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克服激进主义 II:无痛苦的生活就是好生活? VOL.43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饭店 Special,我是李厚辰。
那这个呢,是我们这个小的关于激进主义专题的第二期。
那上次我们说到的这一期呢,会来讲这个 Trump, Donald Trump 到底是一个保守主义者,还是一个激进主义者。
但在讲这个之前呢,我先回溯一下上一期这个节目出了之后一些小的风波,其实就是评论区的一些评论而已了,也不算是多大的风波。然后从这个风波呢,我们谈到今天讲 Donald Trump 这个问题。
那这个 Donald Trump 是一个很受争议的人物啊,不管在美国,还是在中国,都是如此。他受到争议的原因呢,与上期节目遭遇这个小风波之间是有很大关系的。
就上期节目结束之后啊,这个评论区比以往多了更多奇奇怪怪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人呢?就是因为里面谈了激进主义、保守主义的问题,尤其是保守主义这个词。
其实我之前并不知道保守主义啊,现在已经是一个这么敏感的词汇了。当然这个敏感并不是从我们的政治审查的角度来谈这个敏感性啊,就从网络的舆论争议上来谈这个敏感性。为什么保守主义变成一个敏感的词汇,以至于上一期好多人听了之后很不满意呢?这个跟所谓的键盘政治有关系啊。
当然,开宗明义,今天我们最开始之所以做这个分辨,就是完完全全不想趟这个浑水。要让我们对于激进主义、保守主义、自由主义这个谈话,完完全全远离建政圈他们的这条游戏。就我完全对那个一点兴趣也不敢,而且对他们探究的方式啊,真是一点也不认可。
所以最开始我们要讲讲,即使你对建政圈,我猜啊,很多饭店听众多半和我一样,对那个不感兴趣也不了解。但是你可以从这个地方稍微了解了解啊,来知道他们为什么呢,也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激进主义倾向。
首先呢,为什么保守主义这个词,我对他想下的这个定义,和我对于 Donald Trump 是不是保守主义这个看法,引起了他们这么大的反感?就是因为啊,激进主义、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在建政圈或者建政圈的整个圈子,对于这个政治问题的讨论啊,他们对于这个背后到底是什么性质,以及对于他们自己到底是如何认识这个世界的,其实啊,并不是特别关心。
他们靠这个三个词汇主要是干嘛呢?主要是来区分敌我。既然这三个词汇是拿来区分敌我的,那么除了词汇以外,到底谁代表这个词汇,对于敌我这个问题其实非常重要。
当然 Donald Trump 就是一个站在这个区分敌我风口浪尖的人。刚好啊,区分敌我也是 Donald Trump 本人特别热衷的一个游戏。
那比如说很多支持保守主义的人,在这个键盘政治圈里面支持保守主义的人,其实呢,Donald Trump 就是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棋手。那如果我说 Donald Trump 不算保守主义啊,他们自然非常生气。如果 Donald Trump 不算保守主义,他们到底在支持的是啥呢?对吧?那保守主义这个阵营又将如何站立呢?就很麻烦。
当然同样很多反对保守主义啊,认为保守主义是有问题的,也是因为 Donald Trump。如果我说 Donald Trump 不是保守主义,那保守主义的好处是这这这这这,他们当然也很不满意,对吧?就是凭什么你说开除就开除啊?对吧?你要是把 Donald Trump 开除出保守主义,那我们这个敌人还岂不是就瓦解掉了吗?
当然因此啊,就保守主义在这地方呢,他背后所代表的这个思想倾向等等等等,反而变得不重要,而这个敌我识别变得非常重要。因此我上期节目好像把一个本来非常明确的这个敌我阵营一下搅混合了,那自然很多人就挺不满意的。
那么为什么 Donald Trump 能够用来区分是否保守呢?好,我们就慢慢慢慢往下来说啊,我们就从这个区分敌我,谈到我们要去谈的问题。
呃,不管是 Donald Trump,我们知道 Donald Trump 有很多华人也支持 Donald Trump,甚至有很多国内的亲建制派也支持 Donald Trump,这都是一些非常奇怪的问题啊,但其实也不奇怪。你谈到具体政策之上呢,你会发现他们真是超级像。比如说 Donald Trump 非常反对这个美国的移民,尤其是一些劳工移民,像一些劳工的亚裔啊,墨西哥裔啊等等都非常反对。那刚好我们这边啊,就是之前也有那个外国劳工法案,我们这边呢很多人也非常反对移民。
Donald Trump 反对环保主义,认为环保主义呢是左翼激进主义的一个典型,我们这边呢很多人也非常反对环保。Donald Trump 反对 LGBT,我们这边有很多人也反对 LGBT,对吧?所以 Donald Trump 有很多反对性的政策,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啊,就是导致我们出问题的根源。
当然还有很像的,Donald Trump 反对我们,我们也反对 Donald Trump 代表的国家,在这方面呢两方也非常非常像。所以这两方虽然在,这个国际政治啊,以国家做区分这一点上,针锋相对,但很多方面高度高度类似。
因此啊,很多华人为什么,Donald Trump 反对移民,好多华人为什么竟然支持 Donald Trump 呢?是因为好多华人也反对移民,他既反对什么非裔,印裔,墨裔移民,也反对亚裔,甚至就是华裔的非法移民。所以他们呢也支持 Donald Trump。
所以 Donald Trump 的保守主义啊,似乎就是在保守一种传统的白人的,基督教的美国,只是好多华人,已经感觉自己活成了那样一种,呃,跟他们的这个价值观倾向和利益相当相似的人,所以认为这是保守啊。
我认为这就是造句论理。如果保守指的是保守谁的利益,那这个好像保守主义也太简单了嘛。我们其实上期讲过了,保守主义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因此啊,靠政策偏好就能够确定是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发现就不是,对吧?就虽然我们跟 Donald Trump 代表的这个政治利益针锋相对,在很多政策之上呢也针锋相对,比如说这个贸易战,但实际上啊,两边高度相似。因此光靠政策的偏好和政策对象,来看是什么主义,这个呢实在是太过肤浅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谈这个克服激进主义的问题很重要。你看啊,上期呢也有人说,你这不就是贴标签吗?为什么要做一个节目贴标签?我们不是反对贴标签吗?如果啊我们贴标签就是为了敌我识别,那确实很没有意思啊。比如说我们发明了好多纯粹坏的标签,对吧?什么反智主义啊等等的,我就觉得这种标签确实挺没意思啊。当然我们也发明了很多好的标签,比如说自由保守主义,他看上去就吸收了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好的方面,这种标签就挺没意思的,对吧?
因此啊,我确实认为如果我们贴标签就是为了讲好坏,比如说我们讲这个把女权主义把权换成拳头的权,我觉得这种标签是一种类型的标签,是一种类型家族。像激进主义,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其实单纯词汇上看不出好坏,而是指向一种性质,那这个东西呢就很有意思。
我们反对贴标签啊,只是反对贴过于单向度的标签,或者说贴标签仅仅为了识别敌我,但我们切不可因为有反对贴标签这个词,就反对一切概括,对吧?其实贴标签就是概括出一类特征嘛。我们怎么可能反对贴标签呢?我们以职业作为标签,以性别作为标签,就是标签本身是有功能的。我们说标签呢就是来做识别。
因此我们这次讲保守主义,激进主义,自由主义,就是要去看你自己属于哪种思潮,你的思想倾向于哪种,有没有改进的空间。因此呢这种概括当然是有价值的。
因此我们去区分,我们不要贴建政圈那种区分敌我的标签,而要从思想性质上来贴这个标签。因此我们也不要玩建政圈那套区分敌我的游戏啊,这就是很重要的一个事情。
所以说为什么要谈主义?为什么要贴这个标签?不可以教条式的谈反贴标签等等。
第二啊,为什么别人自称说是或不是,你非要犟着来,对吧?你凭什么这么说呢?比如哈耶克说自己是自由主义,不是保守主义,你偏说他是。然后 Trump 说自己是保守主义,你偏说他不是。为什么要来做这个事情啊?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就他是什么主义,不是什么主义,这个问题,本来,就如果你认为,这就取决于他和你是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你就要把他保持在你的阵营之中,这个问题呢,就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们是靠这些人和他们主张的特征来说明白这些所谓的主义背后到底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事呢,就很有意思。我们因此在解释解释,什么叫贴标签?为什么哈耶克说自己不是,我偏说他是?Trump 说自己是,我又偏说他不是?
因此啊,大家放下,我希望大家放下,我希望川普在我的阵营,所以我或者我希望川普在我对立的阵营,或者我希望哈耶克在我这边,我是自由主义者,你不要来抢哈耶克,或者我希望哈耶克不在我的阵营之中。就大家完全放下这样的东西啊,就今天我们不是要来建立一个族群,我们要把社会分成激进主义族群,保守主义族群和自由主义族群,我们完全不是要来干这个事的。我们今天仅仅是要来做,你好好分辨分辨自己持有什么想法,你这个想法是不是要改变这么一回事。
就你当然可以既是这个也是那个都没问题,这是一个自我反省的标签啊,不是一个来用于区分敌我的标签。当然这个区分敌我的特征,我们到最后再来说。
好,因此啊,这个 Trump 的支持者呢,其实并不是思潮的同盟,而是政策的同盟。比如说反移民,就是成为 Trump 同盟一个非常重要的标签。一些白人美国人啊,甚至华裔美国人啊,都能够聚集在反移民这个大潮之下。
因此我们如何理解这种反?这反又能如何呢?就是今天我们从 Trump 过渡到激进主义核心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这个激进主义的核心啊,其实大家看标题也能看出我今天要讲什么了,其实这个问题啊,还相当的明显。因此今天这个节目可以很简明的就能讲明白激进主义的核心是什么,我就不卖关子了。
激进主义的核心呢,就是善恶同质,就是善恶是同一个质量。这个是什么意思啊?很简单。
我们上次说了,激进主义思潮的根本来源是牛顿力学。牛顿力学克服了亚里士多德物理学在性质上的区分,什么形式因,质料因等等等等,万法归宗就是动力因。所有的东西都是动力因。所以我们之前讲过,牛顿之后的世界是一个再也没有形式差异、治疗差异、目的差异的世界,一切的差异都是动力的差异。这个呢当然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这个好处呢,就是我们似乎发明出了根本的规律,能够以一种根本的单一视角来看待世界,这个世界变得既简明又可把握,很多分歧啊,在这个情况之下就消失了,我们呢也获得了一种根本性的知识。
因此在牛顿这里呢,一切呢都是力的差异。所以我们之前也讲过,牛顿的世界是一个万物同质化的世界,也就是说过去不管是善恶、有机物、无机物、有形的水土、无形的风等等等等啊,在牛顿的世界之下呢,都是一样的,就是基本粒子的力的推动,人的意识,动物的意识,都是一样的。万物同质,是一切都变为动力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
那么当社会科学与牛顿力学碰撞啊,尤其从休谟开始,因此呢,善与恶,快乐与痛苦,也同质了。也就是说呢,他都是人接受到不同刺激所产生的一个反应,他本身呢,并没有性质的区别。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完全可以以快乐和痛苦,这么一组标签来看待人的好生活。
因此,善并没有一种特殊的形式,善与恶完全可以放在同一个条件之下来看待。比如说,这个饱足就与饥饿是同样的一种条件。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一种生活,没有疾病,不无聊,不匮乏,因为疾病、无聊、匮乏,可以说是我们平时所面对痛苦一些最简单的来源。所以我们怎么想象一种好的生活呢?完全不必再引入道德,不必再引入良心,等等一切过去用于衡量美德的性质,或者美的性质的词汇。
因此在休谟这个地方,美与丑,有德与无德,幸福与痛苦,都是同质的。因此,好的生活呢,就可以说是坏的生活的克服和缺乏。
所以说,什么是一种享乐主义的生活呢?一种典型的休谟式的感觉主义,也就是享乐主义的生活,就是一种不生病,不无聊,也不匮乏的生活,这种生活呢,就能当做一种好的生活来看待。当然今天很多人也是这么来看待生活的。
所以说,我们今天就能看,就从这里的论述,我们能得出牛顿力学过渡到社会科学,或者说不用社会科学这个词,过渡到人对自己生活的理解,在力的作用之下,万物同质,在生活之中的善恶同质的一种世界。
因此,善恶同质的世界,我们怎么样获得一种良好生活呢?对于恶的克服,就能获得一种良好的生活。你看,这就是一种非常明晰,非常简明的世界观,是一种 top bottom 的整体世界的看法。
而我们上次说了,激进主义就是这么一种简明的整体的世界观。所以说,在激进主义简单的世界观之中呢,很多都来源于对于痛苦的解释。激进主义世界观认为,只要解释清楚了痛苦的来源,如何克服这个痛苦,我们呢也就获得了一种良好的生活。
比如说享乐主义如何看待痛苦呢?就是一种直接外部的痛苦刺激,病痛,无聊,匮乏,这就是最简单的。因此只要克服了这些呢,我们就拥有一种良好的生活。
马克思主义如何解释痛苦的来源呢?剥削,异化,生产关系之中蕴含的一种不平等。因此只要克服了这个不平等呢,痛苦就得到解决。
激进女权如何解释痛苦的来源呢?父权之社会,来自性别的压迫。
川普如何解决这个痛苦的来源呢?左派激进主义的激进政策,环保,LGBT 平权,移民平等政策,以及要去帮扬弱势国家的国际条约框架体系。
公立主义者,包括工业党和温铁军等等,如何解决痛苦的来源呢?经济发展的不充足和匮乏。
卢梭,政治激情主义,政治浪漫主义,如何理解这种痛苦的来源呢?无法形成公共意志,社会阶层的混合。
科学主义者如何解答人类一切痛苦的来源呢?不尊重知识,不尊重实证主义,采用错误的方式看待世界。
所以说,所有这些激进主义,为什么我们说他们形成了一种简明的对世界的本质性认识?这个本质性认识是什么呢?我们现在明白了,这个本质性的认识,都是对于错误或痛苦来源的解释。为什么错误和痛苦来源解释对于激进主义世界观这么重要呢?是因为在牛顿力学的作用之下,采用了一种善恶同质的态度,我们只要克服了痛苦,我们就获得了一种良好的生活。
因此,激进主义世界观总有一种 promise,有一种承诺在其中。什么承诺呢?就是我们有一种解决痛苦的手段和路径。激进主义世界观强调对于痛苦本身的解决,而且这个痛苦啊,不像自由主义很多时候在说如何解决别人的痛苦,对吧?激进主义更多的就是在说如何解决你的痛苦,你身上的痛苦能够如何解决。
感觉主义和享乐主义如何解决人的痛苦?也就是说呢,不要理会过多的理念、观念、成规带给你的痛苦,遵从和服从你的感觉,痛苦就能得到解决。
马克思主义如何解决痛苦呢?打倒剥削结构,在今天的社会之上,我们对于所谓资本家以及资本家阶层的激进反对。
激进女权如何解决痛苦呢?当然就打倒男性,达到父权社会,建立一种女性与女性互相帮扶的秩序。
川普,公立主义,卢梭,当然我就不一一举例了,他们都有一种非常简明的能够解决痛苦的路径。
因此我们发现在激进主义的视野之下,确实几乎在承诺一个无痛苦、无忍耐的社会。当然绝大部分激进主义都没有解决死亡问题,但在这个情况之下,在他们的视野之下,其实他们都认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没有那么需要忍耐、没有那么痛苦的世界的,对吧?看享乐主义所承诺的一个世界,马克思主义最后所承诺的共产主义状态,激进女权所承诺的那样的一种,性别,都不是性别平等乌托邦了,那种女性乌托邦,川普所承诺的那种 Great America,公理主义所承诺的那种经济充分发展的状态,等等等等的。
因此我们会发现,激进主义,激进主义确实饱含着某种激进的承诺。也就是说,激进主义的世界是有非常非常高的标准和非常非常非常可期的伟大未来的。这一点不像保守主义者的世界,就保守主义者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似乎啊,没有一个承诺好像我们可以克服某种痛苦,但激进主义的世界,在他们所理解的那种痛苦之下,至少他们所给出的路径,那种痛苦是可以得到解决的。所以这个呢,都是激进主义非常重要的特征。
在这个特征之下呢,激进主义就有三种重要的特点我们可以去识别。
第一,群体意识非常强烈。就是激进主义很强调 in a group。你可以想想女权主义者、马克思主义、川普、公立主义者、卢梭的共同意识,他们非常强调我们 in a group。为什么需要 in a group 呢?当然,因为激进主义强调克服痛苦,所以激进主义有非常强的敌我敏感。这就是最开始我为什么说建政圈的人啊,基本上都是激进主义的原因,就是因为建政圈本质上是一个敌我意识非常强的一个圈。
因为你看,自由主义强调宽容共荣,这个保守主义强调共和,强调一种在制度框架之下共同存在的关系。这两个主义一点没有强调到,一点没有那么强调打倒敌人,一点没有强调似乎痛苦的克服是对于某一群人本身的克服,但激进主义基本上都认为痛苦的克服来源于对于某一群人或者某一种观点的克服。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和他们拥有同等世界观的人,分享这样同样的痛苦来源和这种世界观念的人呢,会很容易形成一个 group,这种 group 的意识非常强烈。这就是因为激进主义并不像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那么强调一种不同人的共存,那么强调一种不同人的共融。激进主义恰恰对于不同人的共存这一点是非常非常少强调的,他们基本上不太认为这个世界需要存在不同人的共融这么一种情况。
因此呢,激进主义者,这是第一点,他们的群体意识一般都非常强烈。
第二点,激进主义者对于纯粹性的要求非常高。也就是说,你看啊,我们再回溯一下。激进主义者呢很简单,从牛顿往下,他们相信一种善恶同质的世界。因此,他们相信对于恶,对于痛苦本身的克服,就能够带来一种良好生活。而他们呢基本上也都能把痛苦的来源定义在群体之真,定义在观念之真之上。
既然如此,激进主义者为什么特别纯粹呢?就是因为他们要在纯粹性之中保证一种痛苦的外生性,只有他们自己足够纯粹,这种痛苦呢才是外来的。
所以马克思主义者,他们有没有一种非常纯粹性?就是有没有一种不管是所有权意识,还是观念,还是这种激进平等的纯粹性?
女权主义者,为什么很多,为什么激进女权主义者如此反对婚姻,甚至他们要去恶毒的攻击选择婚姻、选择生育的女性?就是为了保证这种群体的纯粹性。
川普,为什么民粹主义者都是都有那么强烈的民族主义意识?因为这个情况,保持这个群体的纯粹性。
功利主义者甚至科学主义者,保持群体的纯粹性,那么科学主义者就要对,首先啊,对一切传统迷信当然都是不需要有兴趣的,对于社科也是应该没有兴趣的,应该保持一种纯粹的对于世界的实证认识。也就是说呢,激进主义者对于个体纯粹性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在这个情况之下他们反而容易进入一种唯道德论,因为纯粹性啊,我们都知道,就如果大家读过一些这种演化道德论啊,都会认为纯粹性是道德演化的一个根本来源。
因此激进主义者,虽然啊,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比如说有一个我觉得有个非常逗的一个情况,就是你看,很多保守主义者,他们不认识激进主义者,他们反移民,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呢,是说你看现在我们这种高级人类啊生育意愿都比较低,这种低级人类呢生育意愿都很强,如果我们不反移民的话很快啊,我们这个国家就要因为他们的生育意愿强就要被他们的人口所占领所垄断。这个是一种非常演化论的想法,但你想啊,自由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谁会接受社会达尔文主义呢?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激进演化论都是激进主义思潮啊,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是保守主义者呢?他们当然是激进主义者。
所以激进主义者的纯粹性就是从地上来的。在这个情况之下,你看,因此这是为什么他们可以一边特别社会达尔文主义。你想啊,演化论应该是放弃道德观的,对吧?演化论者怎么会强调道德呢?因为道德在演化的情况之下应该是永恒变化的,这是符合一种生存和适存性的,应该不具备某种亘古不变的道德观。但是激进主义者一边设达一边道德,原因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是他们理解这种根本的善恶同质框架的一种需要,而道德的强调呢又是他们要维持自我纯粹性,让这个痛苦一定是外生的、外来的,从外部群体里面带来的痛苦这么一点。
这个道德性对于,也就是说你会发现很多时候他们的道德来源于维护群体的纯粹这么一点。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你会发现激进主义者很多时候呢也非常强调忠诚,这个 loyalty 对他们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第一个是群体是强烈,第二个是纯粹性。
那第三个激进主义呢,他们很难沟通。他们很难沟通的原因呢也非常的清晰,就是因为他们的世界是一个通过克服外生痛苦、克服外生的障碍干扰导致的问题来获得良好生活的一个路径。因此一切沟通都几乎会被看来是这种外来群体的阻碍,外来群体想去带来的障碍和剥夺,所以对他们来讲呢是非常非常难沟通的。在他们的世界观之下,一切不认可他们的东西都能够被视作这种障碍。所以激进主义者确实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所以说到后面你可能都会,就如果你没听前面单听这三个,你会觉得你不就是把一切坏的性质往激进主义者身上加吗?但你会发现所有这些都来源于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意识,就是善恶同质,就是善与恶是同等的。也就是说我们的痛苦来源于什么呢?来源于剥削。女性的痛苦来源于什么呢?来源于父权。一个人饥饿的痛苦来源于什么?来源于匮乏,对吧?而且你听到这儿啊,甚至你都会觉得难道不是吗?对吧?难道剥削不存在吗?难道性别不平等不存在吗?当然都存在。你还会问难道匮乏不存在吗?存在都存在。难道痛苦不存在吗?痛苦当然存在,对吧?也就是说,激进主义者世界观的问题并不出在他们错误的认识了痛苦或者错误的认识了痛苦的来源,这两者当然都存在。
他们错误认识的是什么呢?他们错误认识的是善恶同质。也就是说呢,善与恶并不是同等的。我马上举非常简单的例子说明啊,因为有时候人就是一边痛苦一边幸福的,非常简单。
假设你现在有孩子或者一个你很爱的人,你的男朋友你的女朋友都行,现在你们俩的生活遭遇了匮乏,匮乏到你们俩只有一人能吃饱,也就是你和你的孩子只有一个人能吃饱,你和你爱的人只有一个人能吃饱,你当然选择让对方吃饱。对方吃饱你会不会挨饿呢?你当然会挨饿。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你几乎会存在于一边遭受着饥饿的痛苦,而一边非常幸福的状况。
当然,如果你没有孩子也没有爱的人,你可以想象你有个宠物啊,你非常爱你的宠物,有时候你也宁愿自己挨饿以让宠物吃饱。
所以说善恨并不是同质的,包括短期和长期也是一样。比如说啊,还是这个情况,只有一人能吃饱,但现在因为一些非常特殊的原因,这玩意还非得你自己吃不可,包括比如说你的孩子或者你的对象,他就吃不了这个玩意儿,或者现在你正在把这个食品带回家但是马上就要变质了,你现在承担着要么你吃掉要么浪费掉的情况,那你可能你也必须吃掉,但你吃掉之后呢你就会一边享受满足感,而一边非常内疚,这个饱足感能带给你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但这个内疚却会非常非常的长期。这说明幸福与痛苦一点不像利与反作用力,而是一种根本的性质差别。
因此所有痛苦的解决就幸福了吗?不一定。很有可能所有痛苦的解决了这个人一点都不幸福,甚至陷入一种更大的空虚之中。就像我们最开始说,一个人在一种纯感觉主义者或想象主义者看来,一个人只要不生病、不无聊、不匮乏他就过上良好生活,但实际上完全不是如此,对吧?很多人完全可以不生病、不匮乏也不无聊,但同样生活过得很糟糕,或者没劲、不起劲。这就说明了善恶并非同质。
所以激进主义者他们所认识到的痛苦来源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因为我们也说过在这个社会的自然必然性质中,人必然互相依赖,互相依赖呢,而且这个资源确实是稀缺的,那么我们有时候分配就是不平等,也就是我们有时候确实面对零和博弈,就一块蛋糕你多吃一口别人少吃一口,少吃的人就要挨饿,这些情况都是真的,这些情况不是假的,只是假的地方,假的地方在于良好生活并非是痛苦的解决。
因此不管你如何设想一种解决痛苦的同盟,如何识别敌我,如何论证打倒敌人就可以解决痛苦,这个东西不带来良好生活,这个东西一点跟这个都没有关系。所以真正的问题在这。
所以说你会发现在这个情况之下,在这样的视角之下,就激进主义者对于自由主义那套肯定是很不感冒的。你想我们上次讲过,自由主义者在意什么?自由主义者在意基本权利,但在激进主义者,你看激进主义的世界观是一个解决痛苦的世界观,激进主义者只会认为基本权利特别虚,那些基本的政治权利可以吃吗?可以喝吗?可以解决饥饿吗?可以解决痛苦吗?可以赢得竞争吗?不能。如果不能的话,他们就会问基本权利重要还是无痛苦重要啊?如果无痛苦重要的话,这些基本权利有啥用?当然这就是实际发生在社会争论之中激进主义者一般采取的态度,对吧?在他们看来基本权利有啥重要呢?无痛苦才更重要。
第二,那当然激进主义者对于抽象公平和平等并不在意,对于以制度保证的抽象公平和平等不在意,就是因为实质痛苦在那里,抽象平等有什么意义呢?也就是说,我们今天要建立一个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所有人的私有财产私有财产都能得到保全,这是一种抽象的平等,这个平等对于激进主义来讲不重要,是因为在这个社会上有人痛苦有人不痛苦,而不痛苦那些人是靠剥削这些痛苦的人得到的。我这个实质性的痛苦摆在这儿,我们这个实质性的不有差别的痛苦尽于摆在这儿,这个时候这种抽象的财产平等有什么意义?对吧?所以对于激进主义者为什么对于自由主义者他完全不感冒呢?就是一旦你相信一个无痛苦世界,一旦你相信解决痛苦最重要,在这个时候所谓基本权力或抽象公平平等在你看来都特别特别虚。
但是在自由主义者视角之中他一点都不虚,建立在一个平等宽容、价值多元、道德多元的体系之中,人与人之间这种互相忍耐是非常正常且重要的,对吧?所以这是两者的互相差异。
因此啊,我相信这期节目的内容其实还是比较简明的。这期节目呢,我们就是通过回答川普到底是一个保守主义者还是一个激进主义者,来看待激进主义的这种基本世界观的来源。上期呢我们只是说他们认为把握住了根本规律,他们具有这种启蒙认识论,对于世界的整体认识,我们今天的进一步说到这个人体认识,在牛顿之中他所带来一种基本假设是什么,这个基本假设呢就是善恶同志。
在善恶同志之下呢,激进主义都相信啊良好生活呢来源于对于痛苦的解决,这个是他的根本问题。就为什么良好生活不是痛苦的解决?为什么善恶不是同志的?我们到最后呢其实也说明白了。
所以说如何能够不把痛苦的解除当做生活第一药物?如何能看到痛苦即便解除生活也不会变好?甚至不要把痛苦解除当做生活变好的初级阶段和第一步?因为很多人立马就开始想了,那即便解决痛苦不等于良好生活,但我们也得先把痛苦解决了才有追寻良好生活的基础,不是如此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就是一定要换这个视角看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什么孔颜之乐啊,包括我们刚才讲的只有一份饭给小孩给爱的人,这些东西都没有意义了。但很明显啊,刚才这些例子我觉得是很确凿的,就是很简明解确凿的例子来说明,这个解决痛苦不仅不得不仅不是良好生活的充分条件,甚至很多时候也不是良好生活的必要条件。
所以说不要把世界简单的看作一个解决痛苦的世界。因此我觉得只要这样呢就可以抛离一种激进主义的世界观。
因此啊,如果还有人向你承诺我们所保持的这个主张,这个良好世界就是我们痛苦的解除,而我们痛苦的解除就是像利与反作用力一样把压迫着我们那个问题解决,只要问题解决我们就能够获得一个解决了痛苦的无忍耐无痛苦的社会,就如果有人承诺这样一个社会的话呢,毫无疑问这就是一种激进主义的世界观,而这种激进主义的世界观呢肯定是是非常非常有问题的。
好,这期简单的节目就到这。下期节目呢我们会继续从这个牛顿力学的角度玩,因为我很明白这期节目我觉得我勾勒出了一个很明确的一个框架,但这个框架之下对于如何才能够不觉得善恶同质,那下一期呢我们就从牛顿力学、培根等等啊来看这个善恶同质到底是怎么来的,如何我们才能真正不理解善恶同质,如何我们才能够不把痛苦的解决,尤其是自己的痛苦的解决当做一个那么要紧的事。如果我们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呢,我认为啊我们似乎就找到了解决激进主义的一个道路。
所以说我们可以看到,激进主义啊很可能还不完全是一个认识论中心导向的,而是一个对于解决痛苦的迫切性的一个中心导向。所以说这么说起来呢,我们也能发现激进主义者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让受苦者接受,或者自觉受苦者接受的一个问题。
而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自由主义者接受自由主义的人往往是那些生活还不错的人,对吧?我们会发现生活还不错的人其实能比较好的意识到痛苦的解决并不等同于良好生活,因此他们开始去设想一种抽象正义、自由公平、基本权利等等等等,在他们看来这些是解决痛苦之后的追求。
而确实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还生活境遇比较不好的人非常容易接受激进主义价值观。美国是谁给川普投票?我们这边谁是建制的核心?哪些女性容易成为激进女权主义者?对吧?但是不因此我们认为好像只有随着这个财富的发展人才可以摆脱激进主义,也不是这样的。因为如果随着财富的发展才可以摆脱激进主义的话,我们又回到了某种演化的老路之上来,这个只是现在一种经验性的结果,它既不代表应然也不代表必然,只是我们现在总结上这个情况,促使大家可以更容易理解什么样的人更容易接受激进主义,什么样的人容易接受自由主义的想法等等等等。
好,那我们这个就是这个克服激进主义的第二期,希望这个能够解答一些上期节目之中带来的疑问,也能够为之后我们如何克服激进主义给予一个很好的方向性指引。所以如果这期节目结束你要好好琢磨一下呢,你就好好琢磨一下这个善恶同志,以及琢磨一下为什么好与坏并不是像利与反作用利这么一种关系,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目的,完全不同的性质,靠对于痛苦的克服不等于好这么一个问题。
好,那我们这期节目到这里结束,大家记得赶一句相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