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61 | 请不断轻看“精神探索”和“精神世界“的价值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饭点问答。

本期我们来回答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跟自我教育高度相关,而且我相信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是很多听众都会遭遇到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一个被停止和终止的自我教育,也就是说很多人都会尝试阅读过很多书籍、理论等等,但是不仅生活本身没有改变,甚至会觉得这个学习过程都很难持续下去。

就像这个发文者,这个发文者的年纪并不大,然后他也是听了个人主义平民社会中自我教育的那期,他很受触动,所以说他就讲述了自己进行自我教育的这么一个历程。在这个历程之中,他初中的时候就在网上看了很多比较好的文章,像他就知道了像梁文道、许志远等等,就有很多问题产生了了解,然后童年的很多疑惑也开始有了更多的认识。然后后来他在就是许传的节目,罗振宇跟许传的节目之中就知道了威尔·杜兰特的哲学的故事,这应该是我没记错的话,是罗振宇在那个节目中提到他自己最有感触的一本书。然后就读到了威尔·杜兰特摘抄的斯宾诺莎《知性改进论》的导演,他就发现斯宾诺莎的很多观点和他对于良好生活的看法和做法几乎是一致的。

但是你看这就是一个探索了解的过程,但这个过程之中实际上他就是他自己描述,他现在的精神生活状态依然非常并不明朗,他在一种很混沌的状态之中,没有能够找回这种精神生活以进行自我教育。也就是说在这样的很多探索了解的过程之中,他一方面认为自己很坚定的要去检验人类的思想脉络,思想脉络走向良好生活,但是也会觉得从社会生活的那一面,这种想法是没有什么根基性的。他一直感觉对于自己,他自己的描述,对于世界的兴趣其实是在不断的消退之中的,所以很多时候也会去对虚无主义的东西很感兴趣。可能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韩徐志远,他在十三邀里面看了李诞,对李诞的想法很感兴趣,买了很多李诞的小说来看,但是也并不觉得非常有帮助。所以说他就感觉自己虽然一直在了解,一直在看,一直在关心,但是呢,找不到那个真正关心的问题,所谓的那个良好生活呢,不知道卡在哪里了。所以他最后总结啊,大概就是明明在进行之中的自我教育,竟不知怎么样全盘毁掉了。

对,就是这样的一个原因。因为今天这个时代啊,信息非常的发达,然后各种不管是哲学的啊,或者思想史的内容啊,社会学的内容啊,在网上非常非常多,不管是看书啊,微信阅读,博客视频,哇,种东西真的很多。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呢,你确实感觉自学的素材啊,和时间是很多的,但这个探索,我相信啊,这种探索,在过程中,竟然不知道怎么样你就全部毁掉,不管是自己认识到毁掉啊,还是我看朋友圈看出来这个人毁了,真的是非常非常多,所以我们今天就来谈谈这个问题啊。

所以你看,这个同学的发问更像是一个停止和不知道怎么样被全盘毁掉的自我教育。那我一点不卖关子啊,如果我来看他这个历程啊,我会认为呢,这其实是一个甚至还没有开始的自我教育。

好,关于自我教育这个问题,以及这个精神探索、精神世界的价值,我们这期就来看看。因此呢,这期的问题意识呢,就是来看啊,有没有精神探索、精神世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回事。因为很多时候啊,我们不管是阅读哲学文本啊,看一些书啊,看一些访谈节目啊,在这些节目之中呢,获得都是对于很多看法本身的改变,不管是对于人的看法啊,等等等等的,尤其很多啊,都是对于很大很抽象问题的看法,比如说什么,那话好像是说,以远见来克服未见。这些呢,都是一些想法,那么这种想法的改变到底重不重要?因为很多时候对我们来讲,我们会认为自我教育就是获得这些想法和获得这些观点,这事重不重要?

首先啊,有没有这回事?直觉反应,当然是有。有一个想法,有一个看法,有一句话,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不就是看法的改变吗?或者过去有一件事,我了解不多,现在了解多了,这不就是看法的改变吗?我过去有一个事情,我认为它是对的,但是我通过很多了解之后,发生它是错的,这不就是想法的改变吗?那么如果我每天理解一件啊,每天产生一个新的想法,每天产生一个对事情的新认识,这个难道不重要吗?日积月累累起起来,产生了了解了很多新的领域,产生了很多新的判断,这事重要不重要?

而且你看啊,我们讲自我教育,实际上在非自我教育的那面,我们在整个学校的教育历程之中,也是更多在课堂书本上以知识、视角、看法的方式接触这些内容。如果这样看起来的话呢,那自我教育可不就是以自己的探索方向来阅读一些文本,获得一些看法,在这个看法上的改变吗?正是这样的看法改变会被我们当作精神探索和塑造我们自己的精神世界,而这样的不断累积呢,我们就会认为啊,人啊,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去不断的贴近那个良好生活的。

这样的想法呢,其实是有很典型的场景的,最典型的场景是什么呢?就是监狱,对吧。监狱里面的人如何保持住自己的呢?因为在监狱中啊,人对自己的生活是完全没有控制力的,人能够控制的什么呢?能够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精神世界。比如说最典型的就是木心在监狱中那18个月,木心将把写毁过书的纸啊,等等等等的东西凑下来,写了很多预装的杂技,文本量非常大。我们可以想象呢,他在这样的世界之中呢,就是这样来关心和保住自己的精神世界的。那么这个监狱的隐喻呢,在今天依然存在。今天对于很多人来讲啊,不管是他求学的生活还是他工作的生活,某种程度上呢,都像是一个监牢。也就是说他对于自己生活日程的掌控力是很弱的,他必须做的事,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他必须面临的考试和必须去支出的生活支出项目是自己很难去改变的。因此在这个层面之上呢,这个啊生活时间以外的精神世界和精神探索呢,就想得更,就显得更为重要。所以某种程度上呢,我们都可以想象呢,我们的日常生活呢,就是这么一种类似监狱的状况。

而在这种监狱状况之中呢,我们就是通过来做精神探索和保住我们的精神世界来获得某种尊严的啊,听着都很浪漫主义,听着还挺让人热血澎湃的,或者让人很很舒缓啊,很有安慰性的一个情境。但实际上呢,木心当然确实是如此啊,但按照维特根斯坦的话说呢,我们就是在用偏识了,我们在用一些非常偏识的例子来塑造我们的想法。实际上很多在监狱里的人啊,比如说葛兰西写的《狱中札记》、比尔·曼德拉,他们在狱中呢,都不是维持的像木心一样的仅仅与自己打交道的生活,他们与监狱外的世界呢,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和影响。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呢,是这样维持下来的,不是靠仅仅去改变自己的精神世界来维持下来的。

因此啊,今天我们的问题意思啊,就是在说良好世界到底是一种关心和反思,还是良好生活必须是一种更实际的生活?这个当然对于所谓的自我教育的方向有很大很大的影响。当然啊,你听我说到这儿,你就知道我要说的是良好生活当然是一种实际的生活形式。但为什么一定要是一种实际的生活形式而不仅仅是一种关心和反思?这个需要很多例子在里面填充,我就填充第一个例子。

实际上在这个宗教信徒之中,比如基督徒之中,很多人就啊,就说一种基督徒的形式,说这种人呢,叫周末信徒。周末信徒的意思呢,就是说啊,他这个周日去参加一个仪式礼拜,在这个仪式礼拜之上啊,做得非常非常好,也非常认真,还会拿笔记去记,但这个仪式礼拜之外呢,他跟宗教的关系就很淡很淡了。这种人呢,被称为周末信徒。叫他们周末信徒呢,当然意思就是说啊,他并没有真正去按照一个信仰的方式生活。但某种程式上,这像不像我们其实我们所谓的探索精神世界和这个精神探索这个事情?就比如说很多人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对他来讲的这个仪式并不是一个礼拜仪式,而是自己去看一部好的电影,看一本哲学书籍,那这个哲学书籍呢,与他的工作与他的生活其实是割裂的,他在这个哲学书籍啊、电影啊、艺术探索之中在维护这个独立的精神王国和自己的精神世界。所以从这点上来讲啊,如果我们认为自我教育呢,就是一种精神探索,自我教育呢,是一种书本、艺术、电影的一种探索方式呢,这个东西跟周末信徒就非常非常像。

而周末信徒和我们刚才讲这个问题的张力呢,就是在看良好生活能不能仅仅依靠与我们生活其他实践割裂的一部分独立精神探索来完成。所以说我们依靠自我教育要去改变的到底是精神还是生活本身?

因此这个地方呢,我们就需要有一个视角的转换。这个视角的转换是什么呢?就是我认为啊,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因为不管是心理学还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啊,我们大家都很习惯于假设我们有一个非常独立的精神世界了,而就这个精神世界本身的塑造和探索呢,是自我教育和我们平时阅读啊、电影啊、艺术啊所塑造特别重要的一部分。而今天的视角转换呢,就是我们看能不能把这个图景拆掉,我们能不能用一些努力把这个人有一个精神世界的图景来拆掉这么一个事情。

好,我们就从这个同学他问题之中的一个体验开始。这个体验之中啊,他读到啊,他在录了,他就看到威尔·杜兰特在录斯宾诺莎的《知性改进论》的导演,他觉得非常的惊喜,斯宾诺莎呢,对于生活探究的方法和方式跟他的是非常像的。因此在这里呢,我们与思想家产生了一种共鸣,其实我们经常读到这些书籍啊,或者我们就用开展自我教育吧,开展自我教育的时候呢,跟一类思想家产生一种强烈的共鸣,而这种共鸣体验和这种共鸣体验背后的感觉呢,实际上是很多时候我们认为可以说是这个自我教育中的高光时刻啊。尤其是经常能够与我们产生此种共鸣体验的呢,像是叔本华啊、尼采啊、斯宾诺莎啊,或者像是齐克果啊这样的思想家。这样的思想家呢,因为他们的论述啊是很强烈的偏向个人生活历程和生活理解的,所以在这个论述和阅读之中呢,我们经常会觉得心有戚戚焉,跟我们产生的非常强的这种共鸣。而他们的生活啊,尤其是他们在思想史上的名声当然会被我们当作一种比较高级的精神状态。

因此这种共鸣呢,就像是我们在精神王国中找到一个锚点,哦,既然啊我与一种较高的这种精神生活的人啊都产生了这样的共鸣,那是不是沿着这样的共鸣往下呢就能得到很多东西呢?所以在这个视野之下呢,这种自我教育的过程啊特别像是一个体检的过程,就我们在阅读尼采的时候发现,哇塞,像个体检结果一样,我跟这个是matched,我跟这种东西很相似,那是不是我的思想还挺上道的呢?啊,我们就沿着这个方式再继续阅读尼采,从中发现更多的共鸣时刻或者启发的时刻,以此把这种感觉、这种共鸣感、启发感、开悟感当作我们自我教育的完成和中间产生成果的感受。因此中间呢,它是被这种共鸣、启发和开悟感串联起来这么一种感觉。

呃,你看啊,这种东西非常容易出现在我们刚才讲的这种以生活理解倾向为主的哲学家身上,叔本华、尼采、斯宾诺莎、齐克果。实际上呢,不仅如此啊,很多即便不是哲学家,提供一种心理学的洞察,呃,甚至啊像阿娅·巴巴对女性一样提供一套说法,都能够产生类似的感觉。但在另一类人的身上呢,比如笛卡尔、毕达哥拉斯、洛克,我们很少人听哇,我读到洛克的书好有共鸣,就听少产生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些人的思想呢,他并不关注对于个体生活角度的理解。

那么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这种共鸣感是否重要以及我们是不是能把这种共鸣感当作自我教育中非常重要的成分。当然我话说的这样,当然就是不行。但不行的原因呢,我举一个例子啊,比如说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面有一句这样的话,就是经常被人引用的尼采的一句话。尼采说,凡具有生命者都在不断超越自己,而人类,你们又做了什么呢?你看,这边经常讲到超越,而尼采的自我超越呢,也是尼采超人哲学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而超越感啊,超越实际上就是我们在做自我教育的时候经常想去用到去体验到的一个东西。而超越呢,确实在各种各样其他的地方被我们使用和感受。你可以想象尼采这句话在什么时候被人扣到,很多时候呢,我们产生超越感啊,比如说药物体验能够让我们产生某种超越感,这种超越感呢,很多人是非常非常严肃的对待它的意义的。比如说还有人在阅读老子和庄子的过程中体会那种超越感,比如老庄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