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克服激进主义 I：激进、自由、保守 VOL.42

这个期节目是一个小系列专题的开始。

这个小系列可能四五期的样子，而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关于激进主义的专题。

所以说，这个专题整体的问题意识，就是要谈我们如何克服激进主义。而今天是这个专题的第一期，我们给大家一个思想的框架，就是激进主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这个三分法。

所以首先呢，为什么要谈主义呢？对吧？因为经常我们听过一句话，胡适说的，少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然后之前很多人，包括在饭店听众的问卷啊，还有一些评论里面也会讲啊，这个翻转电台啊，谈主义谈太多了，里面怎么那么多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啊。但是大家也要理解啊，确实很多人总结我的很多观点和文章，有时候引用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包括我说正义在细节中啊，等等等等。但我气，我自己其实不是特别喜欢这句话，就是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

因为这句话很容易变成教条，这个教条呢，就是说一旦沾什么什么主义啊，我就本能的反对它。但大家一定要注意啊，谈主义可不一定要使用主义这个词汇。比如说你说好啊，我们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好，我们现在谈谈父权制的问题，难道这个父权制背后不是一整套意识形态和一种高度的概括吗？我们说啊，我们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我们今天谈谈内卷的问题，这个内卷背后不是一整套巨大的概括和意识形态吗？对吧？谈主义啊，不一定要使用主义这个词。很多时候我们谈一些别的词汇，我们用PUA啊，父权制啊，潜意识啊，等等等等啊，这背后都是一整套意识形态。我们听到这个词汇啊，仿佛啊，这个词汇特别具体，但其实一点也不是。也就是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不去概括，而只谈具体问题？这是不可能的，对吧？

我们其实上期，维德根斯坦就讲过，因为人呢，他注定不是一个像猫猫狗狗这样的动物。人呢，面向未来，面向短期，面向长期。我们是不可能谈所谓最具体的问题的。即便我们就只关心自己，我只关心我的收入怎么增长，我也不是说我关心收入增长，我就仅仅关心我明天的工作怎么做好，后天的工作怎么做好。你当然需要去关心，就是我的职业发展啊，我所在的行业有没有长足发展啊，等等等等。概括是在人的生活中不可避免的。

所以说，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这里面蕴含着一个我认为比较糟糕的视角。就是什么叫问题？什么是重要的问题？什么是不重要的问题？甚至什么是问题？什么根本不算问题？恰恰被很多主义极大的影响的。

所以说，如果我们想表达不要空谈主义，要关心实际问题，OK，是，这个话是有道理的。但是似乎通过谈实际问题，我们就摆脱了对一切主义的了解，我们就不需要了解任何主义了，这没有道理。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呢，你反而会被更多不带主义的真正主义洗脑、影响，落入那样一套单一的思考框架。

所以说，谈谈主义还是很重要的。我们今天就来谈谈这个激进主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那我谈呢，一定会把它谈的可经验，或者能够跟实际问题挂钩。而导致它呢，不仅仅是学历的讨论，而且通过刚才一些例子，大家应该能够感觉到，这个东西其实与我们面临实际生活问题是高度相关的。

比如说，为什么要谈这个系列？其实就和我可以非常直白的说，和这个女权激进主义很有关系。我，就是我之前的节目应该能够看出我的倾向，我是肯定支持女权主义的，而且我认为性别平权问题超级重要。但是，我之前有个观点嘛，就认为当下的女权主义似乎已经被激进主义女权所绑架了。

那么，什么是激进主义？这个问题呢，对于理解这句话，什么是激进主义女权就非常重要。那绝对不是说他们话说的比较冲，绝对不是说他们话说的不客气，或者他们提出的观点比较超出现有社会的约定俗称规范，跟这个没关系。激进主义和话说的冲，或者能够接受暴力等等一点关系都没有。radical这个词不是这个意思。以后我们会知道，什么是激进主义，就只有把这些问题谈清楚，所谓什么叫做女权主义被女权激进主义绑架，这样的话才有意义，对吧？那不是说他只是被一群话说的比较冲的人绑架，跟这个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说我们就来谈谈这些东西。

那么，其实啊，过去呢，我们也有很多这种意识形态或者思想方式的分别。比如最简单来讲啊，左右之争，对吧？有左翼右翼。那左翼右翼这个为什么没什么用？或者说在很多情况之下不好用呢？左右之争，就比如说啊，这个斯大林其实属于极左的，那希特勒呢，属于极右的，但为什么他们俩这么好？好到签这个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而且为什么他们俩做的很多事情这么像？就是左右之争似乎并没有展现出一些根本上的相似之处，对吧？

那比如说这个Donald Trump，他是什么呢？Donald Trump批判极左，批判啊，说这个美国的极左派都是一群激进主义者，他以保守主义者自居。因此左就是激进，右就是保守吗？是这样吗？Donald Trump真的是一个保守主义者吗？对吧？这也是一个很可以讨论的问题啊。

所以说呢，这个左右之争啊，本身啊，不一定何用。所以说我们提供一个三元的视角，就是激进主义、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来看待。而且在这个系列中呢，我会尽量把它说的比较一碗水端平。因为我自己很明显是一个保守主义者，我不会因为保守主义，我是保守主义者，我就把保守主义的一切都说的特别美好，把另外两个呢，说的特别可憎，不会。而这里面关键呢，是就是在说解释是一定会到头的，他们三者解释到头的地方在哪，来让大家能够做一个自己的判断。

这个问题当然也很难谈。你简单搜一下，关于激进主义、保守主义、自由主义的文章大把。这里面既有各种人的自称，比如特朗普自称保守主义，支持特朗普的人认为他也是保守主义者。但如果你以特朗普的方式看保守主义啊，那这保守主义就是一点好的都要不了，对吧？那再加上还有很多奇怪的混合词，什么自由保守主义啊，自由激进主义啊，当然可能没有激进保守主义上的词汇啊。包括啊，还有各种细分流派，比如说自由主义，就古典自由主义啊，新自由主义啊，自由意志主义啊，等等等等啊。这里面的各种词汇区分非常多，非常混乱。那包括今天我谈自由主义，很多人说你这个不是自由主义，你这个是新自由主义，我们是古典自由主义，等等等等啊。当然我会尽量把它为什么它叫新自由主义和古典自由主义都用自由主义这个词，而没有去采用一个新的词汇，说明他们啊，本质上呢，还是有这个，不能用本质上，说明他们，你看这个本质上这个词，真是很难，很容易冒出来啊。说明在某种家族类似的关系之上，他们呢，是有共同的，很强的家族性的。我们就要把这个家族性说明白。

那么你可能还会有个问题啊，在这些自称和用法如此混乱情况之下，为什么这个讨论还有意义？为什么我们不发明一些新词呢？当然，这个就是一个很维格斯坦的想法，既然这些词一直就有，它本身呢是有它的自然来源的，只要把这个自然来源分清楚，它就能够有意义。而且啊，自由主义、激进主义和保守主义三者的区分和历史来源是很明确，绝对是可把握的。

我举个例子，国内有个学者叫温铁军。温铁军一直以来有一个讲座，这个讲座集合起来叫做告别百年激进。他呢就是站在这个辛亥革命一百年的基础之上来谈告别百年激进。那什么叫告别百年激进？那证明这个温铁军是一个反激进主义者，他是一个保守主义者吗？而且温铁军看上去那么经验主义，那么经济学，讲这个农村发展啊，等等等等，怎么理解告别百年激进呢？那之前我们觉得温铁军这个人这么经验主义，这么经济学，怎么最近和这个官视频走得这么近呢？对吧？等等等等。

所以说，如果你听完我们今天这个，你理解这个激进主义、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三分，你就明白温铁军讲的告别百年激进，那不是告别百年激进主义。温铁军其实讲的是告别百年新自由主义。如果你感兴趣对温铁军等等经济学话题，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温铁军的告别百年激进演讲其实是告别百年新自由主义，他是站在激进主义的立场去反对自由主义的，什么激进主义立场呢？功利主义激进主义立场。功利主义本身是一种很强的激进主义，温铁军呢就是一个纯功利主义者。由于他是个纯功利主义者，虽然啊温铁军的建议看上去和工业党的建议不一样，工业党呢主张发展城市工业，温铁军呢主张农村振兴，但实际上呢他们都是纯功利主义的激进主义者。所以说呢他们能够被囊挫在观视频这一个平台之下。

因此啊，我们只要理解他真正的性质、气质和三分，我们呢就能够超越各自的自称与超越各个派别之间似乎啊水火不容的地步，能够对这三种思潮呢有所把握。我们就能够知道特朗普虽然自称保守主义者，其实是激进主义者。温铁军虽然告别百年激进，其实是告别百年新自由主义，来主张功利主义的激进主义。这个呢就是到之后希望能够帮大家建立起来的一种思考框架。

当然更重要的是大家去思考自己，就是你自己。因为我们的教育啊，包含了浓重的这个激进主义内涵，就是我们自己身上你的部分到底是什么？你是一个激进主义者吗？你的哪些部分是激进主义者？比如说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可能听完之后你就明白，哦，原来所谓的女权激进主义指的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对吧？

所以今天第一期呢，我们就把这三个东西给大家讲一讲，能给大家一个基本的框架，激进主义、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我们就一个一个来讲讲。

我们首先呢，讲讲激进主义。那什么是激进主义呢？我们先说激进主义不是什么，激进主义和这个言词激不激烈，诉求听上去是不是离经叛道一点关系没有。激进主义啊，我们来看看英文词源，这些都是从英文翻译来的词汇啊，看看词源是有价值的。激进主义的英文词是radical，radical这个词的词根是root，就是根。所以说，当然不是激进主义就变成有根基性的主义啊，不是这个意思，根源性的原因。所有的激进主义者就认为他们的意识形态和思想把握住了一件事的根源性原因。

什么是根源性原因啊？这个来源呢当然是牛顿力学。radical激进主义啊，和理性主义，启蒙主义中的理性主义有非常非常直接的关系。理性主义，尤其是启蒙理性就是用来把握本质，把握根源原因的。而第一次我们感觉到我们真正把握住了根源原因呢就是牛顿力学。因此我们才看到牛顿力学之后为什么那么多社会科学家纷纷要把自己的理论搞得像牛顿力学一样，包括但不限于休谟、哈奇森、边沁、穆勒、康德，等等等等，都希望能够将心而上学或者将一种社会科学理论牛顿力学化，因为牛顿力学化之后呢就把握了一个事的根源性的原因。

因此呢，牛顿力学之后的科学革命，整个思想范式的巨大转变导致啊，到今天确实是一个理性主义的时代。从最基础的言语之上我们愿意把握本质，愿意把握规律，导致我们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各样认为对于规律和根源的把握，这个呢构成了我们今天理解世界，甚至理解我们自己生活的一种基础。所以radical并不是言辞激烈，并不是诉求听上去大不大，而是说是不是认为把握住了一种根源性的原因，而这个呢就是从牛顿力学开始的。

所以说，我们的教育里面不管是对于科学、对于社会，主要矛盾、规律、根源，等等，我们知道就我们呢从小就是接受一个强烈的激进主义教育。所以说，在我们这个情况之下东西方其实都是啊拥有激进主义意识形态是非常非常自然的。

因此在这个，在这个态度之下我们能看出激进主义其实是现代性的积极捍卫者。所谓现代性呢就是从19世纪以来啊，这个我们其实之前一直讲过就人类社会所发生的这个巨变，不管是里面的世俗化、经济化、功利主义化、道德的退隐、宗教的退隐，等等等等啊，激进主义是这套现代性的积极捍卫者。激进主义者呢是拥抱和喜欢这套现代性的。

那么，说到这里啊，他还显得比较模糊，我接下来讲讲激进主义的一些形态，什么东西属于激进主义呢？一讲啊你就明白什么是激进主义了。

我举了这些例子啊，第一，休谟的感觉主义是典型的激进主义。什么是感觉主义呢？就是休谟啊，最简单来说，休谟认为人的印象就是人受到外部刺激马上产生的那个感觉，在力学上是最强的。因此呢他是最贴近真实的，一切理念啊都是某种想象和习俗的产物，而这些想象和习俗呢就都在力学上就会弱一些，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休谟啊对于理念啊，理论啊这些构筑啊范畴啊都是有这个怀疑的。休谟呢就认为感觉是最直接的。这种直接的感觉主义啊跟我们今天的享乐主义啊等等啊都有很大的思想上的亲缘性，这个呢就是一种最初的激进主义。

卢梭也是一个激进主义者，这个极大的体现在卢梭的这个公共浪漫主义。这个公共浪漫主义什么意思呢？你看啊，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建立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之上，就是公共意志。这个公共意志啊可不是通过投票啊民主程序集合起来的啊。卢梭当然认为有超越这个东西的绝对性的公共意志的存在。不管是特朗普要宣扬的美国精神啊，包括我们这边的那种国家精神啊，中华民族精神啊，等等啊，都是这种超验的，不是通过可经验的公共程序集合的公共意志，而是我们相信确实存在一种高超验公共意志。这个呢就是浪漫主义。这种公共意志啊和这种社会契约构成的基础与洛克那种就是通过公共程序集结来的来的公共意志啊和社会契约当然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卢梭相信呢社会的构成就是需要靠超越于个人的，不管是来自于族群、来自于历史、来自于意识形态的公共意志common will来形成的，这个呢是超验的且绝对的存在。因此呢这个呢也是一种激进主义。

那么还有呢，边沁也就是之前我们讲的温铁军，包括工业党啊等等他们也是一种激进主义。这个激进主义呢认为人的良好生活啊社会啊等等等等建立在可计算的功利基础之上，就是一种幸福，就是一种幸福或者良好或者好的可计算性。因此呢他们所构成的世界就是一种可计算性的根本性的世界。孔德的实际主义强调一种知识的客观性，对于人的知识和社会的知识能够通过一种呃有点现代统计学意义上的实证过程达到一种客观性的知识的认识。

包括马克思的集体主义和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论也是一种激进主义，建立在生产力、生产关系、剥削异化理论之上对于社会的一种整体性认识。

好，所以说以上呢，如果大家要把握住他们的一些内核，第一，都是理性的。包括休谟那个东西虽然啊他反对理念，他不是反对啊他怀疑理念，怀疑知识和这个信念的集结过程。但依然呢休谟是理性主义的。卢梭、边沁、孔德、马克思全是理性主义的。他们相信啊透过人对世界的认识能够认识到一种根本规律和本质。

第二呢，他们都是一种整体的世界想象。休谟的感觉主义从这个感觉之上当然他不只能解释人生活中的一面，他几乎能解释人生活中的所有，对吧？他能解释人趋利避害，他能解释人的这个家庭行为，他能解释人的经济行为等等的。那卢梭的浪漫主义，只要人不是在那一个高贵野蛮人状态进入到这个社会契约之中，这个公共意志啊是解释一切的。这个公共意志解释人生活中的一切，而基于公共意志law giver呢能够为一切定立制度。边界的公立主义当然是解释一切的。公立主义不光可以解释人的社会行为，也能够解释人的家庭行为，解释人，比如公立主义能够来分析婚姻等等等等的。孔德的实乘主义当然马克思的也是，对吧？马克思主义理论不仅仅解释生产，不仅仅解释公共生产，恩格斯也能够把它变成对于家庭和国家起源的一整套的讨论等等等等的，这么一套。

所以说啊，这个女权激进主义呢就是公立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一个结合产物。因此啊我们确实发现从这个启蒙运动之后激进主义是占主流的。

那么我们进一步啊，说完这些举例之后，我们来看看他们的特质。激进主义有什么特质呢？第一啊，激进主义认为不管是人还是人结成的社会都是无限变化，无限进步的。也就是说不管从休谟到卢梭、边沁孔德马克思他们都相信啊人的社会不具有不可能有某种习俗，某种社会架构，某种社会规范，某种道德，某种伦理是不改变的，一定会随着人类社会的变化无限的变化，无限的进步。而主导这些变化和进步背后的呢是他们发现的这套类似于牛顿力学一样的这套规律，是这套规律在主宰着这个变化和进步的过程，不管这个规律是马克思式的、是边沁式的、是卢梭式的都认为是这个规律。因此在他们的这个之下啊不管是宗教、社会习俗、道德、政治体系都是无限变化，无限进步的。这个无限变化和无限进步只要符合人的变化就行了，这是一套特别演化论的看法。

第二，他们要么是物质决定论，要么是感觉决定论的，对吧？休谟、卢梭、边沁空的马克思他们都诉求一种物质或感觉的决定论。就整个社会呢是受到这样的东西所决定的。

第三，他们都诉求以往知识的瓦解，对吧？以前社会有关于社会规范啊道德啊伦理啊经济啊一系列的知识，他们都诉求这些知识的瓦解。过去对于社会的概括都没有价值。因此在任何时代我们都有能力结合新的状况，结合今天的情况对社会生产出一整套新的知识来解释我们的生活，而这套新知识，这种新知识对旧知识的替代和破坏本身呢也就是进步的本身，激进主义也相信这个。

所以激进主义其实诉求一种从上到下整体世界观的变化，就是top bottom的整体世界观变化。比如说功利主义就是对于过去基于美德基于习俗的世界观的整体变化。马克思就是对于过去自由主义那套私有产权想法和世界观的绝对变化。休谟就是对过去基督教式的美德论的那种范畴论的世界观的整体变化。

所以说基进主义这个radical这个根源性或者基进这个词呢也不是完全没有翻译出它的一些特点。基进这个词能够翻译出的一个典型特点就是说他们所基进主义所诉求的世界观都是整体变化的，都是只要你戴上基进主义的眼镜看世界，整个世界焕然一新，整个世界的各种事情都能得到一种全新的解释，得到一种全新的路径，这个呢就是基进主义的一些特点。

我们讲了它的无限变化、无限进步性，物质与感觉决定论，当然这个很容易倒下丛林社会啊，就是过去知识的瓦解，以及塑造整体世界观的变化，整体秩序的渴望呢这就是激进主义的一种典型特征。

而且啊，最后说一个激进主义啊与这个事项没有关系。什么是事项？比如说基督教在特朗普的嘴中和这个美国二战之后的这个保守主义阵营之中基督教是保守主义者非常想回到的一种主张。因此凡是谈基督教就是保守主义吗？那当然不是啊。这个基督教激进主义非常多，就比如说唯名论，这是一种基督教式的激进主义，对于过去知识的整体瓦解和关于整体世界不可知不可把握的一套巨大信念，就基督教当然也是激进主义，不是说只要占基督教三个字他就一定是保守主义的。

好，这个呢是激进主义，我们大家大概应该能够理解什么是激进主义了。

那第二个呢，我们来谈一谈什么是自由主义。所以今天我们谈的自由主义呢主要是谈新自由主义，但其实新自由主义对这个古典自由主义啊其实是有某种包含性的。自由主义呢也是现代思潮非常重要的一点。比如说啊，福山讲的历史的终结以及最后之人，讲的历史终结，终结在哪呢？就是以自由主义作为历史的终结。当然我们之前讲过啊福山并不认为这样终结是好的，所以他的那个历史终结与最后之人那个最后之人直接用的是尼采的last man末人这个术语来作为总结。所以自由主义呢也是一套非常重要的思考方式，他呢与我们刚才讲的激进主义非常的不同，但是呢也是主宰今天想法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那自由主义不是什么呢？刚才我们讲了激进主义不是指言辞激烈，不是指这个概念很大，不是指接受暴力，不是。自由主义不是什么呢？自由主义啊也不单单是一个经济的倾向或者一个政治体制的倾向。自由主义不是就指自由市场，也不是就指这个自由民主制。这个自由的英文词啊是liberal，liberal最开始这个词的意思其实就是自主的个人的，是这么一个词汇。

因此啊这个自由主义你就说它是个人主义其实也不为过。自由主义强烈的强调一种个人的而不是政府的这样一种主张。

那么自由主义的历史来源啊其实我们在个人主义平民社会那里面讲的挺多的了。整个个人主义整个在，你看我都忍不住说个人主义啊，整个自由主义的核心主张和历史呢都来源于个体决策限制的摆脱，就是我要来决定我的生活对于这套东西的摆脱。比如说最开始对于王权的摆脱，就是英国为什么是自由主义的起源呢？大宪章本身作为自由主义的起源啊就是对于王权决定一切的摆脱。在亚当斯密那里呢对于重商主义的摆脱。重商主义摆脱什么呢？摆脱以国家为单位来统计和使用财富。因此啊在一个自由的国际贸易环境之中企业和企业主就获得了他自己财产的一种可以自由流通可以认真的地位。再往下呢对于贵族制的摆脱。

也就是说我们看自由主义的逐渐发展啊，从大宪章到摆脱重商主义到摆脱贵族制，例如这个法国大革命啊，当然法国大革命本身是一个自由主义转化向激进主义的一个运动，等等等等啊，都是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的这么一场运动。那这么一场运动呢当然是有它的价值的。

那自由主义在这个历史摆脱王权、摆脱重商主义、摆脱贵族制的发展之中你会发现啊，我们在这里先简单对比一下，激进主义啊没有要摆脱谁。激进主义总是建基于一套心理解、心理论、理性所得到一套新的认识世界的方式。而自由主义呢总是要摆脱什么？要克服过去的一种枷锁。

因此在摆脱王权、摆脱重商主义、摆脱贵族制之后呢自由主义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核心组张就是宽容和多元，对吧？因为摆脱完了所有这些之后了大家的想法还是不一样，这个新教徒跟千读教徒的想法不一样，到我们今天啊这个异性恋与同性恋的想法不一样。所以自由主义由于啊我们让同性恋如果能够决策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们呢就必然要走向宽容和多元。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下呢这就是自由主义的核心主张，你会发现它与激进主义要的非常不同。

那么自由主义的基础手段是什么呢？激进主义的手段是一整套意识形态，是一整套对于世界的整体性的看法和解释。那自由主义的基础手段不是这些，而是基础权力理论，对吧？自由主义认为怎么去实现他们的主张呢？就是基础权力理论，宪政、宪法、法律体系。只要这套体系能够对于公民的权利有一套法律的确保，那自由主义呢基本就可以在这上面来构筑。比如说这个性别的平权、婚姻的平权、经济的平权、政治权利的平等，等等等等啊，这套基础权利理论是构建自由主义的基础。

所以在这个基础权利之中呢自由主义者就有一个核心的关切，就是这个私权的保障和公私的划分，就是我的生活决策不受公共的限制和影响，既不受公共道德的限制和影响，也不受公共秩序的限制和影响，这个呢是自由主义的一个核心意涵。

所以我们能够看得出来啊自由主义与我们之前讲的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其实高度相关。个人主义和平民主义都是自由主义的一个基础。我们可以发现刚才我们讲的很多的这个激进主义主张啊里面是，不管他难不难复个人主义和平民主义，可以说他跟这个事没关系。他并不首先考虑和想象这个要素。因为这个激进主义者认为一切都是这个必然流变、必然变化、必然进步的。那是不是个人主义和平民主义那得看历史现实，就是公立主义认为最大的幸福如果需要个人主义就来，不需要呢其实也无所谓。就个人主义对于激进主义者来讲啊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目的。但对于自由主义者呢他的根本想法就是建立在个人主义甚至平民主义之上的。

比如说啊最典型安兰德就是写那个阿特拉斯耸耸肩和源泉的那位，就是典型的自由主义者。安兰德呢他的价值观他自己的简说啊说人是为自身而存在的，追求个人幸福是最高的道德目的，绝对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但我也不会要求他人为了自己为了我自己而现身。这个呢就是典型的个人主义想法。

那么在个人主义和平民主义之上呢很明显这个自由主义啊肯定是要去强调平等的，对吧？因为我们拥有一种宽容与多元的态度，那宽容与多元之下我们总不是说宽容就是各管各，虽然宽容但是他们那个因为历史原因过得很惨，对吧？因为今天很多人的处境是过去的不宽容导致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少数族裔还是性别少数还是欠发到国家，他们今天不好的处境不完全来源于他们自身的要素，而是过去的不宽容与不自由带来的。所以说自由主义必然会有补偿的冲动，不是冲动或者补偿的需要。

因此啊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古典自由主义和新自由主义是有联系的。因为如果你真的坚持个人自主，坚持这个不同的想法之间宽容和平等，那你当然需要去补偿过去因为不自由所带来的这个状态，对吧？所以罗尔斯的那个东西啊我们不能说这个古典就放任自由主义就一定合理就完全自洽。放任自由主义当然是不自洽的。就罗尔斯的正义论罗尔斯正义论是相当典型的新自由主义态度啊，它与这个传统的古典自由主义呢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当然存在主义其实也是一种自由主义，因为存在主义的核心就是对个体自由和个人存在性的一种哲学性的认可嘛。

当然自由主义也有经济倾向，私有制自由市场肯定是自由主义所想保持的一种核心。而自由主义的道德观呢自由主义不会特别宣扬某一种道德，道德相对主义和道德多元主义呢是自由主义的一种基础。那比如说工业党所追求的那种勤勉奋斗啊在自由主义这里呢就不会形成一种认可。

那么自由主义呢我们就要说那自由主义还有一种什么特点？有没有跟基金主义比较相似的特点？在一个层面正常是有的，就自由主义对于自由和平等的追求，或者对这两个概念，这两个概念呢是非经验性的，就是所谓的自由和平等有某种绝对的意义。因为如当然他最后随着这个经济主张和政治主张啊一定会落实到可经验的部分，但是从思考的原发点上个人是追求绝对自由，人与人之间呢是追求绝对平等的。

正因为如此啊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才产生一种强烈的对于个体心灵的兴趣，对吧？也就是说心理学我们之前讲过啊心理学是一种典型的平民主义想法，在心理学的视角之下任何人的心灵都是一种共通的内在东西所主张的。这个呢是一种生物学的或者心理学的平等的基础。所以自由主义呢也衍生出一种对于个体心灵探索的兴趣。包括存在主义就是这样一种兴趣之下的产物。

所以说我们会发现刚才的激进主义思潮之中啊对于个体心灵、个人性格、人格这些啊其实兴趣是很少的。但是走向自由和平等呢那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合理性也会产生出对于个体心灵巨大的兴趣。

因此在这方面我们应该能看出自由主义的一种历史来源啊就是不断的对于个体决策的这个限制的瓦解。这个限制的瓦解呢在今天啊不管是以美国民主党为代表的自由主义还是欧洲自由主义呢都会体现出一种极端的宽容和多元文化的态度，这个态度呢就是自由主义的态度。当然它是有一点用的，我不会认为自由主义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因此呢自由主义确实存在着它内在的张力，就是自由和平等的张力。这个我们也讲过啊要追求极端自由呢就会损伤平等，追求极端平等呢就会损伤自由。所以自由主义内部啊在这个所谓的古典自由主义、新自由主义或者自由意志主义之间啊是存在这么一股张力的。所以他们内部呢能划分派别。但是啊对于个人自主对于个人主义对于树立个体的这么一种强烈的冲动和宽容多元的态度啊自由主义是一以贯之的。

好，所以这个呢就是从现代性社会以来啊另外一股重要的思潮。你看这种思潮呢就关注这个个人权利，关注这个经济制度和政治体制对于私有制和个人选择权的一些保证，这个呢当然也是一种很进步的思潮。那这个呢是我们今天介绍的第二部分自由主义。这部分呢在大家的生活中啊呃虽然不是我们过去教育的重点，但是在国际社会中呢呃自由主义一定是非常非常核心一种思潮。所以这个呢大家也不会陌生。

那么我们说了这个激进主义、自由主义啊我相信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两者之间是有非常非常大的冲突和差异的，他们两者几乎在很多问题之上会水火不容。

好，我们就来说说第三个什么是保守主义。

好，我先举一个例子啊。比如说对于婚姻制度，激进主义者会怎么看待婚姻制度？因为激进主义者不是认为什么都可以进步，什么都可以改变呢？所以不管是马克思主义啊等等啊，都预言过婚姻制度的终结。今天很多人持有婚姻制度必将终结的看法，其实根本的观念都来源于所有人造制度和人都是必然变化、必然进步的。在这个层面之上当然婚姻制度会瓦解，婚姻制度会改变。

那么一个自由主义者如何看待婚姻制度呢？当然因为自由主义的核心是个人主义嘛，当然就看婚姻制度对于各级选择是不是构成了限制。如果婚姻制度对于各级选择构成了限制，那当然是要改革。比如说在欧洲各国以民事登记制度来替代婚姻制，虽然民事登记依然在控制或者确保个人的法律婚姻权利，但是呢民事登记制度或者民事关系制度就是要来替代婚姻制在过去所留存的那个价值、道德和形式上的这些意义。所以说自由主义如何看待婚姻呢？就认为婚姻可能比如说民事登记制度就是对于婚姻制度一个更自由的选择和选项。现在欧洲的越来越多不管是性少数还是甚至异性恋都以民事登记制度来替代婚姻制度。

那么一个保守主义者会怎么看待婚姻制度呢？一个保守主义者就会认为啊这个婚姻制度究其根本符合了人的一些自然需要，解决了人在自然必然性中的问题。所以婚姻制度包括婚姻本身的仪式制度道德和价值是不应该更改，是应该被保留下来的。

所以很显然我是一个保守主义者。所以说我们通过婚姻这个例子应该能看出激进主义者认为其必然的变化，自由主义者会剥离这个制度对于自己个人选择的诸多限制导致个人可以更自由的在婚姻的变化中或者与他人关系的变化中进行选择，而保守主义者呢就会认为不是一切都会变化的，很多东西就不应该改变。

那么因此我们还是例子说完了，我们说保守主义不是什么呢？第一啊，保守主义绝对不是只要恢复过去，也绝对不是指保持今天一切不变。就比如说关于代孕合法化的问题啊，这很多听众特别受不了这个人居然支持代孕合法化或者认为代孕合法化这个问题可以讨论，十恶不赦。你就会发现代孕合法化这个有子生育权是这个保守主义一个非常重要的主张啊，这个主张呢绝对不是代表恢复过去或者一切不变。因为有了新的这个试管婴儿和代孕技术，那么保守主义者某种程度上就会主张代孕技术的使用。这也是美国作为一个由保守主义传统的国家为什么在代孕这个事上却显得比很多其他国家走得远的原因，就是因为代孕系统其实是符合保守主义者的利益和保守主义者考量的。你可能听到这里快生气了啊，因为你可能觉得代孕简直十恶不赦，你先不着急，你先接着往下听听啊。

因此呢保守的英文词就是preserve，保守主义就是preserve，preserve呢就是保持。好，这里就要来了，保守主义者想保持啥？你一说保持可不就是保持传统保持习俗吗？还好啊我们讲这个专题是讲建立在维特根斯坦的基础之上的。维特根斯坦呢是一个典型的保守主义者，但维特根斯坦要保守啥呢？维特根斯坦认为什么是值得保守的？诶凝结在自然语用中的生活形式，对吧？我们都说了维特根斯坦有强烈的日常语言和自然语言的想法。早期维特根斯坦啊纯基金主义者，逻辑哲学论认为能够用他逻辑方式改变语言直接更换一套新的语言体系，典型的基金主义想法。到晚年的转现保守主义，在哲学研究之中呢维特根斯坦认为啊最好不要搞什么心理论，当我们旧的自然语言合用的时候就使用自然语言，这是凝结在自然语言之中的生活形式。当然维特根斯坦说了，为了我们的使用使用的目的啊改进语言当然是可能的。但是在这里因为维特根斯坦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非常抽象的保守主义，保守语言与语用，所以我们就明白啊我们用一个简单的框架来看，我们呢可以保守器物，可以保守制度，可以保守制度后面的那些东西。在维特根斯坦这里啊我们已经看到一种非常抽象的保守主义了保守自然语用。

因此呢我们就能意识到啊这个保守啊是有各种不同的层面的，不一定要保守器物、保守制度。保守呢还可以在非常深的层面之上进行保守。

那么为什么要保守呢？比如说维特根斯坦为什么要保守自然语用呢？就是因为过去的习俗或者凝结在自然语用中的生活形式已经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已经能够足够运用于我们的生活之中或者为我们的生活带来秩序了。打破这一切发明的新的东西就是激进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发明的那个新的东西，其实恰恰是对这套可用的能够为我们生活带来实际影响东西的瓦解。他们所走向按照维特根斯坦的意义啊自由主义者和激进主义者当然发明了很多哲学病，这套哲学病的东西的空转其实才是让生活变坏的一个原因，这个呢就是维特根斯坦的保守主义的面向。

所以说保守主义者的精神特质呢不是强调理性的，保守主义并不认为人有足够的理性可以来对世界给予一个整体的规律性的本质性的认识，这是他的第一个。

第二，保守主义者也对于个体并不相信，保守主义者并不认为人可以在自由主义的情况之下去非常好的自己主宰他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生活做很多好的决定。保守主义者认为啊如果你拉出一个人来让他为自己的生活做决定，不依靠其他人的支持等等啊基本上这个人会把自己的生活搞糟。

所以保守主义者既不相信我们能够对世界有理性的整体认识，所以保守主义者呢足够他搞好自己的生活。所以保守主义者呢也有一些基本的主张。

第一个呢就是非个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