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2.0 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208-241 节 VOL.09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天2.0小品》。
我们把下一期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208节到241节需要用到的文本读给大家,以便大家在节目之前可以反复收听,对文本有一定的印象。
好,我们现在开始。
208节
那么,我是在用合乎规则来解释什么叫命令,什么叫规则吗?我又怎样对某人解释合乎规则、一致、一样这些词汇的含义呢?
对一个只会讲法语的人,我会用相应的法语语词解释这些词汇。但对一个还不具备这些概念的人,我会通过例子或通过练习来教他使用这些词。这使我教给他的东西并不比我自己知道的少。
教他的时候,我就会只给他看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长度,一样的形状,会让他指出这类东西,做出这类东西等等。我会指导他,让他在听到相应的命令后,照原样把某些装饰图案继续画下去,也指导他把一些级数展开,例如把一点、两点、三点,展开为四点、五点、六点。
我示范,他跟我的样子做。我通过同意、反对、期待、鼓励等各种表现来影响他。我让他坐下去,让他停下来,等等。
设想你目睹这样一场教学。这里没有哪个词是用那个词本身去解释的,也并没有什么逻辑的循环。连“以此类推,以此类推以至于无穷”这些表达式,也是用这种教学法来进行解释的。在种种方法中,也可以包括使用某种姿势——意味着“就这样坐下去”或“以此类推”的姿势所起的作用,相当于用手指着一个东西或一个地点所起的作用。
我们应把作为省略记号的“等等”和不是省略记号的“等等”加以区别。“以此类推以至无穷”就不是省略记号。我们写不出π的所有位数,这并不像数学家有时认为的那样,是人类的一种缺陷。
有时所教的东西限于已经给出的例子。这种教学不同于举一反三这类教学。
209节
但难道理解不是要超出所有的例子吗?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表达。“当然要超出了,但就这样吗?”难道没有一个更深入的说明吗?或者难道就不必对这种说明有一种更深刻的理解吗?
那么,我自己有一种更深的理解了吗?比起我在说明里提供的,我有更多的理解了吗?那么,我要理解的更多的这种感觉又是从哪来的呢?这是不是有点像我把一个没有界限画出来的东西,解说成是一种超出任何长度的长度?
210节
但你真的把你自己的理解都向它说明了吗?难道你不是让它去猜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吗?你给它举例,但它得通过例子去猜这些例子的指向之处,去猜你的意图。
我能对自己说明的,我也都对它说明了。它去猜我的意思是什么,却会是说,我的说明,种种不同的解说都浮现在它眼前,它在其中猜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它可以问我,而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也会回答给它。
211节
无论你怎么教它继续把装饰图案画下去,它怎么知道它将怎样继续下去呢?那我又怎么能知道呢?这说的是,我有没有根据?那么答案是,我的根据很快就会用完了,接着我将行动——没有根据的行动。
212节
当一个让我害怕的人,命令我继续这个系列,我做得很快,很有把握,而缺乏根据一点也不令我感到困扰。
213节
但这个系列的开端,显然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这样你最初,必须在这些解释中选择出一种?完全不是这样的。在某些情况下,当时可以有怀疑,但这不是说,我的确怀疑过,甚至不是说,我当时能够怀疑。当时只有直觉。
能消除这种怀疑吗?如果直觉是一个内在的声音,我怎么知道我应该服从它呢?我怎么知道它不是在误导我呢?因为它如果能够正确的引导我,它也就能够误导我。
214节
如果必须依靠直觉才能展开1, 2, 3, 4这个系列,那么要展开2, 2, 2, 2这个系列,也必须依靠直觉才行。
215节
但至少相同是相同的,难道不是吗?就相同而言,我们似乎有一个错不了的范形——一个东西和它自身相同。我将说,这里不可能有不同的解说。它在眼前看见一个东西,它也就看见了相同。
那么,两个东西相同,是否就像一个东西那样相同呢?而我又该怎样把一个东西所显示的应用到两个东西上面去呢?
216节
“遗物与它自身相同”——没有更好的例子来说明一个无用的命题了。但它仍然和想象的某种把戏有关。这就像我们在想象中把一个东西塞到它自己的外形里,看见它们正好吻合。我们也可以说,每个东西都自相吻合。换个说法,每个东西都合乎其自己的形状。
这时我们看着一样东西,想象那里原是空白,而它现在恰恰嵌入这处空白。这个墨迹与它白色的周界吻合吗?但如果墨迹所在之处原本是个窟窿,而现在墨迹刚好嵌在里面,那么它看上去就正好是这个样子。它吻合这个表达,并不单单描述这一图形,不单单描述这一情境。每个色块都与它的周界正好吻合,是多多少少经过特殊化的同一律。
217节
我怎样能够遵从一条规律?如果这不是在问原因,那么它就是在问我这样来遵从这个规律的道理何在。如果我把道理都说完了,我就被逼到了墙角,亮出我的底牌。我就会说:“反正我就这么做了。”
218节
这种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一个系列的开头部分,仿佛是一条铁轨的可见部分,而铁轨一直延伸,见不可见直到永远。
好,我们可以不想规则,而想想铁轨——无限长的铁轨,相当于规则的无限应用。
219节
真正说来,所有的步骤都已完成,是说我别无选择。规则一旦封印上特定的含义,它就把遵循规则的路线延伸到了无限的空间。即使真这样延伸到无限,那对我又有什么帮助呢?不然,你必须在象征的意义上理解我的描述,它才有意义。
我本该说,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我遵从规则时,并不选择,我盲目地遵从规则。
220节
但那个象征性的命题目的何在呢?它本来要凸显的,应是以因果方式决定和以逻辑方式决定之间的区别。
221节
我的象征性表达,真正说来,是对规则使用的神话式描述。
222节
这条线,让我觉得我应该怎样进行了?但那当然,只是一幅图画。假如我判定它让我觉得这样或那样,好像它自己不负责任似的,那我就不会说我把它作为规则来遵从了。
223节
我们不敢到总要等着规则简投示意?正相反,我们并不眼巴巴的等着规则又要告诉我们些什么。它始终告诉我们同样的东西,我们就照它告诉我们的去做。我们对接受我们训练的人说:“你看,我始终是这样做的,我如何如何。”
224节
一致这个词和规则这个词同出一族,他们是堂兄弟。我教给一个人怎样使用其中一个词,他也就会学会了另一个词的用法。
225节
规则一词的用法和同样一词的用法交织在一起了。
226节
假设某个人根据2x加1这个系列写下1, 3, 5, 7这个系列。现在他问自己:“但我做的一直是同样的,还是每次做都不一样的?”一个人日复一日的答应说:“明天我会来看你。”他每天说的都一样,还是每天说的都不一样呢?
227节
假如他每次做的都不一样,我们就不会说他在遵从规则。这么说有意义吗?毫无意义。
228节
对于我们,一个系列只有一副面孔。好吧,然而是哪一副呢?代数式的面孔?还是一段数列的面孔?亦或这个系列还有另外一副面孔呢?但所有的面孔都已经在那里面了。
然而,这却不是对该系列中某一段所出的断言,或对我们在这一段里窥见的某种东西的断言。这里表达的是我们怎样做,只看规则,怎样开口,而不再诉诸其他任何引导。
229节
我相信自己在系列的一段中精致入微地觉察到了某种蓝图,觉察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特征,只需要再加上“等等”就可以达到无限。
230节
“这条线让我觉得我应该怎么进行”,这只不过转述了让这条线成为我该怎么进行的最后仲裁者。
231节
可你明明看见?好,这恰是受到了规则驱迫的人的典型表达。
232节
假设有条规则让我感觉到我应该怎样遵从它,就是说,当我的目光跟着这条线走的时候,就有一个内在的声音对我说:“这样!”话遵从某类灵感和遵从一条规则,这两种过程有什么区别呢?因为它们确实不太一样。
在遵从灵感的情形下,我等待着指示。我将无法教给别人怎么遵从那条线的技术,除非是我说我教给它某一类倾听方式,某一类感受性。但那样的话,我当然就无法要求它像我那样来遵从那条线。这些都不是我根据灵感行动的经验和遵从规则行动的经验,而是语法的注释。
233节
也可以设想以这种方式来教某种算术。在这里,孩子们能够各以自己的方式进行计算,只要他们倾听内心的声音并遵从它。这种计算就像一种作曲。
234节
难道我们就不可能像我们实际所做的那样进行计算,而做每一步都觉得受规则引导,就像受魔法引导,也许还奇怪我们怎么都做的一样呢?
235节
日常生活里,称为遵从规则的做法有一种面向学,而你从我们上面的讨论中只看到所有那些属于面向学的东西。
236节
计算天才得到了正确的结果,却说不出怎样得到的。我们该不该说他们并不计算呢?
237节
设想某人按下面的方式用一条线作为规则:他拿着一副圆规,使圆规的一角在规则线上移动,另一角则跟着规则线移动,沿着规则线。这样行进的时候,他实时改变圆规的张角。看上去,他极其精确地做着这件事,一直看着规则线,仿佛他规定着他的做法。而我们认真观察他这样做,却看不到圆规张角的增减有任何规律性。我们无法从他那里学到他跟从规则线的方式。
在这里,也许我们实际上会说那条原线似乎让他决出了他该怎么进行,但他不是规则。
238节
要让我觉得规则事先就产生出了他的所有后见,他对我就必须是不言自明的,就像把这种颜色叫做蓝色一样不言自明。
239节
他听见“红色”的时候,怎么会知道该挑选什么颜色呢?很简单,听到这个词浮现出来的是什么颜色的图像,就挑选什么颜色。但他怎么会知道浮现出来的图像是哪种颜色的图像呢?为此需不需要一个进一步的标准呢?“红色”意味着我听到“红色”一词浮现出来的颜色。这或许是个定义。这话不曾解释通过语词来指称是怎样的一回事。
240节
人们并不对是否遵从了规则争吵,例如,人们并不为此动手打起来。这属于我们语言具以起作用所仰赖的构架。
241节
那么你是说,人们的一致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人们所说的内容有对有错,就所用的语言来说,人们是一致的。这不是意见的一致,而是生活形式的一致。人们是一致决定的一致决定的一致决定,这致决定是一致决定的一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