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会饮篇》VI：思美知善 观善复美 VOL.63

这个贫乏神与丰饶神有极大的关系。

那么，为什么要讲这个？意识到自己贫不贫乏，这有什么重要啊？重要性在于这儿。没关系啊，你没听过之前的，就听这期，你也能听得明白。但你最后应该去补一补之前的内容啊，因为之前讲过很多东西。

好，我们就来讲，为什么意识到自己的贫乏，这点这么重要？重要就在于啊，我们今天一提，爱是什么性质？就是，爱是个什么样东西呢？一般都会提啊，爱的美德啊，爱是很美的啊，爱是善良的，爱是美好的啊，等等等等。

这就像苏格拉底之前的那位，阿格森讲的颂词。苏格拉底就讲啊，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混淆。这混淆了什么呢？这混淆了爱这个行为，与爱的对象的区别。也就是说啊，我们爱的那个玩意儿，比如说我们爱一件非常精美的艺术品，我们爱一个人，我们所爱的那个人是，我们可以说他是很美好的，是很善良的，是与我们的幸福相关的。

但这个爱，这个行为本身，比如说这个施爱者，这个施爱者，他不是美的，他不是善的。如果这个施爱者本身已经完全，完全拥有了美，他干嘛要去爱另外一个很美的东西？他爱自己不行吗？

因此啊，苏格拉底有个故事啊，就是 Eros，是贫乏神与丰饶神产下的一个精灵。这个精灵啊，一直贫乏，去渴望丰饶。就是在讲这个施爱者本身他有什么重要？这个施爱者，他的特点是什么？他的特点呢，恰恰是自己的贫乏。施爱者啊，就是没有爱，没有美，没有善。不是没有爱啊，他就是没有美，没有善，他才会去爱美善之物。他本身呢，是没有的。

所以在这个逻辑之下，我们看今天这些词汇啊，不管是爱自己，还是人啊，要自足，人要自我满足，在这个情况之下，就非常明显，这种意识形态本身是反对爱的。在这种意识形态，就人要先爱自己，或人要先让自己自足。在苏格拉底，这个Eros 的来源之下，我们就知道这种想法，他不会让我们更好地去爱，他只会让我们没有爱。

好，在这个最基础的，这个苏格拉底所讲的一个故事之后，我们回头来看之前的两个问题，就是阿里斯多芬尼的问题，和阿格森的问题。阿里斯多芬尼的问题是什么呢？非常简单，就人该爱什么？这个东西啊，在阿里斯多芬尼的问题之下呢，就爱自己，是最容易想象的。就比如说，我是一个喜欢哲学的人，我就爱一个喜欢哲学的人。我是一个爱，我是一个喜欢艺术的人，我就爱一个喜欢艺术的人，对吧？我是中国人，我就爱一个中国人。我是一个很爱健身的人，我就爱一个爱健身的人。这是最容易想象的。阿里斯多芬尼的问题就是，如果爱不是爱属己之物，人可以爱啥？这么一个问题，这问题很重要。

第二个问题，就是阿格森的问题。阿格森说爱是什么呢？我爱拥有一切美好品质，爱是最美的。那阿格森的问题就是，什么是美啊？你说爱是最美的，这美跟好基本没什么区别啊，但你得回答，怎么叫美？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回答。

好，我们聊聊来看，如果这两个问题不能被回答，会怎么样呢？这两个问题不能被回答，会有两个坏结果。

第一层坏结果呢，就是人会退化为动物。这是什么意思啊？比如说阿里斯多芬尼的问题，说人如果不是爱自己，不是爱属己之物，他能爱什么？如果这个答不出来，那就说明人就只能爱自己。那么我们就必然接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就必然接受自爱，是具有必然性的。我们就必然接受，这个人啊，除了爱自己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对吧？你没什么别的可爱的，你当然要爱自己了。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即便自己不好，人也有足够的理由来爱自己，对吧？你完全可以接纳，所谓的接纳自我嘛，就是说我当然不好了，那不好我也要爱自己啊。就是今天人退化为动物，这么一个问题。今天很多意识形态，就是因为没有办法回答阿里斯多芬尼问题，就是我们不爱自己，还能爱啥呢？回答不了，就退化为动物。

第二个问题，阿格森问题回答不了啊，就是美是什么呢？就会把这两个问题合到一起。这个坏结果是什么呢？坏结果呢，就是意识形态战。什么是意识形态战啊？你看啊，我们刚才的第一个，这个情况，就是人退化为动物，意思是说，即便自己不好，也要自爱。但如果阿格森问题回答不了，对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想，即便自己不好，自己怎么会不好呢？我怎么会不好呢？我当然是好的呀！我们就会认为，人必然自爱，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他的闪光之处。我们要多元之美，凡是自己的，肯定是好的。在更大的政治意识形态之中，我们也在无限地认为，凡属我族群，属我国族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我们就会陷入到这种意识形态战之中，不管是一种国别，一种种族，一种性别，一种兴趣爱好，等等等等的。你就会先自爱，再找一切理由和办法证明我这个绝对是最好的，而凡于我不一样的，才是糟糕的。因此我会发现，阿里斯多芬尼问题和阿格森的问题回答不了，不仅对于个人的亲密关系会造成非常巨大的问题，对社会来讲呢，也是非常非常巨大的问题的。

所以现在我们有什么呢？现在我们到达一个什么位置啊？就是我们知道，现在问题是什么了。就是阿里斯多芬尼问题和阿格森问题。我们现在有的呢，就是所谓的，要从认识自己的贫乏开始。

这个认识自己的贫乏，很有意思啊。如果大家记得，苏格拉底，就在他身上著名的，那个德尔菲神谕。德尔菲神谕呢，就是有人去问德尔菲神庙里面的阿波罗神，就是啊，这个全雅典最有智慧的人是谁？那个人说是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自己知道之后，大惊失色，说我咋不知道？我怎么没觉得我很有智慧呢？所以苏格拉底到处去问别人啊，就去看看我到底咋有智慧了？最后苏格拉底发现了，哦，原来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知道，而你们不知道，你们还以为你们都懂呢！所以苏格拉底呢，他为什么只有智慧？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哲学，是爱智慧，而不是智慧。从这点上，苏格拉底本人的身份，与爱欲的特征，就发生了非常非常近的关联。因为爱呢，是了解到自己的贫乏，正如苏格拉底了解到自己的无知。而哲学呢，或者探究啊，希腊精神，就是爱智慧，爱这个他自己没有的智慧。而什么是爱呢？就是什么是 Eros 爱欲呢？就是追求自己所没有的美和善。所以说 Eros 是爱美爱善，本身不美也不善，与贫乏高度相关。

好，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就要继续往下来回答 Aristopheles 问题和 Argathon 问题了。我们继续，我们继续这部分。其实整个会饮篇里面，苏格拉底的发言，都不是他自己的发言，完完全全是转述一帮女先知 Diotima 的发言。这个意味着什么，我们上期讲过，这期先不赘述。

好，我们还是回溯到最开始的问题意识。会饮篇与理想国不同，理想国是关于理想政体的探讨，而会饮篇是一个关于实现的问题。会饮篇不是关于什么是好的爱，而是好的爱怎么实现？怎么才可能有好的 Eros，好的爱欲的问题？是这么一个问题。所以它本身呢，就是一个从认识论到实践论的问题。这话是啥意思呢？好，我马上来说啊，什么是柚子树和如何种柚子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什么是柚子树，我们关心的是柚子树本身的性质，对吧？我们关心的是柚子树的性状啊，形态啊，果实啊，生长周期啊等等的问题。如何种出柚子树，我们关心的是什么呢？我们关心的是土地，水分，虫害，阳光，温度。所以认识论啊，是对于那个东西本身的一个探究，而实践论呢，是对于环境本身的一个综观。就是人要实践，不是要钻到那个东西里边去，而是要横向的扩展，看到周围的环境。因此会饮篇再往下谈到 Eros，一定不是去钻爱神是什么，往后的部分基本很少谈到神了。谈的是人与动物的生活，在这种生活环境之中，我们将看到真正实现一个好的爱，一个好的 Eros 的阶梯是什么样的。

好，在这个基础之上呢，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内容啊。第一部分呢，对于之前探讨的东西，有一个很大的深入。这个深入是什么呢？就是从最开始啊，贫乏与丰饶的关系进一步往前，这个 Eros 要干嘛？

接下来呢，Diotima 向苏格拉底说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的，爱首先是要意识到自己的贫乏。当然你意识到自己的贫乏之后，你当然知道美是很好的，你知道善是很好的，但是很好的，就停留在这里吗？不是。你会怎么样呢？你是要将美据为己有，也就是说 Eros 是一种欲望嘛。这个欲望是什么呢？是你爱美，你还想占有美。这里说占有美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用今天一种很负面的角度去想这个词汇啊。在这里占有呢，你把它想象中性词，拥有美吧。对，我用拥有这个词啊。你知道自己不美，知道自己不够善，你要去拥有美，拥有善，这个是爱欲。

所以说，首先啊，我们开始进入爱欲的目的了。爱欲确实知道自己的贫乏，知道自己贫乏之后怎么样呢？要去拥有美，拥有善。这里 Diotima 问了苏格拉底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啊，说人拥有美，他可以咋呢？可以怎么样呢？苏格拉底说，嗯，不太知道，不知道人拥有美，可以怎么样。然后 Diotima 很有意思啊，这样吧，好，那我们改变这个问题啊，我们啊，把那个美这个字换一下，说人拥有善能够怎么样呢？苏格拉底说，那我这个问题我知道，这个问题我知道，人拥有善之后就可以幸福，对吧？我们拥有了这个 Well-being 之后啊，就我们就可以幸福，Eudaimonia，就可以幸福。但是啊，这点很重要啊，这两个字啊，构成今天之后一个非常重要的辩证关系。也就是说在阿格森那里啊，美是什么，根本就没有回答。美是天下一切好的东西的集合。但是在这个地方，在 Diotima 对苏格拉底的教诲之中，Diotima 通过这个字的转换，其实已经向我们揭示出了美与善是不一样的。哪不一样呢？首先要第一个很大的不同，拥有善是为了幸福，拥有美能干嘛？我们是真不知道。这个其实跟生活中也很有关系，对吧？跟我们的亲密关系也很有关系啊。人啊，总是容易喜欢漂亮的人，我自己也一样啊。男孩喜欢很漂亮的女生，女孩呢，会喜欢很英俊的男生，当然也会有这个 homosexual，他们也会喜欢英俊的男生，喜欢漂亮的女生。但是我们也知道啊，这个人漂亮和这个人好，和这个亲密关系好啊，中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甚至可以说这两个事儿，和在某些情况之下，它可能还有相悖的关系。但如果一个人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或者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么很大程度之上，这个亲密关系啊，或者这个生活是会更幸福的。但是人就是做不到这个，对吧？人就是做不到。在美和善之中，达到一种圆融的认识和平衡。很多时候你可以说我们肤浅，或怎么样，但这种肤浅，就是一种自然本性。在这种自然本性之中，我们真的会对美的东西很倾向。所以 anyway，这个到之后，我们会做非常复杂，或者说今天我们所有内容，就是关于美与善的这个关系本身的一个巨大的分辨。但至少从 Diotima 这个问题这里呢，我们知道美与善是不一样的。

我们就拿善，我们现在先从善往下讲啊。从善往下讲呢，就这里又有个问题，拥有善之后呢，就可以幸福，确实如此。那怎么知道一个人拥有善呢？怎么才叫一个人拥有善呢？这个那 Diotima 也问苏格拉底。苏格拉底答不上来，确实啊。今天我们当然，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真友善，还是假友善呢？今天好多人都认为自己可善良了，我们作为旁观总犯完全不是啊。我们完全可以以精神胜利法的方式，去占有善，拥有善，就觉得自己很棒，很多呀，对吧？包括啊，我们说到什么是幸福，为什么拥有善就会有幸福呢？因为这个 Well-being 啊的情况之下，你就得到一个满足的状态嘛，对吧？在这个满足状态之下呢，你当然就进入到某种幸福。而我们今天经常这样，我们先有结果，再有论证。也就是说，我们先，像阿里斯多芬尼说的一样，我们就觉得自己好啊，我有的东西当然好了。我们不是回答什么是善，我们直接回答，为什么我有的是善的？这当然肯定是错误的，绝对是个错误的方法。

因此我们会发现，先不说善与美的区别，但至少一个真实拥有 Eros 的人，从来不会问，我自己的现状好不好。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压抑爱欲，反爱欲的问题。所以说某种程度上，知足常乐是反爱欲的。当然，其实啊，在中国语境之下，知足常乐说的更是对于财富和物质状态知足。在这个情况之下，只有对这个知足，你才去做别的追求啊，像孔颜之乐。你正是对物质生活完全知足，你才有更多的精神追求。比如说孔颜之乐，颜回跟孔子，应该不怎么去问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最有智慧了，这样的问题。爱欲，在爱欲之中的人啊，爱欲充盈的人，不会觉得满足。这是一个非常跟善相关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但是在这里啊，苏格拉底依然不知道，嗯，这个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怎么才叫这个善。善，善是什么东西？而且善，我们会觉得善这玩意儿，难道是被爱欲独占的吗？不是呀，对吧？就除了爱之外，没有别的善嘛，对吧？道德美德，有很多善的东西啊。诶，Diotima 在这个时候呢，就跟苏格拉底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之中，我们找到了爱与幸福一个非常非常核心的关联。

在这里啊，Diotima 就问苏格拉底，苏格拉底，你看啊，有好多东西啊，我们都觉得跟我们生活的这个幸福福祉相关。财富本身就是啊，名声声望也是啊，健康也是啊，对吧？我们当然可以希望自己有健康的身体，我们当然可以希望自己有很多财富，我们当然可以希望自己很有名望。苏格拉底，Diotima 就问苏格拉底啊，为什么这些东西其实都跟某种温柔和满足状态有关，但为什么我们不把这种东西称为爱呢？爱健康，爱财富，都有点奇怪。你可以说我希望健康，欲求财富，但爱这个东西啊，总是跟人高度相关。

也就是看，Diotima 给苏格拉底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例子，就是你看啊，确实很多东西跟我们生活中的幸福相关，但是我们独独挑出了一种，把整个种类的名字啊，这个种类都可以叫爱，一种欲望嘛，我们单把这些东西就用在这个事上，而我们对其他种类的欲求啊，就去使用一个不同的名字。你听到这你会觉得不是很懂啊，苏格拉底也不懂。苏格拉底在这里就让 Diotima 再给他举个例子，说什么意思没有懂，再举个例子。好，Diotima 又举了个例子，也就是说啊，他给苏格拉底也说啊，创作这个事量非常大。在古希腊语里面呢，创作这个词，叫 Poiesis，Poiesis 代表一切的创作。但是只有诗人，但是只有诗人独占了这个种类，诗人的古希腊语叫 Poietai，Poiet 就是 Poiesis，今天这个 Poiet 就是词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有各种各样的创作，所有技艺制品都是创作品，陶艺建筑美术音乐全是创作。但为什么只有诗人独占了这个词汇？Poiesis，Poietai。那，爱 Eros 与爱也是一样。爱这个类别有爱各种各样各种各样各种各样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只有跟人相关的这个东西独占了这样一个类别。

好，这个东西就很重要了。重要点在哪里呢？说明 Eros 本身啊，就如同诗，做诗与做曲与做画与做一个物件本身是有共同之处的，对吧？是有很强的共同之处的。创作嘛，本身尤其记忆创作都有共同之处，但是诗本身呢，也有特殊之处。比如说诗呢，是和音乐韵律相关的一个东西啊，这个东西叫做诗。而音乐和韵律统治了创作这个大的类别。为什么音乐和韵律对于创作如此重要？当然这个本身与数学就有关系，但 anyway 我们今天主要不是说诗，不是说诗，我们说回到爱。为什么？也就是说，爱一个人与爱健康，爱财富，爱民生是有相似之处的，这些爱本身都有相似之处。但是我们要反过来，更重要的问题是，Eros 本身是有特殊之处的，爱欲本身与其他东西有很强烈的特殊之处。这个特殊之处是什么呢？Eros 本身的特殊之处，当然第一，第一，第二，就是这个性，性的一个东西，是 Eros 非常特殊的东西，而正是他的特殊之处，让他统治了幸福这个类别，他与幸福产生了共用一个词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的特殊之处。

好，这个东西就是在回应我们今天生活中的一个问题。对啊，今天生活中啊，我们说今天是个无爱时代，在这个无爱时代之中呢，确实有一种独身主义的想法。独身主义的想法就是说，我也追求幸福啊，我努力工作赚钱，我养好身体，顾好我的事业，顾好我的父母，可能我养个狗，我不幸福吗？就非得有，非得有男朋友女朋友结婚有孩子才幸福吗？苏格拉底啊，促使你想象或者他提出的问题就是，很可能确实如此。只有用 Eros 的方式，为什么 Eros 可以统治幸福这个大类？就是因为 Eros 本身是特别的。只有对爱与对象的幸福追求，才被称作爱。你看啊，这里面有很多特殊之处，我就先说一个特殊之处。钱，健康，名望，都是属己之物。我我我，爱财富，那总不能爱别人的财富吧？爱的当然是自己获得的财富。健康当然是自己的健康，名望当然是自己的名望。这些对于幸福的追求啊，都是爱自己。但是 Eros 的对象啊，却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重要的他人。

好，这里面还只是提出这个问题啊。Eros 是对于幸福类别的某种统治，为什么 Eros 可以统治幸福这个类别呢？在这里我们也发现啊，刚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和张力，就是于属己之物的张力。在这里呢，Diotima 专门提到了这一点。他就说啊，我听说人们提出过这样的观念，爱人呢，就是寻找自己的另一半。Diotima 不是在现场，Diotima 是在几十年之前给苏格拉底说的。所以说这个，Aristophanes 所引述的这个神话，是由来已久。但是 Diotima 反对这个神话，他说，朋友我的观点是啊，除非结果一定是好的，否则啊，Eros 的指向，既不会是他们自己的另一半，也不会是他们的整体。毕竟啊，如果人们认为自己的手或脚有毛病，他们甚至是可以准备将这些毛病切掉的。我认为我们每个人并不是都眷恋自己的特性，除非你把一切好的，说成是他自己，属于他的，把坏的都说成是不属于他的。哇，这句话前半句反对 Aristophanes，后半句反对 Agathon。当然，从根本上，他就是在反对，人当然不是眷恋自己的所有特征。

所以说，这里就提出了一个什么重要的问题呢？你看，这里已经尝试在分辨爱与善的关系了。这里已经没有再说美了，这里你看他在分辨好和坏，这当然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区分啊。所以善理解的重要性呢，和 Aristophanes 高度相关。因为在诸多幸福之中，怎么说呢？金钱是善吗？健康是善吗？名望是善吗？兴趣有点关系，但 Aristophanes 为什么可以统治幸福这一类别？就是因为 Aristophanes 的对象，才是善的对象，对吧？真的是这样。你看啊，有钱当然可以很幸福，我可以给自己有很多的物质财富，我可以买很多很好的商品供给我的生活。但你说这是不是善？我觉得它是某种富足了，是某种丰饶了，但可能跟善没有什么关系。知足常乐，觉得自己很自足，觉得我的要求不高，就是这样。这当然可以很幸福，但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善的状态呢？其实也还说不上。所以很明显啊，善这个问题与 Aristophanes 的问题，就构成一个非常非常核心的一个观点了。

所以对于善本身的探索，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探索。但在说明什么是善之前，Diotima 又再往前跨了一步。你看啊，我们刚才说了，善很重要，而且 Aristophanes 呢，不仅是识别善，Aristophanes 还要占有善。那这个当然我们也能理解了，对吧？爱欲嘛，欲望，总是要拥有善，真有善，Diotima 还补了一句啊，不止这一点，还有啊，他们应该永远拥有好的事物。总而言之，爱，既是对于永远拥有善的事物的渴望。所以你看，这些人的 Aristophanes，的 Aristophanes，现在 Aristophanes 一下有了三个特点。第一 Aristophanes 要通过善来通达，第二通过认识善来通达，第二 Aristophanes 呢，需要拥有这个善，占有这个善，第三 Aristophanes 爱欲啊，要永久性的占有善。

好，这是提出来的点啊。但这里面当然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啊，就是永久拥有，就为什么非要永久占有？因为今天啊，我们这些受了科学时代洗礼，已经完全趣味的人啊，对于永久这个东西的兴趣，其实非常非常淡。但大家想想啊，正是因为我们对永久的兴趣非常淡，所以我们特别希望活在当下，能够维持现实生活，这个是我们生育意愿非常低，采用独身主义生活形式，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而永远永久不是一个很悬，玄的东西啊，一会我们就会谈到一个问题，我也不用卖关子，它最核心的概念，刚才相关来说是死亡，对吧？永远当然是一个跟死亡高度相关的概念。正是因为我们会死，人是有死的，我们才不可能是永久的。Eros 跟死亡中间有很大的关系。

好，我们回溯一下，Diotima 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爱就是要占有，就是占有美。他问苏格拉底，占有美可以干嘛呢？苏格拉底说，嗯，说不太出来。然后 Diotima 说，那我换个词吧，占有善可以怎么样呢？苏格拉底说，这样有善我懂，这样有善可以幸福。然后 Diotima 就问他，那为什么只有爱欲才幸福呢？苏格拉底说我不知道。然后 Diotima 告诉他，因为 Eros 不只有一个幸福啊，但 Eros 是统治幸福这个类别的词汇。诗人是统治创作这个类别的词汇。为什么 Eros 可以达成对于幸福类别的统治关系呢？就是 Eros 与善的关联。善恰恰是超越对于属己之物眷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所以到现在呢，Diotima 提出了 Eros 爱欲的三个特点。第一，他就是要通过与善高度相关来获得。第二，他本身要拥有和占有善。第三呢，他要永久的拥有和占有善。

好，那我们就来回答了，为什么永久这事这么有关，以及永久的关系到底跟爱欲和，你看现在说上说都在说超级无敌抽象的东西啊，我们就要回到跟爱欲的实现的关系是什么，这样的一个问题了。人们就要回答了。Diotima 这个部分非常有意思啊，因为按理说啊，说到这里呢，那就说嘛，永久性为什么重要呢？但如果你说永久性为什么重要吧，它又很容易变成一个极其抽象的东西。但这个地方呢，Diotima 就回到了 Eros 的自然本性，回到了我们每个人都有经验的，就是爱欲产生的时候是什么样。这一点从这里渐渐与永恒建立关联。这些东西非常重要。Diotima 在这里就问苏格拉底啊，他就说，OK 啊，Eros 本身有个目标，那一般我们是怎么去追求？Eros 一旦凸显出来，它本身是什么样呢？苏格拉底就说，我不知道。Diotima 就告诉他，这个爱欲呈现出来是什么样呢？是，是孕育，是生育。他说，爱的只能是既在身体，也在灵魂中生产美，孕育美。他说，所有人在身体和灵魂方面都会生育。当我们到了一定的年纪，我们就可以渴望生育。当然了，对吧？因为我们说了，Eros 跟其他追求幸福的方式有什么不一样呢？我们说它是跟一个对象有关的。第二我们说了，Eros 本身跟性就是有关系的。这个我们大家，饭点听众应该是这个成年听众啊，你也明白对吧？这当然是跟性高度相关的，而性本身呢，在有成熟的避孕措施之前啊，就是与生育高度相关的。所以说如果今天这个状态是用非质胆状态的话，当然我们可以说它与生育的目的高度相关。

这里先插一句啊，除了 Eros 跟生育相关之外，其实苏格拉底本人跟生育也高度相关。苏格拉底的母亲是个接生婆，苏格拉底自比为什么呢？苏格拉底其实也经常自比为一个接生者，她是帮人孕育知识的。但是你看啊，孕育知识的不是苏格拉底，是我们自己。苏格拉底只是帮我们接生而已。怎么接生呢？用接问的方法而不是直接传达。为什么不是直接传达呢？因为智慧的孕育是在我们这里发生的。这里很像孔子那个，就如果一个人他没有到那个位置啊，你就激发不了他。孔子只教那些已经求之若渴的人的那个观点，很像这个东西啊。就是因为如果你对于智慧没有那样的爱欲，你就不想孕育，你不想孕育，其他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有用的。简单是个跟教育高度相关的东西。

好，但我们回到真正人与人的爱欲上来。在人与人的爱欲之中呢，提到孕育，提到性，就产生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引入了。你看啊，Agathon 说什么呢？说 Eros 就是美。Diotima 刚才区分了美与善的关系，说啊，这 Eros 其实啊，最核心与善相关，这个美被抛离了，对吧？好，我们说的是 Eros 的实现啊，所以这是个非常现实的一个讨论。在这个现实的讨论之中呢，在这个位置，在孕育的基础之上，美其实又被引入了，对吧？人要孕育，人什么时候会产生孕育的愿望呢？当然是个美的对象了，就是我们 Sexual 的对象，一般来讲是美的对象，而典型的是美的对象，而不是善的对象。这个在动物身上也非常明显，对吧？孔雀非常美，狮子的鬃毛非常美，大猩猩，Alpha male，体型非常美。所以说，美与孕育当然有非常非常直接的关系，即便在动物身上都是如此。

但是啊，反过来讲，美与孕育有关，美的人一定能孕育出好的孩子吗？你看孕育，孕育，而且对于人来讲啊，抚育过程非常重要。美的人一定特别会抚育孩子吗？当然不是了。因为我最近为了准备翻天 2.0 第三章啊，就是在狂补这个中国古典历史，而且补的比较细致。在补的细致之中呢，我基本啊，现在看到至少这个唐代以前吧，越美的太后啊，就是皇帝的妃子啊，妃子啊，太后啊，一般来讲，我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这个女性主义的风险，只是历史是如此记载的，一般来讲的孕育方面有很大的问题，都会导致这个王朝不稳。我一点没有想说红颜祸水这个问题啊，这个也跟当时非常特殊的，确实是一种男权社会的历史处境有关。在那种特殊的历史处境之下，我只是想说，美与孕育未必是完全一回事。你看，在这里啊，提出的观点是反康德的。康德会认为呢，美与善有非常直接的关系。美叫什么？无目的的合目的性。也就是说美起码我们是用美来判断合目的性的。也就是说孕育这个事啊，你只要看美的跟那个孕育本身的目的就会相合。在动物上可能真的有点道理，美的动物呢大概健康，健康的动物呢孕育出来大概会不错，对吧？这个在动物身上真的是如此啊，但是在人的身上就不一定了，而且在人的身上不一定这一点啊，可就是最关键最关键的地方了，对吧？人跟动物区别在哪啊？区别就在于动物的善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东西啊，它基本上就跟健康和生存相关。人的善很多时候不健康反而会更善，很多时候牺牲死亡反而会善。就像第一个 Phaedrus 讲的对吧？Eros 为什么这么伟大呢？因为 Eros 可以让人为他人牺牲，这显然是与动物非常不一样的。所以在人这里呢就产生一个很大的分割。这个分割对于爱欲的高低很重要。

你看啊，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啊，这个 Pausanias，就是我们今天话语里面柏拉图之恋这个观点的来源。Pausanias 说呢，有一种低级的爱欲，有一种高级的爱欲。低级的爱欲爱身体，高级的爱欲爱灵魂，对吧？我们所谓的柏拉图之恋，就是指那种没有肉体关系，完全用这个灵魂沟通，Soulmate 这样的恋爱。这不就是美与善的区分吗？我们就可以说低级的爱欲爱美，高级的爱欲呢，爱善。所以在这里呢，柏拉图是一个没有用康德的一个方式来理解的，美与善是不同的。但是美在这里很重要。美是什么呢？所以你看，美是一种伎俩，就美与善没有关系。但是呢，由于 Eros 本身与孕育，与这个欲求高度相关，Eros 本身真的跟美有很大的关系。我们要产生孕育的欲求，还真就是跟美的对象高度相关。所以我们可以说，你看，我这里不卖关子，因为越往后会越复杂，越卖关子会把这个东西搞得越乱，我尽量把它讲得最清楚。会饮篇是关于 Eros 如何实现的问题。如果要实现呢，这玩意儿一定不是纸上谈兵，一定不是乌托邦式的爱欲，而是面对现实。如果要面对现实呢，我们就得接受 Eros 本身有一些与善不相关的部分。那这里就是了，有一个与善很不相关的部分，就是 Eros 本身确实与孕育高度相关，而孕育本身，我们一直更容易欲求美的对象，而美的对象在这里，与善不总是相合的。所以美在这里是一种很难摆脱的自然伎俩。我们是用这种自然伎俩来激发人的爱欲的。

好，这个 Diotima 引入到这个真实性的部分，就是从爱与孕育的关系，以及孕育与美的关系来切入。

因此啊，在这里，与 Agathon 的那个问题意识就产生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断裂了。怎么说呢？Agathon 说 Eros 就等于爱美。你看 Diotima 说，不，Eros 不是爱美。Eros 是什么呢？是美之中的繁殖和诞生。所以你看我们一直在说，爱是善爱是美，哦，Diotima 说不是，爱是在美这种自然伎俩之下的繁殖和诞生。我们要的是繁殖和诞生。你可能会觉得不一定啊，在我们今天拥有这种比较成熟的这个避孕技术之后，它就不用繁殖和诞生啊。但你有没有发现，当我们这么隔开之后啊，我们也很难讲啊，这个过程是爱，它就变成一种纯粹的性了。这里面爱的要素，确实就少很多了。但我知道，这个地方其实我们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好接受。柏拉图真的写作能力超高，就是爱是美中的繁殖和诞生。因为你想想之前说的是啥，之前说爱是功利，之前说爱是好的制度，说爱是一种良好的自然平衡技术，爱是找到另一半，爱是美，都是很容易接受的观念。在这里突然说爱是什么呢？是美的这种自然伎俩之下的繁殖和诞生。苏格拉底和现在的大家一样，觉得扯淡。为什么呢？因为苏格拉底在这，当 Diotima 这么说之后，苏格拉底怎么回答？苏格拉底回答，很可能是这样。但之前苏格拉底一般怎么回答？苏格拉底之前的回答一般是，你说的绝对正确，以宙斯之名我同意，我想是这样的，确实是你说的那样的。再不济，最简单回答也回答是的。但这个地方苏格拉底回答，很可能是这样吧。苏格拉底一样，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而这个地方呢，就是很难。其实苏格拉底在用他非常厉害的笔法，把这个断裂之处点出来。因为 Diotima 紧接着他说，当然是这样。为什么繁殖才是爱的对象呢？对吧？Diotima 知道在这里是有这个断裂之处的。你看啊，这其实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疑惑。这个繁殖和诞生和我的幸福有那么大的关系吗？因为我完全可以养个白眼狼啊，对吧？我一生个孩子，就今天这孩子也不孝顺，跟我一点也不亲，这跟我的幸福有啥关系啊？这个问题在今天真的有格外的现实性啊。今天为什么生育医院如此之低呢？就是因为繁殖和诞生这个问题，我们今天不看重啊。我们今天非但不觉得繁殖和诞生与我们的幸福相关，我们以为它无关，我们以为它是我们生活幸福的阻碍，我们的生育医院才如此之低的。你看这也形成我们与父母的巨大代沟。我们的父母会认为，这人要不生孩子想象不出来，想象不了他该怎么获得一个幸福的生活，所以才会催婚催生小孩对吧？所以今天我们要尝试来跨越这个代沟和鸿沟，在很有现实考量之下，来看待这个繁殖和诞生的问题。为什么爱的对象是在自然之美伎俩之下的繁殖呢？Diotima 说啊，因为繁殖是凡人能够活着并且不朽的最近的途径了。

好，在这里，Diotima 推到了我们之前说的三个问题。爱需要通过善来获得，爱需要占有善，爱需要永久的占有善。好，这里就说为什么繁殖这么重要呢？因为繁殖是凡人能够活着并不朽的最近途径。好，在这里大家依然会觉得我干嘛要不朽啊？我们慢慢来啊慢慢来啊。首先我们先不管我们干嘛要不朽这个问题，我们先假设我们就是要不朽吧。生育确实跟不朽，对于有死者来讲，对我们这种不可能永生的人来讲，生育与不朽的关系确实是很近很近的，因为生育和我们子子孙孙的不断生育，确实是一种永恒的 becoming。因此由于我们会死，当然万一我孩子不孕不育呢，怎么着也断了，所以他是有赌博属性的，他当然是有赌博属性的。这里呢有两个非常巨大的疑问。第一我干嘛要不朽，对吧？我们今天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我是有死之人我接受这个，我们今天这种生育意愿很低又不信宗教的人，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啊，我们这种唯物主义者啊，接受我就只有这辈子，所以才要活在当下，对我接受这个啊对吧？你可以这么说。但是这是第一个大疑问啊，我们干嘛非要不朽啊？第二不朽跟生育的关系是什么？你看我们经常说啊，爱是永恒的。你看我们爱的是对方啊，我不是爱孩子。如果我爱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