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54 | 景观社会理论可以克服消费主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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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意外的旅程,做到一些不老而活的梦,看似幸运,好无意外的旅程。
平淡如睡的爱情,看似幸运,好无意外的旅程。
因为景观社会呢,在今天和消费主义有很大的关联。这个提问的同学也是问一个类似这样的关联的。
他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他说呢,他是一位大学生,然后自己啊,还没有太深刻的了解啊,这个体系化的世界观,所以有时候对事物的看法比较矛盾。
怎么个矛盾法呢?
他自己在读景观社会啊,就是居伊·德波的《景观社会》这本书的时候想,我们生活中的休闲娱乐呢,都被塑造成了景观,而且我们可能会不自觉的注意啊,不自觉的产生观念,更有情调的环境与服务更好的菜品,更精致的餐厅,是你有了一定经济能力之后啊,应该去消费的。小餐馆啊,家常菜啊,是经济不充裕的选择。
他就说,这样的一种想法,这种不自觉的产生的一种观念,是一种景观吗?如果是的话呢,会对我们产生一种什么不好的影响?是一种不能感受粗糙的能力吗?
然后他又觉得,那些更昂贵的饭店,确实有更好的体验啊,这是被消费主义和景观洗脑了吗?等等等等的问题,是这么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发问者呢,他尝试把景观社会和消费主义联系到一起,来理解他的生活。
第一个呢,我就会认为啊,消费主义当然是今天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啊!今天,不管是他占用你的时间、注意力、金钱的耗费等等等等,人们呢,都渴望克服消费主义。因为消费主义不光是你花钱时候,刚才我们说到的,你的注意力金钱耗散,他呢,也是你平常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压力,就是你无法非常充分消费的时候呢,消费主义其实也是一种压力。
但是一定要注意,首先我认为消费主义,并不是一个没有道理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讲消费主义的坏处,认为里面的东西都是骗子,都是洗脑的,我认为其实不是的。就比如说很多更昂贵的餐厅,它确实是有更好的体验,它更好吃。更贵的东西呢,确实更好。你花七八十万买一个汽车,它比一个十多万的汽车,各方各面都会舒适很多。你买一个iPhone和买一个千元的安卓智能机,一个iPhone在很多方面都会好很多。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不是洗脑,我们完全可以不从景观社会的角度来想象消费。高档的消费会给人更多的Pleasure,从Pleasure——我们今天不说意义不意义——从Pleasure的角度,这些东西就是有更多的Pleasure,这不是洗脑。或者说这就是一种很直接的感觉和经验。靠把这种感觉和经验说成是洗脑和虚假的方式,是无助于抵抗消费主义的。
包括我们平时生活中接触的娱乐,不管是视频啊、手游啊等等等等,这些Pleasure呢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消费主义的问题并不是这些消费是假的,而是这些Pleasure的价值极大的替代了其他的价值。因此简单的把消费价值说成是假的是洗脑啊,肯定并无助于解决消费时候的问题。
那么翻电问答第三十集,《就道理能解决消费主义和死的欲望吗?》其实再说一个类似的问题啊,就如果对消费主义感兴趣,你可以直接去听一下翻电问答三十。
今天呢我们主要要来说说景观社会这么一种想法。因为景观社会在今天啊,依然是一种很受欢迎的理论。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就是景观这两个字,尤其我们今天进入这个网络视频的时代啊,景观是极大丰富的。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即便我们对于景观社会这四个字不求甚解,我们不去深挖它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我们说今天是一个景观时代,比起过去的任何时代,尤其有移动互联网之后,今天是一个充满景观的时代,这个说法呢都并不奇怪。正是因为这样的说法呢,我们似乎觉得如果有一个理论叫景观社会,看上去跟今天的时代精神应该关联还挺大的。
那么景观社会这样一个理论呢,是发源于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的样子,到七几年的时候呢,这个景观社会的运动就宣告解散了。这里面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需要去回答:景观社会理论这么具有时代精神,这么贴近今日生活形式的本质,为什么还会失败呢?我觉得这个呢,就是一个挺值得去琢磨、挺值得去寻求一定解答的问题。
好,因此呢,今天啊,我们关注点没有主要在讲消费主义,而是在讲景观社会。景观社会呢,也是今天,如果我来讲的话,今天是一个充斥理论的时代,是在这样一个充斥理论时代诸多理论之一。
所以说这期呢,我们依然是在延续我们最近所谓克服哲学病这样的一个想法和脉络之中,来看看景观社会可能是一种什么样的哲学病。因此对从景观社会理论的分辨之上,我们也能够用去想想,我们其他用于理解生活和社会的理论,是不是存在着类似的问题。
那么呢,我就简单的来介绍一下景观社会,这个居伊·德波的这本书,它里面的理论和衍生的理论,就叫做情境主义。这个情境主义,不光是一个衍生的理论,它呢,也是一个衍生的社会运动。景观社会和情境主义,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来讲这个东西。
那么首先呢,景观社会啊,本身看上去是一个非常直觉、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理论。最简单来说啊,就即便你不用读这个书,就光从这四个字和你平时所接受到的一些理论培养,你大概也能知道,这个呢,是在批判过多的景观的。
而过多的景观会有什么坏处呢?当然最直觉的想,你也能想到它的坏处。也就是说,表象过多遮盖了一些社会的现实和本质,也就是过度的景观,它就像是我们在很多科幻电影、魔幻电影中所见到的那种场景一样。当一个邪恶的坏人,不管是一个人工智能,还是一个坏的魔法师,他要蒙蔽人的心智,他就给人一个幻象,给人一个幻觉,要让人沉浸在那样的幻象和幻觉之中。
那么,最粗浅的来说,景观社会都可以说是这样的一种最基础的图景。也就是说,我们理解景观社会这四个字,不光它本身在说一种图像充斥的时代,我们理解景观社会,也完全是用图景式的方式在理解。
那么往里说,景观社会确实有把它的这个幻象怎么构成的,这个幻象的特征比较好的表述出来。就像这本书的最开篇,就引用了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
这里面是这么说的,说:“然而,对于符号胜过实物,副本胜过原本,表象胜过现实,现象胜过本质的现在这个时代,真理被认为是亵渎神明的,只有幻象才是神圣的。事实上,神圣性正一的真理之减少和幻象之增加的程度而增加,所以最高级的幻象也就当做是最高级的神圣。”
那么景观社会采用费尔巴哈《基督教本质》的批判,在这样一套意识形态之中呢,依然在说真假之变,对吧?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我们大家都能够容易理解的景观社会的批判逻辑。也就是说景观是假,假呢,遮蔽了真,景观是幻象,这种幻象被当作是神圣的遮蔽了真正的真实。景观是幻象这点是一个非常好理解的事情。
那么在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批判之下呢,有三个问题是我们要进一步去挖掘的。就第一,景观歪曲了现实,景观是如何歪曲现实的?景观真的歪曲和遮蔽现实吗?这是第一个问题啊。
第二,假设我们现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是一种歪曲,这个应该是大家共有的一种看法,只要你不是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比如说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就会认为有什么歪曲,竞争就是竞争,赢得竞争就是一切。那其他的思想呢,大多都会认为,社会存在着某种对于真相的歪曲,对吧?那么所有歪曲过程中,景观是导致歪曲的最重要的因素吗?真的是景观在导致歪曲吗?这是第二点啊。
那第三点呢就是,既然景观社会认为景观歪曲了现实,那现实是什么呢?对吧?因此在景观社会这个简单的图景之下,我们可以问三个问题:景观到底如何歪曲现实?第二,在所有歪曲过程中,景观是最直观的吗?是最重要的吗?第三,那么在景观理论之中,他所认为的真实是什么?对吧?
这里面第二项是最容易给出反例的,也就是说,在现实被歪曲的过程中,景观是导致歪曲最重要的要素吗?很明显不是啊!就我们今天所生活的这个时代啊,你可以想想,如果景观时代啊构成意识形态和遮蔽我们的是视觉景观,那么我们今天好多的概念的崇拜,什么内卷啊、阶层固化啊、PUA啊、人际边界啊等等等等等等,这些东西该做何解释呢?
也就是说,今天啊,最开始我们就讲了,这是一个充斥理论的时代。在一个充斥理论的过程之中呢,似乎并不是一切都已经变成了景观,正相反,很多其他内容呢,完全是以文字和概念的形式存在的。
因此,虽然今天充斥着景观,但同样,今天充斥着比过去时代更多的概念。我要说啊,今天的这些主要的意识形态,其实并不是存在于景观之上,也是存在于概念和理论之上的。高度浓缩于概念的这些复杂理——这不是复杂理论——这些理论是今天主要意识形态的载体,而不是景观。
所以说最开始啊,我们就尝试再说出这个景观社会这套理论相当相当的不足之处。到不足之处呢,到最后我再说,其实今天我们做很多事情还是特别的景观社会的想象啊,就能看到那种对抗方式是无意义的,或者说价值是很小很小的。
好,那我们接着说啊。刚才只是说,OK,在诸多外去社会的过程之中啊,景观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要素,最重要的要素呢,依然是高度浓缩的概念和其理论,这些是最关键的。
那我们再来看景观是如何歪曲现实呢?但我们可以说它不重要,它依然是一种歪曲,我们依然可以克服这样一种歪曲,对吧?所以景观是怎么对社会本真进行遮蔽和歪曲的呢?这个呢,就要从马克思开始说起。
因为景观社会理论啊,还是二战之后的新马克思主义思潮的一个环节,它呢,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基础之上,对于马克思主义的20世纪社会所做的一个再阐释。所以刚才你看他说啊,第一句话“在现代生产条件无所不在的社会里,生活本身展现为景观的庞大堆积”,这个东西,如果你对马克思主义了解点呢,它就是对于《资本论》最开始的一个化用。
在《资本论》马克思说啊,“这是一个商品的庞大堆积”,对吧?在马克思那里,什么东西在遮蔽社会本身呢?商品的极大丰富,商品拜物教,遮蔽的社会本真是什么呢?就是货币、生产资料和剩余价值的秘密,就是劳动价值理论,对吧?当我们被庞大的商品堆积遮蔽的时候,我们没有意识到背后能来源于货币、生产资料、生产关系和剩余价值本身的秘密。所以说人被于被物的占有,所蒙蔽而没有看到背后的阶级矛盾和剥削关系。
因此在居伊·德波,在马克思的基础之上呢,景观社会其实是一个二重的遮蔽,是在马克思所讲的商品的遮蔽基础之上的再遮蔽。因此在马克思那里,商品的占有异化了人,也异化了人与人的关系。那德波的景观社会呢,再往前走一步,商品占有的显现异化了人,异化了人与人的关系。也就是马克思那个地方呢,比较着重在看商品的占有,在德波的社会中呢,不光是商品的占有了,这个商品的占有呢,必须变成商品占有的显现,就变成一个景观,这个东西呢,就有更大的主宰性。也就是说我们对商品的占有方式啊,占有的来源啊,性质啊等等等等啊,彻底被景观主宰。
这个呢,当然有一定的解释力啊,我不会说这完全没有解释力。就比如说今天充斥在我们社会中的广告,广告呢,总是在以景观的方式呈现一种视觉化的生活,或者故事化的一些生活要素,这种视觉化的和故事化的生活要素呢,当然是对人的生活,对人如何占有商品是有影响的。
就像之前我举过我自己的一个例子啊,看了那个贝尔·格里斯的荒野求生之后,就特别想买贝尔·格里斯身上的衣服和户外用具。虽然那个衣服你完全不会去到那么有挑战的户外场景,但你的日常登山远足还可以,你也会愿意穿那些。那你可以说这个东西被这个景观所影响。那比如说年轻人确实受这个影响会比较大,这种潮牌的文化呀、衣服鞋子啊,包括女孩的时尚风潮啊,这些都是受到景观的影响的。
就广告里面,尤其是商业景观,核心被广告和社交媒体塑造的商业景观,当然某种程度之上在主宰我们对于商品占有的习惯和商品占有的方式。而商品占有就是我们最开始说的消费主义,确实对于人和人与人的关系是有异化的。
所以景观的现实歪曲呢是遵循从马克思以来的这么一个逻辑,他在马克思的物占有异化人的基础之上的一个二重异化。但是我们也要知道,我们也要看到啊,这里面呢,有一类没有解释力的部分。
也就是说,呈现为景观的并不代表人就会跟随景观去做。很多时候啊,在景观中的东西,它起重的方式不是以景观的方式起重的。比如说啊,我们知道这个KFC就是开封菜,开封菜呢,一直是请这个最有流量的明星代言,谁有流量谁代言开封菜。那么谁有流量谁代言开封菜呢,一般来讲这个明星代言的时候呢,也会出很多和这个明星相关的周边啊、纪念品。
那在这里面呢,我们就能发现其实并非是景观在起作用,至少在这个KFC的广告之中不是景观在起作用,而是这个偶像崇拜在起作用。也就是说我们并非在向往明星代言KFC广告之中对那个食品本身好吃的呈现和肯德基啊或者食品本身景观的呈现,这些是次要的。这本身呢,就像个通知一样,就是未来啊消费肯德基跟这个明星有关了,你就去消费。
当然你可以说,今天这个明星工业和这个景观有不可磨灭的关系。我们可以说呢,明星正是通过展示他的生活景观来获得粉丝,这个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呢,是在景观之中呈现的,当然这个是很有道理的啊。尤其是越到现在,越到这种年轻的流量明星,这个流量他的展示呢,确实很大程度上是以景观为主来呈现的。
但是也不能说所有偶像跟他的受众的关系啊都是以景观为展示的。这个任何文艺领域的偶像和他的作品依然有很大的关系。就比如说易烊千玺,现在被当做一个更优质的偶像呢,很大程度上就是大家认为他有更好的作品。那在过去,其实没有这么丰富的互联网景观的时代,依然有偶像与他的受众的关系,比如迈克尔·杰克逊和他的受众,这个很大程度上作品是载体,而不是景观是载体啊。景观当然影响了今天的这个偶像产业,但是呢并不是偶像产业的实质本身是一个景观。
Anyway,我们刚才没有说偶像产业,才说KFC广告。也就是说广告的作用方式啊,广告出力的方式不一定是以景观。
第二,不是所有景观本身都是一种人为塑造。也就是说出现在广告里的景观是不是都是一种意识形态的操纵和一种意识形态的欺骗?其实也不是。就比如说今天啊有一个很受大家关注的词汇,你看这个词汇才是意识形态的核心,就是身材焦虑。我们会认为身材焦虑啊是这个被景观塑造出来的。
但真的身材焦虑是被景观塑造出来的吗?就是且不用说在古希腊的雕塑啊,这男男女女身材就是很好的身材。那不管从人身体健康的角度,还是从美感的角度,还是从你身体具有力量能够完成一些需要力量动作的角度,就被我们所吹捧的这种身材。当然景观会让他,景观很可能会让他这个极端化,会让他变得夸张,但是并不是我们对于这个身体状况的追求啊全是一套意识形态的操纵。
因此反过来呢,今天会有很多那种啊,要接纳多元美感,就比如说我们以前举过例子啊,就CK去年做那个大码模特儿,认为那也是一种美。在我看来,那才是一种赤裸裸的景观的谎言。或者最近这个内外,老师跟很多品牌合作嘛,他想塑造的一种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其美感,我觉得这个才是赤裸裸的商业谎言啊,就是以概念操纵来形成的商业谎言。就是你即使这样告诉人,不管在这个他的生活之中,在他这个亲密关系的这个追求过程之中啊,这个谎言都是很容易被戳破的。
也就是说确实,人的身体构成了今天景观非常壮的一部分,但是是不是说他一旦呈现为景观背后就是一套虚假的意思形态,背后在操弄,是要推进某种作为身材焦虑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就本身那个东西啊,他也有一定的这个自然特征。就是古希腊时代所展现出来,米开朗基罗雕的大卫,那个身材放在今天依然是非常好的身材。那背后的共通性不是说他们在一套共通的这个意识形态谎言之下,而是说那确实是人自然追求之中对于人的身形的一个比较美好的追求吧。
那更不用说很多广告里面呈现出那种窗明几净的房子啊,一种典型的中产阶级意象。我们要说这种意象全是谎言吗?当然不是啊!就是个房屋采光良好,然后绝对是这个让生活舒适的一个非常自然的要素啊,不是说我们其实都特别喜欢地下室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啊,只是这个广告骗了我们,我们以为我们需要窗明几净的环境,不是啊,那窗明几净的环境不都是谎言。
所以说这里呢,我们就能逐渐意识到一个关键。也就是说今天啊,我们确实受到了一定景观的影响,但如果我们极端的认为一切都是景观的影响,或者出现在景观上的一切都是意识形态操弄,导致我们以反对景观的方式来反对这种操弄呢,很可能你就并没有反到那个实质性的地方,你就并没有形成对于生活问题一个真正的洞察,就没有产生对于生活真正的影响。
这个东西呢,我们就可以从刚才说的第二个东西——我们首先介绍景观社会的基础理论,再简单的介绍一下什么叫情境主义——就是与景观社会以及居伊·德波分不开的这么一个社会运动。情境主义运动,也能看到情境主义运动为什么没有起作用,为什么最后呢,以这个解散收场。
这个情境主义运动呢,确实是一个充斥的浪漫主义的运动。整个情境主义运动呢,特别寄望于啊,通过这个艺术实践的这种瞬间获得一种顿悟。这个顿悟的来源呢,特别像海德格尔的那样一种顿悟。我先说这个海德格尔的顿悟啊,之前我们其实简单讲过一下。海德格尔不是讲过一种此在的被蒙蔽的所谓叫Verfallen沉沦状状态吗?这个沉沦状状态呢,就此在隐于常人之中,也就是海德格尔在批判一种现代日常生活,好奇两可等等等等的,是对于本真性的一个遮蔽。
所以情境主义运动呢,也从海德格尔那里吸收了很多这个思想的资源。他们呢就认为这个日常生活、资本主义日常生活已经被商品和景观彻底的败坏了。因而呢要在日常生活中啊塑造出这种本真性的瞬间。
这个呢,也就是跟居伊·德波同时期的日常生活批判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啊。这个东西呢,日常生活批判,或者说情境主义,特别容易让人理解为与维特根斯坦有点关系,对吧?维特根斯坦是日常语言学派的一个发起,而维特根斯坦呢,也非常强调语境和情境,但实际上呢,他们俩要说的东西啊,不仅不相像,还可以说是刚好相反。
也就是说情境主义运动啊,他想激烈的打破我们的日常生活,以一种非日常、反日常的方式重新塑造这种本真性的瞬间。而维特根斯坦呢,却认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已经有很多特别合用的部分,是我们可以直接接受下来的。
好,所以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情境主义运动啊。情境主义运动呢,也恰逢上世纪的达达主义啊、超现实主义,它本身呢跟一个文化和艺术潮流有很大的关系。
在情境主义运动之中呢,基本上他们有三种主要的反对景观的方式。第一种呢,叫飘移。这个飘移呢,它背后啊是一套跟建筑学高度相关的想法,这也跟居伊·德波有很大的关系。他们提出了一个观点叫做总体都市主义,叫做Unitary Urbanism。这个Unitary Urbanism就是认为啊建筑空间对人有根本性的影响。
今天很多人当然也会相信这么一个东西。也就是说你生活的环境,为什么断舍离这么有用啊?就是因为你生活环境的软装和你生活环境本身呢,会潜移默化、潜移性的对人造成影响。当然总体都市主义呢,在诉求以更大的尺度之上来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这个思考方式啊,在我看来特别像柯布西耶的那个光辉都市的另外一种想象。这个光辉都市的另外一种想象呢,被康斯坦特称为这个新巴比伦主义。这个新巴比伦主义就希望呢以超现实主义方式构成一种全新的都市空间,来克服这种资本主义建筑空间对人的宰制。
所以当时呢有很多新的建筑潮流,怪怪建筑这种新新潮流的想法,就是我们今天很多你能看到的怪怪建筑。这个怪怪建筑到底有什么价值呢?这怪怪建筑有什么重要性呢?背后都可以追溯到这种飘移的想法。也就是说这种怪怪建筑呢打破了资本主义这种建筑对人宰制。我们可以说啊这是资本主义建筑学的一个断裂。在这个断裂之处啊,城市空间的真实性向我们呈现——我之所以用念白的方式把它念的很有这个戏剧性啊——就是我对这个东西的讽刺,我是不相信的。
第二个呢,就被称作异轨,轨道的轨,就是对于资产阶级影像和景观的一个解构。这个典型的特性呢,就是居伊·德波的那些实验性影像。就是我劝大家没有必要去看,没有必要去看其中的任何一个。他就是反着来,就是这种成熟的影像怎么搞吧,我就反着他搞。就我这种叛逆式的影像啊,就比如说时间俱长、找个钟,就类似这样的东西啊,就会认为这个呢是在以这种新的不合逻辑的、反资本主义景观来替代资本主义景观,就能够救我们脱离景观。当然这个没什么意义啊。
第三个呢,叫构境,构建环境的构境。我们可能想这个不错吧,这个构境如果能在我们生活中构筑一个良好的情境和语境,岂不是更有益于这个真实生活的呈现吗?他们这个构境还不太是这个意思。
这个构境呢,用这个景观社会的原话是说“由一个统一的环境和事件的游戏,集体性组织所具体精心构建的生活瞬间”。这个呢就特别像在这个巴黎五月风暴的时候啊,居伊·德波他们领导在街头所呈现那种话剧、那种情境剧的方式。这个的直接思想来源呢是瓦尔特·本雅明的那个所谓的都市漫游者。
就瓦尔特·本雅明和波德莱尔都在流动的都市中塑造一种漫游者的角色,这是一种个人主义英雄。就是他是现代社会之中一种自我的发现。就是这种现代主义的英雄性呢,就是他在都市里漫游,他在他对都市的一切——我们可说啊,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资本主义对他的一切都无法真正影响他。他一直啊通过对于自我独特性的这个坚持啊,对于整体社会记忆,有一种游戏的心态,这种游戏的运用。
就是在政治方面呢,也能够以一种超级个人主义的方式在都市里漫游,而这个构境呢就很像是这么一种方式。他希望能以一种游戏的、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呈现出一种对于这种整体生活节奏去反对他的一种生活瞬间。
所以不管是飘移、康斯坦特的新巴比伦、异轨居伊·德波的那种实验性影像和构境,在街头运动之中所呈现出的一种这种情境剧啊,我们都会发现呢,这种情境主义运动之情境和维特根斯坦我们要洞察生活中的语境情境讲的不是一个意思。他们所讲的日常生活革命是一种对资本主义日常生活的彻底反对,而不是说我们要树立日常生活本身的某种确定性,与维特根斯坦的确实相当的相反。
所以说对于情境主义者来讲啊,他们并不追求一种自然的、长久的确凿性和稳定性,但却追求处于瞬间之中短期的绝对的、本真性的瞬间和时刻。
当然情境主义运动呢,还有其暴力运动的一面。这个暴力运动的一面呢,是与马克思主义的那个想法一脉相承的。但是直到今天啊,因为在这个大的现代社会之中啊,这个都市暴力运动基本上已经不在、已经不再可能了。
所以情境主义运动在今天的遗留呢,基本上呈现为一种文化和艺术运动。所以说虽然啊这个情境主义国际在70年代呢就解散了,但情境主义运动的遗留呢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依然非常非常的多见。
除了暴力运动不再可能之外呢,景观对抗是今天很多人啊特别能够接受的一个逻辑。也就是说我们认为啊这个资本主义景观是一套意志性的景观,它呢在主宰着我们的生活。因此呢我们就反过来相信啊只要我们能够提供不同的景观予以对冲,这个呢就能够为生活保持本真性。就比如说CK的大码模特啊,我们说什么一切身体都有美感啊,这些话和这些景观的塑造,我们就会认为啊只要看一些不一样的,我们的生活性的本真就得到了保留。今天很多人相信这样的东西啊。
另外呢,我们也依然迷恋这种艺术实践的瞬间价值。很多啊,尤其是这种有点疯狂的,这种特别有冲击力的行为艺术或等等的,我们都认为啊这种艺术实践本身有种瞬间为这个打开日常生活断裂的一面,在这个断裂处瞥见这个生活本质和本真性的一面啊。我认为呢这些东西都过于浪漫主义,因而实际上对生活能够带来的价值非常非常小。
所以说今天呢不管是我们举的CK大码模特还是内外呢,这些东西可见都是商业品牌。而今天这种艺术实践的冲击瞬间呢也被城市的网红展文化等等的东西所主宰。
所以说我们可以发现到今天啊情境主义和这个景观社会已经彻底被这个商业社会和布尔乔亚文化所收编。但是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我们经常说啊什么什么东西被商业文化收编。这里我们在说商业,商业像个人一样吗?商业是不是像个魔法师?我们老说啊什么东西被商业收编,感觉这个商业啊像个魔法师一样,有一种伟大的动能和能量,有一种神话式的过程啊能够将一切东西收编在它其中。
其实不是的,我们与其说什么什么东西被商业收编——这个是我们比较常用的一个说法啊——我们不如说啊这个批判者主动接触商业,希望将自己商业化,对吧?
你看啊,如果这个景观社会和情境主义诉求两种解决之道:要么呢一切推倒重来,我们用比较这个极端的暴力运动的方式一切推倒重来——不可能吗?要么呢追求瞬间的顿悟,甚至今天这种活在当下更直白暴力的这种表达。当你追求这个推倒重来或者瞬间顿悟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后者,你当然希望一种毫不影响现代生活节奏的体验是顿悟。也就是说既然瞬间顿悟才是真实啊,那我平时要不要拥抱商业这事不重要,我当然可以一边搞得特商业,一边呢在商业中用景观游戏的方式啊瞥见这个真诚性的瞬间。
因此呢你就可以在这里面得一个双份。你这个商业吧赚得盆满钵满,来买东西的人吧也都在这个商业过程之中得到了某种顿悟瞬间。所以说这并不是被商业收编,而是在这种风潮之下要么推导重来要么瞬间顿悟的情况之下,这个行为者呢就能够主动去接触商业。他就能说我提供了一种生活的解救之道,这个解救之道丝毫不影响你正常生活的这个商业和消费节奏啊,我给你一些体验式的顿悟场景,在这些企业式的顿悟场景之中呢你就能获得生活的本质性。
因此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呢,这个反景观啊今天的景观社会遗留呢最后就是一个解释的游戏。就除了我们刚才举到的例子之外,我还见过一种特别神奇的解释啊就是对于B站弹幕的景观主义解释。他就认为啊这个B站弹幕有极强的这个社会价值、社会运动价值,这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文本,并且啊这个去中心化的文本直接覆盖在原来的景观之上。比如原来是个广告,原来是个电影,原来是个MV,我们实在用一种去中心化的文本来实现反景观。
可能B站刚出的时候啊这话兴许还能蒙骗住一些人。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弹幕文化到底是——就是有没有呈现这种反景观因而能够让生活本质性呈现呢?还是它形成另一种基于文本的遮蔽呢?就相信大家都心里有数啊。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呢,反景观就像我们解释B站,用去中心化这样的词汇,用文用弹幕附在原始视频上,认为这种覆盖本身是一种反景观啊,这就是我认为造句论理法。这种造句论理法呢就会发现啊这个景观社会在今天啊基本上是一个解释的游戏。
它的运作方式非常简单:首先呢一旦任何一东西啊涉足景观,里面有景观和视觉形的呈现,你就把它解释为啊背后是有意识形态操纵——很容易啊,背后是资本主义的、是父权的、是这个totalitarianism的。第二呢你提取出这个景观的一些特征,这个景观在文字背后呢你就说是去中心化的,这个景观里面呈现人的身体呢它就推进身材焦虑等等等等的,然后你在发明一个反向的解释,认为我们这种行动是一种反景观的行动,它本身呢就是一个解释游戏,它本身呢是一种造句的解释游戏。
因此呢景观社会呢就成为了一种词汇上的对抗。我们说啊看主宰的理解,建筑主宰的理解等等等等的,这个词汇对抗的基础呢基本上呢都是这个心理学。就像最开始这个同学,我着重念他的话,他说“这个生活中的休闲娱乐塑造景观,我们可能不自觉的产生一个观念”。
因此为什么情境主义认为这个现代资本主义都市会主宰人对生活的理解,建筑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量,景观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量呢?在他们看来啊人的理解并不是一个理性过程,而是一个潜意识过程。居伊·德波会认为啊景观本身拥有一种不可抗拒性,就是因为呢景观其实直接作用于潜意识。在那个时代呢也是诸如拉康啊这些狗屁理论吧——就是狗屁理论吧——就非常非常流行的时刻。所以精神分析的方式来呈现景观和建筑对于人的理解的作用呢也当时非常流行。
但是一旦进入到这个潜意识领域啊我们就明白了。因此景观社会呢就变成一种心理学的对抗,而心理学的对抗啊本身是一种词汇对抗,就进入到一种解释的对抗和词汇对抗的领域。
因此就是这样的原因呢就情境主义运动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在今天又还有很多的残留啊,但这种在我看来这种直接的景观对抗其实对于生活并没有什么意义,也不能带给我们什么东西。
所以说景观,这个景观社会啊,就这么一种嗯意识形态吧。就我之前在了解不多的情况之下,你就是简直在一个充斥这个互联网景观的时代引用景观社会认为是遮蔽啊太容易了,两分钟就能交汇。就我以前节目之中肯定也提到过景观社会认为是这是一种重要的遮蔽。但今天我越来越认识到啊就这个视角其实意思相当相当不大。
导致他意思相当不大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刚才说到第三个问题,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既然景观社会为假,真的到底是什么呢?也就是说一个东西到底能不能给你生活以真正的启发。就比如说景观社会这套方式能不能解决消费主义的问题。
接着我们最开始说将消费主义斥责为全是这个意识形态的欺骗,是一种这个商业阴谋论啊根本无助于解决消费主义。就是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有提到消费主义本身很多啊那种消费快感是真的,那东西不是假的。不靠景观,给你来个上好牛排煎得好好的,你吃一口你也开心,这东西都是非常非常真实的东西。
所以说在景观社会理论之下,他所要的那个真实是什么呢?以及透过这个真实的来源,我们能看到可能一种什么样错误的走向。
好,因此啊下面这个部分呢我们简单说一说。就如果有一种物的异化啊、消费的异化啊,这个他们到底要啥?他们主张的真实是啥?因此呢我们要回溯到马克思和德波的看法。
好,这个马克思啊,因为我们说了居伊·德波的景观社会理论是这个西方新马克思主义里面的一个环节,那自然的跟马克思所诉求的这个真实啊有很大的关系。马克思当然认为这个社会是有一种真实的东西了,在他那里呢是沿袭这个黑格尔的世界观啊,主主观客观的区分等等等等。
马克思呢就认为啊通过对于这个生产关系本身的反抗和改造,我们能够推进一种历史向前的辩证发展,对吧?在这个过程之中呢当然有两个东西是绝对真实的啊,就是生产关系——我们都学过啊,中国人对这个最熟悉了——生产关系是客观的,对吧?就人对生产关系的理解是主观的,但是生产关系是客观的,客观的呢当然就是真实的了。第二辩证法是客观的,辩证法我们都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因此啊通过对抗反抗产生一种扬弃的力,在历史进程之中呢是客观的。所以说马克思呢就认为了他洞察了某种绝对客观的东西,而这个绝对客观的东西呢也指向了每个人需要去做的真实的事情。他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个真相是什么呢?这个真相啊就是我们要进行以阶级之间的利益差异为核心主线的生产关系的改造,而这种改造本身呢就是一种历史不断发展的辩证。这个东西呢就是马克思所想说的那种真。
那么在居伊·德波这里呢既然物的关系被景观关系替代,那当然呢我们就要对抗这种景观的遮蔽——用景观对景观、说法对说法。或者呢我们来一点这个存在主义的顿悟啊重新回到马克思的这个主线之中。
当然啊这种存在主义的顿悟呢我认为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到海德格尔的这个哲学核心啊。海德格尔当然反对——我们之前说海德格尔反对此在沉沦隐于常人,但是海德格尔从来对这个日常生活革命啊海德格尔应该很少提。海德格尔提的多是啥呢?什么大地啊、根基啊、有加性啊,这些我们讲到存在的时间再来细说啊。但是呢海德格尔所呈现的那种本身生活啊不是顿悟性的、不是存在主义式的,和这个呢是没有关系的。
但 anyway 我们在这里拿到了两种绝对的真实:一个是生产关系的绝对客观性,第二个呢是辩证,扬弃是一种客观的历史规律、辩证法的客观性。
马克思认为呢只要我们认识到了这个资本主义对生活的遮蔽、真相,这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被拿走之后呢你就看到了这个赤裸裸的真相——这个历史辩证和生产关系。
好,我们就从这个——当然这个你听维特根斯坦你已经能意识到了,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指物逻辑,对吧?生产关系、这个历史辩证,他诉求一种指物本质的方式寻求这种话语之真。
那我们呢就回到最开始引用的这个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来看到底哪一步理解错了。费尔巴哈当然与马克思也有很大很大的关系啊,马克思对于宗教的批判和唯物辩证法——就是辩证法变唯物辩证法啊——应该就与费尔巴哈有脱离不开的关系。
那就像居伊·德波在景观社会就开始引用费尔巴哈《基督教本身》的那句话,他说“对于符号胜过实物,副本胜过原本,尤其是表象胜过现实,现象胜过本质”,这是费尔巴哈在这里面写的现在时代的四个特征,也被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