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55 | 致郁性环境如何做好内心自我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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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歡迎收聽新一期的翻煉問答,我是李厚辰。
這次我們來回答一個問題,這個問題,這個問題跟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關係,不過這個問題在什麼時候回答,我們都可以說跟最近發生的事情很有關係,因為這是一個時代性很挺強的問題。
我先念一下,這個問題念的時候還要注意點,這問題是這樣的,這位發問者說,他從小其實過得挺順的,他也知道在我們這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在發生,但是他也看到這個大環境有好有壞,他沒有遭受到很多不好的事情,是因為他是比較幸運的一個人,我覺得他這個話說的是特別特別的在理,說明他認識的很清醒。
然後他的前男朋友就告訴他,他是沒有辦法忍受在這裡生活的,所以毅然決然選擇了出國,並且堅定的要在國外留下來。同樣他雖然有很多不滿意環境的,但是他始終不認為出國是一個最終的選擇,他之前也有在國外生活的經驗,基本生存能力沒有問題,但是割捨親情等等的,在他來講很難接受,包括自我認同的問題,無法融入一個國外的環境也比較難。
所以他想問的問題,這種矛盾的生活,就是既對現狀有很多不滿,但是又不愿意離開,是否是一種鴕鳥式的生活呢?重要的是說,如何在改變不了客觀環境的條件之下,更好的做好內心的自我建設呢?就這麼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經常聽,包括我們經常在網上看到,說你要不滿意,你滾你走啊,對吧?不滿意你別在這待著啊,對吧?所以我話題非常多,所以我們來談談這個問題啊,因為這個問題對很多可能沒有條件離開的人,它依然是一個問題。我們沒有條件離開的情況之下,你可能會因為現狀依然讓你難以接受,所以說怎麼來做好內心的自我建設呢?這麼一個問題。
首先啊,我們就說說這個到底不好在哪,我們嘗試著能不能用一個學理性的方法把它講的比較明白。就現狀讓我們這麼覺得不好,不好在什麼地方呢?我找到一個比較好的角度來回答這個問題啊,就這種現狀不好,它到底給我們的,給我們的問題,或給我們的不爽,到底在何處呢?
在這四個字,在什麼字呢?必要之惡。就是呢,我們這個社會啊,是一個必要之惡特別多的社會,各種各樣的必要之惡。也就是說,這個必要之惡啊,在以下幾個地方啊,也就是說,發生的事情呢,我們大家都知道不好,都知道不對,但是呢,我們都覺得沒辦法,這是necessary的。我們必須給自己或身邊的人施加這樣的necessary evil,正是因為這個necessary evil的數量之大、之多,讓這個環境變得不好。
我舉個例子啊,我找到了三種我可以稱作我們為這個necessary evil,必要之惡辯護的方法。
第一個呢,就是特殊的情況。我們這裡呢,有特殊國情,最簡單。今天的呢,學生升學的壓力和難度非常大,基本上呢,幼稚園學小學的課,小學學初中課,初中學高中課。高中三年呢,因為今天中考啊,就是幾十年過後啊,這個中考比高考在很多大城市更加嚴峻。所以很多家長呢,知道這樣對學生身心發展一點好處都沒有,就用週末全部去上學而思的班,一點好處也沒有,絕對會導致孩子未來不健康。但是沒有辦法,你會覺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呢,他根本無法應對中考和高考的競爭。所以說,逼著孩子過這種生活呢,在我們這邊被當作一種necessary evil,這是一個必要之惡,只能接受。
第二呢,經常啊,我們在對這個政策性辯護的時候,我們就說太大了,人口太多了,發展太不均衡了。因此在這個條件之下呢,很多東西都要接受,都要忍受,或者這是一種初級階段,在這個情況之下,很多問題啊都不能解決,必須接受。這個呢,就是一種necessary evil,必要之惡。
再比如說啊,今天經常聽到用四個字為一種傷害性行為辯護,就是矯枉過正。我們認為啊,我們這裡情況特殊,因此矯枉必須過正。因為矯枉必須過正的,我們必須使用necessary evil。就僅僅第一個條件,就我們這邊有一種特殊的情況,導致這個evil不得不去做,我都能舉出這麼多例子,實在你要舉還可以舉出更多的例子。
當啊你所生存的環境有這麼多necessary evil的情況之下,你當然會有一種非常大的壓力和非常大的不幸福的感覺,這還只是第一種啊,就是情況特殊。
第二種呢,很多其他情況之下,我們也認識到一種necessary evil,就是殘酷的必然性。也就是說,由於社會必然是這麼一個競爭,所以說necessary evil這個東西呢,在國際政治上呢一般被辯護為天下烏鴉一般黑。你說我們撒謊,誰不撒謊?你說我們傷害,誰不傷害?你說我們不遵守規則,誰遵守規則?殘酷呢是必然的,所有那些非evil的東西都是假的,只有evil的東西呢才是真的。在國際政治領域很多時候我們這麼辯護。
第二個呢,比如說社會領域996,為什麼要996?因為不996,你怎麼買房啊?不996一個企業怎麼贏啊?一個企業不996,不去減少員工的福利,他怎麼贏得競爭啊?他要倒閉的呢,員工更糟糕,員工失去工作,不如員工工作的辛苦一點。隨終996呢,還有包括之前的,都被我們認為是一種殘酷的必然。就是社會發展就是這樣的,你小時候教育中告訴你那些美好的東西都是假的,真正的社會呢是這種殘酷的必然性。這種殘酷的必然性呢也帶來一種necessary evil。
好,這是第二種necessary evil。
還有一種呢,第三種necessary evil,就是對於敵人的執念。如果我們在任何領域啊發明出一種敵人,在馬克思主義的框架之下發明資本家為敵人,在國際政治框架之下發明外國人為敵人,在性別框架之下,在地獄框架之下發明一種人為敵人,那敵人當然不可能溝通,不可能妥協,我們跟敵人之間呢也沒有任何共性可言。那這個情況之下呢,針對敵人的傷害就被當做一種necessary evil,我們知道傷害不對,但是呢,一般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會怎麼辯護呢?辯護對方犯錯在先,對吧?我們辯護不是我們犯錯在先,是對方犯錯在先,因為對方犯錯在先呢,所以我們必須do evil。
因此啊,什麼樣的環境會讓人這麼傷心?什麼樣的環境會讓人這麼難受呢?也許說你身邊啊有好多好多evil,這些evil呢以各種方式被辯護為necessary evil,那你待在這樣的環境當然不會非常開心了,對吧?這些necessary evil呢,有些作用於你,有些作用於其他人,等等等等啊,總的來說呢,我們都能夠把握住一個基本的氣質。
這種理論,這種理論的基本氣質呢,其實雖然啊在某種推論和演繹之下,他們會認為非常好,肯定要贏,等等等等的,但基本上來講呢都是說環境糟透了,就從文明的大環境和整體的小環境呢都會認為一切東西都非常糟糕。
所以說如果我們要去總結為什麼這個提問者會認為難以忍受,他和他的前男友都難以忍受,我們很多人也覺得難以忍受,等等等等啊,這個難以忍受根本原因,或者不能講根本原因啊,我們用一個視角來看待這種難以忍受呢,就是因為necessary evil非常多,我至少舉出了三種方式啊,就是國情特殊,殘酷的必然性和敵人犯錯在先等等等等來證明一種necessary evil存在的必要,那這個情況之下呢當然會有很大的問題。
那麼第二個,一般來講啊,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都會有一種做好內心自我見識的方式,是什麼呢?就是獨善其身,對吧?我們就說在這個情況之下呢,所以說我就不同流合污了,我就管好我自己,不要傷害他人就行了。而且啊,按理說在一個個人主義社會之下,選擇這條路徑的人應該非常非常多,應該很多人在選擇我獨善其身,或者我們管他這沉默的大多數啊,怎麼怎麼都行。
因此呢,這裡就很像這個提問者,他認為他沒有遭受到很多厄運和不好的事情啊,是因為呢他是比較幸運的一個人。因此如果有一個前提,你只要認為我自己生活過得還挺好,也沒有遭遇什麼厄運,別人的厄運呢我暫時不管不看,那麼這種必要之惡沒有降臨到你的身上,其他人不管呢你就可以獨善其身。這個從道理上講啊,好像說的都挺明白的,也應該有很多人會選擇這樣的路徑吧,就你就去消費消費,去娛樂一下等等等等的。
但是如果你真認識這樣的人,你去看他的朋友圈,當然你可以會說他也許不是真心的,沒有那麼真誠,這個咱們先不管,咱們就看他們的表述,真的有人對於公共問題如此不聞不問嗎?非常困難。為什麼身邊認識的所謂獨善其身的人這麼少呢?對所有問題毫不關心,毫不評價,毫不參與任何沾染意識形態色彩的東西,過一個完完整整個人主義的生活,我怎麼沒怎麼認識這樣的人呢?不管他是屬於哪一方,認可哪一方的意識形態,我真的幾乎沒有看過所謂能夠做到此種獨善其身的人。
也就是說,我們總是在想這個情況之下如何獨善其身,做好自我建設就行,但是如果從實際經驗來看,獨善其身非常非常困難,不僅是飯店的聽眾,如果你是飯店的聽眾,你看你的朋友圈,你應該有機會能介紹很多獨善其身的沉默的大多數,但實際上你去看他們也沒有那麼獨善其身。
沒有那麼獨善其身的原因就是因為,第一,就像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要經歷高考一樣,當他必須去面對高考,他怎麼獨善其身呢?當一個人必須去面對一個社會的競爭,房價、消費等等的東西,他怎麼去獨善其身呢?也就是說,剛才那種necessary evil,不管它是來源於情況的特殊,競爭的激烈,就是被我們稱作內卷的東西,當然這個詞的用法是錯誤的。
第二個來源於我們認為叢林社會的必然,這種規則可不是在某個小圈子裡面大家在使用的規則,不是在某個小圈子或小領域裡面人們能感受它的規則,這個已經成為一種相當整體性的覆蓋到所有人命運選擇的一種規則,所以在這個情況之下呢,我幾乎沒有見到過不抱怨這種環境的人,因此如果你開始抱怨這種環境呢,你當然已經沒有辦法做到獨善其身了。
第二呢,在這個情況之下,其實極少人可以真的非常的順利,就極少人可以在生活中不去遭遇到各式各樣的問題。你要么遭遇到的呢是與整體公正相關的問題,要么遭遇到的呢你自己經濟處境相關的問題,要么遭遇到的呢是與性別的問題,要么就在最小的層面之上你遭遇這個情感的問題,這個情感的問題都可以跟整體的文化和環境相關。所以在這個情況之下,我們有誰的生活能順利到獨善其身的地步呢?誰的生活順利到沒有遭受過不好的事情呢?就這個提問者也許在提問的時候他關注的是那些偏重政治事件的大的方向,但其實在很多其他方面之上,誰又沒有抱怨過呢?對吧?所以極少人的生活啊可以順利到那種地步。
確實啊,我也可以說很多人在做這些抱怨啊,在呃展現出非獨善其身這一面的時候呢,你可以說他是不真心的,他是被迫的,或者呢他是在他的這個工作和人際環境之中不得不發,實際上呢他是一個獨善其身的人。但如果我們來想不得不發這一步啊,如果他不得不發這一東西呢,他就其實已然並不是在一個能夠完整獨善其身的環境之中了。他就已經應該能夠意識到他需要為一個他並非認可的,且就是與他避之不及的那個大東西相關的東西來發生,所以說獨善其身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困難的事情啊。
而且這個時候呢會產生出另外一個東西,就在這種獨善其身,你不管他叫獨善其身還是不叫獨善其身,在這種necessary evil的環境之下,逐逐漸漸的整個大環境啊會產生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呢會讓環境進一步變壞。這個念頭是啥呢?
這個念頭就是如果我們開始相信啊,如果我們這個環境可以忍受和接受更多苦難和不公平,怎麼樣呢?接下來就很可怕的,這是一個優勢。也就是說我們會認為我們這個環境擁有一個優勢,就是我們這個環境可以忍受和接受很多苦難和不公平,不管是在制度的層面之上,我們認為我們這個大環境啊就是沒有那麼追求公平,這個是我們最後會獲勝的一個優勢,甚至文化層面上,甚至個體。
像很多個體在做自我表述的時候啊,就是說哎呀我過去可理想化了,現在我不理想化了,我可以放棄那些我過去認為重要的東西,比如說在感情裡面啊,我決定啊從今往後變得特別現實,我不要去再做什麼,做一個關心他人的人了,我就要做個特別現實的人。在這個層面上呢你自己開始接受一些你不喜歡的東西,但是你認為它是個優勢。父母將子女也一樣,就會說這個孩子從小特別吃得苦,就是能夠忍受周六周日學而思,我們覺得這個在競爭上是個巨大的優勢。
包括各種各樣的條件,我們認為我們這邊可以靠壓迫一部分人,這個是我們的優勢,其他地方的人就不能這樣。因此在這種necessary evil甚至獨善其身的情況之下,開始慢慢整個文化裡面,不管從個體到企業到公司,包括很多人認為996是個優勢,就我們公司能夠推進996,這個也沒什麼可避,或者華為這樣的公司嗎?華為這樣的公司就是我們大家都可以放棄本應該得到的正常勞動報酬,並且忍受甚至新年不回家,從來不請假,不遲到不早退瘋狂加班,這大環境我們認為這是優勢,我們可以忍受痛苦忍受不公平,這個是我們能贏的原因。這個環境自然比起necessary evil,你已經不把它當necessary evil看待,你還進一步認為它是一個需要去更多,需要去完善,需要去更多接受的某種優勢,這個自然就會讓我們活得更加糟糕。
在這個情況之下,即使獨善其身者都忍不住想,我竟然可以做到讓其他人為我承擔痛苦,這對我們有很多好處。這個在一個比較所謂正能量的提法之下把它稱為歲月靜好,有人為你負重前行。在比較壞的情況之下我們就會認為,如果我們要維持好的生活,那肯定得有點人為我們犧牲才行,這些人為什麼是他們為我犧牲,不是我為他們犧牲?因為他們不努力,他們學習不努力,活該現在送外賣,對吧?所以有什麼關係?
在這個情況之下,進一步從獨善其身,從很難完成的獨善其身進一步往前走,這個部分就會更加糟糕。而最糟糕的的,就是這個同學問過一個問題,如何在改變不了客觀環境之下做好內心自我建設。最可怕的就是對於很多人來講,這個就是他們的自我建設。很多人內心的自我建設就是一旦接受了這個規則和設定,一切就好多了,就一旦接受了我們的優勢就在於我們可以忍受更多苦難,接受更多不公平,這個是我們的一個優勢的情況之下,感覺那種道德負擔,或者整個環境的負擔就輕多了。如果很多人將這個當作內心自我建設的情況之下,當然necessary evil呢就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某種程度上呢,這個就是我們現在所面臨的一個環境,所以這個環境這麼讓人難受呢,也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原因。
好,那我們接著往下說啊,這是第一部分啊,我們說所謂這個提問者所講的不離開意味著什麼。不離開呢就意味著很大程度上你在面臨一個這樣的環境,這樣的環境在各個層面上都會出現。
那第二,在其他的地方我們可以做些什麼,或者做什麼樣的自我建設呢?因此啊這個提問者提這是一種內心的自我建設,但如果你在聽最近的維特根斯坦啊,我們肯定已經不再認可有一種所謂內心的自我建設了,但是在這個網絡層面上的也很多。因此的我們把生活分為客觀環境和內心兩部分,就對外和對內兩部分,對外呢我該做什麼做什麼,就像上次在三群裡面有個同學還說,這個同學在他的表述之上呢都認為啊這個群裡面所認可的這套價值他都認可,但是他最後在那個群解散之前他也說啊,在大的環境裡面人還是要學羅織經,學厚黑學等等等等的。
也就是說,今天很多人為什麼提內心自我建設呢?就是他把對內對外分得特別清楚,就對外我不得不去玩所有那套規則,去接受necessary evil,但是呢我特別想得個雙份,我相信對內呢有一種心理學技術,有一種方式可以求得內心安寧,因此提出對內自我建設,所以這個呢是雞湯類知識的某種巨大需要。這個雞湯呢不管是精不精致,有沒有沾染學術背景,有沒有沾染心理學,有沒有沾染哲學,就是今天確實具有一種對雞湯類知識的巨大需要。
就我之前在一個地方說啊,就今天可能兩種知識最受歡迎了,就是我們幾乎可以把它分為對外的知識和對內的知識。對外的知識呢就是思維方式,這個認知結構,理財,溝通求職等等等等的。對內的知識呢就是心理學,如學,心經,就是不管是用西方的方式、東方的方式,冥想等等等等的,我們就認為那部分呢就有很多壞東西,然後我們用對內的技術去解決那些壞東西。這種雞湯知識的巨大需要,當然最近的這個播客圈啊雞湯類節目越來越多,越來越受歡迎,也能看到呢一個非常明顯的這樣的一個趨勢。
還可以做什麼呢?還有什麼東西被當做內心自我見識的一部分呢?就最近我沒能看出來啊,這是報復的必要性。包括今天的豆瓣上出了一個事啊,就是兩個人又起了一個小衝突,是關於這個一本書的翻譯,有一個人呢A就指責這本書啊,說這本書是機翻,就是機器翻譯的,翻譯質量極差。這個B呢就說A你這麼說不合適,所以我啊舉報到你的學校,因為你我能看出你的實名制,我就舉報到你的學校。然後因為B這個攪屎棍的行為啊,然後網友呢就涌進去給這個A翻譯的,就給這本書去打一心差評,那豆瓣呢就把這本書的評分鎖了,然後網友呢就報復性的去給所有西班牙語翻譯的書籍,翻譯的小說吧,最近的新小說去打一分差評。
所以今天確實有一種報復的快意,這個最近我在看理想的專欄文章上其實講的也不少,這個呢也被很多人當做那個內心自我見識的一部分。這個邏輯是什麼樣的?這個有點像這個necessary evil裡面那個敵人的部分啊,就是說因為環境之差、環境之惡劣,報復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這個在很多問題啊尤其在性別議題之上尤其明顯。
我們就認為公正重不重要?公正重要。在公正的條件之下,現在這個環境這麼嚴苛,我們能不能做很多的做不了?我們能做什麼呢?能報復。所以報復呢就被當做了最基礎的一個權利來看待,因此報復的量非常非常大。今天網上人呢還特別願意捍衛這種報復的權利,因為報復呢是一種非常基本的權利。
在整個這種建設之上啊,剛才我們說了這個內心的自我建設,一個是偏雞湯類的知識,第二個呢報復的必要性等等等等的,有一類的東西呢是最缺最缺乏的,就是我們不講對內對外,相反的就是如何做事的知識,就如何能夠把你認為重要的東西追求下去,把你認為重要的東西實現出來的知識。
也就是說,以上的所有一切,環境差、necessary evil,我需要去學羅織經,學厚黑學,反過來這邊呢我需要學冥想,學沉思,學心理學搞自己,所有的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一個背景之下,就是好的東西不可能了。好的東西不可能呢也在於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值得做,能做到什麼地步的例子和知識,所有這些東西都沒有的情況之下呢,當然啊我們就可以完完全全走上這個破罐的破摔的道路,而這個破罐的破摔呢好像就要做好這個內心的自我建設這麼回事了。
好,我們現在就來說說啊,為什麼這麼缺乏如何做事的知識。我們需要如何做事,如何把好的東西實現出來的知識嗎?當然需要。什麼時候需要呢?就是我可以說現在網上絕大多數人都不認為需要這個知識,或者說他們已經特別魯莽的就判斷了這個環境之差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他們認為這個知識不存在。
但是啊如果在什麼情況之下人特別需要這個知識呢?以下幾個情況:
一啊,在第一個情況之下,我感受啊是幾乎所有人,你一旦面臨這個情況,你都非常迫切,你一定想知道怎麼能夠變好,怎麼能夠把認為的公正實現出來,這太重要了。什麼情況之下呢?就是你面臨訴訟的時候,就是你面臨訴訟,面臨真正危險,面臨真正懲罰的時候。
這個時候你一般的人不可能在一開始就絕望,你不可能絕望,你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公正。就比如說我們之前做過的一些節目,那個輔警和他的家人,對吧?他們這個家庭絕對不是什麼高級知識分子家庭,或者過去對於這個社會公正有特別大的向往和訴求的,但是一旦面臨訴訟,就是因為自保整個這個部分的也被調動起來。他們是,如果你現在告訴他哎呀你現在遇到這個處境就是necessary evil,你要接受,他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他現在一定希望這個事情能夠轉好,他所相信的公正能夠實現出來,他是不会退讓的。就是因為在面臨訴訟的時候呢一個人面臨實際的問題。
但,我相信我相信今天聽這個節目的任何人物,當然我非常希望大家絕對不要面臨任何訴訟,但如果你面臨的情況之下呢尤其是形式訴訟,你一下子就調動起來你所有要把正義的事情實現出來的衝動。
接下來兩種情況呢也很大的程度之上會出現,但是呢我們就會發現他就沒有訴訟那麼緊迫,很多人就會選擇什麼呢?很多人就要選放棄了。也就是說,當一個人認為愛情很重要,他还想保住一段特別真誠情感的時候,他很難破罐子破摔,他在这的时候会立马意识到忍耐的必要性,会意识到包容的必要性,這是第二種情況。
但這種情況呢很多人就可以選擇放棄了,因為訴訟這個事是這個公訴方逼著你,你要是消極的話就給你扔牢裡,戀愛這個事你消極嗎?还可以分手吗?對吧?
第三個呢就是很多父母家長,但面臨孩子面臨嚴酷教育和嚴酷環境的時候其實也會感覺需要這個知識。所以你看很多父母雖然給這個孩子學而思,但是對於孩子的健康身心成長也特別渴望,渴望看。雖然說還沒有足夠的信念能夠支持他們讓孩子別去學而思,但很多家長確實特別渴望這個知識,能不能更健康的成長,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特別渴望這個知識。
因此呢我們會發現以上幾種情況都是人的這種迫切性或者真誠性被調動起來的時候。當迫切性和真誠性被調動起來的時候呢你既不容易接受必要之惡,也很難接受獨善其身。但是呢我們就會發現啊就因為以上三個條件之下人被迫去接近那個真誠,所以今天社會裡面呢有一個最安全的策略,別惹麻煩,保持單身,不要孩子,對吧?這是,這個就確實成為今天絕大多數人所願意去採取的一個路徑了,就是盡量不要惹麻煩,保持單身,不要孩子。
站在這個位置上呢人就可以大談失望了,就可以大談社會之惡,大談失望、大談一切都已經沒有辦法,對吧?而互聯網呢還恰恰就給了很多不惹麻煩、決意單身、不要孩子的人在網上就各種問題發布言論的可能性,因此這種策略呢就帶來今天網上啊這種悲觀的絕望的論調,基本上就從中而來。
所以說你看這是我最近啊一直以來在強調的一點。從我們之前對於這個親密關係真的那麼脆弱嗎?我們也在說啊這個親密關係脆不脆弱啊跟你怎麼認識他關係不大,跟你的生活形式關係很大,你要有一個authentic的你關係的東西啊你這個親密關係沒有那麼脆弱。
今天也一樣,今天這個地方呢我在說什麼呢?我在說是不是對這個社會保持極其的悲觀和絕望與你的認識關係不大,與你面臨的生活處境關係很大。如果你面臨訴訟,如果你真的有一段真誠的情感,如果你的孩子面臨嚴酷的情況,你的這個對於這個更好環境的訴求啊,對於公正的訴求啊就立马出来了。如果你决意别惹麻烦、单身、不要孩子啊你当然可以大谈失望,大谈绝望,夸夸其他这种绝望的环境。
當然啊人什麼時候面臨需要做事的知識呢?不光是以上三個,還有更多更多的領域。比如說你發現你的父母啊已經有一個比較單調的晚年了,你希望他們能夠有一個更有意義的晚年,除了他們的身體健康狀況之外,你希望他們有更有意義的晚年,這個時候呢你就一定需要做事的知識,需要如何去影響他們。
如果你是個老師,你這個老師啊你還在意教育的結果,你不希望孩子就去玩這個中高考遊戲,你還真正教育他們健康成長,你就需要做事的知識。如果你在網上呢不滿足於現在網上這種喊打喊殺的環境,你還希望在網絡啊為大家做調解調停,你就呢需要這個做事的知識。
所以說如果我們還和他人保持關係,這個他人不管是你的鄰人還是遙遠的人等等等等,如果你還關心他人、在意他人,你就自然既不能接受necessary evil,也不能接受獨善其身,也呢在這個條案之下內心的自我建設變得不再重要,而做事的知識變得非常重要。我敢保證啊一旦你進入到那種做事的環境呢,所謂這個內心的自我建設呢其實也就不在你的腦海出現,它就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所以真正能夠讓自己獲得平靜的方法並不是要去做什麼內心的自我建設,而是能夠去做事,能夠關心他人。這個他人呢不是說你要為這個全社會負多大責任啊,很多時候就是一個鄰人,是你的親密關係,你的丈夫、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母,或者稍微遠一點你的朋友,或者稍微遠一點往上的某一個環境,只要跟他人還有關係呢這種做事的知識就非常重要。
好,接下來就要來說個東西了,就今天真的還有做事的空間嗎?因為剛我們說了選擇了這個策略啊不惹麻煩、單身、不要孩子,你就會覺得這哪有做事的空間啊,對吧?剛才所有對於necessary evil的論證其實都在說明,不就是因為沒有空間、沒有可能性才必須接受necessary evil,必要之惡嗎?所以還有做事的空間嗎?
我最近的經驗告訴我有,而且空間呢相當不小,因為最近我不是在接觸很多線下實際的教育嗎?我自己也想涉足線下實際的教育。其實在真正去涉足之前啊我對於教育政策,就是教育新聞、教育政策就非常關心。就如果你也經常看這個教育新聞、教育政策啊你就會說這個創新教育真是一點空間都沒有,怎麼可能有創新教育的空間呢?尤其在小學初中九年義務制教育框架之內,一切教育都是被嚴格的政策和管理卡死的。
但是我最近的經驗發現完全不是這樣,實際上在全國各地尤其是一線城市、新一線城市,有很多做創新教育的,這裡面很多是高中,也有很多就是在做小學到初中的九年義務制學段。在這個九年義務制學段之中呢他們有很多超出當前教育規製政策的空間,而這個空間呢還不是因為他們悄悄地做、地下的做,不是,很多時候呢其他人是知道的,但在知道情況之下這個空間其實依然存在。
包括今天從第二角度來看,很多人都因為這個言論的空間這是一點都沒有,但是某種程度上呢其實也不是,如果你仔細看的話,如果你不是特別魯莽,像今天還有好的這個女權的賬號在微博上被被注銷或者被封號或者被禁言,而好多人又開始進入到一種如喪考妣的階段了。弦子的號怎麼沒被禁言呢?對吧?
所以說在這個情況之下你會發現,當然我們這邊難度是大的,但是如果你不魯莽,你能夠保持一定的自製,保持一定的對於發言的覺察等等的,其實說話的空間啊比你和網上所想像的要大。其實翻轉電台一直以來也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一個號,過去有多少節目大家在評論區說哎呦先下載再聽肯定會被刪,到之後呢也沒有被刪,對吧?那肯定不是因為我有什麼受到什麼特殊的優待,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說這些節目呢大家認為啊一定過限了,其實沒有。其實言論的空間也比大家想像中的要大一點。
這空間大不大當然受到很多很多因素的決定,那我們這邊剛才我也說難度大,難度大呢當然是因為權力者的限制,這個權力者的限制當然也會導致我們這邊難度大一點,空間比其他地方要小一點。
但是第二個呢大家也要知道,這玩意兒限制歸限制,執行的成本是挺高的。就比如說今年春節這個返鄉政策,各個地方都上馬,一定要做核酸,之前我在豆瓣上也發了一個東西來做調查,在那個調查裡面有四分之三的人回家都雖然做了核酸,但回家其實從來沒有人過問過,回到自己的城市甚至農村也沒有人來看核酸。原因就是因為想限制,要真的做到那樣的限制那也不是自動機器人完成的,那是要靠成本的,那執行成本之高那不一定是能夠限制得住的,對吧?所以雖然說有很多限制,但那些限制的未必能夠實實在在的執行。
比如說播客稍微好一點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播客就靠科大訊飛,直到現在可能也沒有辦法在很難有挫折的情況之下把它轉移過來,因此用把它像文章一樣來做關鍵詞審核。那即便是文章大家其實也發現,在這個微信公眾號環境之中其實言論的空間也比豆瓣和或者其他比較小的空間要大,好多文章啊後來是不見了,但在不見之前呢其實傳播的也還蠻廣,你也都看到了,對吧?而且所以因此,不是而且,因此啊其實如果你實際來做,也就是說如果你不做創新教育光看那個、光關注那些政策和負面的新聞你當然覺得這個教育一點空間沒有。
如果你不像我這樣做網絡表達啊光看這個大家抱怨這也被刪、那也被刪,光看到被刪、光看到被封號你自然會認為我這真是一點空間沒有了。但你實際做,實際做創新教育的人呢都跟我說其實空間也有。像我這個實際做這麼多網絡表達的人我也得說實際空間呢也有,沒有大家想像中的困難。
第三呢更重要的,這空間來源於哪呢?這空間來源於你對於規則的認識。就比如說今天我們絕對這不是一個完美的法治社會,但某種程度之上在什麼條件之下在你的身邊更容易構造一個禁法治社會呢?就是你對於法條特別了解,對吧?我們這邊為什麼不是一個那麼好的法治社會呢?就是因為執法者自己啊並沒有主動來維護法條,在法條框架內做事的衝動和動機,也缺乏其他的監督和求償的措施,這確實是問題。
但是如果你自己真的對條例非常了解的話,實際上你就能够争取到在你的身边争取到以相对法治的方式来处理你或者应对你所遇到纠纷的方式。所以说这个东西啊之前有一篇文章也写过,就是我们不能奢求平等和公正是个恩赐被别人赏给我们的。就好像这个法治社会是个机器啊一旦建立好了,它是个自动机器儿它就自动把很多事情都在法治精神之下搞得特别好,不是这样的。
規則在那兒,有很大一部分取決於你如何使用規則,這個非常重要。因此,當然這也是我們這難度比較大的情況,在其他地方有完整的社會規製社會建制在幫助你在規則條件之下求得你的權利,但在我們這兒呢很多情況之下你得自己對規則多了解,但如果你自己對規則多了解呢實際上呢法治社會在很大的條件之下也是實施出來的,也是能夠追求一部分這樣條件的。
就比如說之前在群裡聊天,在群裡面有很多做實際做律師的嘛,他們做律師,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不公平在哪了,但在不公平的情況之下為什麼他們還能做呢?就是因為其實還是有做事的空間的,就是還是存在很多做事的空間,在這個條例的框架之下能夠追求他的這個代理人更大的權益的空間是存在的。
OK,因此這裡我們說了很多啊,這個空間到底大不大,到底有沒有做事的空間,是不是我們已經慘到只能做好內心自我見識的程度呢?其實呢就還不是。
所以說這期節目啊我想回應一下,尤其最近啊大家越來越會覺得,因為上週啊無數人在朋友圈發希望這個世界趕緊毀滅啊等等等等,覺得周圍的人都瘋了等等等等,那個環境確實讓人特別鬱悶啊,這個我自己也特別難受,但是我們是不是到要過個鴕鳥式的生活,無法改變只能報復,只能激烈的揭露黑暗的時候呢?不是,遠遠沒有到那樣的一個環境,我們還遠遠沒有到那樣的一個環境,還有很多的東西可以做,有很多的規則可以了解,有很多的事情如果你實際介入,如果你真的夠謹慎,如果你能夠比較小心的去做,有很多事情呢其實都能做,也都值得做,對。
所以說這期節目呢也特別緊扣這個翻轉電台,大家要記得敢去相信的這一點啊,就回應到這位朋友的這個問題,就是我們怎麼樣矛盾的這種矛盾的生活是不是一個鴕鳥式的生活?我們如何在改變不了客觀環境之下做內心自我建設呢?那我的回答就是啊,我們不必矛盾的生活,不必過一個完全鴕鳥式的生活,我們不是改變不了客觀環境,現在好像就只剩下自我建設了,現在有遠比做自我建設重要的多的事情,也遠遠還有繼續去改變所謂客觀環境的一個空間。
如果你能了解到很多例子呢就能夠更有信心的來做很多事情。所以基本上這些節目呢我想說的就是這些。當然在說這一之中也有個很重要的,你也要意識到造成今天環境之難、大家對於環境痛苦的理解的一種視角來看吧,就是對於necessary evil的一系列捍衛和necessary evil之多。
所以說如果有一種問題需要我們今天的對應和解決呢,就是在任何領域之下,不管你在針對教育、針對企業、針對競爭、針對性別的鬥爭等等的情況之下,你必須說明這個necessary evil不必要,遠沒到那個份上,有好多不必necessary evil也可以做到的事情,這個呢可能是一個特別眼前的值得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