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东西文化以何种不同方式影响我们 VOL.68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 Special，我是李厚辰。

那这期节目呢，我们肯定是跟翻电2.0第三章有关的。

那么第三章呢，我们讲的是中国历史与中国思想史。现在讲到第五期呢，很多同学呢，可能还没有完全进入这个状态，所以这期呢，我们就来讲讲啊，我们从另外一个视角来帮这个翻电2.0第三章来做一个注解，也来做一个问题意识的引导。

当然呢，这期节目你单独听了也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我不会 quote 到翻电2.0第三章的任何内容。

那这期节目呢，我们讲的是东西的文化，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影响我们这一个问题。因为说实话，翻电以前讲的，以及现在各位在公共环境之中能够看到的，绝大部分都是西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产物。那么我们自己作为中国人呢，也有很多东方的传统思想背景等等在影响我们。这两种东西如何再以不同的方式影响我们？如果这个问题能够得到一定的厘清的话，我们很可能对于我们如何看待这两种不同的思想体系，以及它们对我们能起什么作用，就能够产生更明确的期待。那么在这个期待情况之下呢，我们不管是去听西方文化的内容，还是听东方思想的内容，可能都能够更加的有地方使。

OK，那么这期节目呢，就是来说明这个问题。

首先啊，我们一说到东西文化，其实经常有这样的内容，就是东西文明对比，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差异的对比。今天这个节目完完全全不是要来做东西文明对比。第一啊，这太大了，我做不了。我并不是说我可能没有能力做啊，因为你如果就是要泛泛而谈谈一下也能谈。就比如说啊，我们在网上经常能看到这样，比如说中国人呢，善于实践，西方人呢，善于理论，这是李约瑟讲的。虽然我并不认可这样的话，因为西方人不善实践？在这个启蒙运动初期科学革命之前，苏格兰的发明运动怎么来的？苏格兰人是怎么发明出那么多东西的呢？对吧？比如说有人还讲啊，这李大钊讲的说，东方主静，西方主动，或者说东方文明呢，是静止的文明，西方文明呢，是流动的文明。就这样的总结呢，在我看来都比较语言不详，甚至不太知道在说什么。包括我们还经常听到人说，东方文明呢，偏自然，西方文明呢，偏人为，对吧？但是很明显啊，最主要的所谓自然法学和自然理论啊，这是西方文明的。那东方文明整个儒家理论，道家理论非常好谈自然，但儒家理论其实并不谈自然。儒家理论是一个非常人为的一个理论，对吧，一套理论体系。这个呢，当然也说不上。当然还有说法说，东方重集体，西方重个人，这个可能在，我不知道，最近一百年有这样的倾向吧，这很难说是一种最根本的东西文化的区别。

所以说啊，今天肯定不是要来做所谓的中西文明对比。关键是呢，其实我也不认为，去谈太多所谓的东西文明对比啊，对一个个人到底有啥用？就站在个人视角啊，追求这么大的宏观视野，我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用。即便站在最宏观的视野和问题之上看，我们就是我们就是关心这些宏大问题的人，是否存在大而化之中西文明对比啊？实际上我对这个问题呢，也非常非常的怀疑，真的存在客体化的中西文明的性质对比吗？

首先啊，我为什么最开始要扯一扯这个东西文明对比呢？是因为中西文明对比这个想法，就非常的西方。也就是说有两种文明背景，我们设想是两种不同的客体，中国文明西方文明，这两种文明呢有不同的性质，比如说自然、人为、静、动、实践、理论、集体、个人，他听着像不像人格理论啊？有人偏外向，有人偏内向，有人看，有人偏感觉，有人偏推理，有人偏直觉，有人偏分析。他像不像这样的东西？这个想法本身就非常的西方。而且呢，我也必须说，这甚至还不是一种特别高级的，高明的西方这些形式，因为进入二十世纪，不管是我们介绍的海德格尔和维特根斯坦，实际上已经没有在非常困于，通过分类、区别、性质产生对比了。但我们必须明白啊，这种通过分类、区别、性质，它被我们用于人格、心理特质、谈恋爱中男性和女性的分类、国家与国家的分类、思想的分类、文化的分类、音乐的分类，等等等等，这套思想和构想理解世界的方式，是一种非常西方的方式。中西文明的性质对比，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西方的方式。

所以今天呢，并没有希望谈这个，而这种西方方法呢，实际上在维特根斯坦那里已经被克服了。就我们其实讲过啊，维特根斯坦对我们教诲，实际上呢，如果你听过第二章呢，你应该还能够记得一点，第一，有没有真正的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这两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啊？就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在不同的地方，真的以同一个客体化的形式存在吗？当然不是，对吧？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是我们发明出来的两个词，这两个词在不同的语境和语用之中呢，当然完全可以指非常非常不同的东西。比如说我们可以讲啊，中国东，我们就用东方和西方啊，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发展历程有所区别，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样的话。而这样的话呢，在历史学里面，尤其历史学的语境，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西方文明呢，你当然可以讲从希腊到罗马时期，到两西会合到法兰克等等的时期，那么东方文明呢，你讲的是另外一种啊，不是这种地缘政治的更迭，而是立足于整个中原地带，不同政治形态的更迭，当然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发展历程呢，就有这样的不同指代。当然你也可以指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发展历程呢，你讲思想式的历程，这两个词汇背后指的就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而这两个词汇的使用呢，基本还在指历史。你完全可以想我们现在的文章里面和新闻里面，你经常讲啊，东西文明的碰撞，对吧？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碰撞，那在这个语境之下呢，讲的是没有这种历史学阐释背景的，很大进度上呢，这指的就是中国与美国，我们把中国与美国现在针锋现在的关系呢，称为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碰撞。但这种话为什么要扩大化？为什么不直接说中美碰撞，要说东西方文明的碰撞呢？这指的就是这两种碰撞，不只是地缘的碰撞，不只是国际政策的碰撞，它在这个福山啊，所谓历史终结文明冲突的背景之下来谈这个问题，那文明冲突的背景谈的不是历史历程，而是这两个国家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历史路线，它背后又有这样一个 indication 在里面。

因此我们要说的是，可能并没有所谓的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这个真实存在的课题啊。那么第二个呢，维特根斯坦对我们的教诲呢，就是语境越细这个话题呢，才越值得讲。比如说我们完全可以讲，先秦哲学与希腊哲学的对比，括号东西方文明的差异，那这个东西方文明的差异呢，就有很好的语境。我们也可以讲，汉代政治制度和罗马政治制度的对比，冒号东西方文明的差异，那这个东西方文明的差异呢，就获得了更好的语境。而我们也知道，先秦哲学和希腊哲学，对于整个西方历程的有很大的影响，汉代政治制度和罗马政治制度，对之后啊，东西方的政治制度也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说，这两个冒号写东西文明对比呢，也并不牵强和奇怪，因为这两个起点或这两个典型的历史时代，都是时代相同，内容相同的对比，而这两个时代呢，不管对于东西啊，其实对于后世都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在这种语境之下，这个东西呢，才比较值得说。

所以说啊，一开始呢，我们今天讲的是东西文化，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影响我们，这句话的重心，在不同的方式影响我们，而不是中西文化。所以说，这次节目立足的呢，是每一个听众和我，我们自己的生存处境，以及我们被影响的方式，而并没有再说中西文明。也很简单，因为我们现在呢，我猜啊，翻电节目是没有什么外国人在听的，所以说这次，这就是一期中国人说给中国人听的节目。我刚才这句话的句式，特别有当下民族主义的色彩，但我自己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说，我们今天说的就是中西的传统思想，对于一个中国当代啊，最典型的饭店听众，一个青年人，这个影响的对比。那么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影响的对比呢？我一点不卖关子啊，就是因为今天像饭店听众这样的人群，包括我自己，绝大程度之上是受到西方传统和思想的影响的。而西方传统和思想，在今天确实呈现出了一些问题。我绝对不是站在一个五毛和黄汉的视角看这个问题啊，西方的思想出现的问题，不是因为当代美国的乱象，不是，我今天说的西方思想出现的问题，恰恰恰是立足于我们这个社会现在有的问题，以及跟在全球都有统一趋势和趋向的一些问题。因为即便是今天的五毛和黄汉，实际上他们的想法是完全西方式的。比如说中国特殊论，中国特殊论呢，是今天盛销城上的一种言论，中国特殊论的背景呢，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啊，可完全不是中国传统的东西，民族主义是纯西方的东西，这是从哪来的呢？是我们打了鸦片战争之后，我们才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西方民族这样的，英法俄欧，各种不同语言，文明冲突和文明对立的民族主义。因此呢，我们在当时啊，也就是说二十世纪初，我们才产生了一种，哦这个世界是有英国人，有美国人，有俄国人，有德国人，有日本人，有中国人，这么一种不同的民族区分，在民族区分的其组织上，要不断地构成自己的民族特殊性和民族叙事，这样的一个东西。因此中国特殊论啊，虽然叫中国特殊论，但这个想法本身是纯西方的。那包括我们很多其他的概念，就今天民族主义背后的概念，很大程度上啊，比如说中国环境决定论，中国特殊国庆论，这些呢，是极其达尔文主义的东西，对吧？环境决定论嘛，本身是个超级达尔文的东西。

所以说呢，我今天讲啊，今天的问题意识，就是因为整体来讲，我们今天极大地受到西方影响，而西方思想呢，在今天的呈现出的问题，这个问题呢，说的根本就不是我们今天公共语境中讲的，西方思想出问题，是因为看到像美国的乱象，完全不是，看到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乱象，是因为我们自己这些极其具有中国特色的想法呢，实际上完全是以西方为背景的。而这样的一个趋向啊，已经完全不是新鲜玩意儿了。实际上欧洲在19世纪已经出现了，说舒本华当时啊，就他他当时那个时代嘛，法国大革命之后，已经出现了典型的希望，借由东方思想啊，当然当时主要是印度思想为主啊，看能不能解决西方思想问题的一个倾向，只是后来呢，我觉得这个没有形成一个大的气候，也没有结出特别好的思想成果。但没关系，他是西方人嘛，我们中国人是不是能够对于中国传统思想有更好挖掘，以便来换一个视角，能不能更好地应对我们今天所产生的问题？因为今天绝对不是一个对很多人来讲都很好接受的一个时代，今天这个时代问题是很多的，我就认为呢，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是西方思想所造成的问题，就西方思想所影响的一个问题。具体怎么影响的呢？我们一会儿会细说，也是今天节目里面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

好，那我们这期讲的呢，就是我们如何看待东西文化，以不同的方式，重点呢，就是对我们的影响。我们来分辨我们身上东西文化产生的影响和影响路径，以便呢，来找到一个新的视角。

那么，有几种不同的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呢？站在我们的视角，看待东西思想对我们的影响。好，我看，这就是我们个人生存的视角了，有这么几种不同的视角。

第一，没有什么东西思想影响这回事。你会觉得，我的生活，其中啊，谈不上什么思想不思想对我的影响，对我产生最大影响呢，就是现实社会、力量、利益，所谓思想啊，都是回溯、想象的时候才起作用的。甚至很多人会认为呢，所谓思想啊，思想史呢，只是一种很偏狭的，比较有闲的，以人文关注的人才想到的事情，对于绝大多数的人啊，没有什么东方思想、西方思想这个事，我呢，就是受到现实社会的利益的制约。当然完全不是如此啊，第一啊，如果我们真的仅仅受到现实社会和利益的制约呢，这很大程度上呢，我们可能因此在消解自由意志，如果自由意志存在，也就是说，你在很多处境之下，可以以你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来做决定，那你自己的意志怎么形成呢？你自己意志形成的过程之中，很大程度上，这就已经涉及到一个被思想影响的过程了。很多时候一个选项，能够在你脑子里面成形，这个选项的基础，跟所谓的思想，就会有很大的关系，不管你自己意识到或者是意识不到。就比如说，我之前在这个看理想的文章之中批判过的那个，就现在有一种仇女的意识形态，就那个 incel，那 incel 本身呢，现在网上 incel 男性非常多，这种 incel 男性呢，也是在以他自己的自由意志来选择一个，对于女性的判断方式和对待方式，那这个对待方式呢，他自己可以说，我这跟思想死没关系，实际上超级有关系。就 incel 是一种很典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思想，是达尔文主义在人类社会产生影响和产生之后形成的一种思想，可以说 incel 是一个非常非常西方化的东西，是一个极其西方的思想形式。所以说我们平时啊，只要人有自由意志，只要你在自己的生活中，这些选择是有理由和道理在背后的，这些理由和道理，很大程度之上，都受到各种各样思想的影响，当然最主要是西方思想。

OK。

第二呢，你说啊，我面对的是赤裸裸的社会利益和力量，其实也不是，很大程度上，我们面对的东西，已经包含了极其强烈的思想，或者说包含了极其强烈的意识形态。尤其是，现在我们都活到互联网上，我们在互联网上看到的文章、公众号，包括对于社会问题的判断，对吧？任何社会公共问题背后的判断、对撞，这些判断和对撞的背后，其实都是有很强烈的思想，或者说能够被阐释为思想的东西驱动的。

所以说，我们没法说啊，我的生活中思想没有对我造成影响，我仅仅面对这个利益和力量。那我就要说啊，我们还是用维特根斯坦的部分，我们讲过一句话，没有利益和力量 in naked，这个社会上并不存在客观的利益和力量，利益和力量都包含了一种不同的理解方式，而理解方式如何包装和形成，构成一个理解方式呢？就是个思想。

所以你看，第一种看待东西文化影响，就是我不受思想史的影响，我只受现状现在活在当下，现在的影响，实际上活在当下呢，也是一种西方思想，所以第一种是不可能的。

第二种呢，也会有人认为啊，中国思想和西方思想啊，对我的影响方式没有区别，因为呢，我都能把它变成我的思想，形成我自己的独立判断，因为在我形成我自己独立判断的过程中呢，我并不特别强烈的诉求各种不同的影响方式，对吧？也不诉求它是东方还是西方，反正我就博彩众长。这个融贯可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哦，而且我们能够明显的看出啊，在很多人的身上，对于微观问题、宏观问题的看法，是具有巨大矛盾的。因此呢，没有这么简单，东方思想西方思想，在你身上就能够完全融贯为一体，甚至说这可能是学习最困难的问题啊，就是这种不同的思想和判断，在身上能够融贯。今天很多人可能上午下午啊，看 A 文章看 B 文章，他的想法都能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我们现在，就是还有钻了个词来讲这个现象，就是翻车嘛，很多时候导致翻车的，或者一个事情完全变相的，并不是客观的事实，而是对它不同的阐释方式啊。

所以说我们总认为啊，我们站在一种啊，这也是一个很笛卡尔式的西方思想的角度，东方当然有这样的想法，就认为人啊，本身是绝对自由的，他在自由的社区都能够把外界的东西，把外界的想法，变成他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变成一种具有他自己方式的思想。实际上呢，还真是不太可能如此啊，就像你接受，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些类科学理论啊，你接受牛顿物理学，牛顿物理学就是牛顿物理学，牛顿物理学没有什么，我接受的牛顿物理学的样式，那么其实很多思想也是如此，社会达尔文主义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不太有我把社会达尔文主义变化为我自己理解的某种方式，这是很困难的。就一个人能够掌握的是多种不同的视角，和在不同视角之间切换的方式，但一个人很难啊，就简简单单的把这些所有的视角柔刀一起来，这是比较难的事情。

所以说东方思想西方思想呢，当然影响一个人呢，绝对带有其思想本身的痕迹，而且总的来说啊，我们绝大多数啊，包括我在准备2.0第三章之前，其实是不算接触过什么中国思想，我们对中国思想呢，是非常非常陌生的，我们基本上呢，就受到了非常非常巨大的西方思想的影响。

好，接下去分辨之前啊，我先说说，为什么中国思想对我们如此陌生？这个陌生感从何而来？实际上这种语料，我们听过很多啊，庄子的话、孔子的话、老子的话、中国古文、文言文、古诗词，在我们的过去教育中，学过非常非常多，为什么中国思想对我们依然如此陌生呢？

这次啊，我面向饭店听众做了一个统计，做了一个征集，这个征集之中呢，这个征集我之后在做其他节目细说，或者融在2.0节目里细说，但征集之中呢，有一个非常共性的问题，就是翻电听众认为，不管是对中国思想本身，还是翻电2.0第三章讲到现在，并没有产生对于中国历史和思想史清晰的脉络感，没有感受到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在背后。哇，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个脉络感啊，可不是一个随便说说的词汇，可以说我们理解一个事儿，把握其脉络，感受到一种脉络，把它当作我们对一个问题有所理解，这本来就是我们理解问题的一个方式。而且以脉络感构成对问题的理解，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西方的方式。当然脉络本身只是一个从树叶而来的这个空间词汇啊，什么叫脉络呢？就我们这个脉络讲的是啥？我们讲的主要是两种脉络，这两种脉络都是超级西方的。比如说所谓思想史脉络，一提到这个问题，我们脑子里面想到的就是哲学史型的脉络，比如说西方，西方思想脉络，就是一个从年代有远及近的哲学家和他们思想的一套谱系，对吧？远的呢，亚里斯多德、柏拉图、苏格拉底，然后到近的呢，就尼采，二战后的那些，中间还有很多，启蒙运动时期、启蒙运动早期、文艺复兴时期、文艺复兴再早、中世期时期、罗马化时期，等等等等，我们一想脉络呢，就是这样一个脉络。但你要想，这个知道名字很正常，中国思想史啊，我们想知道名字，但其实绝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我一会儿说不知道的原因。我们现在就知道孔孟嘛，孔孟老庄，全是春秋的，如果你对于中国思想不熟啊，清代有什么思想家，宋代有什么思想家，可能有人能说出陈珠，对吧？已经很难了，唐代有什么思想家，魏晋有什么思想家，汉代有什么思想家，你说董仲书，对吧？我们当然你能说出名字，但这些名字，董仲书的思想是什么，很难讲。因为你看，西方哲学史，我们为什么能形成脉络呢？第一，因为西方哲学史啊，我们对于西方哲学史的话题有所把握，比如说西方哲学史，我们就是知道，有一些人啊，他是搞政治学的，马吉亚维里、洛克、卢梭，等等的，我们都能说出来，包括霍普斯，这些人呢，偏重政治学。有些人呢，是搞就认识论转据之后啊，是搞这个认识论的，康德、黑格，等等等等，也就是说，西方哲学史大概有哪些不同的话题，比如神学家，我们也能说出来一下，奥古斯丁、阿奎纳，这些话题，我们大概知道理路，我们大概知道，就算这个理路特别偏你都知道，谁是唯心主义的，谁是唯物主义的，对吧？而且他们很容易呢，形成一个，由于数量很庞大嘛，容易形成一个一个的思想处，这个思想处呢，也能够被我们总结为了，比如说，德国启蒙运动的德国启蒙运动法国思想家，英国经验主义，等等等等，也就是说，这些类型、话题、年代的区分，构成了一个，你看又是回到西方思想了，构成了一个一个有分类的，从前到后的系统，这个呢，被我们称为脉络。有这个脉络呢，虽然这个脉络本身啊，并没有给你提供太多的信息，但至少呢，有时间、有分类，你就产生了一种理解它的感觉。

第二，这是第一种啊，这是第一种啊，哲学史式的脉络感。第二种脉络感，我管它叫黑格尔式的脉络感。什么叫黑格尔式的脉络感呢？就是一个事情怎么有脉络？对于人来讲啊，一个几千年的历程，什么是脉络呢？当然变化是脉络，对吧？产生变化的时候就是脉络，变化呢，当然有高有低。你看，我们对西方思想呢，就有一个简单的脉络，希腊时期呢，最为辉煌，罗马时期呢，进行延续，中世纪呢，万马其英，文艺复兴呢，开始有点上扬，启蒙运动呢，急了大成，二战之后呢，反对启蒙，对吧？每一步啊，都在黑格尔这种变化的过程之中产生了一定的发展，而本身呢，他为什么，我管他叫黑格尔式的，因为本身呢，我们也认为，他是在不断发展和变化的，科学革命、启蒙运动、技术爆炸，直到今天。我们对生活的理解，依然是这种发展式的，我们特别比如说，人工之内的基点降临，第四次工业革命，对的吧？AI 啊、脑机接口、意识永生，包括我们对于国际政治环境，什么时候我们成老大，对吧？什么时候我们走入下一个时代，等等等等，我们依然在采用，我们对于历史的脉络，就是变化、发展式。

因此啊，你看啊，为什么对于所谓西方构成的思想，我们感觉有清晰的脉络？要么呢，是哲学史型的，基于分类形成一团一团的促，他们有不同的类别区分和性质区分，从前到后，我们认为把握住一个脉络。第二呢，要么黑格式的，它是有前后变化的，高高低低，在总体呢，在经历不同的发展或者范式转换，这个呢，我们认为，哎，一旦讲清楚，这个呢，是清晰的脉络。甚至今天，如何一个东西有脉络这个词汇，本身已经蕴含了这两种想法在里面。

首先你看，这两种都是强烈的西方式的。但中国思想史啊，还真不就是，还不就是要么被总结为哲学史型的，要么被总结为黑格式的，它就不能被总结成这样。它本身呢，怎么讲呢？怎么讲？它是道统型的，但我知道这个词，现在说出来 doesn't mean anything，就如果你听这个词，道统型，什么叫道统型，不知道。我能再多说一句吧？在今天节目篇幅之下，它是经典文本的不断演绎排列和组合，这种类型的，对吧？它既不是哲学史，不同的人不断提出新的思想，形成一种思潮，思潮结团，也不是黑格尔不断变化发展进入新阶段，它就是经典文本的不断演绎和重排，是这么一种。但这么一种，听起来就很不脉络，对吧？因为你感受不到一种哲学史型或黑格尔性的东西。当然，这种道统型呢，也不全是中国思想的特殊性，实际上基督教神学系统内部也是有这样的经典文本不断演绎重排。当然这个的思想，尤其是站在今天的视角，我一看西方思想已经不是主，已经不是主要的脉络，我们也不以这个脉络去理解。

因此什么是道统型呢？这个词如何去理解呢？它有一个发端，这个发端呢，大概就是儒家的发端，过程中呢，在经历不断的冲击与维护，经历再产世与构建，我就能说这么多了，但说到这么说到这个地步呢，实际上对于你这么一听啊，依然是非常非常陌生的东西。不光是对中国思想史，对于中国历史也是如此。对于西方历史呢，我们都能感觉到，西方历史本身的转变，尤其是欧洲史啊，欧洲史呢，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希腊到帝国化时期，到罗马的大一统，到罗马帝国的分裂，到逐渐形成宗教国家秩序，到这个宗教国家秩序瓦解民族国家成型等等的这个过程。因此啊，它本身也是黑格尔式的，有很多典型的变化时节和变化。但中国历史和其对比啊，看上去，甚至如果我们不去深入细节啊，比如说很多人，我们既然批判这个观点，我们就会说中国啊，从这个可能从下朝开始啊，就是这个大一统国家，一直到清末到民国建立，我们变成一个民族国家，中间漫长的几千年，它都没有变过，当然是有变过的，但这个变化能不能说成明确的，有欧洲式的这种转变呢？实际上也是不能的。所以中国历史与中国思想史一样，同样呢，也不是这样一种典型的具有黑格尔式变化和发展的路径。

所以你看啊，当然这个事实上不会存在客观的脉络了，脉络本身就是一个理解的框架，而今天我们如何能够深层理解，要么哲学史型的，要么黑格尔型的，这个脉络本身也就是我们今天脑子里如果有这种理解框架，这个框框本身就是西方式的。因此我们拿着这个西方式的框框，是很难框进中国思想史的。由于很难框进中国思想史的，所以你会觉得有一种什么感觉啊？我说的很明白，你觉得总是进不去，你看了这么多，读了这么多，你过去的语文教育给了你这么多，你东听一嘴西听一嘴，但无论如何你都觉得你没有进去，你进不去。但西方思想啊，你很，你可能读的不太多，你读了本西方哲学史，你就觉得好像我对他还是有所理解，这个呢，就是这个脉络，这个脉络本身很值得多谈，因为脉络就是我们能不能理解，或者说回到今天的标题，能不能对我们产生影响的方式，所谓东西方文化以不同的方式影响我们，在我们脑子里形成了理解框架，形成了脉络，也就形成了对我们的影响，如果没有在其脉络之中，没有形成框架，就很难对我们起作用。

所以说，中国思想在今天确实就很难对我们起作用，而西方思想对我们如此起作用，起作用到什么地步呢？我们自以为我们在捍卫中国特殊论和这些情况，实际上完全使用的是一套西方的方式。为什么西方的脉络如此清晰呢？确实是因为近代史和现代史，是一个剧烈发展和变化的历史，这个在西方历史之上也不是一个一直有的东西。我们之前一直介绍过一个玩意儿啊，就是辉格史观，辉格史观呢，就是这个进步发展史观，跟黑格尔这个自由意志的实现过程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把历史看待为通过不断的变化，不断的升级发展的这么一种路径，本来就是从西方造史的一个思想和方式。而这个发展路径呢，又正正应和了这一代主要中国年轻人，就是从上世纪七零八零到现在，中国就是一个巨变过程，因为如果你生活在西欧啊，你一个西欧八零后活到现在，除了新科技的运用，一种整体的巨变感觉并不强烈，而生活在中国呢，七零八零后到现在，确实我们的人生历程是一个巨变历程，这个巨变历程呢，又更容易被辉格史观解释，当然全盘西化，五四运动之后这就不多说。

也就是说，为什么西方脉络如此容易影响我们？它跟这段特殊的历史时期，我们的人生经历是应和的。第二，跟在我们生活中的主要西化要素。第一，今天技术在我们生活中是一个如此核心的要素，而对于技术本身的理解当然不是中国思想的这个传统和中国思想擅长的了，那擅长的当然是科学革命和科学思想。那第二，当代权利、当代权利和政治社会生活，当然也不是中国思想擅长的东西，这是个人主义潮流嘛，是近代政治革命的结果。包括今天对于商业社会的理解，今天这种商业社会的理解也不是中国思想的擅长，那今天很多人呢，是以马克思主义理解，要么呢，以亚当斯密为传统的自由主义思想去理解他。

因此，为什么西方的脉络在今天如此对我们构成这么大的影响？确实是因为在今天的社会中最显著的，第一，强烈发展变革的历史阶段，第二，技术，第三，权利，第四，复杂的经济生活，这几个东西啊，在今天的社会非常显著，而在这么显著的东西呢，都不是中国思想和中国传统思想擅长去解释，擅长去帮助我们构成理解的范畴。所以说今天的西方模式和西方思想确实回答了很多很多的问题。因此啊，确实有一种观念认为，中国思想已经完全脱节和过时了，很多人会这样想这个问题啊，因为刚才我们讲了经济生活、复杂的商业社会、科学技术世界，根本就不是这条思想传统可以去解释，可以去真正理解的范围。

但我确实不认为中国思想已经完全脱节和过时了，因为实际上想一想啊，这个社会上还有很多别的问题。比如说政治问题，不是这种就是以国际力量和军事构成的政治问题，是以人逐渐构成的政治问题、人际问题、个人处境问题，或者我说的明白点吧，与人相关的问题。其实与人相关的问题，我认为我们认为中国思想在里面其实还是大有可为的。而且我要说另外一个重要的东西，就是这套西方传统思想对我们造成的影响方式，对于人的问题啊，已经陷入了一个特别糟糕的框架，我举一个实际的预料来说明啊，我今天看到一个分析双十一在今年为什么比较不利的文章，这里面产生一句话，他说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的电商啊，已经成为一种情绪电商，里面讲了这么一句话，真正的问题在于视频无处不在，让我们进入了感性的世界和情绪的时代，人们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理性将被尽一步挤压。这种话今天多不多？非常多。我觉得这种话就是屁话，但是今天我们对个人处境的分析和理解，是不是已经陷进了感性、理性、情感、情绪、感受、直觉等等这些词汇，构成这种语意迷宫之中，也就是说，我们完全从个体感受和经验出发，采用这么一种认识论和经验主义的词汇来解释今天的社会问题，这种分类和性质区分是一种非常西方的路径。这个路径有没有真正通达和区别的可能啊？是存在的，但我确实认为今天这些语词和它背后的意识形态已经支撑了一张巨大的迷宫。很多时候我们理解我们自己的生活，不管是经济生活、家人的关系、亲密关系、社会啊、消费主义等等的，完完全全已经陷入了这么一种死会的迷宫之中。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传统的东方思想和中国思想能不能帮助我们给予新的视野，打开一些新的思路？我认为呢，是绝绝对对的可能的。

好，那一会儿我们再回到啊，这个西方思想今天到底问题在哪里？在说这个之前呢，我们先看看啊，现在中国传统还如何在我们的生活中存在？脱离了这种理解的脉络，我们进步去的这个中国思想与传统在我们生活中以什么形式存在？

第一啊，实际上呢，还是大量存在的。第一种存在方式呢，浪漫主义式的。中国传统啊、中国思想还以一种美学化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的生活之中，比如诗歌大会，比如经常啊，我们还能够在街上街头巷尾看到对于传统经典典籍的引用，但这个典籍啊，当然已经完全脱离这个典籍本身的意义和本身的思想体系啊，就成为了一句具有文字美感的话而已了。第二呢，我最近有一次又去看抖音啊，进行这个人类学研究，发现啊，现在抖音上火的歌曲啊，已经可能半壁江山被这个中国风歌曲呈现了，里面呢，全是听上去比较古的，比较雅的词汇，构成听上去和这种港台流行乐所不一样的句法构成形式，看上去呢，是与中国传统有关的，但这种传统的挂接方式呢，就跟今天的人啊，爱穿汉服一样。我管他叫啥？管他叫中国传统 cosplay，就他就是一种外形上看上去像而已，实际上内核是完完全全的，完完全全没有的。虽然说浪漫主义式的审美式的呢，是我们跟传统的一种关系，而这个呢，在今天确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因为你也懂得各种原因啊，这个量是很大很大的，包括器物也多起来，当然我觉得器物多啊，跟这个日本美学器物美学审美关系还大着呢。

第二呢，其实在我们生活中还有非常多的是一套传统和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人伦关系。这个中国传统人伦关系啊，这个呢，是今天大家如梗在喉的，正是因为它已经脱离了我们今天生活的这个西化脉络，所以传统人伦是我们今天无法被放置进入生活之中的东西，包括孝道和人机和这个夫妻关系吧，我就这么说。这个呢，中国传统人伦关系，包括大家族关系，是今天绝大多数年轻人根本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以浪漫主义美学化形成存在，是真实存在，难以消化，进而到他们希望完全拒绝的东西。今天有很多人从拒绝亲密关系开始，到拒绝家族关系，到拒绝父母关系，对传统人伦关系进行一种全然的隔绝。所以传统人伦关系里面蕴含了中国思想和中国传统里面很重要的一部分，但这部分在今天呢，看上去是特别说得不服，是特别让我们反感的。而我觉得很多人真的是以这种方式，在正是以这样的视角和这样的经验，其实对于中国传统本身也是持很大的反感态度的。当然儒教不懂于儒家思想，传统人伦当然也完全不全坏，今天对于传统人伦的反对很大程度上其实青年人本身也有他自己的问题，这个是要说的，虽然不是一句好听的话。

好，这是第二种中国传统跟我们生活的方式。第三种方式呢，是中国传统中确实有很多反功力主义的、反现代性的东西，今天呢，我们也挺愿意津津乐道。比如说，翻顶都经常啊，在起码三四个地方用过庄子反技术的那句话，就是有机器就有机器就有机器就有机心，有机心呢，就无一载道，像这样的话呢，今天人听着，在这么一个技术对于生活有很大侵占的时代，这种话听着是很重听的。包括孔子说，不亦而富且贵，与我如浮云，今天人听着呢，也是会比较开心的。包括宋湘公，宋湘公呢，完全尊重传统的礼法，就是不在敌方军队渡河的时候进攻，导致自己大败，听上去很迂腐，但这种反功力的态度呢，在今天啊，也能起到一定疗愈的作用。所以中国文化其中非常反功力和反现代性的这些东西呢，也在以片段性的方式啊，以累积他的方式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之中，这点蛮重要的，一会儿还会再说。

那么还有一种，今天确实存在强行摄入的中国传统。比如说啊，今天民族主义啊，在大规模的包裹包装中国传统，强行摄入到他们的体系之中。就像我说，民族主义啊，是个纯西方的东西，但由于它是中国的民族主义啊，所以它在构成中国特殊性的过程之中强行摄入中国传统，就是因为他们咄咄逼人的强行摄入，也引的人很想要反传统，因为我们很不喜欢民族主义，由于他们又跟中国传统强行捆绑，好多我们都很想反，但这个呢，就是连这个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是得不偿失的。有很多强行摄入的方式啊，比如说于丹老师把儒家啊，跟现代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