动女性的照片的时候，我们去采集的那个东西叫爱情，那当然不是了，对吧？这个我们在恰恰我们在下一期第七期 143 到 173 节里面，就维特根斯坦对于在整个部分，维特根斯坦对于神经科学的探究方式做了一个特别深的批判，就整个这前面这部分是纯粹主观的。意思是说呢，其实无所谓什么主观和客观，这又回到了一种主客一体的态度，肯定是主客一体的，我们是不可能在我们的言说之中分主观客观的。

因此语言要起作用，绝对不在于语言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而我们认为语言要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实际上是把一切生活中的事物都当这个物理科学研究在看。实际上生活中有很多场景根本不是如此，比如在亲密关系之中，一个女性给一个男性说，或者男性给一个女性说也是可能的，说你多关注关注我，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我。这句话虽然模糊，但是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之下，那当然有特别大的确凿的价值，对吧？比如这个男的长期不招家，在外面跟狐朋狗友鬼混，这个女的提出要离婚，这个男的我现在特别悔罪不想离婚，就问他的这个妻子或者这个妻子去问他的丈夫，这个女的也可以不招家，他问他的丈夫说我该怎么改，这个时候对方说你多关心关心我这话一点毛病没有，他虽然模糊，这么说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呢，那语言是怎么起作用的呢？语言起作用不靠准确而真实的反映现实，不靠意义，不靠有这个实际对应可以指的一个存在物来填充的意义，它靠啥呢？这边就有个关键的概念，就是“语言游戏”。语言不靠意义起作用，而靠一种语言游戏。那什么是语言游戏呢？那就要看实际的情境了。也就是说我们很多时候使用语言它是有目的的，科学语言当然有一种探究的目的。假设现在这个奴隶社会，你都可以给奴隶下很多像训动物一样的指令，对吧？其实我们以前也以训练小动物来做个例子，假设我教我家的狗这个叼拖鞋这事儿，这事儿是不是跟那个拖鞋对应？其实根本没关系，你也知道这狗有时候听不明白。其实在很多语言之中，人能不能听明白那事儿其实也没关系。我们既然都知道有很多女孩说我要去洗澡了是不是我不想跟你聊了，这就是一种这就是一个语言游戏。你要去深究它是不是最后真的去洗澡了，这话有没有反映现实？这不重要，它就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规则背后是一个语言游戏。

我们经常反思语言，我们认为词不达意，哎呦这个说话好容易引起误解啊，那你是把你的眼光过度的关注在了一些容易引起误解的问题之上，这部分我们之后再说。其实这部分呢也是因为语言空转太多了导致的。其实在很大的一部分我们生活中，你去火车站买票，然后你跟淘宝店家沟通等等等等，很多场景我们都使用语言，它很好用，它非常非常的好用。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规则之下，这套语言游戏是没问题的，对吧？

也就是说呢实际上语言使用并不靠植物，靠意义，靠真实的反映现实，完全不是。语言呢就是一个一个的语言游戏，在不同情境之下呢我们就在使用一种不同的语言游戏来完成，在不同的游戏之中呢我们对于语言的使用和要求啊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在这种根本根基转变之下呢，我们就不怎么做呢？我们就不去诉求语言真实的反映现实，我们也不去诉求我们有一种标准化的语言方式。我们说你这话自相矛盾，就又怎么了？有时候我和诗话自相矛盾，在某些语言游戏之下，自相矛盾就对了，对吧？就比如说我还是用这个生活中刚才说的婚姻举例子，现在婚姻濒临崩溃，就有一个女性吧，她要表述，这个表述她要表述她现在特别生活维持不下去了，但是又有点想维持，这个女性完全可以说，哎呦真是不想再见到你了，但是又真离不开你啊。这个时候这个男性的回应绝对不是说你这话不合逻辑啊，你这话自相矛盾的，对吧？

你就说我们不可能去设想我们要诉求一种语言有某种标准的表述方式，这样的表述好于那样的表述，拥有这样的语言习惯的人比那种语言习惯的人好，没有这回事，她完全要看在什么样的语言游戏之中。因此呢，在语言使用观念基本的转变之下，我们就会发现与此种类的划分，包括即便对于实存物的划分根本不在于事件而在于使用者。我是吧？对吧？对于一个生物学研究者，鲸鱼属于哺乳动物，对于一个捕鱼者，鲸鱼属于鱼。这不代表这个捕鱼的人比这个生物研究者要愚昧，要不懂科学，对吧？甚至一个生物研究者去到他们的场景是玩不转的。所以说我们不再要求语言使用语言流程，语言划分有一种绝对客观的基于物的关系的划分方式，而一切呢在于使用者的目的。

没有完备的逻辑语言这话什么意思？没有一种完备的逻辑语言有某个哲学王得出由于这个哲学王掌握了语言最精妙、深邃的奥秘，他们提出一个观点，他们认为他们这个观点啊符合事实、逻辑清晰、证据确凿，一旦完成这三个条件，其他人遇到这样的道理他就得服，遇到这样的道理呢就得屈服于这个道理本身逻辑和事实的完备性。维特根斯坦就说没有完备的逻辑语言。因此也不具备放肢四海而皆准的终极归纳。语言和语言探究不在于发现完备的逻辑而在于当前你要做点什么，而在于当前这个人的目的这么一个问题。

说到这儿呢，其实还会有人一定会有疑惑啊，比如你会说难道我们科学对于基因的这一套表述，你感觉他是错的吗？他在什么条件之下是错的呢？当然他在很多条件之下是错的，我立马给你举个例子，实际上从基因来讲啊种族并不是一个特别确凿的事情。你每个人去查基因啊，你实际上自己生下基因呢都会有很多种族构成，对吧？我们知道美国很多有色人种如果真的要查基因啊，其实说不好自己其实占哪个比重多一点。如果你看 NBA，你会知道 NBA 有很多球星他长得呢是一个比较白人的长相，但是他的自己身份认同呢，他认同自己是一个黑人，因为他的家里的绝大多数亲戚都是黑人，他们家可能白人是姥姥是白人，这个白人的血脉和基因可能就留下来了。因此比如说这个人啊他就支持这个 Black Lives Matter 这样的活动，你敢说啊你不应该这样，你看你要相信啊从基因上你不是有色人种，你看你一查基因你根本啊你这个身上就是这个白人的基因要多一点嘛，所以你不应该参加这个 Black Lives Matter 你不或者说你不应该以这个有色人种的身份去参与这么一个事，那在这个条件之下当然是错的，他完全可以依据自己的外表来选择这样的身份等等等等还有很多啊。

因此我们绝对可以设想在一种条件之下那种即便是基于实证科学得出的结论，你依然也会说那套结论在现在的情景之下并不适用，尤其面对一个真实的困境和真实人的目的，我们完全可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不应当使用实证科学的某种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