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59 | 企业与社会碰撞，企业责任为何？为何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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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问答节目。我是李厚辰。

那么这期我们来谈谈“企业要肩负什么样的责任”这样的一个话题。其实我自己没有想到，已经2021年了，不管是最近的节目，还是最近在看理想公众号写的专门文章，我们还要花这么多时间谈跟市场共识相关的问题。我以为这是在上世纪90年代，我们就已经搞定了问题。但既然这些问题又出现了，最近跟阿里相关的，跟教培相关的，跟腾讯游戏相关的，那我觉得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再谈，没关系。

因此，谈这些问题的基础问题意识，就是今天我们居然在市场问题之上，又再次走向了一个泛政治、泛道德的大环境。也就是在这个环境之下，要不然“商业是最大的慈善”，就一切商业都好；要不然呢，现在的主流意见是“资本家是恶魔”，就是商业一切都不好，我们对商业只是暂时利用它而已。这是一个问题，我们要解决的就是这样的泛政治、泛道德的环境。

因为把一切问题泛政治化、泛道德化，实际上想要的那个玩意反而要不了，就是不管是性别的权益，还是劳工的权益等等，在这个背景之下是要不了的。就今天的这个问答，就是要来回答，这个企业，我们到底怎么理解企业责任，以及这个企业为什么要负担这个责任，这个责任怎么来的，企业是怎么愿意去负担这个责任的这么一个问题。但它的基础理解方式，就是这个社会石油分工的部件构成的，因此不需要每个企业，或者每个个人，为全社会的公共善直接负责，也不可能。

我再举个例子，就是律师和公诉人的例子。律师看上去特别坏，就律师就是为了给他的，甚至有时候我们真的会这样，一个刑事律师，最大可能性为他的辩护人脱罪，对吧，为他的这个代理人脱罪。那公诉人也很坏，从这角度看，这公诉人啊，就是尽可能要给一根治罪，他无论如何，他要把所有证据拼凑，为他有罪的状态，对吧。这个我们在看了一下文章中已经说明白，本质的问题，今天不再谈。

那么今天我们主要谈的呢，就是企业的责任到底是什么，其实要负啥责任，而且企业为什么要负这些责任呢？企业是因为他道德水平高吗？是因为他怕我们害他吗？还是怎么样？都不是啊，企业到底怎么、为何要负这些责任？因此我们可能更知道，如果我们希望企业在某些方面多负一些什么责任，我们该怎么做等等这些问题啊。

这个问题是，我今天下午采访一个一直在做公益企业的一个人，然后中间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今天晚上呢，我就结合一个同学的提问问出来。这个同学的提问呢，是跟游戏相关的。他说他在玩这个GTA，大家都知道，侠盗猎车手，这个游戏呢，他就觉得这个游戏做的很真实，然后里面也没有什么道德，你可以在游戏里为所欲为，确实如此啊。他就会认为呢，这个游戏确实突破了道德底线，这个游戏需要为这个社会价值观来负责吗？是不是他道德观太落伍了呢？就是游戏应该承担这个责任导向社会上真善美发展吧？他问的是这么一个问题啊。好，这个问题我就难过在里面回答啊，但今天谈的比这个问题要大。

第一呢，当然开宗明义，企业不需要为自己的产品负全部的责任。也就是说游戏电影电视剧不必承担教化，从负责任来讲，他不必承担这个人这个责任。可以一个游戏或者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它里面的价值观是不太对的，我们说，嗯，这个东西好像对社会有点害，没有关系的，对吧。之前我们讲这个言论自由就讲过啊，所谓言论自由啊，那当然不是说好话的自由，那就是说冒犯的话的自由，就是说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不对的话的自由。如果言论自由指的是讲冠冕堂皇的话的自由，那没什么可说的，或者什么讲智慧真理的自由，这不需要啊。

因此啊，这个游戏不必承担教化的责任，这个很重要。但是呢，这个和郭德纲以前有一些想法有很大的不同，上次我提到这个很多人就说啊，郭德纲也有类似的想法，不是。你看啊，郭德纲是说啊，这个相声不需要承担教化的职责，成年人犯不着别人教化，他自己知道他好。我完全不这么想啊，虽然游戏不必承担教化的职责，但如果有一个游戏要来教化，有个电影有个游戏要来教化，这很高尚，这不是问题，这不是虚伪的啊。也就是游戏不必教化，但游戏要想教化特别好啊。这跟郭德纲那个认为凡有人想来教化你，就是不尊重你是个成年人，就是虚伪，是有非常非常大不同的啊。这个游戏不必承担教化的职责，就正如这个炸鸡店烧烤摊，不用特别为人的健康负责，只要你用的原材料等等是合法的，你这个玩家本身有很强的致癌风险等等的，或者就是对人很不健康导致肥胖没关系，整个basic idea是这样的。

好，那我们下面就细细的来说，企业到底要负什么责任，以及企业为什么会选择负这个责任呢？所以今天就是来通过这个文档，我们来探索一下企业与社会的关系，当然我们在社会之中，也就是企业与我们的关系。

好，这里面很重要的一点啊，就是这是个企业，这不是一个圣人啊。所以说对企业来讲没有东西，企业负的责任都不是白来的。企业很大程度上，就算企业负的道德责任也不是白来的，因为企业是一个，既然是企业嘛，他就要为这个经营利益来算计、来考虑。所以说我们要求企业为某种申请负责的时候呢，最好不要考虑它是一个白来的，这是企业就该这样，他就应该如此，这个想法是很奇怪的一个想法。

好，我们一个一个来说，尽量说的很细。

第一，企业需不需要为消费者负责，提供合理的产品服务与价格？这是一个企业的责任吗？是，这当然是个企业的责任，而且我觉得啊，任何企业都在想负这个责。但企业怎么负这个责的呢？是我们立法要求企业负这个责的吗？不是，企业怎么负这个责？就自由市场让企业负这个责的，对吧。因为如果一个企业这个问题都不负责的话，你就卖不出去，或者呢，你的竞争就会出问题。所以说呢，企业在一个竞争环境之中，因为还有其他企业在提供类似的服务，所以企业总是会选择提供更好的产品，提供更好的服务，以及更对它有利的价格，这个价格有时候是低，有时候是高的。所以说很多时候，我们看一个企业商品卖的贵啊，我们说一个企业黑心，只要没有强买强卖，没有完全逼迫你买，就说不上黑心。一个企业的产品卖的很便宜呢，比如说老罗以前卖手机啊，就说我们卖手机交个朋友，看上去很道德，也不是道德，这就是一个占有市场的方式。所以卖的贵的不是黑心，卖的便宜的呢，也不是佛心，消费者在选择之中的博弈，在这个地方呢，是企业来为自己的产品、服务和价格负责的根本来源。企业为什么要为这个价格负责呢？不是黑心，不是佛心，这是市场竞争来决定的，这点最不用讲，我觉得这点大家应该都懂啊，这这这没什么可说的。

当然这里面是有一些特殊情况的，特殊的可以考虑的情况。比如说一些自然垄断型的企业，像一个药企啊，假设他就出了一个可以治疗癌症的药，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广谱癌症药，然后就是他就是他一家企，假设辉瑞吧，他出了药，这个药他十万一个月，当然我们就会觉得，好像虽然由于是你垄断嘛，你定什么价格，只要你想卖都行，但是我们就会觉得药品这个特殊的领域，如果还是救命的药，好像这个定价如果过高呢，不是一个好事情，但这是很特殊很特殊，也是在自然垄断条件之下的情况。在其他领域呢，这个是最简单的一个责任，这个责任我们自不必讲。

好，我们来开始讲一些比较重要的。

第二个呢，就是企业的法律责任。企业有很多法律责任需要付，包括工作时间，就像我们一直争论的，中国这个互联合企业，或者很多行业的很高的加班。第二呢，比如说这个企业的最低工资制度。你看啊，经常有讨论，说这个企业为什么要承担最低工资制度呢，对吧，因为这个劳动者，你要是觉得这工资不好，你就走呗，你就选择别的企业呗，只要企业没有强留你在那打工，就没必要啊，为什么最低工资制度甚至是一个合理的制度，而不是交由市场决定的？就是因为在很多特殊的情况之下，不光是劳动者在选企业，企业也选劳动者。假设一个地方的工作机会突然变得很少，那么就会有人不断的以更低的价格来获得这个工作，低到什么地步呢？就低到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地步，都是可能的呀，对吧。那这个时候呢，因为短时的恶性竞争就会导致这个价格被估得很低，这个又是因为价格本身不像商品交换是一个非常快速变动的要素，比如说你跟企业签了合同，在合同周期之内，这个价格就具有一定的刚性，所以说这有很多的原因啊，导致最低工资制度是一个重要的制度。

好，这里关键不是这个问题，关键问题是企业为什么要答应最低工资制度呢，对吧，也就是当然企业因为是个法律责任啊，法律责任呢，就是说如果企业不答应的话呢，他就犯法，他就违反了劳动法。那么既有立法，也有司法，这个立法和司法都是政府的职责。这个政府为什么要去维护劳工的权益呢？是因为他开恩吗？我们这里讲的政府啊，是一个笼统意义上的共和制政府啊，并不是指某个国家特定的政府，所以你听到这呢，不用就是完全以我们的状况去想它，这指的就是一个笼统来讲，这个政府为什么要来维持老公的权益呢？

第一啊，政府当然没有足够的动机，政府也不应该特地开恩来维持老公的权益。你说一个政府在在意什么呀？政府的他自己的博弈要素是什么？很简单，税收和选票，对吧。比如一个我们都知道啊，这个政府税收非常重要，这个政府税收在一个稳定的商业社会，他税收的大头是什么呢？当然是企业所的税和商业流通过程中的税负了。也就是说商业越成功，企业利润越高，政府的税收越多。但你看，我这个地方绝对不是说啊，因为如此政府一定会偏袒企业，偏袒企业，因为政府的主要税付是企业提供的，我一点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只是在说，政府确实没有无限维持劳工权益的想法。

我举一个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遇到的例子，你就明白为什么了。假设你家旁边有个超市或者有个便利店，他离你家特别近，真超方便，你平时什么东西都在里面买，突然有一天，你去这个便利店这个超市买东西啊，发现门口挂了个牌子，说啊，因为这个员工啊，跟这个老板发生了纠纷，最近不开了，必须啊，这个员工跟这个老板纠纷解除之后，这个商店这个便利店才能接着运营。这个时候你就变得很麻烦啊，比如说如果不是他的话，邻近的一个便利店超级远，那你就当然希望他快点开了，在你希望他快点开的时候，你会更愿意调和老板和员工的矛盾导致他们快速达成一致，还是你在这个时候会无限选择支持一个雇员，因为你是一个受雇者吗？你不会，绝大多数人在这个情况之下，都希望他们俩能快速协商达成一致，就像你的邻居家，如果两个人吵架，哇，如果砸盘子砸碗，或者他跟他的这个装修队吵架，吵得不可开交，闹得很厉害，你这个时候本着你自己的利益，你就是要去让他们协调啊，你不想偏袒集中任何一方。你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们会无限支持雇员吗？很简单，当这个超市啊，离我们一千公里远，跟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实际关系啊，我们靠键盘就可以表达支持的时候啊，我们就会无限的支持雇员。其实社会中很多角色都是一样，很多身份啊，我们表示无限支持的原因是因为他跟我们没关系，他不能正常运转啊，不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靠键盘就可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你就会放弃这个博弈。

好，我说回来，这跟政府的关系就是啊，某种程度上在这个超市边上，我们就很像政府，因为政府有个很强的功能啊，它就是一个对社会维持运转的一个考虑。政府需要维持这个社会正常运转，不用说这个社会契约签来就是干这个用的，第二呢，这个社会正常运转，政府的财政、说服呢，才很稳定。所以政府是一个很功能性的考虑运转的维持，而不是偏袒其中的任何一方。

那么在这个条件之下，像最低工资制度啊，工作时间制度怎么来的呢？我们大家都知道啊，这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怎么来的。这个最低工资制度和工作时间制度等等制度啊，就是以它为代表，就是这样来的。政府为什么在这个情况之下会支持劳动者呢？就是因为劳动者主动让这个情况变得无法维持，因此你只要展现出这个决心啊，这个时候呢，政府就会来帮助你维持。很多时候呢，社会改良就这样达到了。当然这些都是底线的社会改良，什么叫底线的社会改良？就是如果这个不改良啊，你会选择付出这么大代价的情况。实际上这种情况是非常非常少的，因为人呢，也很在意他自己生活的正常维持，绝大多数人只要自己生活能勉强维持，是不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这不是问题，就是这不是一个问题，我可能以前还会认为这货的货照是个问题啊，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本身不是一个问题，人就是这样的。

因此呢，这就是我们说企业第一要对雇员负法律责任。企业对雇员负法律责任是什么呢？这本身为什么企业要对雇员负法律责任？是因为员工的美德换来的吗？不是啊，是企业家的美德换来的吗？不是啊，是政府的美德关心劳工换来的吗？不是啊，反过来也不是啊，为什么会有最低工资和工作时间固定制呢？是因为员工本身的懒惰和贪婪吗？不是啊，是因为企业家本身的贪婪吗？不是啊。

因此啊，我们会发现啊，法律责任啊，因为法律这个体系是政府维持的，所以在企业雇员和政府这三方，能够对企业施加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呢？这是一个三方的博弈，就是由政府企业和劳工，呃，或者用工劳动者啊，这三方博弈的一个结果，它本身不是由道德驱动的，它本身是由博弈来驱动的这么一个情况。好，这是一部分啊，这一部分之后呢，我们再来看对消费者啊，企业对消费者当然也承担很多责任，尤其我们知道比较显著的，比如美国经常我们听到特别特别特别高额的民事赔偿。就是曾经应该我记得没错的是万宝路那个烟起啊，赔过，我忘了是260亿美元还是2600亿美元，可能是2600，2600亿美元呢的这样的高额的赔偿，超高额的民事赔偿，就是企业需要法律责任付民事赔偿付到这个地步，包括强生公司，因为他们自己里面使用使用个什么剂会有致癌风险，但他们没有提示这个风险，也被判赔很贵很贵的钱。

为什么会赔这么多钱？谁让他们赔这么多钱的呢？好，我在里面说两点啊，谁让他们赔这么多钱的呢？为什么美国经常会赔这么多钱啊？这是陪审团的惩戒，也就是说，呃，一般出审啊，民事赔偿要判赔这么多的，这是陪审团的，陪审团的决定决定施加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呢，就是比如说要赔他一年银额的10%啊，类似这样就很多很多，所以说数额会如此的庞大。

因此啊，这个呢，还是消费者与企业博弈的结果，因为陪审团在这样的民事赔偿案中赫然是站在消费者一边的，是把自己带入消费者的，所以在这样民事赔偿赔偿金之中呢，政府是没有介入的，当然政府会介入介入会怎么样呢？也就是说啊，我们在新闻上听到的赔这么多，但最后会远远小于这个数，远远小于这个数不是因为政府偏袒了企业，而是因为一般都是出审结果，然后出审结果之后呢，企业要上诉，企业一上诉啊，这个企业这个官司一打啊，这一上诉时间冗长无比，这消费者等在家里，这个钱是根本拿不到的。所以说企业一般会选择庭外和解，庭外和解呢，就是企业给消费者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们要我们赔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的，我们肯定是要上诉的，这一上诉呢，以十年计，对吧，十年之后你还在不在，你可以自己掂量掂量啊，就如果你现在接受呢，我们给你的数啊，一般呢，都会庭外和解，接受这个数啊，这不是偏袒的结果，这也是一种企业与消费者博弈的结果。

但你看啊，同样的情况啊，就超高民事赔偿，在欧洲这种事情就非常少，就是因为大陆法系国家并没有陪审团在里面作为博弈的角色，所以企业的法律责任不赔这么多。但我们会发现，互联网企业经常在欧洲添价赔偿，Google啊，Facebook都赔过好的钱，这个可能就是反垄断调查，对吧，当然反垄断这个问题很复杂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单独拿节目来讲，就是什么是反垄断，为什么要反垄断，这问题一点都不简单啊，因为如果大家知道的话，反垄断这个玩意儿在全世界各地能够形成一种共识啊，大概是上世纪80年代之后的事情，才慢慢慢慢形成共识，这个时间非常非常的短，而且反垄断从来都不反企业的垄断地位，而是反企业不当的这个垄断行为。比如最开始反垄断的就是石油企业组成信托托拉斯，包括呢，比如说微软著名的捆绑销售啊，就微软跟IE捆绑销售作为垄断，包括阿里巴巴二选一啊，都不是monopoly这个垄断的状态，而是反对企业导致monopolize垄断的这么一个行为，但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了，反垄断我们以后再讲。

我们大概总结总结企业法律责任这部分啊，我们主要讲两方的法律责任，一个是对雇员的法律责任，一个是对消费者的法律责任。这里面我们都在讲，这个法律责任是因为公正的原则吗？是因为某种公义吗？不是，是因为博弈，对吧。这是由司法方式来让企业承担的，这个司法方式本身啊，不是由道德和恩情来维持的，政府之所以推进这样的法律过程呢，也是政府劳动者企业，就是比如说雇员啊，三方的一个博弈。

所以你看，站在我们，我自己是劳动者啊，就听这个节目的绝大多数都是劳动者，站在劳动者一方，当然有一些道理上的应染，对吧，比如说企业应该严格遵守劳动法，比如说企业应该照顾员工的福利和利益等等等等，有很多很多的应染。但是这个应染，我们今天就要说的，就是企业要负什么责任，这些企业如何负这个责任，这个如何负这一步非常关键。也就是说任何企业要负对雇员和消费者的法律责任，都是由政府劳动者和企业三方博弈的结果，最好这个过程啊，还真就是由这三方的正常博弈来实现的，这问题非常重要。

为什么这么重要？我举个例子，假设我现在生活在小区里，我们小区里啊，由于地痞特别厉害，然后我邻居啊，就是得罪了我，但我邻居特别硬，我邻居就说我就是得罪你怎么着吧，然后这个时候呢，我就专门请这个地痞吃饭，我说你帮我打我邻居，然后最后呢，这个地痞上也给我邻居一顿暴打。从我自己应染的角度，我邻居该不该被打？当然该被打，对吧，他欺负我，他该被打。这个实战过程啊，实现的过程合理吗？是一个合理的博弈过程吗？不是，这个不是的害处是啥呢？害处是我邻居要多给这个地痞钱，对地痞后来打我。对，所以这就是我说的，站在劳动的角度啊，企业有好多应然的法律责任要付，不管是对雇员的，对消费者的法律责任要付，但是这个法律责任的偿妇过程和实现过程本身是由一个合理的博弈过程来完成，这事特别重要。就是我们千万不能说反正我想让他受罚，他最后被罚了，我就挺开心，我想他遭殃，他最后遭殃了，我就挺开心。但我这个言由所指，所指非常明确啊，就是现在以微博舆论为核心的这个，这整个这个方法啊，这个方法是很大很大问题的，这方法即便面对企业的法律责任都很有问题。

所以你看刚才我们讲了两个企业的责任，一个是企业对产品服务价格的责任，第二个呢是企业的法律责任。但是啊，这个同学问的问题，就比如说一个游戏企业的游戏是不是要向社会输出正确的价值观，我们说这个游戏企业提供的游戏啊，是不是这个对社会超级有害处，教培行业啊，是不是为社会输出焦虑，包括阿里这个事情啊，当然阿里这个员工本身绝对是个法律责任的争议，但阿里内部比如说九州文化啊等等等等的，很多时候都不完全是一个法律责任，刚才我们讲的这些东西都是在法律责任以上的，超法律的责任问题。这个问题呢，是一个可能今天最重要想讨论的一个问题了，就是企业怎么来负担超法律责任，这个很重要啊。

最近有好多例子，比如说红星尔克，红星尔克捐款当然是超法律责任，企业是没有义务去捐款的，但是企业捐款之后呢，我们就很喜欢，我们就给他很大的奖赏和回报。比如腾讯今年上半年啊，腾讯今年上半年发布了一个什么，发布了一个东西叫做企业就腾讯最新的战略啊，叫做可持续社会价值创造，就腾讯啊，决定要投很多钱，几年之内马上投五百亿来做什么，探中和啊，乡村振兴啊，这些事情，这当然不是腾讯的法律责任，这些是超法律的责任。包括以前阿里啊，一直被我们认为是这个特别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啊，尤其是这个蚂蚁植树，我们在这个使用支付宝啊，就这个植树，我们就哦，这个企业太伟大了，就是来植树，我们就特别喜欢这些事情。红星尔克的捐款啊，阿里的植树啊，腾讯要搞探中和啊，乡村振兴啊，我们就觉得在超法律责任的部分啊，企业就是要负这些社会责任啊，社会有什么问题，社会有什么需要，企业就要来满足这个需要，我今天就要说完全不是这样的，完全不是以这个方式来的。

好，我们就来说说这个企业超法律责任有什么典型的框架。我来举两个框架是这个超法律企业责任完成的框架，一个叫benefit corporation，一个叫social entrepreneurship，就是这个共益企业和社会企业，benefit corporation，然后social entrepreneurship，我来说他们俩是啥。第一个呢，就是这个被叫做b corp的共益企业，共益企业他们在关心什么问题呢？哇，共益企业关心的问题啊，大家都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啊，就是一点都没有我们刚才举的这些啊，好像解燃眉之急，为社会雪踪送炭，有些特别厉害的东西。比如说啊，一个典型的b corp他要做些什么呢？他大概做的是一些，也不是说不重要吧，但是没有这么目标明确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我这个企业，我这个办公楼里面全是这个性别平等厕所，这厕所不分男厕所女厕所，是那种性别平等厕所，假设我这个企业很关注劳工的权益，在我这个企业呢，这个企业产假很宽松，都不是说固定多少天，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就你要觉得你孩子很需要陪伴你就可以去，还是我这个企业还很关注员工的福利，给他们安排了一些什么心理咨询啊，比如说我这个企业也很关注自己本身的一些碳排放，比如我就计算我们企业本身碳排放，然后在我们企业内部做一些这个碳排放的改善。但你明白啊，就一个企业，就你这个楼或者你这两层做碳排放，跟整个社会九牛，都不是九牛一毛了，就是九牛十万分之一毛的这个地步啊，就所有这些事儿你说，因为因为你们企业这么做了，这个社会就有多大的改进和进展吗？不是的，就所有这些事儿也就能让你们企业里面这些人过得好一点。但是呢，这个就是benefit corporation，b corp很多时候他完成的就是这样一些认证和条件。

好，这是第一种啊，这是一种典型的企业取得超法律责任的一个例子，我们一会儿说为什么这个好啊，为什么这个重要。第二个呢，就是social entrepreneurship，这个social entrepreneurship就是社会企业，这个b corp和社会企业的最大区别是啥呢？这还是今天下午跟那个同学聊天那种聊出来的，这个b corp他就是个公司，这公司从创立之初啊就是为了赚钱存在的，是为了一个市场机会存在的，是为了以这个服务和产品满足人的需求存在的。而一个social entrepreneurship，一个社会企业，它存在就是为了解决一个社会问题存在的。比如我最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例子，是一个深圳的企业家，他自己的孩子呢是这个失智儿童就特殊儿童，智力发展有障碍的儿童，他就是本着要让自己的孩子啊能够养活自己，不要给其他人带来负担，然后他也认识了一些其他失智儿童的家长，他就就他就觉得得找个事让他们能做，因此呢他做了一个洗车中心，叫洗汉儿洗车中心，这个洗车中心呢就是为了也就是做这个洗车中心不受了赚钱，就是为了让失智儿童能够有可做的一个工作，这个呢就是social entrepreneurship，这个企业建立就是为了解决一个特定的社会问题的。

那么这种企业有什么特殊之处呢？就比如说其他很多国家，包括我们国家也有，对这种企业会给予很大的优惠，比如说税收啊等等方面会给予很大的优惠。但是同时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这个解决这个事呢？比如说其他国家比如美国对这种企业会有限制，比如说什么限制呢？就是这种企业，他你是个盈利企业，你可以有利润的，但是对股东分红有限制。一般的企业啊，这个股东分红是股东自己受了算，对吧，你爱分多少分多少，但对于social enterprise，你的分红呢就一个很少的比例，也就是绝大部分你的利润要投入再生产，你的利润要投入企业的发展，因为你承诺嘛，你做这个企业它的首要目的不是赚钱，是解决社会问题，那么在解决社会问题的过程之中呢，你就应该把你的利润投入到更好的解决问题之中，所以只要你答应这些以及一些条件，你的税付会非常非常的低。

好，你看这是两种典型的我认为超法律责任的企业的心态。第一种呢，就是这个企业它就是一个赚钱的企业，这不是问题啊，那废话的企业当然就是为了赚钱，大多数企业为了赚钱，这不是问题，这是正常的。那么这种企业呢，就是一个它可以变成一个benefit corporation，这个共益企业，它就就可以做些这些东西，做些我们半开玩笑的说吧，小打小闹的一些社会价值。第二种呢，这些企业建立就是为了解决社会价值，当然也非常非常的棒。

好，第一啊，我们就来看为什么，我们就看第一种企业啊，因为第一种企业最多嘛，我们主要也说第一种企业，为什么一个企业要在他的内部做这些事情呢？比如说性别的平权等等等等，比如说这个员工的超法律义务的员工福利等等等等，一个企业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有很多原因，我们可以想象很多原因，讲诚是最容易想象的原因，对吧，一个企业这么做就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因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人们就去封买他的产品，像红星耳科这个例子，对吧，我们觉得这是一个方法，或者第二个方法呢是靠惩罚，一个企业不这么做，我们就骂他，我们就攻击他，我们就不买他的商品，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们就不买你的商品，我们用恐惧的方式去完成他。这两种方式是最容易想象的方式，但我会觉得呢当然这两个方式就是我们今天所谓的泛政治、泛道的环境之下采取的方式，我就觉得呢不能，绝对不能这么做。

什么东西让B Corp成为可能啊，让一个企业关注这些东西成为可能？是企业真心想这么做，为什么企业真心想这么做呢？是因为社会中形成了一个共识，社会中形成了一种进步的共识，也就是在法律义务之外，我们社会形成了一种基于什么叫更文明的东西的共识，我们大家都value这个价值。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我们说回到这个讲诚的问题啊，为什么恐惧本身不是一个凝结共识的方法？我们肯定会觉得骂有用啊，骂骂骂骂一骂，他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觉得不是的，就是比如说我中学的时候啊，我们这个班主任纪律非常严明啊，他是不允许我们听随身听的，如果听随身听呢，他甚至会没收掉我们的随身听。这非但没有让我们停止听随身听啊，只是让我们更隐蔽的听而已。我们大家都经历过恐惧啊，各种各样的恐惧，现在这个社会的恐惧，我们也在经历，恐惧能让人做啥呢？说到底啊，恐惧让人不违反纪律，恐惧让你在想，有一种纪律在，我不要违反这个纪律。这个社会啊不是靠不违反纪律进步的，因为纪律更多时候是你不能做什么，对吧。包括我们刚才说的很多领域啊，我们都发明了很多不能做不能做不能做，但这个社会其实是靠多做些什么来进步的。就比如刚才我们说的所有领域，不管是劳工权益的保障，少数族裔的保障，性别的平权，对企业本身供应链的关注，比如说滴滴要关注自己的司机群体，美团饿了吗要关注骑手群体，不是靠不做什么来进步的，而是靠多做些什么进步的。也就是说你给这些企业很多纪律啊并不能让他们真正关心来实现整体的这个价值。

反过来呢，其实也不能靠奖励，为什么靠奖励呢？因为只要靠奖励啊，企业就要想做出什么姿态可以获得这个奖励，必然投机，这个中国的整个商业环境做这个社会公益和慈善够投机的了，因为他没有他不是真心实意的追求这个价值吗？他就是为了获得奖励避免惩罚嘛，对吧，那要不奖励没了当然就不做了，而且为了获得这个奖励呢能靠嘴啊就绝对不靠行动来完成。因此这个奖励和惩罚不是凝结共识，让人能真正做些什么的问题。

我刚才就说了这个企业超法律的这部分责任不是靠不违反某种纪律就能够获得进步的，而当然是要靠企业多做些什么来获取进步的。在这个进步之上呢，讲诚绝对不是里面好的一个方法，那这本身也是一个博弈，这是一个什么博弈呢？我们看企业提供良好的产品和服务以合理的价格，这个是个商业的博弈啊，这个博弈呢是靠企业与企业竞争企业与消费者来完成的。我们刚才说的法律责任呢是靠企业政府劳动者来形成的。那么这种博弈，我们管它叫进步的博弈吧，就这种超法律的社会责任进步的博弈是靠什么的呢？其实是靠企业和企业的利益方，包括企业的雇员，企业的供应链，包括为企业服务的上下游与消费者这三方的博弈构成的。也就是说企业、企业上下游和消费者，他们取得了一个共识。说个最简单的，消费者认为外卖送餐员的权益保护很重要，外卖送餐员他们当然会有先天的认为他们的权益保护重要了，企业也认为这个东西很重要，这三者达成共识是benefit corporation，就是共益企业能够推行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企业里面他的这个性别平权做得特别好，尤其是比方女性权益保护的特别好，那一定是这个企业的消费者，这个企业内部的女性和这个企业的企业主或者管理层对这个问题取得了一致的道德共识来达成的。

所以你看我今天虽然说企业，我虽然说我刚才那两个东西，法律责任和企业它的本质是不靠道德的，但我不会认为所有东西都不靠道德，这个东西真的是靠道德的，而不是靠恐惧，而这个道德真的要靠共识。为什么我一定要说靠共识呢？比如说现在一个在广州的企业，它可以非常强烈的去关注这个外籍劳工的权益吗？当然可能从可能性上是可能的，但在当前社会对这个问题缺乏共识的情况之下，这个一定会给这个企业招致很多的风险和麻烦。我们说了今天是一个很现实的讨论，企业不是圣徒，人们做企业是为了获利，是为了维持健康的增长的，不是来干苦修的。所以说如果一个社会对一个问题真的非常缺乏共识，我们是不能想象一个企业逆着社会共识去做一些benefit的，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说社会共识的形成在这个企业来负超法力责任的过程中是不可避免的。我认为恐惧或者我们某些人脑子里认为的真理是不让社会进步的，共识才让社会进步。

当然其实很多人也在想，这个都是，你说这个是理想的状态，现在这个社会糟糕到连纪律都没有了，我们就是要先恐惧先有纪律，有什么不好，对吧。先有纪律，我们在慢慢想共识怎么达成，这是不是一个更合理也能够更解决现在伤害的一个路径呢？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也得说靠言语给一种行为来个合理性，你真的遇到过你活到这么大，不管你活了20年活了30年，你遇到过任何事情想捍卫他的人为他找不出理由的事情吗？没有吧，对吧。我反正我活了30多年，我是意识到言语给某种行为找理由啊，我活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找不出来的，一定找得出来。

但是我想让大家想想啊，纪律其实是有一个特点的，纪律和恐惧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必须看着才行。就像我最开始说啊，我们那会儿那班主人不让我们听随人听，他就必须看着我们才不听，他要不看啊我们立马拿出来听。你看纪律与道德自主行为有很大的区别，道德自主行为是可以自足的，是可以靠他自己的主动性去完成的，而纪律呢必须靠高压和严查，那我就问我们这个社会有多大的资源能够投入到非法律事物的高压和严查。就拿最近最受瞩目的两件事情，阿里和吴亦凡的事情来说，这两件事情的恐惧真的可以传达到传递到所有的企业和所有演艺圈吗？不能，原因非常简单。假设我是个中型企业主啊，假设我也品行不断，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我企业发生的事情靠我企业的名声和我企业下面这些人是绝上不了热搜的，因为如果你去豆瓣俄族等小组看，每天这种东西铺天盖地，能真正受到大规模关注的少之又少。微博确实非常powerful，但微博真正能够覆盖把这个纪律传递到所有的吗？还是其实你用微博用久了你发现微博其实很对于广泛的覆盖非常乏力，微博能够关注的就是那些本来就具有很受关注条件的事件，要么非常恶性，要么非常典型，要么非常离奇，要么呢就是本身这个企业或者个个人就很受关注才可以。

因此啊，纪律的特点就是这个，你觉得纪律就真的能给这个社会带来真正的恐惧，带来整体风气的转变吗？我其实对这个还真是挺怀疑的，我觉得呢可能不是如此。所以在这个条件之下呢，我也不认为纪律真的能解决很大的问题。这个社会呢还是要靠共识的凝结。

当然你就要问了，这共识凝结怎么办呢？但这个不是今天的一期节目把所有问题都说完啊，但之前很多节目，包括我做的很多事情啊，包括做事的人就是一个共识凝结的过程。我认为共识的凝结是靠真的是靠正面的事情，而不是靠恐惧，是靠典型例子的塑造让大家看到好是什么样，而不是大家让大家看到你看只要坏我们就可以搞你啊，不是靠这种东西来实现的，所以这个点其实蛮重要的。

好，你看我们先说的第一类，就是企业，如果你要企业承担比法律更多的责任，这是很重要啊，当然企业不以法律为底线来运作，而是高于法律的东西运作，这是非常重要。第一个呢，就是benefit corporation，B corp呢就不是那些特别伟大官汇的事情啊，就是这些小打小闹的，但是对一个企业的stakeholders，就是他利益优官方很重要的这些事情。企业做好这些事很重要，但如果你要企业做好这些事，社会就需要有这个共识，社会没有这个共识，企业就不会想做好这个事情。所以这是我们今天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