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2.0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466-507 节 VOL.15
468节 怎么才能琢磨出人为什么思考呢?
469节 然而我们可以说思想划算。例如,自从我们不再根据感觉,而是根据这样那样计算来决定炉壁的强度,或自从我们让一个工程师的每一步计算,都由第二个工程师加以检验,锅炉爆炸现在就比以前少了。
471节 那么,人思想有时的确是因为思想划算。
471节 往往当我们把为什么的问题压下来,我们才意识到那些重要的事实,这些事实后来才在我们的探索中引向答案。
472节 “火会烧伤我”这一信念,在我们害怕所预期之事的事实中,也许可以最清楚地看到自然其一性这一信念的本质。“任什么都不能引诱我把手伸进火里去”,尽管我只在过去烧伤过。“火会烧伤我”这一恐惧是同类。
474节 我把手放进火里,火就会烧伤我。这也就是确凿性,即我们在这里看到了确凿性意味着什么,不只是确凿性这个词意味着什么,而且也是确凿性本身具有什么。
475节 有人问到某个假设的根据,我们就想起了这些根据。这里的情况和人们回过头来思考什么会是某个事件的原因一样不一样呢?
476节 应当把害怕的对象和害怕的原因区别开来。因而,一张让我们害怕或让我们欢喜的面孔,并不是这些感情的原因,而是我们可以说,它们的方向。
477节 你为什么相信热炉盘会烫伤你呢?你这个信念有根据吗?你需要根据吗?
478节 我根据什么认为我的手指接触到桌子时会感觉到阻力呢?根据什么相信这支铅笔刺进我手里我不会不疼?我这样问,会有成百的根据冒出来,互相之间几乎不让对方说话。例如,我自己经验过,我自己经验过无数次了,我也无数次听说过类似的经验了。要不是这样,那简直等等等等。
479节 “你根据什么这样认为呢?” 这一问题可能意味着“你是根据什么推导出这种看法的?但你其实推导过嘛?”但也可能意味着“你事后能为这种看法向我提供什么根据呢?”
480节 那么,我们实际上只能把某种看法的根据理解为一个人在形成这种看法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了。他实际上进行过演算。但怎么能根据先前的经验来设想后来会发生这个还是那个呢?如果这样问,答案是这样的:对这类设想,我们究竟有什么关于其根据的一般概念呢?我们恰恰是把这样列举以往的事情称为它将来会发生的根据。你要是对我们所做的这样一种游戏感到奇怪,那我就引用某种以往经验的后效,例如引用烧伤过的孩子会怕火这一事实来说。
481节 谁要是说列举以往之事无法使他相信将来会发生某种事情,我就不懂他了。可以问问他:“那你到底想要听些什么呢?要举出什么你才称之为相信将来会发生某件事情的根据呢?你究竟把什么称为有说服力呢?你期待怎样一种说服你的方式呢?如果根据不是这个,那根据又能是什么呢?如果你说根据不是这个,那你一定能够举出,那你一定能够举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肯定可以正当地说,如此这般乃是我们设想的根据。”请牢记,并不是依照逻辑从中推论出所信知识的命题,但也不像人们会说的那样,信念比知识需要的要少,因为这里谈的不是如何接近于逻辑推论。
482节 “这是个可靠的根据,因为它使那件事很可能发生。”这种表达方式把我们引入歧途了。我们在这里仿佛进一步说出了某种关于根据的东西,论证了是什么使得根据成为根据的。然而,说这个根据使这事很可能发生,无非是说这个根据符合于可靠根据的某个特定的尺度,但这个尺度本身却并不根据什么东西。
483节 可靠的根据是看来可靠的根据。
484节 有人愿说,可靠的根据之所以可靠,只因为它实际上使事情很可能发生,就像说,因为它对事件实际上产生了影响,因此它仿佛是经验上的影响一样。
485节 通过经验做论证,这是有尽头的。若没有尽头,它就不是论证了。
486节 “那里有把椅子”,这是从我获得的感官印象推论出来的吗?从感官印象怎么能推论出一个命题来呢?那么是从描述感官印象的命题推论出来的了?不然,但我不是从印象从感觉资料推断那里有把椅子吗?我根本没做什么推断,不过有时我会做。例如,我看着一张照片说:“那里一定有过一把椅子。”我甚至也说:“我从所看到的推断那里有把椅子。”这是个推断,但并不是逻辑推断。推断是向断言的过渡,因此也是向与断言相应的行为的过渡。我不仅在语言上获取结论,而且也在行动上获取结论。我获得这些结论有道理吗?这里把什么称作有道理呢?有道理一词是怎么使用的?请描述一些语言游戏吧,从这些语言游戏中也可以看出道理是有多么重要。
487节 我从屋里出去,因为你命令我这样做,或者说,我从屋里出去,却不是因为你命令我这样做。这个句子描述了我的行为和他的命令之间的联系,亦或建立了某种联系吗?能不能问:“你怎么知道你这样做是因为这个,或不因为这个呢?”若回答就是“我觉得是这样呢”,你觉得足够吗?
488节 我怎么判断它是不是这样呢?根据某种间接证据吗?
489节 问问你自己,在什么场合,为什么目的我们会这样说话呢?哪些行动伴随着这些说法呢?想想问后语吧,在哪些场景里会用到它们,为什么会用到它们呢?
490节 我怎么知道是这条思路导致了我的这个行动呢?好,这是一幅特殊的图画。例如,例如在一个实验性的探索中,通过计算导向了进一步的实验,它看起来是这样的。好,我现在就可以描述一个例子了。
491节 并非是说没有语言我们就不能交流,而是说没有语言我们就不能以如此这般的方式影响别人,不能建造街道和机器等等。而且,不使用话语和文字,人就不能交流。
492节 发明一种语言,可以说为特地目的依据自然法则发明一种设施,但它还有另一种意思,类似于我们说到发明一种游戏时的意思。我在这里陈述的是关于语言一词语法的某些东西,而把它同发明一词的语法联系起来。
493节 我们说,公鸡用鸣啼声把母鸡呼唤过来了,但这种说法根底下不是已经在比足我们的语言了吗?如果我们设想,鸡啼声通过某种物理作用导致了母鸡的运动,紧密不就完全改变了吗?但若现在来演示“到我这里来”这话以什么方式对瘦化的人起作用,在一定条件下,其最后结果是他的腿部肌肉受到刺激而活动起来等等,那这个句子,那这个句子这样一来就对我们上司期作为句子的特征了吧?
494节 我要说,我们称为语言的,首先是我们寻常语言的建制,自此语言的建制,然后才是其他的东西,和这种建制类似的东西,或是和这种类似的东西有可比性的东西。
495节 我显然可以靠经验来确定一个人或动物对一个符号像我要求的那样做出反应,而对另一个不这样反应。例如,一个人看到符号向右的箭头时向右走,见到符号向左的箭头时向左走,而他对一个更奇怪的符号就不像对向左的箭头那样做出反应了。我其实用不着虚构,而只需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例如,我只能用德语来指挥一个只学过德语的人,因为我现在把学习德语视为设置一种回应某种特定影响的机制。至于别人是学会这种语言的,还是有可能天生就有一种构造能和通常学会了德语的人对德语句子做出同样的反应,对我们来说可以没有什么区别。
四百九十六节 语法不说明语言必须怎样构造才能达到其目的,才能如此这般对人起作用,语法只描述符号的用法,而不以任何方式去定义符号的用法。
四百九十七节 可以把语法规则称作任意的,如果这话说的是语法的目的无非是语言的目的罢了。若有人说我们的语言假如没有这样的语法就不能表达这些事实,那他该问问自己,能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四百九十八节 我说“把糖拿给我”和“把牛奶拿给我”这些命令有意义,而“牛奶我糖”这种组合没意义。但这不是说,说出这段词语会毫无效果。如果说它的效果是别人对着我目瞪口呆,我却并不因此把它称作“请对我目瞪口呆”的命令,即使这正是我要造成的效果。
四百九十九节 说这种语词组合没有意义,就把它排除在语言的领域之外,并由此界定了语言的范围。但划一条界线可以有各式各样的缘由。我用篱笆、用一道粉笔线或用什么随便围起一块地方,其目的可能是不让人出去或不让人进来,但它也可能是游戏的一部分,例如这条界线是要让玩游戏的人跳过去,缘由还可能是提示某人的地皮到此为止,而另一个人从此开始等等。所以我画了一条界线说一个句子没有意义,却不是仿佛说它的意义是没意义的,而是某种语词组合被排除在语言之外,停止了流通。
501节 语言的目的是表达思想。那么说每个句子的目的都是表达一个思想了?那么像“下雨了”这样的句子是要表达什么思想呢?
502节 意义的问题。比较一下以下两个句子:第一个,“这个句子有意义”,什么意义?第二个,“这串语词是一个句子”,什么句子?
503节 我给某人下命令,给予他符号就足够了。我从不会说“这只是些词,我必须深入到词语背后”。同样,我问某人一个问题,他给了我一个答案,也是符号,我就满意了,那本是我所期待的,而不会提出意义说“那不过就是个答案罢了”。
504节 但人若说“我怎么知道他意味的是什么呢?我看见的不过是他的符号”,那我就回答说“他又该怎么知道他意味的是什么呢?他所有的也不过是他的符号,不过是他的符号而已”。
505节 我在能够按命令行动之前必须先理解这个命令吗?你也许说“当然,否则你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那从知道到行动之间又搞出一个新的飞跃了。
506节 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听到向右转的命令时向左转了,接着一拍额头说“哦,是向右转”,然后转到了右边。他一下子想起来什么了吗?想起一个解释了吗?
507节 这句话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我这话是有所意味的。我们也许这样讲,我们琢磨我们有所意味的说话而非请说说而已时,心里都发生些什么呢?于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和这些话语连接着,否则话语就会空转死的,就仿佛话语可以一直连接到我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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