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2.0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316-370节 VOL.12

大家好,欢迎收听翻转电台。

这个是翻电2.0的小品。我把下周翻电2.0回的维特根斯坦节目所需要的章节读给大家,以便大家在收听节目之前可以反复听下这期节目,对于我们所用来的文本可以有一些熟悉。

好,我们马上开始。

317节:令人误入歧途的比较。喊叫,疼痛的表达。句子,思想的表达。似乎句子的目的,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的内部状态如何,只不过这里仿佛说的是他思想器官里的状态,而不是他肠胃里的。

318节:当我们边想边说,或边想边写,我的意思就像是我们平常所做的那样,我们一般不会说我们想的比说的快。在这里,思想似乎不合表达分离。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谈论思想的迅速,思想闪电般掠过脑海,问题一下子变得清楚了,等等。因此大概可以问问,在闪电般的思想之际所发生的,和并非不假思索的说话之际所发生的,可是一样的事情,只是极其迅速吗?于是就仿佛在前一种情况下,钟表的发条是一下子松开的,而在后一种情况下,发条有语词卡着,一步步松开那样。

319节:我可以在同样的意义上闪电般的整个看见或理解一个思想,就像我可以不用多几个字,甚或几个线条,记录下这个思想。什么使得这个记录成为这个思想的概要呢?

320节:闪电般的思想和说出来的思想的关系,大概像代数公式和从我推演出来的数字系列的关系。例如,给我一个代数函数,我肯定我将能够演算出字变数,1,2,3,等等等,直到10,这个函数的值。我们可以称这种肯定有充足的根据,因为我已经学会演算这类函数了等等的。在另一些情况下,我的肯定会没有根据,而使用成功的演算来作为它的理由。

321节:一个人恍然大悟时发生的是什么呢?这个问题问得很糟糕。若问的是“恍然大悟”这一表达式的含义,答案就不在于指向某个我们称为“恍然大悟”的过程。这个问题可能意味着恍然大悟有哪些迹象?恍然大悟所特有伴随的心理现象是哪些呢?没有理由假定一个人会感觉到他面部的表情活动,或某种情绪活动所特有的呼吸变化,即诸如此类的,即使他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种东西上,他就能感觉到这些一样。这种描述回答不了表达式含义的问题,这一点诱导我们推论说理解恰恰是一种特殊的、无法定义的体验。但人们忘了,需得引起我们关注的是这样的问题:我们怎么样比较这些体验呢?我们把什么确立为所发生的体验是否是相同的标准呢?

三百二十三节:“我知道怎样继续下去了!”是个感叹句,它相应于一个自然的声音,一个振奋的闪念。从我这种感觉当然推不出我试着继续下去的时候,我不再会被卡住。在某些情况下我会说,我当时说“我知道怎么样继续下去了”,那时我的确知道。例如出现了未曾遇见的扰乱,我们就会这样说。但这不能只是说我未曾预见到我后来会被卡住。可以设想一个人再三有一种似是而非的顿悟,喊道“现在我明白了!”而此后所做的却从不能证明这一点。他会觉得眼前闪现着一幅图画,而一眨眼又把图画的含义忘掉了。

三百二十四节:我肯定能把这个系列继续下去,就像我肯定只要我一松手,这本书就会掉在地上。例如我在展开这个系列的时候没有明显的原因就突然卡住,我将不甚惊讶,正不亚于这本书悬在空中而没有落在地上。我们在这里面对的都是个归纳的问题,这样说对不对呢?对此我将回答,对这样一种肯定无疑我们同样不需要任何的根据。什么能比成功为肯定无疑提供更好的理由呢?

三百二十五节:在我有了这种经验以后,例如看见了这个公式,我确信我将能继续下去。这种确信简简单单是以归纳为根据的。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呢?“火会烧伤我”这种确信是以归纳为根据的。这可是说我自己推论到我总是被火烧伤,因此火现在还能烧伤我们?抑或从前的经验是我确信的原因而不是确信的根据?从前的经验可是确信的原因吗?这取决于我们介意考察确信现象的假说体系,自然规律的体系。我们的信心到底有没有理由呢?人们把什么当作有理由的,显示出他们怎么样思想,怎么样生活。

三百二十六节:这理所当然,那不合情理,但理由之链是有尽头的。

三百二十七节:人能不说话而思想吗?什么是思想呢?难道你从来不思想吗?难道你不会观察自己,看到这里发生的是什么吗?这该是挺简单的。这里你不必像是在等待一个天文事件的出现,到时候再匆匆一撇,做一番观察。

三百二十八节:好,我们还把什么称作想呢?我们学会使用这个词是做什么用的呢?我说我想过了,这时我一定就说对了吗?这里会有哪一类的错误呢?有没有那些情况,我们在那里会问“我刚才做的真是在想吗?我是不是弄错了?”某人在思考的进程中进行一次测量,如果在测量时他不对自己说话,他就打断了自己的思想吗?

三百二十九节:当我用语言思想,与此表达式之外并不再有含义向我浮现,而语言本身就是思想的载体。

三百三十节:想是一种说吗?有人会说,他是把思索着的说和不假思索的说区别开来的东西。于是他似乎是说的伴侣,一种过程,他也许还可以伴随其他事情,或者独自行进。请说这句话:“这支笔够秃了。”得了,就是他吧,先思索的说,然后不假思索的说,然后不假语词而只想这个思想。现在在写作过程中,我可能会试试笔尖,做个苦脸,然后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写下去。也可能在进行测量的时候,我的做法也许会让看着我测量的人说“我想到了!不借助助语词,两个东西都和第三个大小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两个也就一样。”但这里构成思想的不是某种活动,仿佛说出来的话,只要不是不假思索的,这话就必定有某些活动伴随着一样。

331节:想象一下那些只能出声去想事情的人,正如有些人只能出声阅读一样。

332节:伴随着心灵过程说出句子,这种情况我们的确有时称之为想。但我们不用“思想”来称这种伴随者。说一个句子并想着这个句子,有所理解的说这个句子。好,现在不说这个句子,而只做刚才你理解着说它的时候用来伴随这个句子的事情。这就像说,带着表情唱这支歌,现在不要唱,只去重复那个表情。现在可以重复某种东西,例如身体的摇摆,较慢和较快的呼吸,等等。

333节:也许你说,只有已经确信不移的人能这样说。那么他这样说的时候,确信是怎样帮助他的呢?确信可是在话语的表达边上摆着吗?亦或他被话语的表达就像低音被高音盖住,结果就好像用话语表达确信的时候,我们倒不再听得见他了。若有人说,为了根据记忆来唱一个调子,必须先在心里听见这个调子,跟着这个调子来唱,这又该怎么说呢?

334节:也许你要说,那你其实要说的是……我们用“那你其实要说的是”这个说法把某人从一种表达形式引向另一种表达。人们被引诱使用这样的图画:他其实要说的是什么?他要意味的是什么?在我们说出来以前,就已经现成而摆在他心里了。可以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使得我们放弃一种表达而用另一种来代替。考察一下数学问题的解答和问题提法的动机和来由之间的关系将有助于我们明白这一点。用直尺和圆规三等份一个角这个概念。设想一个人尝试三等份,另一方面,设想其实这已经证明了是不可能的。

335节:我们努力寻找,例如在写信的时候,正确地表达我们思想的词语之际,发生的是什么呢?这种说法把上述过程同翻译和描述的过程等量齐观。思想就在那里,或者说先前已经在那里了,我们只是在寻找思想的表达式。在种种情况下,这幅图画或多或少相宜。但什么又不会在这里发生呢?我沉溺于一种情绪,于是表达式就来了。或者一幅图画浮现在我眼前,我试着描述它。或者我想到了一个英语的表达式,而我要想出相应的德语表达式。或者我做出一种表情,自己问自己,和这种表情相应的是哪些词呢?等等的。若有人问,你在有表达式之前有没有思想呢?我们需要回答什么?又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在表达以前就已经存在的思想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336节:这里的情况和下面的情况相似:有人认为人们简直无法用德语或拉丁语既有的特别词序来想象一个句子。人们必须先想这个句子,然后再把这些词安排到那些古怪的次序上去。

337节:但在句子一开始,我的意图不就在于句子的整体形式等等的吗?所以还没说出句子之前,它就已经在我心里了。既然在心里了,它一般就不会有另一种词序。但我们在这里再次构造了一幅引起误解的意图图画,这个词的用法的图画。意图象嵌在处境、人类习俗和建制之中。若没有象棋技术,我就不可能有下棋的意图。我之所以能事先有句子形式的意图,是因为我会讲德语。

338节:只有学会了说,才能有所言说。因此,愿有所说,就必须掌握一种语言。但显然可以愿说却不说,就像一个人可以愿意跳舞却不跳。但人们对此进行反思的时候,心灵就去乱抓跳舞、言谈等等的意象了。

339节:思想并不是什么无形的过程,给予言谈以生命和意义,而我们可以把它从言谈上拨下来,就像魔鬼把笨人的影子从地上捡走。但什么叫做“不是无形的过程”呢?是不是我知道有某些无形的过程,只是思想不是其中之一呢?不然,我刚才想用原始的方式来解释“思想”一词的含义,窘迫之中拿“无形的过程”一语来应付呢?但当人们要区别“想”这个词的语法和“吃”等等词语的语法时,也可能会说思想是个无形的过程,只不过这么说倒让这两个含义的区别显得太小了,就像人们说数字是实在的对象,而数是非实在的对象。一种不合适的表达方式是呈现在混乱里的可靠方法,就仿佛它阻塞了摆脱混乱的出路。

三百四十节:一个词怎样起作用,猜是猜不出来的,必须审视它的用法,从中学习。困难却在于排除阻挡我们这样学习的成见,那可并不是一个笨人的成见。

三百四十一节:可以把不假思索而说和不是不假思索而说比作不假思索演奏一段音乐和不是不假思索的演奏。

三百四十二节:威廉·詹姆斯为了说明没有语言的思想是可能的,曾经引用聋哑人巴拉德先生的回忆,其中写道他在童年时甚至在会讲话之前就产生了关于上帝和世界的思想。但这说的能是什么呢?巴拉德写道:“就是在那些几次愉快的小旅行期间,在我开始学习初级的书面语言的两三年之前,我开始问自己世界是怎么形成的。”那我们要问,你肯定这话正确地把你不借助语言的思想翻译成了话语吗?为什么冒出来的是这个问题呢?这样一个问题通常似乎不存在。我们要不要说作者的记忆欺骗了他?我甚至不知道我会不会说这个,这些回忆是一种稀奇的记忆现象。我不知道能从这些对叙述者的过去得出些什么样的结论。我用来表达我的回忆的语言是我的回忆反映。

344节:可以设想人们从来不讲听得见的语言,但在内部在想象中对自己讲一种语言吗?假使人们始终只在内部对自己说话,他们所做的说到底不过是把他们今天有时做的事情变成了持续做的事情而已。如果你这么说,那么这是很容易想象得了,所需的只是完成从某些到全体的简单过渡。与此相似的是,无尽长的一行数不过是一行到不了尽头的数。一个人对自己说话,这事的标准是他对我们所说的东西以及他的其他行为。只有到在通常意义能讲话的人,我们才说他对自己讲话。我们并不这样说一只鹦鹉,并不这样说一架留声机。

345节:有时发生的也可以始终发生,这是个什么命题呢?与下面这个命题相似:如果可能有一个人在一盘棋里走了一步骗招,那么就可能所有人在所有的棋局里都只走骗招。于是我们受到的诱惑在这里去误解我们表达式里的逻辑,不正确地描绘我们词语的用法。命令有时不被服从,但若命令从不被服从,那会是什么样子呢?命令这个概念就会无效。

346节:但我们就不能设想上帝突然给了一只鹦鹉理解力,于是他对自己讲起话来嘛?但这里的要点在于,为了设想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求助于某种神灵的设想了。

347节:但我明明从我自身知道什么叫做对自己讲话的呀!假使我剥夺了发生讲话的器官,我仍然能在我自己中对自己讲话。如果我们只从我自身知道,那我们就知道我这样称呼的是什么,而不知道另一个人这样称呼的是什么了。

348节:这些聋哑人都只学过手势语言,但每一个都在内部对自己讲一种有声的语言,这难道你不理解吗?但我又怎么能知道我理解不理解呢?我能拿你告诉我的这个话干什么呢?理解的整个观念在这里听上去就很可疑了。我不知道我该说我理解还是不理解。我要回答说,它是个中文的句子,看似完全妥当,即在要用它干点什么之前,它和其他句子有联系,这种联系使我们挺难说我们当真不知道它告诉了我们什么。但所有不曾由于弄哲学而变得麻木不仁的人都察觉到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头。

349节:你还可能辩称,但这个假设肯定是有意义的呀!是的,这画和这幅图画在通常情况下有一种我们所熟悉的应用。但若我们设想一种这画在其中无可应用的情况,那我们就第一次意识到这画,这幅图画仿佛一丝不挂一样。

350节:但若我假设某人有疼痛,那我干脆就是假设他有的和我经常有的是一样的东西。但这并没有领我们多走一步,就像我说“你知道什么叫这里是五点钟,而且你也知道什么叫太阳上是五点钟”,这就是说这里五点钟的时候,这里的终点和这里的终点是一样的。用“一样”来解释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因为我虽然知道可以把这里的五点钟和那里的五点钟称为一样的时间,但我却不知道在何种情况下人们会讲到这里和那里有一样的时间。同样,假设他有疼痛,就是假设他有的和我有的是一样,这也并不是什么解释,因为这一部分的语法我已经足够清楚了。如果有人说,如果人说,如果人说炉子有疼痛和我有疼痛,人们就会说炉子和我是有一样的体验。

351节:我们却总想说,无论他有痛觉还是我有痛觉,无论我怎么知道他有还是没有,痛觉不就是痛觉吗?我可以承认这一点,现在假设你问我,那么,我说炉子有疼痛,你就不知道我意味的是什么吗?我可以回答,这话可以把我引向各种异象,但没有再多的用处了。听到“那时太阳上是下午五点整”这话,我也可以想象某种东西,例如一台指着五点的摆钟。但应用于地球的上和下这个例子会更好些。我们在这里对上和下的含义都有十分明晰的意象。我看得明明白白,我在上面,地球在我下面。别笑话这个例子,虽然小学老师已经教给我们只有蠢人才这样说话,但掩埋一个难题要比解决它容易得多。需得思索一番,我们才明白在这个例子里我们不能用通常的方式来使用上和下。例如我们可以说地球那一边的人在我们这一半地球的下面,这时必须承认他们用同样的说法说到我们的时候竟然也是正确的。

352节:这里我们的思想对我们耍了一个稀奇的把戏。我们这里要引用排中律说:要么它眼前浮现了这样一幅图画,要么没浮现,没有第三种可能吗?我们在哲学里的其他领域也碰到这样古怪的论点。“π无限展开时,要么会出现7777这种素,要么不会出现,没有第三种可能。”这就是说上帝看到了,但是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使用一张图画,图画上是一个可见的系列,一个人看见全部系列,另一个人没有。这儿的排中律说这幅图画看起来一定要么如此,要么那般,所以它其实这里面的东西不言自明,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给了我们一幅图画。问题于是应该是现实和这幅图画一致还是不一致呢?这幅图画似乎决定了我们要做什么、要找什么、要怎么找,但它并没有,因为我们恰恰不知道怎么应用这幅图画。我们在这里说“没有第三种可能”或“不会有第三种可能”,这说法表达出来的是我们没有能力把目光从这幅图画上移开。这幅图画看上去一定已经包含了问题及其解答,同时我们却感觉到并非如此。同样,人们说“它要么有这种感觉,要么没有”,这时在我们眼前首先浮现出一幅图画,它似乎已经决定了不可能误解这些说法的意思。人们要说“现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他看了图画仍然不知道的恰恰就是这个。

353节:询问实证一个命题的可能性及其方式,只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询问“你是什么意思?”,其回答则是对该命题的语法的一种贡献。

354节:当语法犹疑在标准和征候之间,这就产生了一种假象,似乎只有征候存在。例如我们说“经验告诉我们气压表下降时会下雨”,但经验又告诉我们我们有某些失能感觉或有如此这般的视觉印象时会下雨。讨论后一种说法时人们提出这些感官印象可能欺骗我们,但他们在这里并不想一想,如此这般的感官印象会让我们恰恰误以为要下雨,这个事实是依凭在某种定义之上的。

355节:问题不在于我们的感官印象会哄骗我们,而在于我们怎么样理解他们的语言,而这种语言像任何语言一样,依凭在我们的约定之上。

356节:人们倾向于说“再下雨或者不再下雨,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至于有关这事的信息我是怎么得到的,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我们就这样来提问:我把什么称作“正在下雨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把这个信息只称为关于某事的信息呢?我们的表达形式不是在这里把我们引入歧途了吗?“我的眼睛向我提供了那边有把椅子的信息”,不是一个引人误入歧途的比喻吗?

357节:我们不说一条狗有任何可能对自己说话,这是因为我们非常熟悉狗的灵魂吗?就算我们可以这样说“看到一个生物的行为举止,也就看到了它的灵魂”,但说到我自己,我也因为我如此这般的行为举止才能说我对自己说话吗?我不是基于对我的行为举止的观察这样说的,但只因为我如此这般的行为举止这话才有意义。那么,难道不是因为我意味这话这话才有意义吗?

358节:但给予句子以意义的,难道不是我们的意味吗?而意味是心灵领域里的东西,但它也是某种私有的东西,它是不可琢磨的某种东西,也能和意识本身相提并论。人们怎么会觉得这有点可笑呢?它就仿佛是我们语言做的一个梦。

359节:机器会思想吗?它会疼吗?该把人体叫做这样一台机器吗?它可是非常接近于一台机器的呀!

360节:也许你说,但机器当然不会思想,这是一个经验命题吗?不是。只有说到人以及和人相似的东西,我们才说它思想。我们还这样说布娃娃,当然还有精灵。把思想一词当做工具,来看看它。

361节:就像我们说“椅子自己想到”,在哪想?在它的某个部分,还是在它的体外,在它周围的空气里?亦或不在任何地方?那么,在这把椅子的内在语言和它旁边那把椅子的内在语言之间有什么区别呢?那么,人的情况又怎么样呢?他在哪对自己讲话?除了这个人,在对自己讲话这种地点规定之外,难道不再需要任何其他的地点规定了吗?怎么一来这个问题就似乎没有意义了呢?而同时,椅子在哪和自己讲话这个问题却似乎要求着一个回答?原因是,我们很想知道椅子在这会儿是怎样被比喻成一个人的,例如它的头是不是在椅背的顶端等等。在心里对自己讲话是什么样子?这时发生的是什么呢?我该怎样解释?就按你怎么能教会一个人对自己讲话这句话的含义那样。我们从小就学会了这个含义,只不过没有人会说教会我们的人告诉了我们在对自己讲话时发生了什么。

362节:我们倒觉得老师在这种情况下不曾直接对学生说出这一含义,而是把它提示给学生,但学生最后却学得为他自己提供出正确的植物含义。我们的错觉就在这里了。

363节:我想象了些什么,当然就有些什么发生了。好,有些什么发生呢?然后我干嘛要弄出些声响来呢?大概是为了传达所发生的事情。但人们究竟怎么传达某些事情的呢?我们什么时候说一个人在传达一件事情呢?什么是传达的语言游戏呢?我想说你把人们能向一个人传达些什么这件事看得太过不言自明了。就是说我们太习惯于在谈话中通过语言传达,以至于我们觉得传达的整个要义似乎在于另一个人把握到了我画的意义,就是心里的某种东西,就仿佛说他把这个意义装进了他的心里,于是他随后再拿所传达的干点别的什么则不再直接和语言的目的相干了。人们想说传达的作用在于他知道了我疼,传达产生出这种心灵现象,别的一切都无关传达的要义。至于知道是个什么奇特的现象,这我们以后再说,心灵过程本来就很奇特嘛,仿佛有人说钟表向我们显示时间,至于什么是时间倒悬而未决了,而人们干嘛要知道时间呢,在这里并不相干了。

三百六十四节:某人在心里计算,设想他把得数用于建桥或造机器。你要说他其实未加计算就获得了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像梦一般从天而降吗?但那时一定有过计算,是算出来的,因为他知道他做了计算以及怎么做的计算。除了计算就没办法解释怎么获得了正确的结果。但我这么说又怎么样呢?他觉得他似乎做了计算。为什么结果正确就该有个解释呢?他一言不发一字不写就能计算,这还不够不可思议的吗?在想象中计算在某种意义上不如在纸上计算实在吗?它是实实在在的呀,我们称为心算。它和在纸上计算相似吗?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称作相似。一片白纸,上面画了些黑线条,这和一个人体相似吗?

三百六十五节:Adhead和主教下的是一盘实在的象棋吗?当然,他们并非只是假装下棋。在戏剧中那是可能的。但是例如这盘棋没有开始呢?当然有,否则它就不成其为一盘棋。

三百六十六节:心算不如在纸上计算实在吗?人们也许倾向于这样说,但人们也可能采取正相反对的观点。这时他对自己说纸啊、墨水,都只是来自于我们感官资料的逻辑建构罢了。我用心算把数字乘过了,我不相信这种乘数吗?但它真是一种乘法吗?它不仅仅是一种乘法,而是这种心算的乘法。这就是我迷失的地方了,因为我现在要说那是和纸上的乘法相应的某种心灵过程。于是这一心灵过程和纸上的这一过程相对应这话就有意义了。这时再谈论符号的意向,依照某种磨写方式可以表现符号本身就有意义了。

367节:意向图画就是当某人描述其意向时所描述的图画。

368节:我向一个人描述一个房间,然后让他根据我的描述画一幅印象主义的画,以表明他理解了我的描述。我在描述中说椅子是绿色的,现在他画成深红色;我说黄的地方他画成蓝色,这就是他从这个房间获得的印象,而我现在有可能说“完全正确!房间看上去就是这样的!”

369节:我们想问,一个人心算的时候那是什么样子的?发生了什么呢?在某个特例中答案可以是“我先把17同18相加,然后减去39。”但这并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这样一种方式并不曾解释什么叫做心算。

370节:必须问的不是什么是印象,或者具有印象的时候发生的是什么,而是“印象”这一个词汇是怎么用的。但这不是说我要谈论的只是词语,因为若说我的问题谈论的是“印象”这个词,那么同样的程度上追问印象本质的问题谈论的也是“印象”这个词,而我说的只是这个问题不是可以通过指向什么东西得到解释的,无论对于具有印象的那个人还是对于别人都是这样。这也不是可以通过对任何过程的描述来得到解释的。第一个问题,即印象本质的问题,什么是印象的问题,所询问的也是一种词语的解释,它引导我们期待一种错误的回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