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2.0小品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558-592节 VOL.17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脸2.0小评,我是李厚辰。
那我们将大家下周所需要的哲学研究文本读给大家,558节。
什么叫“玫瑰弑红的”?这句话里的“弑”,同“2加2是4”里的“是”含义不一样呢?如果回答是,那是说这两个词有不同的规则,那就可以说我们在这里只有一个词。而如果我注意的只是语法规则,那这些规则恰恰允许在两类词语联系中使用“是”这个词,表明词字在两个句子中具有不同含义的规则,正是允许我们在第二个句子中用等号代替词字,而禁止在第一个句子这里这样代替的规则。
559节。人们喜欢谈论语词在这个句子中的功能,仿佛句子是一台机器,而语词在其中有一种特定的功能。但这种功能基于什么呢?它是怎么被弄明白的呢?因为的确无眼无藏,我们明明看见了整个句子,这种功能一定就是在计算过程中被显示出来的。
560节。语词的含义是由含义的解释来解释的东西,即你要理解含义一词的用法,就去查查人们称之为含义的解释的东西。
561节。我说人们在两种不同的含义上使用“是”这个词,却不愿说它的含义就是它的用法,即用作系词和用作等号,这不是很奇怪吗?人们反而愿意说,这两种用法不给出单一的含义,用同一个词来联合两者,是非本质的偶然之事。
562节。但我怎么能够决定什么是记号的本质特点,什么是其非本质偶然的特点呢?在记号背后可有某种实在,而记号的语法就是依据这个东西建立的吗?我们来想一想游戏中一个类似的例子,在王后跳棋里,把两个棋子挪在一起来标志王后,要不要说对于这种游戏来说,王后是由两个棋子组成,而是非本质的呢?
563节。让我们说,棋子的含义是它在游戏中起的作用。好,那在开始下棋之前,通过抽签来决定谁执白棋先行,为此一方两只手里各握一个王,另一方碰运气选择他一只手里所握的棋子,那要不要把用王来抽签,算作它在象棋里所起的一种作用呢?
564节。所以啊,我在棋类游戏中也倾向于区别本质规则和非本质规则,可以说游戏不仅有规则,而且也有止趣。
565节。为什么要用同一个词呢?我们在做计算的时候就根本不这样使用同一个呀!为什么同一个棋子可以用于两种目的呢?但这里什么叫做使用同一个呢?如果我们恰恰使用着同一个词,那这不就是一个用法吗?
566节。现在看起来,仿佛使用同一个词、同一个棋子,是有个目的的。如果这个同一不是偶然的、非本质的,仿佛这个目的就是,我们能够认出这个棋子,知道他怎样走。这里讲的是物理的可能性,还是逻辑的可能性呢?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是同一个棋子这一点,也恰恰属于这个游戏本身。
567节。可游戏是由规则来规定的呀!因此,如果游戏的一条规则规定走棋之前用王来抽签,那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一个本质的部分。对此能提得出什么意义呢?我们看不出这条规则有什么道理,有点像如果规定在没走一步棋之前,要把棋子转三圈,我们也会看不出这条规定有什么道理。看到某种棋有这样的规定,我们会很惊奇的,会琢磨这条规则到底目的何在呢?
568节。如果我对游戏的特征理解的正确,我可以说,这就不是游戏的本质部分。含义是一种观相术。
569节。语言是一种工具,它的各种概念是一些工具。于是有人就会以为,我们使用哪些概念,不会有很大区别,正如归根到底,到底用得尺得寸,也像用公尺公分一样,也可以进行物理学研究,差异只是便利程度而已。但连这一点也不是真的,因为采用某种度量系统来进行计算,所需的时间和努力,就很可能会超出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
570节。概念引导我们进行探索,概念表达我们的兴趣,指导我们的兴趣。
571节。有一种误入歧途的并列关系:心理学处理心理范围里的过程,就像物理学处理物理范围里的过程。物体的运动、电的现象等等,是物理学的研究对象,而看、听、想、感、愿,却非在同样的意义上是心理学的研究对象。这一点你可以这样看出来:物理学家看、听、思考这些现象,告诉我们这些现象,而心理学家却观察主体的外在表现和行为。
572节。就其语法而言,预期是一种状态,就像持某种看法、希望某事、知道某事、能够做某事。但要理解这些状态的语法,就必须来问了:什么可以当作某人处于这一状态的标准呢?
573节。持某种观点是一种状态,是什么东西的状态呢?灵魂的吗?心灵的吗?好,关于什么我们会说他持某种观点呢?例如我们说,恩恩先生持某种观点,而这本身就是正确的回答。我们不应该期待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能使我们豁然开朗。更深入的问题是,我们在种种特殊情形中把什么视作某人持如此这般看法的标准?我们什么时候说他在那个时候得出了这种看法?什么时候说他改变了看法等等?这些问题的答案提供给我们的图画,表明了就语法而言,我们在这里把什么作为状态来对待的。
574节。一个命题,从而在另一个意义上的一个思想,可以是信念、希望、预期等等这样的表达。但信念并不是思考。信念、预期、希望这些概念,互相之间相隔的,并不像他们和思考的概念相隔的那么远。
575节。我坐到这把椅子上,我当然相信他沉得住我,我压根没想到他可能会塌掉。但是,“尽管他做了一切,但我仍然相信”,这里有所思考,大致是再三努力以保持某种态度的意思。
576节。我看着点着的导火索,极其紧张地盯着火头渐渐接近炸药,我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有一大堆胡思乱想,但这肯定就是预期这个词的一个例子。
577节。当我们相信他会来,但并不操心于他到底来不来,这时我们说“我预期他会来”,“我预期他来”在这里有点像说“他不来,我会有点意外”。而我们不会把这个描写为一种心灵状态。不过,当这句话是说“我巴望着他来”,这时我们也说“我期待他来”。我们可以设想某种语言,在这些情况下前后一贯地采用不同的动词。同样,我们讲到相信、希望等等的地方,在那里却有不止一个动词。这种语言的概念,也许比我们语言的概念更适合于理解心理学。
578节。问问你自己,什么叫做相信哥德巴赫定理?这一个相信里边是些什么呢?是我们说到、听到、思考这个定理时的一种肯定无疑的感觉吗?这种感觉的标志是什么呢?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会在什么意义上是由这个命题本身换起来的。我该说相信是思想的一种色调吗?这种想法从哪来的呢?好,有一种相信的调调,就像有一种怀疑的调调。我要问啊,相信是怎么连到这个命题上的?让我们看看这一相信有什么后果,看看它把我们引向何处。我们也许说“它引我为这个定理寻找证明”。很好,那我们再来看看你的寻找真正说来是些什么呢?那时啊,我们就会知道相信这个命题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五百七十九节。有把握的感觉,它会怎么外显在行为之中呢?
五百八十节。一个内在的过程,需要一个外在的标准。
五百八十一节。预期坐落在它所从出的处境之中。例如,对爆炸的预期可以来自应对爆炸有所预期的处境。
五百八十二节。某人不说“我预期随时都会发生爆炸”,而喃喃地说“马上就要爆炸了”,它这话却仍然不曾描述一种感觉,尽管这话汲取语调,表现的很可能是它的感觉。
五百八十三节。照你这么一说,仿佛我这时并不当真在预期,在希望似的,而我认为我这时是在预期啊!仿佛这时发生的事情没什么深刻的意义吗?什么叫这时发生的事情有意义,或有深刻的意义?什么是一种深刻的感觉呢?一个人能不能有一秒钟感到了热烈的爱情或希望?无论这一秒钟之前之后发生的是什么,这时发生的事情在这一环境之中有意义,环境给予这事情以重要性。希望一词指涉人类生活中的一种现象。
五百八十四节。我现在坐在屋里,希望恩恩先生会来带钱给我。假定这种状态中有一分钟可以被隔绝开来,从其前后联系中切下来,在这一分钟里发生的难道不是希望吗?你想一想,例如想想你在这一时间里可能说出的话。它不再属于这个语言,在另一种环境里也许也不存在钱这种建制。加冕典礼是一副华美尊贵的景象,是想把这一过程的某一分钟从它的环境里切下来:皇冠带到身穿加冕礼服的国王头上。但在另一个环境里,金色是最低贱的金属,金光闪闪被认为粗俗,礼服的衣料在那个地方造价非常低廉,皇冠是堂皇冠冠军的拙劣纺织品,等等等等。
585节。一个人说“我希望他来”,这是在报道他的心灵状态,还是在表达他的希望?例如我可以对自己这样说,而我不向自己做什么报道。他可以是一声叹息,但又并不必然是。如果我对某人说“我今天无法专心工作,我一直想着他要来”,我们将把这个称为描述我的心灵状态。
586节。我说呀,我听说他要来,我一整天都预期着他的来到,这是对我怎样度过了这一天的报道。在一次谈话中,我得出结论,须得预期一件特定的事情,我是用这话来下这个结论的,于是我现在必须得预期他来。可以把这称为这一个预期的第一个想法,第一个举动,可以把感叹句“我火急火燎地期待着他”成为一种期待的举动。但我也可以根据对自己的观察说出同样的话,而他就有点像在说“哎,事情已经这样了,可我还是火急火燎地期待着他”。问题在于怎么一来就说了这话的呢?
587节。你从哪知道你相信这个呢?这样的问题有意义吗?回答会是通过我通过内省认识到的吗?有些情况下,大多数情况都不可能。我真的爱他吗?我不是只在装的像爱他吗?这样问是有意义的,而内省的过程是唤醒回忆,唤醒种种可能触境的意象,唤醒事情如果是那样将会有什么感情的意象。
588节。我再对明天离开这一决定做考虑呢?或者说你的理由没有说服我,我的意图不变,还是明天离开。在这里我们会颇动心地把这意图称为一种感觉,这感觉是某种固执的感觉,一种不可更改决心的感觉。人们问我“你在这里耽搁多久了?”,我回答说“我明天就走,我的假期到了”。但与此相对,争吵吵到最后,我说“那好,那我明天就走”,我在这里做了个决定。
589节。这事我心里已经下决定了。人说这话时,时常还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从心理学上讲,这种说话方式是应该认真对待的,对待这种说法为什么不该像对待“信仰是一种心灵状态”那样的命题一样去认真呢?
590节。某人有可能通过以手指心学会了理解“认真”意味他说的这一表达式的含义。现在我们得问问,怎么表明他学会了呢?
591节。我该不该说谁有一种意图,谁就体验到了某种倾向?有没有特定倾向的体验呢?回想一下这种情形,有人在讨论中迫切地想做评论、提反驳,那人往往会张开嘴吸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后来他决定不提这个反驳了,气息就松开了。体验的反驳,体验这个过程显然就是体验到了要说点什么的倾向。观察我的人都会知道我本想说点什么,后来又改主意了,即在我处在、在我处在、在我处在这种情况下观察我的时候,无论我的举止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多么典型地标志着要讲话的意图,在另一种情况下,他却不会这样解释我的举止。有任何理由假设同样的体验不会出现在一种完全不同的境况之中吗?而在那里他和具有某种倾向性毫不相干。
592节。但你说我打算走,你就是意味你打算走。这里给予句子以生命的又正是心灵的意味。如果你只是模仿另一个人讲这句话,只是嘲笑他的讲话方式之类,那你讲这句话时就没有这个意味了。我们搞哲学的时候有时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但让我们实实在在想出些不同的境况和交谈,以及在其中怎么样说出那句话来。我总是发现一种心灵的弦外之音,也许还不总是同一个。你模仿另一个人讲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弦外之音吗?而我们又怎么把弦外之音和其余的讲话体验区分开来的呢?这种弦外之音和弦外之音是在这种弦外之音,我们继续在这种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