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在语言游戏中生活 648-693节(维特根斯坦19)-翻转电台2.0

不安 证明了谁的命,让你恐惧地闭上眼睛。午三 照亮那个影,此举编织你的艰辛。

一共693节,那今天我们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希望是一个圆满的句号吧。好,其他废话不多说了,我们马上开始。

那么整个今天这期呢,我们管它叫做:掌握在语言游戏中思考。也就是说,整个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之中,针对语言这个问题,或者呢,以语言问题的理解为中枢,其实勾连了非常非常多的内容啊。但在这些内容里面呢,针对语言这个问题,如果有一个最核心的概念,这个最核心的概念呢,就应当是语言游戏。

所以说,对于语言游戏到底理解到什么地步,我们如何能从我们过去对于语言,尤其是语言反映真实的那种理解,过渡到语言游戏,其实呢,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所以今天最后这一个部分,这第十九个部分,我们就用语言游戏来做一个核心讲。

那么上一期呢,我们其实着重分辨了什么叫日常语言,或者叫自然语言啊。就上期呢,我们举了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例子来说这个理论语言啊,如何搞一个本体想象,这个自然语言呢,如何没有这么一个本体想象,就做这么一个区分,它是跟这个本体想象高度相关的。这个呢,我们可以用陈嘉宁老师最爱举的那个例子啊,来帮大家回溯一下。

陈嘉宁老师最爱举的一个例子就是这么一句话:“请原谅我昨天的冒失。” 我们一般人啊,我们想这句话,那么这句话的核心呢,就是昨天的冒失。那么说这个话的人呢,包括听这个话的人呢,他如何懂这句话呢?他们脑子里就得共同想着那个昨天的冒失。昨天的冒失啊,在这句话里面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步。

那么也就是说,“请原谅我昨天的冒失”,那么这句话基本上来讲啊,我们对他的回应呢,要么你就问哪个冒失啊,就说,看上去一切合理的言说都是围绕这个冒失开展的。就比如说,你应该就说,为什么那个冒失我要原谅?或者你说,那个事情,那个事情没关系,很多时候我们也会这样去说。当我们这样去说的时候呢,就特别像昨天的那个具体的冒失构成了理解这句话的意义特别重要的部分。

听上去特别正常,对吧?但是我们要不要设想另外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跟你说啊,“请原谅我昨天的冒失”,你完全可以给他一个回应,就是说:“你不要又情感绑架我。” 也就是说,当我们回:“你不要又情感绑架我”的时候,那个昨天的冒失在里面又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是不是一定要回想、回溯到昨天的那个冒失呢?

我们设想这是两情侣之间啊,那么这样的一个回复就完全不必针对昨天的那个冒失。也就是说,说话的人,听话的人,似乎呢,都没有把这句话里面看上去最主要的那个一定要指向过去对一件事情的那个事儿有关。因而啊,什么叫做求得别人的原谅?可能是一个情感绑架,其实呢,这是一种语言游戏,对吧?就情感绑架本身当然是一种特别特殊的语言游戏。

这种语言游戏呢,是做出一种比较低的姿态,它可以是自我厌弃,可以是自我贬斥,可以是可以是抱歉,或等等等等的。实际上呢,是把这个情感负担加注到别人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那么这里面呢,和这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他道歉了什么,他自我贬斥了什么,这样的事情呢,实际上关系就不是特别特别的大。

因此啊,我们当然能举出很多很多的例子来证明我们话里言说的一个对象就是一个实际存在物,对吧?我们讲一个苹果,我们讲一个椅子,我们讲胃部的一个炎症,我们讲你的一处骨折,这里的骨折、炎症、椅子、苹果等等等等,包括我们说啊,昨天那个书,也是在讲昨天那本书,对吧?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就总觉得,在这些例子的浇灌下,那一切语言的对象里面当然最重要的都是在讲他那个言说的,不管是一个事儿、一个物品、一个动作,或者呢,一个情绪、一个情感,它都是实际一个个的对象。

但上一期呢,维特根斯坦最开始就说了一句话,就哲学病的主要形式是什么呢?是偏食,是用一种单一的例子来浇灌我们的思想。当你沉浸在某一种单一的例子的时候呢,你就觉得好像全世界只能这样,对吧?所以说,所谓的自然语言和日常语言一个非常巨大的价值就是告诉我们,“请原谅我昨天的冒失”,当然有很多的可能性是就昨天的冒失可以来谈一谈的,是可以就昨天的冒失来展开的,但也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回应这句话的方式啊,跟昨天的冒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也是绝对可能的。

那我们就从这个地方呢,我们就来看看啊,这个日常语言的所谓维特根斯坦一直强调的语言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这句话看上去其实挺容易理解的,语言游戏嘛,就是语言游戏嘛,就有规则嘛。但如果只是说到这里呢,它依然是语意上的,对吧?什么叫规则?

因此,如果不是语言游戏是什么样?我们如何分辨一种语言游戏式的和不是语言游戏式的?只有这个分辨,我们请注意哦,不是这个分辨的分界线画得足够的清楚,而是对这种分辨本身我们足够熟练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够明白什么叫做语言游戏。

刚才那个注意哦,后面的那句话,就如果你已经一路听过来啊,其实这句话是检验你有没有懂一点维特根斯坦的一个试金石。如果刚才我说这句话,请注意哦,不是在说定义什么是语言游戏,什么不是语言游戏的清晰分界,而是一种分辨什么是语言游戏,什么不是语言游戏的熟练。如果这句话你听懂了,哦,那说明之前维特根斯坦很多东西你可能比较多的理解。如果这句话对你来讲 mean nothing,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定义的清晰性而是一种分辨的熟练?如果你还在想如果要分辨的可不就是要定义清晰吗?什么是什么不是?那就说明了你可能还没理解。那没关系啊,就今天整个过程呢,实际上也是再说这样的一件事情,什么叫做不是定义的清晰性而是一种分辨的熟练。

也就是说,语言游戏本身啊,不可能有一个定义,或者说任何东西啊,我们都不是靠一个定义的方式来做区分的,因为意义不在于定义,意义呢,在于什么?意义在于语用,对吧?因此呢,分辨什么是语言游戏,什么不是语言游戏,它本身呢,也是在语用之中的。

因此啊,不是说一旦有语言游戏这个概念,任何一种说法都能够说我们发明了一个语言游戏。比如说,我们讲了心理学士的,那我们就要问了,那心理学士的难道不是 just another 语言游戏吗?我们就不能这么讲,它的主张就不是一个语言游戏的主张,违背了一个语言游戏的主张,违背在哪里呢?就是我们今天非常重要去分辨的内容。

好,所以我们今天呢,主要就围绕这个最重要的一个概念,语言游戏来讲。作为最后一期的概念呢,它确实是非常合适。

所以回到语言游戏这个概念呢,语言游戏是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里面发明了一个新概念。这个新概念呢,就是说其实我们平时不是这么看语言的。掌握一种语言游戏式的视角啊,是一个新东西。我们平时最寻常对语言的理解依然是语言反映现实,就语言如何能够反映现实是最寻常理解。将其理解为一种语言游戏呢,是一个新东西。这个是主要的啊。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回归到一种语言游戏式的理解中去,而是获得一种新的对语言的理解,就是呢,语言游戏。

那语言游戏呢,并不是到这部分才出现的新词汇,实际上最开始呢,早在第七节,维特根斯坦就提出了语言游戏这个概念。他说:“我将把这些游戏成为语言游戏,而且有时也把原始语言说成是一种语言游戏。” 在二十三节呢,维特根斯坦曾经说过啊,语言游戏一词在这里旨在强调语言的说出是一种活动的组成部分,或者呢,是一种生活形式的组成部分。那生活形式呢,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很强调的一个词汇啊。

你看我们之前说过啊,维特根斯坦反对把一切语言都当作指物逻辑,就是就是名词指一个物,动词指一种动作,介词指一种关系等等等等,不要这么去想。但是呢,二十七节说啊,我们也可以说命名以及和他联系在一起的指物定义呢,是一种特定的语言游戏。就我们语言中当然有指物啊,我们管苹果叫苹果,对吧?那我们要知道它不止指物对吧。我们也管苹果店的品牌叫苹果,这里就超出一种指物。但我们确实可以在买水果的时候,这是苹果,这是梨,我们教小孩的时候也是这样指啊。

指物当然是存在的,只是说并非一切语言都是指物。因此就有一种,比如奥古斯丁的那种语言观念,认为语言呢,就都是某种指物。那在语言,在维特根斯坦这里呢,指物就只是其中的一种语言游戏。啊,就就我再次强调呀,因此呢,并不是我们的一切对语言的理解都变成一种语言游戏。就比如说,那么语言反应现实,是不是语言游戏的一种呢?就不是。

因为你说语言反应现实啊,这跟说语言在指物这个还不是一个逻辑层面的东西啊,并不是说我们人类对语言的一切观念在维特根斯坦这里呢,都变成他里面的一个子观念,有的是呢,有的却不是。为什么说语言反应现实不是一个语言游戏呢?就是什么是现实啊,在这里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值得去争议的。它不是一个那么像植物一样清晰的概念。所以语言反应现实呢,并不是一种语言游戏。

因此啊,这里我还只是举了一部分。因此整本哲学研究呢,在各个各个不同的地方啊,对于语言游戏呢,都有很多不同的描述。

语言游戏呢,跟我们以前一直讲的一个语言建制其实有很大的关系啊。语言建制呢,就是说啊,我们人类发明一些词汇,这些词汇发明出来之后呢,我们就用这些词汇进行感觉。这话听着很奇怪啊,但是如果听过之前的几期呢,这话应该不会特别奇怪。

这个很像上一期我们讲的,因为我们说人透过词汇感觉,这听上去很奇怪的吧?我们肯定通过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去感觉。我们怎么会通过词汇去感觉呢?那上期其实举过一个例子啊,当我们拿这个棍,拿这个木棍去戳前面东西的时候,我们呢,其实就是在用这个木棍感觉。我们说啊,这个木棍戳到了一个软的东西,这个木棍戳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我们也说这个木棍像戳到一个毛绒的东西,都是可能的,对吧?但我们很难说这个木棍传递到我的手掌上和手指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似乎啊,我们的感官就在那个棍尖上,而不在我们的手掌上。

听上去很奇怪,但你拿棍戳过东西啊,你就这个感觉。比如你拿登山杖走的时候,比如说你戳到地上,那个泥很滑,你冰面很硬,石头等等等等的,你就像在用登山杖的杖尖在感受,而不是用你的手在感受一样啊。因此呢,在建制中感受确实是如此。我们使用语言进行感受,其实呢,就像是用一个棍子的杖尖去感受等等等等一样。

所以在语言建制中感受呢,是我们用语言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但那个语言建制是如何组合起来的呢?实际上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就是里面呢,就是一个一个的语言游戏。只要有一个语言游戏呢,就产生了一种建制。有这种建制呢,就有一种感觉,就有一种我们能够来起作用的,你把它像是一个机器,一个工具都可以啊。我们就做成一把斧子,做成一个木棍等等等等。我们就是,我们不是拿一个一个词汇来用的,我们是拿一个个语言游戏来用的。

从某种功能主义的角度,这个时候确实可以讲功能主义,功能主义就是起作用的这个环节嘛。起作用的呢,就是语言游戏。我们可以说啊,是起作用的最小单元。一个词汇单独是不能起作用的,一个句子本身也是不能单独起作用的,一套一套的语言游戏就是我们人跟人之间达成共识的。这个语言游戏啊,可以说呢,是起作用的最小单元。

好,那么我们今天怎么来理解语言游戏呢?实际上我们依然是从什么不是语言游戏开始。我们就从一个非常非常熟悉又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例子开始来看。实际上我们现在是很多时候是怎么去理解语言的,这个其实来自于昨天群里的一个对话,当然这个对话的普遍性啊,这个网上无处不在,这样的对话量非常非常大。我们来看我们平时这么理解语言的。

这个对话呢,始于一个同学说“我最近比较焦虑”,但这里面哪个同学说比较焦虑就不重要了,因为感觉自己有焦虑情绪的人非常非常多啊。这个是今天一个非常非常普遍和广泛的一种感受。反正吧,这个对话始于一个人说“我最近比较焦虑”。

那么从焦虑之上呢,我们都能想象很多时候对这样的话我们的回应方式是在说啊,比如说啊,我们说要学会与你的焦虑相处,要把你的焦虑的对象啊,你为什么是焦虑,你要把那个对象呢,当做一个平常的东西看待。这种说法我们也会说呢,我们如果处在一个长期压抑的环境中呢,就很容易会引起人的焦虑。我们有时候也说呢,我们要区分焦虑和抑郁啊,因为焦虑呢,一般是指向事物,而抑郁呢,一般都是指向自己,对吧?我们也有时候会说呢,让你焦虑的啊,并不是那个事情本身,而是呢对事情的预期让人焦虑。

这些所有的话其实说出来特别顺嘴,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话,经常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的背后呢,其实有一幅图画。这个图画呢,由我们平时使用语言和我们平时用这种方式使用语言构成图画的一个特点。

也就是说,在这种视角之下啊,这个人确实是在用心去感受,当然你也可以说用大脑去感受,这没那么要紧啊。但我可以说说啊,为什么我们今天已经在科学如此昌明的时代,我们依然用心感受这个事比用脑感受这个事要说起来要顺得多?为什么?你可以想想,这其实很有意思。

这原因呢,就是因为我们平时从来没有感觉到大脑,但是确实会对心脏有所感觉。比如说呢,我们如果现在非常紧张你会感觉心跳加速,你现在非常疲乏会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你现在突然一下从一个紧张的状态舒缓开了,你会感觉心跳减弱,进入到一个非常舒缓的状态。也就是平时很多时候啊,你的情绪啊等等等等,我们如果大脑不出问题啊,你几乎从来感觉不到自己的大脑,但是人的情感起伏和面对很多事情呢,心脏这个器官确实能带给我们很多可感的感觉。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我们经常说用心感受,而不说用脑感受,虽然实际上从某种科学的角度啊,我们当然是用脑感受而不是用心感受了。

好,先这么插一句啊,我们接着说。那么我们就会让人有一种观能,就是我们的心可以去感觉,这个感觉呢,总是在一个事情的背景之下。但是,这个心呢,是有方向的。比如说啊,这个心呢,可以去感受事儿本身,这个心呢,你可以专注于事儿之外自己的情绪,这个心呢,它有时候关注事儿本身,有时候会关注于自己对于事情的预期和希望,这个心呢,有时候过度关注于自己,有时候呢,又会过度关注于他人,这个心呢,有时候又会去关注一些特殊的观念。

那么在最近很火的这个这个这个拉康,这个现象学精神精神意识啊,等等角度来讲,他们也说啊,这个心啊,有时候就错误的去关注啊这个大他者等等等等。反正就像我做这个图啊,这个心好像有个箭头一样,你可以把它指到那个方向啊,它是有这种功能的。

对于语言呢,我们什么,我们怎么使用语言呢?其实反映着我们心的指向。而我们日常的功能啊,我们人的意识该怎么做,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事,该怎么面对人,该怎么面对我们的情绪呢?就是这种指向和对于这个东西理解发生的变化,对吧?这个呢,是我们在所有刚才那些画背后的一幅图画。

也就是说,我们有这个心,这个心呢,是有注意力的,这个心啊,心思啊,在处理外部的信息产生感觉产生反馈,它本身呢,你可以把它比喻像个电脑一样,或者呢,你把它比喻像个机器一样,而我们自己呢,就是操作着这样的一台机器去指向不同的地方。当我们说啊,事情本身其实不总让人焦虑,对事情的预期会让人焦虑,所以你把预期放低,这个焦虑感就会下降很多。我们实际上呢,就是要把这个心啊,把它的箭头从事儿的预期啊挪回事儿本身,我们相信这样一挪,诶,这个焦虑呢就会降低,这就是我们平时使用语言操作语言透过语言来操作新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呢,很直观,这种方式呢,也很符合我们现代的一种直觉。但这种方式产生啊,不是自古以来,很可能不是自古以来就如此的。它确实呢,受到了康德和胡塞尔特别特别大的影响。

那今天接着往下讲呢,我们就得先碰一碰,就是现象学这个东西,至少先碰一碰现象学的一个核心概念就是意象性。在这个概念之下呢,我们就能够明白什么是语言游戏,什么是非语言游戏的。

如果你看了这两期或者这三期相关的一些文本啊,就哲学研究的文本,你就会发现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非常非常高。这个词就是意象。意象这个词呢,英文就是 intention。这个词呢,就如果你对这个思想史熟一点啊,维特根斯坦的时代啊,当然是这个现象学啊风气云涌的时代。现象学的核心词汇意象性就是 intentionality 这样的一个词汇。因此维特根斯坦在这个地方这么大规模的提及意象,实际上呢,他言说的对象,他想去分辨的东西呢,就是现象学,就是现象学中的意象性。

这个意象性呢,是由现象学的这个先宗士布伦塔诺找出来,从中世纪经验哲学中挖出,然后又由胡萨尔加工,这个过程我们暂时按下步表啊。整个这个部分呢,我们在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部分再去详细的说。基本上呢,胡萨尔的观点啊,每一个意识本身呢,都是具有意象的,意思就是说呢,我们的意识,人的意识的 consciousness 注定啊,会将我们认识的对象客体化,并且去指向这个对象,这个过程呢,就被称为意象性。

当然啊,这么说你是会觉得一头雾水了,不知道在讲啥。我把它和过去我们学习的东西做个对比,你就明白了。比如说啊,笛卡尔肯定不这么想,你即使对思想史没那么了解,你也总听过笛卡尔说心物二元嘛。意思是呢,我们有主观客观两种区分,我们的心啊,它是种主观性,这个主观性的核心功能是怀疑和对于这个完备性的把握。所以主观性呢,就是去把握客观世界的完备性。

因此啊,主观性呢,并不把这个客观世界所谓客体化并指向这个对象,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它就是去客观的把握那个世界就行了,它尤其呢,是以完备性的方式去把握这个世界。所以在笛卡尔那里啊,刚才有一句话,在笛卡尔世界里面非常难以理解,就是要去我们不要去注意对这个事情的预期,而要去注意事儿本身。事情的预期这句话在笛卡尔那里其实不太有意义,因为在笛卡尔那里呢,对于事情的预期呢,就是对于事情的预测。这个预测呢,比如说我们这个预测明天下不下雨等等啊,这是一种客观预测,对吧?这只跟这个气象学有关啊,跟你自己想不想明天下雨就是关系不大。

在笛卡尔那里呢,你自己想不想明天下雨啊,是一个次一级的问题,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呢,是把握客观的自然规律,明天到底会不会下雨这样的一种预测。因此啊,在笛卡尔那里呢,异象性这个概念其实并不重要,或者在他的这个体系里面异象性本身并不是一个非常非常显著性的内容。

康德那里也是,虽然呢,胡塞尔受到了康德很大的启发。康德那里呢,主观性和客观性也并不截然二分。比如在康德那里呢,我们怎么样理解这个世界呢?其实是主客一体的。意思是说呢,所谓这个客观世界啊,就是物质体给予我们一些刺激,但这个刺激怎么样形成经验呢?是要靠某种所谓的主观性去形成的,所谓的先验范畴嘛,知性范畴、感性范畴,我们是靠这些东西呢形成这种统决。所以统决里面呢,已经包含了主观性和客观性两部分。

这部分你不要听着懵啊,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呢,我现在面前有一堆钱,我给这钱拿起来看这是五十块钱,我怎么知道这是五十块钱呢?那么就要靠这个钱币本身,这些纸张给予我的刺激,是这些物质体给予我的刺激。但是呢,由于我脑子里啊有这个广延这样的范畴,长宽高空间的范畴,对吧?因此呢,在空间范畴之上,我才能把这些钱啊把握为一张一张的。就这些钱实际是不是一张一张的很难讲,但是呢,空间范畴呢是人脑子里的范畴。

这个东西其实你很容易理解啊,我们不是老想象什么二维生物、四维生物吗?二维生物只能把世界把握为二维,而四维生物能把世界把握为四维。也就是说,三维世界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而是我们把握世界的某种主观性,对吧?所以透过这个例子呢,你比较能理解在说啥,康德在说啥。也就是说,我们以三维的方式感受这个世界啊,这个三维的东西不在世界里,而在我们感受世界的框架里啊,这个是主观的部分。

高维生物呢,其实没有这回事啊,我只是在逻辑上比划比划,让大家理解康德在说啥而已啊。但康德这里呢,跟胡萨尔这个意象还有个区别。在康德这里啊,我们用一个游戏的术语来概括,大家应该很容易理解啊。在康德这里呢,绝大多数先验范畴啊是个被动技能,就是实践理性才是主动技能啊。就先验范畴是被动技能,你就像这样感受世界,而且啊,你还只能就这样感受世界。先验范畴呢是没有能动性的,你不能决定我现在要试试啊,我把这个空间感拿掉看这个世界什么样,你拿不掉,这个先验范畴在那呢,你就只能如此。

这个部分呢,是康德的内容和这个胡萨尔的意象性不是很像的部分。这个意象性啊,是有能动性的。人呢,是能够去控制、去理解、去做决定影响自己的意象。

这个东西呢,为什么今天我们说起来这么顺啊?这里这么顺的原因是啥呢?就是这个东西跟心理学和认知学科的关系太大了。今天呢,我们是被心理学和认知学科洗礼的一代。因此呢,胡萨尔这个意象性啊就是透过这些学科被我们感受的。所以我们啊,总觉得我们的意识啊是很,我们有很大程度上对意识操纵的空间的,我们能够控制它去转向事本身、事本身,转向自我、转向他人,转向这个情绪啊,等等等等,好像这是个机器,我们可以操作一个机器一样。

因此啊,为什么今天意象性啊,意象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讲这么顺嘴呢?就是因为有很多学科啊都是在这个意象性想象的基础之上构建的学科,包括心理学啊、认知科学啊、学习理论啊等等等等啊,很多很多,包括瑜伽等等等等,其实都是,其实都是在意象性基础之上建构起来的学科。而且在胡塞尔那里其实是分外知觉和内知觉的。当然,其实一切的核心在于内知觉,外知觉呢,也是受到内知觉的加工的。

这个东西呢,他一个现代的比较科学的版本是丹尼尔丹尼特,我们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一个博学家,他物理学啊、数学啊,他是个比较硬科学的人。他写过一本很有名的书叫意象立场。这个意象立场呢,就是他认可意象性学科背后的这个整体世界观。并且啊,丹尼特为什么认可他呢?丹尼特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认可他的。

这话什么意思啊?丹尼特并不认为我们的世界可能真是这样,我们的大脑真是这样。丹尼尔丹尼特当然认为大脑不是这样。丹尼尔丹尼特对于人的意识构建呢叫做这个多重草稿理论啊,他不是意象性的,他恰确是去意象性的。但他会认为我们人感受呢是意象性的。

因此丹尼尔丹尼特为什么会认为这是一个实用学科呢?他就认为啊,一个人真有情绪问题,你去告诉他你现在不要专注于你的情绪,而专注于人本身、事本身,这事是起效的,这事是有用的。对丹尼尔丹尼特的这个意象立场呢被称为这个心灵功能,我们的感受啊都建基于这个心灵功能。所以心理学这个东西呢未必反映了真实,但是呢确实可以仿佛在调试我们心灵这台机器去调整方向啊,对它进行重新编码啊,构造人的认知形式啊,它是非常有用的,它是在这个角度之上来接受,就是接受这个意象性的。这个呢当然也是我们很多人现在去接受意象性的的一个方式。

正是因为我们今天已经非常接受这种意象性的思路了,所以说呢刚才那些指向这个指向那个的话还那么顺嘴,而语言游戏式的与这种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对我们今天花这么多时间来说意象性,就是维德根斯塔为什么在接近末尾的地方如此大篇幅的在讨论意象,就是他所设想的我们使用语言和透过语言建制感知世界的方式不是透过意象的方式在做的。意象的方式呢,不仅不是起作用的,而且呢还是带来误导的。这个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

因此呢就像我们说的,我们对意象的分辨呢就是啊,我们要把原来我们认为属于心灵的功能挪到语言游戏里面去。我们知道如果你要去感觉你有情绪的问题,或者对事的问题,或什么什么样啊,你现在认为我要去改造我的改变我的心灵,改变它的指向,改变它的注意力关注度,改变它对一个事来理解,那么丹尼尔丹尼特认为这是有用的,是实用的。在维特根斯坦看来啊这东西不真有用,真有用的当然是语言游戏式的。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语言的指趣,就是我们之前分辨指趣那期啊,就什么是真正深的思路和深的视角,就是能把握出指趣的视角,或者目的吧,原来英文呢叫做 the point,就是 the point of language 并不是去构造人的心灵。the point of language 是拿来干嘛的呢?就是拿来用的,就是拿来在语言游戏里用的。所以语言要起效就是还原在语言游戏之中去使用,而不是把它构造心灵。

这什么叫做 the point of language 不是构造心灵呢?这个非常强烈的被表现在最近的一期这个语文课里面啊,最近语文课的第六课认知神经科学的这一课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说 the point of language 为什么不是构造心灵,用它来构造心灵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你可以去听这一期。

那我们今天的分辨呢不是从认知科学的角度,而是从意象性的角度去看,因此他讲的呢扎到,就维特根斯坦的这个分辨啊就紧紧的扎到意象性这一个点上,在这一个点上把它扎得特透。而我在那个语文课里面讲的呢会范围比这个宽一点,原因当然是因为我没有维特根斯坦这样的水平啊,因为要把意象性这一个点扎透啊,他要的那个穿透力啊可不是一般人有的。就今天我们来看维特根斯坦举的例子,你才会发现他真的太厉害了。就意象这两个字能被他以这么多例子来从如此多的视角去为你展开一种想象,展开一种驳斥,让你真的理解,哦,原来意象真不是我们那么想的,我们并没有一个心灵心灵本身具有很多功能等等等等的。这是他很厉害的一点。

好,所以我们就正式来进入今天的章节来讲,为什么我们对于生活世界的理解并不细于一种心灵的功能,而是呢一种语言游戏的功能。只有打破了心灵功能这个旧的思路我们才能够真正学会所谓的在语言游戏中进行思考这么一点。

好,我们开始啊来接触这个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第一部分的最后几十节。

因此我们今天讲的呢就是648到693节。这一部分呢就讲异象性与语言游戏本身的关系。今天这期呢我们分成三部分来讲啊。第一部分是648到659节。这部分呢主要讲我们平时很多语言都在表达异象,对吧?但其实表达异象呢必须依附于一个语言游戏才能起作用。单单表达异象本身啊没有这回事,它是起不了作用的。但这部分讲完之后呢,你可能还是会觉得那还不是有异象这回事吗?只是说异象不能单独起作用,对吧?那马上第二部分660到677节就在讲啊,这个异象并不是我们先有异象再有言行,好像呢只是说这个异象得在语言游戏里起作用,而是我们想象的在言行之前的这个异象并不是在言行之前,我们并不是脑子里先有异象再有言行,这个异象本身啊就是一个语言游戏的构成,它本身呢就在语言游戏之中,它是语言游戏的一个部分,而不是语言游戏启动之前的一个前概念,一个之前的条件,不是这样的。我们并非先有一个异象再有一个人的言行。

也就是说就像我们刚才分辨的,并不是心灵先有一个指向再有之后的种种种种的现象和条件和某种注意力,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东西。这是第二部分。那第二部分说完呢我们还是会认为 OK 那我们能接受吧,异象在语言游戏之中。那么呢,我们有一个在语言游戏之中反映我们内在目的的部件,对吧?不是。

第三部分六七八到六九三级会告诉你啊,异象是一个外在对象,就异象本身呢也不是一个人的内在对象。异象是人拿来进行外在沟通交往的一个东西啊,它的真正结构在世界中而不在人心里。

好,就是这三部分层层递进,彻底瓦解掉我们对 intention 这个词的很多理解和旧的观念。所以很重要啊,所以今天这期呢可以看作一个巨大的澄清,今天这期澄清完成之后呢其实很多问题啊都会变得清楚的多的多的多。

好,我们现在开始啊。那我们就来说第一部分,表达意象其实必须倾付于语言游戏才能够起作用。首先呢,我们看六四八到六五零三节,其实是在说的意象本身其实必须在语言建制里才起作用,脱离语言建制意象不起作用。

怎么说的呢?六四八节啊维特根斯坦举了一个例子,说啊我已经不记得我的话了,但是呢我记得我给他说话的意图,我呢是想用我的话来安慰他。你看这个例句啊似乎可以表明意象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也就是说那个话已经没了但我为什么说这个话我记得是为了安慰他。因此安慰人呢本身就是一种意象,我的一个 intention,I intend to comfort him,类似这样对吧?

所以说六四八维特根斯坦举了一个例子似乎表明啊,当然有这个独立的意象了,跟语言无关的意象,我是不是可以记不住话,但是记忆记住我说话的目的确实有可能,对吧?就现在六四八节的括号里啊,我刚才就说啊,我记不得我的话了,但清清楚楚记得我的话的精神,听上去确实啊意象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们要问一个问题,那不管是我的精神,我的意志啊你给他起什么名字都好,人怎么会有安慰他能他人的意象和能力,这个安慰的能力和意象是咋来的呢?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在六四九啊吴迪格斯坦就说那么,没学过语言的人就不可能有某些特定的记忆了吗?

好,在刚才这个例子其实就在问如果一个人根本没有学会安慰这种语言游戏,他可能产生安慰的意志、安慰的精神吗?也就是说你当然可以说我已经不记得我的话了,但我清清楚楚记得我话的精神、我的目的、我的意图。但是这种意图是不是得先这个人曾经被人安慰过,或者观察过安慰,明白安慰的语言游戏怎么样才能产生安慰的意图。

也就在说我们如果想象一个狼孩,对吧?一个狼孩从小生活在这个狼的族群里啊,我们把它拿到这个人的社会中来,我们发现了它是这个不会语言的,那他看到其他人伤心,他能不能安慰?你看我们经常有这样想法,我说这个主人伤心啊,这个狗会去安慰他,这个狗会去在他身上蹭蹭,对吧?狗会去贴着他,对吧?好,你会觉得这是安慰,但这是很有意思的问题啊。

就还是那个问题,潜水艇会游泳吗?对吧?就狗有这个行为,但是这个行为是安慰吗?答案当然是不是啊。正如六四就我这个答案说当然,就当然没学过语言的人不可能有某些特定的记忆,因为呢他不可能有语言性质的记忆、语言性质的愿望、语言性质的恐惧等等。狗当然可以在他的同类感到恐惧的时候去互相依偎等等的,但这个呢不叫安慰。安慰是一种带有语言性质的这种行为。

你会觉得这不是抠字眼吗?对吧?我们说安慰、记忆、感觉、情绪,这些呢虽然跟人的行为有关,但这些都是被语言包装过的行为。包不包装这一层很重要,你可能觉得这完全是抠字眼啊。这为何不是抠字眼啊?吴里根斯坦立马举了个例子,在650节他说我们说啊,这只狗害怕他的主人要打他,但从来不说他害怕他的主人明天要打他。 Why?

也就是说呢我们确实会默认狗没有时间的异象性,对吧?我们还是用异象来解啊,就狗确实不转向过去、未来,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狗没有这个语言游戏。我们不跟狗做跟时间相关的语言游戏。你看啊,你会觉得会啊,我们有时候会给狗说啊,比如说我们帮别人养狗你就会说啊,你主人明天回来你开心吗?对吧?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一厢情愿,当分面是取悦于人的一种语言而已啊。也就是我们确实从来不跟狗说带有时间意乡性的话。比如啊我们下午要出去,这话对狗没有一点意义啊。

因此我们确实,我们说这个狗害怕别人打它,但从来不说他害怕的主人明天要打它,因为这种东西呢,这种恐惧就是被语言包装的恐惧,它不是带有语言性质的恐惧。这不是咬文嚼字,这个的确实就是在语言建制中才有的恐惧。

因此作为目的的安慰也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是在语言建制中的,而不是人有一种安慰的本能。人也许有吧,也许一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人,也许我们会发现啊一个这个智力进展有障碍的人,他似乎也能感受他人的情绪做出一些行为,但这种行为是不是安慰呢?实际上这种行为就不太是安慰。

这个其实在上次语文课里面我们讲过啊,就是说会语的人从来不接触 behavioral in naked,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会语言的人我们从来不接触一种赤裸的、不由语言包装的行为,基本没有了。一切行为都有语言和语言本身所附带的那种价值。就正因为如此啊,我们才有一种比较激进的主张。比如说我们认为这个社会上的一切行为背后都有权力的痕迹。 Why?

为什么人的行为背后有权力的痕迹,尤其是人们在本身根本没有意识到它的情况之下?你看我们就认为人的一切行为背后都有权力的痕迹呢?很多时候是因为语言包装的原因。比如说我们说哎这个女性好温柔啊,很多女性会认为这话背后有权力意志。为什么有权力意志呢?是因为温柔这个词在语言建制之中的位置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