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会饮篇》II:短短开篇中关于爱的奥秘 VOL.52
大家好,我是李厚辰。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Special。我们这期Special继续来谈《会饮篇》,来谈“爱”这个话题。
上期我们谈过一次《会饮篇》,但是很抱歉,在上期节目最后,我说我们应该会很快把这个《会饮篇》继续谈下去。但是上一周确实事情比较多,比较忙,所以我确实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个事情推进得这么快。但最近我应该能把它弄得稍微快一点点。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谈谈这个《会饮篇》我们的第二部分。
今天的部分其实非常特殊,因为上一次我们已经谈了《会饮篇》的问题意识,以及《会饮篇》的什么背景之下写出来的。按理说,今天我们就应该来谈,在这个著名的艳影之上,各个人来谈“爱”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谈的了。
当然,也许有的同学还没有听过上一期,所以并不知道什么是《会饮篇》,还是很值得就把上一期听一听的。但如果你现在就要想继续听下去,也没问题。我大概说说,这个《会饮篇》是柏拉图写的非常著名的一篇对话录。这个对话录写的是苏格拉底参加贵冠诗人阿伽颂在获得贵冠诗人称号第二天,会饮这个饮酒之上,他们每个人来赞美爱神做的一次互相轮流的发言。
在这个发言之中呢,很多人来称颂爱神,表达他们对什么是爱的重要看法。今天我们现实生活中很多对于爱的看法,包括爱是寻找另一半啊,爱是永恒啊等等等等啊,其实包括柏拉图之爱,是精神之爱而非肉体之爱,都来自于这么一篇著名的对话文本。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会饮篇》的两个主人公,一个是苏格拉底,一个呢是苏格拉底的同性恋人阿尔西比亚德斯,其实就是在回头来审视苏格拉底与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这段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在双方问题在哪里。因为在柏拉图写这段对话的时候呢,阿尔西比亚德斯已经毁掉了雅典。也就是说,作为苏格拉底最重要的学生和爱人,竟然都没有从与苏格拉底的爱与智慧的教育之中得到足够的养分而毁掉了雅典。这个问题回到爱里面是什么,就是这篇非常神奇,包罗关于爱的包罗万象,又有如此重要的一段具体之爱的一个文本。这个文本中可以总结出非常非常多的东西。
所以今天呢,我们在上一篇谈了这个文本的背景,以及到底要谈什么之后,我们今天还没有要进入里面的任何一段实际对于爱神的称颂,而是要说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
在说这个话题之前呢,先来夸一夸柏拉图。就是在我读过的这些文本之中啊,柏拉图绝对是最厉害最厉害的作者了。也就是说,柏拉图的作品字字珠玑到什么地步?到里面几乎每一句话都可以拿出来阐释的地步。有很多哲学书可以做到这点,比如说我们最近在读的《哲学研究》。但这个《哲学研究》写啊,它就是以这个真言集,格言集的方式来写的,你这么写可不是写的字字珠玑,字字珠玑吗?但是《会饮篇》是当故事来写的,也就是说写了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呢,却写得字字珠玑。里面很多话,听上去在讲这个故事的背景,实则不然,实际上这些话里面,细微末节的词汇,都包含了非常丰富的意蕴。这不仅需要一个人的哲学素养和思辨能力之强,也需要这个人的写作能力之强。那柏拉图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神奇的写作能力,透过今天的节目,你应该也能有所感受。这么短的文本能讲出这么多的东西,是很神奇的。
好,我们就来说今天我们《会饮篇》第二部分来讲的段落。我们上次说了,《会饮篇》是一个套娃结构。这套娃结构是什么意思呢?这篇文章写于公元前375年,差不多跟柏拉图的最有名的名著《理想国》是在同一年写成,写的并没有直接写公元前416年这场会饮的故事,写的确实公元前407年,就是会饮发生10年之后,人们在街上打听这场会饮的故事作为开场的。
今天呢,我们不讲会饮现场发生了什么,今天我们就来讲《会饮篇》的开篇,从这个开篇里面我们能得到什么。今天你会很惊讶的发现,从如此短的这一个开篇之中,我们竟然已经可以得到这么多这么多的东西了。
好,我们就来看看今天开篇,也就是说发生在公元前407年,人们在街上打听这场会饮,怎么打听的。我把今天的段落先念给大家,因为实在是很短,然后我们再来讲讲这个段落里面的部分。在念的时候呢,我不会这样逐字逐句的念,我会把比较highlight的部分,就直接说出来,这部分很有意思,我就来稍微给大家念念。念的时候就应该很有意思。
最开篇就是有一个冒号,前面就有一个人,这个人叫阿波罗多罗斯。这阿波罗多罗斯就开始说,他一开始啊,这个会饮的开始,阿波罗多罗斯,就是很明显是差序的方式,他说实际上,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的问题了。说明在写这个之前,有人已经问了一个问题了,一个不知名的人,问了阿波罗多罗斯一个问题。阿波罗多罗斯第一句回答就是,你这个问题啊,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他第一次说准备好之后,他还会再说一次,他准备好了。他接着说,前几天我碰巧要从我位于法罗罗罗姆的家里去城里,一个我认识的人从后面看见了我,大老远就叫我。他喊到啊,扯着嗓门喊到,嘿,从法罗鲁姆来的人,你阿波罗多罗斯,能等我一下吗?
你看阿波罗多罗斯说,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的问题了,而且啊,这问题不光你问,前几天就有人问过我。阿波罗多罗斯接下来说,我停了停,等着他。前几天那个人就说呢,阿波罗多罗斯,我刚才一直在找你,想让你告诉我,阿伽松家聚会上发生的事情,苏格拉底,阿尔西比亚德斯等人都参加了那次晚宴,他们在关于爱的发言中都说了什么呢?有个人从菲利普的儿子菲尼克斯那里了解了一些,我听他说了,但他说,你也知道那次晚宴,他讲述的内容不够确切,请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吧。苏格拉底是你的朋友,要复述他的话,没人比你更有权利。不过开始之前,他补充问我,就是前几天问的哪个人,补充我说,先告诉我,你当时在场吗?
然后阿尔西比亚德斯复述自己的回答,他说,你得到的肯定不是精确的复述,你以为这次聚会发生在最近,连我也参加了。
好,这是阿波罗多罗斯在讲前几天,有人扯住他问会饮的状况。
现在啊,故事最开始,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发问者说话了。是的,我也确实这样认为,也就是说,我也认为这个聚会是最近发生的,你阿波罗多罗斯也参加了,他说。他是谁呢?
好,阿波罗多罗斯在这里揭晓了这个发问者,他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格劳孔?阿伽松已经很多年不在雅典住了,而我开始和苏格拉底交往,把追随他的一言一行当做我的职业,还不到三年,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好,下面是一种很重要啊,之前怎么样呢?那之前我经常漫无目的的闲逛,我自认为在做重要的事,但其实我当时处于最可悲的境地,就像你现在这样,认为哲学是我最不应该做的事,就像谁现在这样呢?像格劳孔现在这样,认为哲学是最不应该做的事。那就有意思了,格劳孔如果认为哲学是他最不应该做的事,他为什么要去问阿伽松宴会上大家的发言呢?对吧?这个我们一会儿都会来讲啊。
然后格劳孔说啊,别取笑我,那你告诉我这个聚会是什么时候举办的吧?
阿波罗多罗斯说,那时你和我还都是小孩子呢,阿伽松的第一部悲剧得了奖,他和他的伙伴们举行了祭祀盛宴庆祝他们的成功,聚会呢就发生在次日。
然后格劳孔说,哦,那确实是很久以前了,那是谁告诉你这件事呢?是苏格拉底他自己吗?
阿波罗多罗斯接着说,那当然不是了,和告诉菲尼克斯的是同一个人,是居住在达塞奈乌姆,一个叫阿里斯特多德摩斯的矮个子,他总是光着脚走来走去,他当时参加了聚会,我想啊,他是苏格拉底最狂热的崇拜者之一。但其实英文这部分啊,说的还不是苏格拉底最狂热的崇拜者之一,英文这部分呢,我觉得这个中文翻译翻的有的地方挺奇怪的,其实英文这部分写的蛮露骨的,也不能叫露骨吧,就写的蛮清楚的。他是怎么描述这个阿里斯特多德摩斯的呢?说 one of the people most in love with Socrates at that time,就是说他是那个时候最与苏格拉底相爱的人之一。中文把它非翻成最狂热的崇拜者,我觉得已经误解了这个会饮的主题。这是个问题,我给大家澄清一下,就是这个阿里斯特多德摩斯也是当时苏格拉底的恋人之一,与苏格拉底相爱的人之一,他就是说不过我后来就他告诉了一些要点,问了苏格拉底,他也证实了他的说法。
然后格劳孔就迫不及待的说,来吧,把你的这些再给我讲一遍,在去城邦的路上,我们正好可以边走边说。
然后呢,这个阿波罗多罗斯说,于是我们一起走的时候就谈了这些,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我已经准备好了。那这是他第二次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需要给你讲一遍呢,我绝对会那样做。为什么呢?他说实际上,每当我讨论哲学,或听他人讨论哲学,我都会得到极大的愉悦,更不用说从中受益了。但至于其他的讨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富商的讨论,我却感到索然无味,为你和你的朋友感到可惜,你们自以为在做重要的事,其实不然。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失败者,不中用,我却以为你自以为是,我不仅以为你是个失败者,而且我很确定你就是。
你看他在讲会饮之前,先把这个格劳孔狠狠地撅了一通,这个讲得很不客气啊,但格劳孔这个人,他倒是没有埋怨他。他就说,朋友,你总是这样,阿波罗多罗斯,你贬低自己,也贬低其他人,似乎除了苏格拉底,其余的人都处于悲惨的境地,首当其冲就是你自己。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软蛋这个绰号的,在你说话的时候总是现在这个样子,残酷地攻击你自己和所有人,只有苏格拉底除外。这里面阿波罗多罗斯软蛋的称号非常重要,我们一会儿会说。
然后他记得阿波罗多罗斯说,对格劳孔说,我亲爱的朋友,很明显,如果我对自己和你居然持有这样的看法,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呢?
然后格劳孔说,阿波罗多罗斯,我们现在实在不值得为此事争论,请按我的请求,告诉我谈话进展如何吧。
好,接下来呢,阿波罗多罗斯就开始为格劳孔讲解《会饮篇》的内容了。所以说我们今天能听到《会饮篇》在柏拉图的笔下,都因为格劳孔在街上拦住阿波罗多罗斯,求阿波罗多罗斯讲给他。所以说在之前呢,就写了这么一段。这一段里面啊,跟之后《会饮篇》的主轴实际有非常非常大的关系。我们知道《会饮篇》最大的主轴,我们之前讲过啊,是苏格拉底与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关系,这个关系呢是关于爱的一个关系,但爱的张力其实在最开始这个开篇里面就已经出现了。因此呢,我们就要从这个开篇来把握,让我们之后听到各种不同对于爱的理解,能够理解的更加完整。
今天呢,我们就来解析这个开篇,你会非常惊讶的发现,这个开篇,你刚才听完之后,你都想不到它有多少细节值得拿出来讲。
好,如果可能的话呢,我会把这个最开篇啊,这个不长的文本附在节目描述之中,你可以点进去看。如果没有的话呢,其实你在网上找这个《会饮篇》也很容易找了。呃,其实没关系啊,就是在听我接下来的讲,如果有文本对着呢,当然更好,没有这个文本对着呢,你也一定能听懂。
好,我们就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来说。
第一个细节呢,来自于《会饮篇》的最开始,阿波罗多罗斯描述啊,不是你格劳孔第一个问我,前几天也有人问我。什么时候问我呢?前几天啊,碰巧要从我位于法勒鲁姆的家去城里。这个城呢,当然指的就是雅典城。之后一句话,格劳孔也说,来吧,你把这些再给我讲一遍吧,再去城邦的路上,我们正好可以边走边说。因此不管是前几天问阿波罗多罗斯的人,还是格劳孔问他,都是在从城郊走向雅典的路上问。
这个竟然有什么可以解析的吗?当然是有。这个呢最大的解析啊,就是他与《理想国》的区别。《理想国》的开篇也是在路上,引出了一段对话。在什么路上呢?从雅典下到地方,一个港口的路上。因此我们都知道,《会饮篇》和《理想国》都是柏拉图在他最黄金的时期,公元前375年,而且公元前375年,伯罗奔尼撒战争已经水落石出的时候写了文本。这两个文本的开篇,还刚好跟去到什么地方有关,一定不是偶然如此。
这就说明了《理想国》与《会饮篇》非常强烈的对应关系。对应关系是什么呢?《会饮篇》是从地方去到雅典城邦,而《理想国》是从雅典城邦下到一个港口。因此一个是走向雅典,一个是从雅典离开。《理想国》呢是开始人们承诺要请他们吃饭,但这饭都没吃上,被逼聊哲学。《会饮篇》呢是吃饱喝足,喝到无法再喝了不得不聊哲学。这两个都是聊哲学,一个呢是饿着肚子聊,一个是已经喝到无法再喝的时候聊。
所以很显然,《会饮篇》的开始和《理想国》的开始是两个截然不同,非常可对比的方向。这个方向呢就是《理想国》是一个关于殷然的描述,一个最佳政体是什么样,最佳政体是什么样呢,就得啊,离着雅典有点距离,去到雅典以外的地方,空着肚子,在匮乏的时候聊的一个关于最好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样的问题。但《会饮篇》刚刚相反,《会饮篇》不是一个关于乌托邦的问题,而是一个一个关于如何实现的问题,是走向城邦,面向现实,到底如何获得实现和满足的过程的问题。
因此这个爱,《会饮篇》的主题,爱,爱是拿来干嘛的呢?爱不是一个追求的终极完美的目的,爱恰恰是那个最终极的目的得以实现的方式。爱不是乌托邦,爱是理想与现实建立连接的桥梁。
所以说在《会饮篇》和《理想国》最开始就能看到,波拉图写这两个东西,它的区别是什么。《理想国》是关于什么是好的,《会饮篇》是关于好的东西如何实现的问题。所以就像我们上期讲的,爱是一个有自信直观的东西,所以《会饮篇》是努斯。
我们之前讲过什么叫努斯,努斯是什么东西呢?努斯啊就是把那个理想之物,ideal,那个永恒不变的理想之物,跟现实生活能够联系到一起,看到理想之物实现在实际生活之中长啥样的一种能力。对吧?比如说,比如我们听一首歌,看一幅画,我们说这首歌比那首歌美,这幅画比那幅画美,这种对比里面呢用到的就是努斯,那个终极的善在生活中如何呈现的一种判断力和直观能力。
所以《会饮篇》在谈爱,爱不是什么是好东西,爱是好东西如何实现的问题,是努斯的问题。所以爱的重要性呢就是爱并不是我们的终极理想,爱呢是美好东西实现的手段。这个其实和之后《会饮篇》谈的非常一样,《会饮篇》呢最开始那位医生提的建议啊,是今天我们都喝的不能再喝了,所以我们别喝酒了,我们就以哲学谈话代酒,我们啊今天就来歌颂爱神,因为诸般神明都有人歌颂,但爱神歌颂的人如此之少。哎,前面的人都说爱神是一位老神,爱神是一位新神,唯独到苏格拉底这里,苏格拉底说,第俄提玛告诉我,爱神他不是一个神,他不具备神格,他是一个精灵,他是匮乏神与丰饶神身的一个精灵。
这点非常重要,因为他们都认为爱神是神,在之前发言的人,所以都认为爱是终极目的,苏格拉底恰恰说爱不是神,而只是一个精灵,其实苏格拉底那部分也在说爱不是目的,爱是手段。因此在今天这个时代背景之下,我们所谓的无爱时代背景之下,那《会饮篇》就很重要。
因此呢《会饮篇》不是一个谈道德高调的文章,不是谈这个爱有多重要,爱有多好,我们一定生活中要有爱,不是这么一个文章,《会饮篇》是谈爱如何实现的文章。这与《理想国》非常不同。所以从最开始这个法勒鲁姆这一点,我们就能够明白,在《会饮篇》和《理想国》之间,苏格拉图写《会饮篇》是为了什么,爱是一个关于如何现实实现的问题。
好,这是第一个细节啊,很细细很细啊,我们来进入第二个细节。第二个细节和第三个细节呢都是关于这个爱与Eros的方向的问题。第一个细节就是很明显,不是只有一个人在问,这个的一开始就在说啊,不光你格劳孔在问,前几天就还有另外一个人在问我呢。因此这么多人提问,也是这里面一个可以去解释的问题。
那我们就要问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问,而且这么多人问,柏拉图不光写了在问,柏拉图还打了个括号在写这个人怎么问,也就是第一句话,前几天我要从法勒鲁姆的家去城里的时候,一个人大老远叫住我,他喊道,打括号。这里面中文的翻译又翻得非常糟糕,中文翻的是怎么形容这句喊呢?扯着嗓门,用开玩笑的口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喊出这句话的啊,英文写得非常明白,he said,怎么said呢?with playful urgency,带着愉悦的紧迫性,带着愉悦的紧张感。也就是说这个发问的人啊是带着playful的心态在问的,他问的方式既紧急又愉快,像什么呢?当然就像一个人热烈的追求另一个人,当一个人带着满怀热切的心追求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当然显得既愉悦又紧迫,他巴不得这个人马上和他在一起。
所以说很明显,格老孔在问,之前有一个人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问呢?是因为他们这个时候有碍欲,有对于慧影发生的事情有Eros,他们是带着Eros在发问的。带着Eros问有什么重要呢?带着Eros问非常非常重要。阿尔西比亚德斯对苏格拉底也是带着Eros的,苏格拉底对他也带着Eros,但是他们Eros的方向不同。
整个《会饮篇》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讨论,就是我们要对什么东西有碍欲,我们对什么东西有碍欲,我们就会塑造什么样的生活,这么一个重要的观点。因此很明显,在柏拉图写《会饮篇》之中对于人们迫切的在公元407年打听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这种碍欲是持否定态度的。也就是说我们都像格劳孔这种人,带着这种旺盛的碍欲非要知道当天苏格拉底和阿尔西比亚德斯聊了些什么,这个碍欲的方向是错的。
这个碍欲的方向对错有什么重要?这个碍欲的方向对错非常重要。雅典是民主政体,民主政体与碍欲的关系非常非常近,而这个呢又与我们今天的社会有极大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呢?民主社会与建筑社会和王制社会有什么大的区别?其中有一个非常大的区别呢就是民主政体需要每个人的参与,民主社会呢就细于所有人的参与和关切。我们上次说了,公元407年是雅典人啊非常希望阿尔西比亚德斯回来的时候,希望阿尔西比亚德斯再次回到雅典领导雅典的时候。所以很明显他们带着旺盛的碍欲来去问这场会饮的事情,就是想把他和现在赢回阿尔西比亚德斯。
这与我们现代社会的关系是什么呢?我就认为有了这个社会媒体和互联网之后啊,现代社会不得不是民主社会,包括我们这个,什么意思呢?民主社会一方面体现为一种决策结构,在决策结构之上呢当然差得远,但另外一方面民主社会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社会依赖,依赖什么呢?依赖公共语论和公共共识,它依赖和需要公众的注意力和公众整体共识的判断,它需要这样基于语论和判断的参与,未必基于立法和行政的参与。这种社会呢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民主的社会,这样民主社会就像我们现在,现在要求我们恨美国等等的对吧,要求我们爱什么都很有啊,这样的社会重要性是什么呢?这样的社会爱欲的方向就在左右整体社会的方向。也就是说在这样的社会之中我们需要所有人有共通的爱与恨,这样的社会维系的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共同爱的东西,有没有共同恨的东西,这个呢就是民主政体一个非常重要的核心。民主政体与爱欲高度相关,而进入现代媒介社会之后我们不得不是一个民主政体,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以你的方式参与,正向雅典城邦赢会阿尔西比亚德。
所以《会饮篇》本身啊就是一个关于爱欲的必要性和爱欲方向的文本,而且最开始格劳孔啊他们旺盛的想赢会阿尔西比亚德斯,而他们爱欲的方向与阿尔西比亚德斯是非常类似的。格劳孔这个人啊在是柏拉图的兄弟,他在柏拉图的笔下呢是很有特点的,他是一个一直想当领袖的人。他在《理想国》里面,我们上次说的,在《理想国》里面呢他也与苏格拉底去激辩,这个美德有啥重要啊,是不是利益最重要啊,美德呢只是我们获取利益的手段。某种程度上啊阿尔西比亚德斯非常俊美,我们很难把自己带入阿尔西比亚德斯,但一个现代人其实是最好在柏拉图的作品之中把自己带入格劳孔的。很大程度上呢我们其实特别特别像格劳孔。
所以说啊为什么不止一个人在问呢?这就引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当时的就是公元前407年的雅典城邦带有对阿尔西比亚德斯和阿尔西比亚德斯回归的旺盛爱遇,而这个旺盛爱遇正是柏拉图需要探讨的,就是爱遇与政治哲学的关系。这是整个《会饮篇》真的要探讨的,他当然在探讨我们每个人的爱,但他同样在探讨我们每个人的爱呢对我们整体的政治环境有非常非常巨大的关系。
我相信我说到这儿啊,尤其是最近,最近大半年时间吧,就是大家就如果你还上网的话,你应该非常清楚明白我在说什么,而且你也能明白到这个问题对于我们今天社会的紧迫性。
但这里面还有个重要的问题。因此啊格劳孔问爱并不是因为格劳孔那么在意爱,格劳孔问爱是因为格劳孔在意阿尔西比亚德斯。因此我们可以说格劳孔问这个问题是不真诚的,因为格劳孔这个问题还是想做领袖,或者谁当领袖,还是想赢嘛。但是不真诚归不真诚,这个阿波罗多罗斯为什么还是要回答他呢?阿波罗多罗斯怎么不给了说格劳孔啊?因为刚才我们问的过程中你们应该已经听出来了,这阿波罗多罗斯对格劳孔的评价是非常低的。他说啊格劳孔现在是一个可悲的劲敌,以为自己在做重要的事,而且说啊格劳孔这种有钱人附上的谈话根本索然无味。但那为什么还要和格劳孔谈呢?嘿,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啊。
问题的就是这么多人问,这么多人都不真诚的问,但是阿波罗多罗斯还要回答,就因为爱欲本身,为什么爱欲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过程啊?爱欲恰恰是一个上升的过程,爱欲是从一个匮乏到丰饶的过程。因此格劳孔虽然不真诚,但是当格劳孔发问的时候呢我们依然可以去说,我们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爱欲特别像是一个教育的过程,爱欲有很强的教育属性,就在爱里面我们有很强的要实现教育的属性。因此被教育者他即使不认真不真诚或怎么样呢依然可以告诉他,所以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过程啊。
好,我们又回答里面一个细节,就是为什么柏拉图要写要塑造不只有一个人在问,这些问呢就呈现出了爱欲是有方向性的,爱欲呢是民主社会所有人注意力重点导向方向,这个呢与整体的福祉大大相关。
但是还有一个细节,格劳孔和那个人都在问,格劳孔和那个人除了问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性,共性呢就是他们都以为这个事是最近发生的,他们都以为阿波罗多罗斯亲自参与了这个会议,而这个会议呢还就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他们都搞错了。这里面这里面隐藏了多种可解读的信息。
第一这个会议确实是这是32年前发大概是32年前发生的会议了。怎么当时发生的时候大家不关注啊?32年过去大家开始关注了呢?这本身就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吧?会议发生当时阿伽松当桂冠诗人,苏格拉底阿尔西比亚德斯在当时啊都是各顶各的人物,怎么当时你们不关心,你们不知道,现在30多年过去了你们突然关心了,你们还误解以为是最近发生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有意思就在于呢会影上呈现出的问题,如果当时人们就知道就听到就感兴趣,雅典的负面就几乎获得了拯救。最简单来说会影的内容可以明确的向我们指出在会影之后的那年阿尔西比亚德斯发起的对西西利道的远征绝对是一件错的事情。也就是如果会影发生的当时雅典城邦的人就对这场会影有这么强烈的爱欲的话,他们就不会出问题,他们就不会同意阿尔西比亚德斯第二年发起针对西西里的远征。但为什么当时大家不感兴趣呢?原因很简单,因为阿尔西比亚德斯当时在场,阿尔西比亚德斯当时在雅典,不仅在雅典他如日中天,所以这个时候人们对阿尔西比亚德斯并不在意。
在407年阿尔西比亚德斯没有在场了,阿尔西比亚德斯缺席没有回来,这个时候大家开始很在意阿尔西比亚德斯之前说过什么话,他与苏格拉底是什么关系了。这让我明白这个爱欲发生在匮乏的时候,而并没有发生在丰饶的时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里面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了。其实也会发现这些人认为慧影是最近发生的,是有个明显的事实错误他们居然不在意,他们居然没发现,因为这个慧影啊是这个桂冠诗人阿伽颂的德桂冠诗人的一个庆祝宴,但这个阿波罗多罗斯明显说这个阿伽颂已经很多年不在雅典了,你们怎么会认为它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呢?怎么会认为它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呢?这就要问到人们询问慧影的原因,这与我们今天的生活有很大的关系。很明显当时雅典城邦对于阿尔西比亚德斯 的回归有旺盛的碍遇,人们询问慧影的原因是想解释为什么阿尔西比亚德斯一定要回来,而不是解释阿尔西比亚德斯为什么要背叛,因为阿尔西比亚德斯在率军前往西西里之后是叛变到斯巴达的,没有一个雅典人会不知道这个事。对吧?你要在雅典三十多年前这阿尔西比亚德斯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是背叛雅典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说只有这个慧影发生在最近,这个慧影才是来解释阿尔西比亚德斯为何一定要回来的。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个慧影发生在阿尔西比亚德斯去西西里之前,他不就是成为一个解释为何阿尔西比亚德斯会叛变的一个慧影了吗?对吧?
因此人们如此轻易地忽略阿尔卡松已经离开雅典多年,而非要认为这个慧影就发生在最近,就是因为他们是抱着要去解释为何阿尔西比亚德斯一定要回来的心去探索这个慧影,而不是在想阿尔西比亚德斯为什么会背叛呢。
所以啊不管我们的爱遇,我们的爱遇是有关键点的。像今天我们社会上旺盛的爱遇也是在解释为什么我们一定会赢,为什么对方一定会输,为什么我们是最厉害的,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我们厉害,没有我们道德水平高,没有我们能力强。因此爱遇是可以有偏见的,爱遇是可以为了真正的东西真正的匮乏去探求,爱遇也可以为了假的匮乏探求,什么匮乏呢?自己还没有赢,爱遇是为了证明自己一定会赢。
就像在公元前407年这些人带着旺盛的爱遇明显的事实都不顾要去将这场会影理解为就在最近发生的事一样。这说明一旦人拥有旺盛的爱遇,这个爱遇是有方向的,而一旦这个爱遇有方向他们是可以非常简单的歪曲事实来理解一个事物的。这个当然是民主社会最明确的最明显的一个现象,我们所讲的什么后真相啊等等等等,后真相背后的一个非常大的冲动和动机其实呢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所以说对于会影片的了解和学习呢对于这样的问题呢也还会有很强烈的光照,所以非常重要啊。
所以我们接下来呢我们刚才说了,我们刚才解释了为什么不只有一个人在提问,为什么这么多人提问呢引出了这个爱遇与民主政体的关系。第二我们再回答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有误解这个事是最近发生的呢?就是因为他们对于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回归有爱遇,他们不愿意这个会影是解释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背叛,而一定要解释阿尔西比亚德斯现在必须得回来,因此为了这个呢他们可以制造一种虚假的匮乏,制造一种虚假的事实来理解这个问题。
好,之前这两个部分呢是极大的关于这个爱遇方向的问题。
好,我们接着来探索这里面值得去了解的问题。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呢就是跟这个阿波罗多罗斯的状态和阿波罗多罗斯对于葛劳孔的评价有关的问题了。
第一我们来说为什么阿波罗多罗斯在这个对话中有两次提到我已经准备好要告诉他人了。在对话的最开始他就说阿波罗多罗斯的第一句话就是实际上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的问题了。葛劳孔在问他的时候他再说了一遍,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因此布拉图在这两处着笔墨写准备好了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准备好?这事这么关键对吧?这个呢跟爱遇高度相关。
上期我们已经有所探索,也就是说呢在古希腊这个同性恋传统之中这个他们强调这种老少配对吧,一个成年男子配一个年轻人。这个配的过程之中呢就是要去区分他们两个角色,一个是施爱者的角色,一个是被爱者的角色,而施爱者的角色是一个准备好了的角色。阿波罗多罗斯就是这样的一个施爱者,这个施爱者呢已经做好了准备,谁问他他都要去告诉谁这件事为何重要。
重要性在这儿啊,阿波罗多罗斯准备好准备好啥呢?准备好和其他人进行关于哲学的谈话,告诉他们关于哲学的谈话,是不是一定要谈给谁?没有那么重要,葛老孔问就给葛老孔谈,葛老孔之前别人问就谈给别人。因此啊施爱者准备好不是说你自己已经居于完美对吧?
你看啊你应该知道就古希腊语啊这个哲学叫philosophia,这个philosophia呢是爱智慧的意思,但最爱智慧的苏格拉底呢又说自己是个无知的人对吧?也就是说很明显爱智慧不是已经有智慧。因此在阿波罗多罗斯说准备好了这就是一种爱智慧的状态。爱智慧的状态是个什么状态呢?就是我随时准备好要进入到一个哲学谈话过程中的状态。因此一个施爱者是随时准备进入到爱的状态,而不是他自己已经非常丰饶了,他自己依然可以处于匮乏,但是比起一个被爱者施爱者的心态就是我已经准备好进入到一段关系进入到感情之中了。
所以Eros指的就是这么一种准备好的状态,施爱者已经准备好了进入到一段谈话中,正如爱智慧的人已经随时准备好进入到一个哲学谈话的过程之中,一个在亲密关系里的施爱者已经准备好了进入到一段人与人的关系之中。
所以说这与我们今天所想的一个问题很有很大的关联啊。今天人认为这个爱呢是需要好多前提条件的啊,我的我得能力足够强,我得有一些经济基础,我得先会爱自己啊等等这种奇怪的说法,但实际上一个在爱中在爱欲中准备好的一个施爱者状态其实就是你已经准备好随时进入到一个爱的过程,这个过程当然你是匮乏的,你怎么可能不匮乏呢?这个之后再讲这个具体对话我们会讲这个匮乏和风扰的关系啊,它跟爱智慧的关系很像。一个越爱智慧的人越知道自己的无知,一个越懂得施爱的人越懂得自己的匮乏,永远是这样的。所以施爱者并不是一个自觉自己已经无所不能的人,相反的他是知道自己的匮乏,但是呢他随时准备好进入到一段人与人的关系之中。
好,这是我们在讲第一个细节啊,阿波罗多罗斯为什么准备好,这事很重要,因为这个准备好就说明了什么叫一个施爱状态,什么叫一个在爱语之中已经准备好的状态。
那我们接着说阿波罗多罗斯啊还一直在评价格劳孔,而且在他的话说呢他其实自己之前就是格劳孔。比如他说在那之前啊我经常漫无目的的闲逛,自认为在做重要的事,其实我当时处于最可悲的境地就像你现在这样。也就是说我的过去和你的现在啊都是一种非常可悲的状态漫无目的的闲逛。这个可悲的状态是什么呢?认为哲学是我最不应该做的事,也就是说当然这个只有爱哲学的人听这话爽啊,不爱哲学会觉得哲学这么要紧吗,认为哲学不应该做就是最可悲的处境。那你且听我往下讲,为什么会这么讲啊。这句话很重要,这句话既说明了不爱做哲学呢是可悲的,也说明了阿波罗多罗斯以前就是这样。那么阿波罗多罗斯以前是这样格劳孔现在是这样,还有谁是这样呢?阿尔西比亚德斯是这样,瑟诺芬是除了柏拉图以外苏格拉底的另外一个学生,瑟诺芬是写过阿尔西比亚德斯的,瑟诺芬是这样写的,他说你给阿尔西比亚德斯两个选择,过苏格拉底的生活和去死,阿尔西比亚德斯宁愿选择去死。也就是说阿尔西比亚德斯很爱苏格拉底,爱苏格拉底的智慧,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过苏格拉底的生活,正如亚历山大大帝是亚里士多德的学生,但绝对没有想要去过亚里士多德的生活。因此阿尔西比亚德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