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2.0 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242-267 节 VOL.10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2.0 Special。
我们把下周要用到的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的内容读给大家。
242节
通过语言进行交流,不仅包括定义上的一致,而且也包括判断上的一致。这似乎要废除逻辑?其实不然。描述度量方法是一回事,获得并陈述度量的结果是另一回事。但我们叫做“度量”的,也是由度量结果的某种稳定性来确定的。
243节
一个人可以鼓励自己,命令及服从自己,责备及惩罚自己。他可以自问自答。我们甚至可以设想,一些人只对自己讲话,他们一边做事,一边自言自语。一个研究者观察他们,悉心听他们谈话,最终有可能把他们的语言翻译成我们的语言。于是他就可能正确预言这些人的行动,因为他也听得见他们下决心做决定。
但是否也可以设想这样一种语言:一个人能够用这种语言写下或说出他的内心经验,他的感情、情绪等等,以供他自己使用?用我们平常的语言,我们不就能这样吗?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这种语言的语词指涉只有讲话人能够知道,指涉他直接的、私有的感觉,因此另一个人无法理解这种语言。
244节
语词是怎样指涉感觉的?这似乎不成其为问题。我们不是天天都谈论感觉、称谓感觉吗?但名称怎么就建立起了和被称谓之物的联系呢?这和下面的是同一个问题:人是怎样学会感觉名称的含义的?以“疼”这个词为例,这是一种可能性:与词和感觉的原始、自然表达联系在一起,并取代了后者。孩子受了伤哭起来,这时大人对他说话,交给他呼叫,后来又交给他句子。他们是在交给孩子新的疼痛举止。
那么你是说,“疼”这个词其实意味着哭喊?正相反,“疼”的语言表达代替代替了哭喊,而不是描述哭喊。
245节
怎么一来,我竟能够要借助语言插入疼痛的表现和疼痛之间呢?
246节
在什么意义上,我的感觉是私有的?那是只有我知道我是否真的疼,别人只能推测。这在一种意义上是错的,在另一种意义上没有意义。如果我们依正常的用法使用“知道”这个词,那么我疼的时候,别人经常是知道的。不错,但还是不如我自己知道的那么确切。一个人一般不能用“我知道我疼”这话来说他自己。这话除了是说“我有疼痛”,还会说是什么呢?不能说别人仅止从我的行为举止中得知我的感觉,因为我不能用“得知自己的感觉”这话说到我自己。“我有这些感觉”正确的说法是,说别人怀疑我是否疼痛这话有意义,但不能这样说我自己。
247节
但只有你自己能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意图啊!我可以这样说,这时我是在向你解释“意图”一词的含义。这话于是就是说,我们正是这样使用这个词语的。
248节
“感觉是私有的”这个命题,这个命题可以和“单人纸牌是一个人玩的”相比较。
249节
婴儿的笑不是假装的,我们这种假定也许过于草率了吗?我们的假定是基于哪种经验呢?正如别的语言游戏一样,说谎也是逐渐学会的。
250节
为什么狗不会伪装疼痛呢?是因为它太诚实吗?能教会一条狗伪装疼痛吗?也许可以教会它在某些特定场合,虽然不疼,却好像疼痛那样吠叫。但它的行为总还是缺少了震荡的周边情况,以成为真正的伪装行为。
251节
我们说,我想象不出反过来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子呢?假如有人说,我的意象是私有的,或者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否感到疼痛,诸如此类。这些说法都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象不出反过来是什么样子的,在这里当然不是说我的想象力达不到。我们用这些话防止自己把实际上是语法句子的东西,因为其形式而误认为是惊艳的句子。但我为什么说“我想象不出反过来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不说“我想象不出你说的那种东西”呢?
例如,每根棍子都有长度,这大致是说,我们把某种东西称为“一根棍子的长度”,而不把任何东西称为“球体的长度”。那我现在能想象每根棍子都有长度了吗?我想象的就是一根棍子,如此而已。只不过这幅图画和这个命题联系在一起所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同于某幅图画和“这张桌子和那张桌子长度相同”这个句子联系在一起所扮演的角色。因为在这里,我明白什么叫做形成一幅相反的图画。但属于语法句子的图画所能显示的只是被称为“棍子长度”的东西。而关于棍子长度的相反图画会是什么呢?
252节
“这个物体具有广延”,我们可以回答说,毫无意义,却又倾向于回答说,当然。为什么呢?
253节
别人不可能有我的疼痛,哪些是我的疼痛?这里什么是统一性的标准?琢磨一下,讲到物理对象,是什么使得我们能说这两个一模一样?例如说,这把椅子不是你昨天在这里见到的那把,但同那把其实一模一样。只要说我的疼同他的疼一样有意义,那么我们两人就可能有一样的疼痛。
我曾看到有人在讨论这个题目时敲打着自己的胸膛说:“但别人就是不可能有这个疼痛!”对此的回答是,通过强调“这个”一词,并不就为同一性的标准提供了定义,倒不如说我们强调只是向我们摆明了这样一种标准是通行的,但现在不得不再向我们提醒一下。
254节
用同一来代替一样,也是哲学里的一个典型策略,仿佛我们谈的是含义的细微差别,问题只在于找到某些语词切中微妙之处。然而,唯当我们的任务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准确地表达我们为什么总被诱惑去采用某一特定的表达式,那才成为哲学的问题。当然,我们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被诱惑去说的东西并不是哲学,而是哲学的原材料。例如一个数学家就数学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所倾向于说的东西就不是数学的哲学,而是哲学必须去给予诊治的东西。
255节
哲学家诊治一个问题就像诊治一种疾病。
256节
那该怎么看待描述我的内在经验必只有我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呢?我怎样用语词指称我的感觉,像我们通常所做的那样?那么我的感觉语词就和我的感觉的自然外现连接在一起了吗?这样的话,我的语言就不是私有的,别人也能够像我一样理解这种语言。但假使我没有这种感觉的任何自然外观,而只具有感觉,那会怎么样呢?现在我单单把一些名称和这些感觉联系在一起,在描述中使用这些名称。
257节
假使人类并不外陷疼痛,例如不呻吟、不扭歪了脸等等,会怎么样呢?那就不可能交给一个孩子使用“牙疼”这个词。好,我们假设这个孩子是个天才,自己给这个感觉发明了一个名称,而他现在用这个词的时候,当然不可能让别人理解。那就是他理解这个名称,却不能向任何人说明他的含义吗?但什么叫做他为他的疼痛起了个名称呢?为疼痛起名称,他是怎么做成这件事情的?首先要问,无论他是怎么做的,他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当人们说他给予了他的感觉一个名称,他们忘了语言中已经准备好了很多东西,以便是单纯以便是单纯命名具有一种意义。如果我们说得上某人给这种疼痛起了个名称,那么“疼痛”这个词的语法在这里就是那个准备好的东西,它指示出这个新词汇所驻守的岗位。
258节
我们来想象下面的情况:我将为某种反复出现的特定感觉做一份日记。为此,我把它同符号义联系起来。凡是有这种感觉的日子,我都在一本日历上写下这个符号。我首先要注明这个符号的定义,是说不出来的,但我总可以用只误定义的方式给自己给出一个定义来。怎么个给法?我能指向一种感觉吗?在通常的意思上,这并不可能。但我说这个符号或写这个符号,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在这种感觉上,于是我仿佛内在地指向它。
但这番仪式为的是什么呢?因为这看上去突然就是个仪式。定义的作用却是确立符号的含义,而这恰恰通过集中注意力发生了,因为我借此给自己印上了符号和感觉的联系。我把它给自己印上了,却只能是说这个过程使我将来能正确回忆起这种联系。但在这个例子里,我全然没有是否正确的标准。有人在这里也许愿意说,只要我觉得似乎正确,就是正确的。而这其实只是在说,在这个地方根本谈不上什么正确。
259节
私有语言的规则就是关于规则本身的印象吗?用来衡量印象的天平却不是关于天平本身的印象。
260节
“我相信这又是感觉意了。”你蛮可以相信你自己相信这一点。那么在日历上记下符号的人什么都没有记录下了吗?不要理所当然地以为一个人记下了符号,例如在日历上,就记下了某种东西,因为一项记录有一种功能,而这个意到现在还什么功能都没有。人可以对自己说话吗?如果没有其他任何人在面前,说话的人都是在对自己说吗?
261节
我们有什么根据把意称为感觉的符号呢?感觉是我们共同语言里的词,而不是只有我才理解的语言里的词。因此,这个词的使用就需要有大家都理解的理由。它不必是一种特定的感觉。它写下意的时候,它有某种东西,我们说不出更多的。这种说法也无补于事。
“有”和“某种东西”同样属于共同的语言。于是,一个人从事哲学最后会弄到这个地步:他只要还能够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但这样一种声音只有在我们仍需加以描述的某个特定的语言游戏里才能是一种表达。
二百六十二节
人们可能说,谁为语词给出一个私有定义,他现在就必定内在的决定要如此这般使用这个词。他怎么能决定这样做呢?我应该假定他发明了这种使用的技巧,还是发现了已经现成准备好了的技巧呢?
二百六十三节
但我的确能够内在的下决心将来要把这个称为疼痛啊!但你是不是也能肯定自己已经下了决心呢?你肯定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感觉上就足以达到这个目的吗?这真是个稀奇的问题。
二百六十四节
你一旦知道这个字词指称什么,你就理解它了,你从而就理解它的整个用法了。
二百六十五节
我们来设想一张图表,有点像本字典,但只在我们的想象中存在。人们可以靠字典来论证X一词应该意做Y。但若我们只在想象里查这张表,还该不该称为论证呢?你可以说,好的,那它就是一种主观的论证。但论证却在于人们可以诉诸某个独立的裁定者。
你可以说,但我的确可以从一个记忆追溯到另一种记忆。例如,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否正确地记下了火车的发车时间,于是我在记忆里唤起列车时刻表里相关页面的图像,以便检验。这里的情况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不是,因为这种活动必须实际上唤起正确的记忆。假如时刻表的意象图画是否正确本身就不能得到验证,它又怎么能够担保第一个记忆的正确性呢?在想象中查图表并不是查图表,就像对想象的实验得到的结果想象并不是实验的结果。
266节
要知道现在几点钟,我可以看表。但要猜测现在是几点钟,我也可以看一个表的表盘。为了同样的目的,我还可以把表针拨到我感觉是正确的位置上。所以钟表的图画能够以不止一种方式来确定时间。这就像我们在想象中看表。
267节
假设我设想建造一座桥梁,我首先以设想的方式进行了桥梁材料的承重实验,要借此来论证桥梁的设计规模。这当然会是关于人们称为“论证桥梁规模”的设想。但是,我们难道会称之为“桥梁规模设想的论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