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63 | 性可以脱离道德判断自由交换吗?
在我们的文化环境里面,比较不好谈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也很巧啊,因为选出这个问题是下一个问题。因为我不是一直理着这个翻电问答的列表在选吗?是上周选出来的。但是呢,却与这周一我们讲的这个中国历史与中国思想史,儒家里的部分呢,产生了一些连接。
好,正如这个标题你已经看到了,这期呢,我们讲的是这个性的道德的问题。
那么这个原始的问题是这样的,这个同学的问题呢是说:我们饿了呢,就买东西;累了呢,也可以买房子租房子住;冷了买衣服穿。一切我们的需要啊,在现代社会都很自然。就是依他所见啊,我们的很多基础的生理需要,都可以直接用金钱交换得到满足,唯独性这个事情不行。当然,他也提到了很多国家是有性交易的,但是为什么很多人还是认为这个性交易啊,是一个有瑕疵或者道德相关的事情呢?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这样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些问题确实很有代表性。第一,它有时代上的代表性,因为性与道德的脱嵌,实际上是整个20世纪后半叶到现在,越来越受到关注的一件事。那在我们这个文化环境之下呢,它的反应比西方文化会稍微慢一点。但是呢,性与道德的脱嵌,就是性的自由或者性的解放,在最近呢,也逐逐渐渐成为一个特别特别核心的话题。
那么今天呢,我们就来探讨这个问题啊,就为什么性会有道德的要素,以及性是不是一定需要有道德的要素?
那么这个问题和本周一的节目有什么关联呢?本周一的节目之中啊,我们谈到了一个问题啊,就是本周一节目的问题意识,就是说人跟人的关系是否可以做到各取所需、互为手段。也就是说,在性这个问题解放和自由的话题之中,实际上呢,我们就是希望把性的需要变成一个人与人之间互为手段,各取所需,而且这个需求达到平衡的一个东西。因此,当两个人可以实现各取所需、需求平衡,似乎呢,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再使用道德来进行判断了。其实我们要的,或者我们论证它为什么可以自由、可以解放,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话题。所以说呢,就与我们谈到的人与人之间是否可以实现这么一个东西相关。
那么因此啊,这些问题我们探讨性的道德,也不仅仅在回应性这个问题,其实也在回应到人与人之间超出它的手段和目的以外的其他需要,到底是我们造作出来的、没有必要的,在历史传统中的陋习,还是实际上它处于我们自然必然性的一部分,是很难被抛出的问题。而且正如这个同学发问啊,可见这个人际之间尊重,或者我们用儒家的话语来讲,这个“敬”(respect)的需要,在人际关系的事件中并不是平均分布的。正如他所讲啊,当我们满足食欲的需要的时候,似乎啊,我们跟外卖小哥,跟一个7-Eleven的店员,食品的生产厂家,是可以完全成为手段的关系。但是有很多别的关系,比如说性的关系等等啊,却好像比起这个问题要复杂一些。可见啊,在一切人的需要的满足,或一切人际的关系之中,我们对于这个“敬”的需要,或者对于“理”的需要,并不是在一切事件中平均分布的。
那么有些事情呢,确实我们可以接受完全变成手段,完全目的化;有些东西呢,却不能成为手段和目的化。那么它们到底区别在哪里?那么性的需要的满足和食欲的需要的满足到底有什么区别?还是说其实没有区别?那这个呢,就是我们今天探讨的。
因此在这个探讨过程中啊,其实我们也在探讨人与人之间道德的起源问题。虽然我们今天不必说到这么大,我们就是以性的道德来做一个 penetrated 的点。因此呢,我们可以理解到底道德的来源是什么。
因为啊,性的道德有很多来源和学说,但这些学说呢,基本上都是在说啊,因为性从这种来源来,所以说呢,它在我们现在可以被摒除。也就是说呢,关于性为什么与道德相关呢,有很多性道德的建构学说。比如说,在达尔文的路径之上,就有很多性道德的建构学说,最被我们熟知的,就是这么一种说法,就比如说,因为啊,这个人跟其他动物不同,这个小鹿啊,小马啊,生下来啊,一会儿就站起来,就可以蹦蹦跳跳了。但人却不一样,人呢,有非常长的哺育过程。就人生下来,到他具有自理能力呢,需要很长的时间。因此啊,在这个时间呢,一个女性是需要一个男性跟他一起来哺育这个孩子,靠女性自己是很难的。因为这个原因呢,人与人之间啊,要结合成为夫妻的关系。所以说这种忠诚性和排他性,是从哺育孩子的基础之上产生的。因此性的道德呢,也是跟这个哺育的家庭关系产生的。
如果我们接受这样一种达尔文意义上的说法呢,那在今天性道德就可以被摒除,对吧?因为今天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使用避孕的手段,让性这个行为啊,脱离哺育和生育的需要。在这个需要之下,岂不是就不需要来做这种基于哺育孩子所衍生的道德需要了吗?
而且其实我们也知道,人类的早期啊,是一个母系社会,不能叫母系社会,用社会这个词就很不准确,或者叫母系家庭。我们也知道母系家庭里面啊,孩子的哺育可不是由夫妻承担的,而是由这个孩子的祖母和姐妹承担的。也就是说父亲在这里面并不承担很强的职能。就比如说我国的这个摩梭湖地区的纳西族,这个纳西族族人呢,就是还在采用或者保留了一定的母系家庭的传统。
那么在母系家庭传统之中呢,孩子实际上是被整个母系家族,也就是说孩子的抚育者是自己的舅舅和自己的妈妈、姐姐、外祖母这些角色。即便在这个情况之下,实际上在我们,我们开始以为走婚制是一个性解放的一个制度,但实际上走婚制是仅仅没有夫妻的法律道德,和在这个母系家族以外设立新家庭而已。实际上去干摩梭族,虽然他们比起传统的封建制汉族地区啊,不是由这个包办婚姻构成的是自由恋爱,但这个自由恋爱呢,依然是一对一的关系。就是这样的走婚制家庭并不是这个纯粹性解放,和今天可以和这个人在一起,明天可以和那个人在一起,在一段相当固定的周期之内,他们依然是以一对一的这个亲密关系构成的。
因此啊,你看这是第一个达尔文的路径呢,就有两个很重要的,就可以找到像走婚制家庭这样的反例。第一啊,人类社会制造的可能并不是因为这样哺育的原因。第二呢,即便是摆脱这个哺育的原因,其实在走婚制制度的那一部分,也是一个比较稳定的一对一关系。
那么第二种性道德的说法呢,其实来源于男权社会的路径。也就是说呢,认为性道德啊,完全是男性对女性的占有,是一种财产关系。这种性的排他性和专属性的要求,就像是一种财产的诉求。因此呢,它是应该应该被摒弃的。
所以你会发现啊,性的道德的特殊,我为什么针对这个并没有去反驳啊,因为我觉得这个实在是听上去没有什么太多的道理。因为这个似乎只能解决男性的性嫉妒问题,却不能反过来解释为什么女性有性嫉妒呢?难道是女性把男性当财产吗?或者女性学着男性,有样学样产生这个性嫉妒?其实呢,它有与这个生理性有很强的冲突性,对吧?我们知道,在生理的条件之上,男性是更,有更大的几率啊,在我们经验上是一样,有更大的几率在这个亲密关系中不忠的。所以女性的性嫉妒呢,有时候呈现的会更加的强烈。所以说这种男权的财产诉求导致排他性和专属性呢,确实也没有什么道理。
Anyway,不管怎么说啊,这个性的道德来源有很多说法,但既然说明其有来源,其实这些说法都隐含着一个 indication,就是既然它有来源,那么导致它来源那个原因呢,在今天其实就未必适用。就比如说,第一个达尔文的想法,是来源于抚育。那么今天有阐述了避孕措施之后呢,有时候的性啊,是不,不与这个生育与抚育发生关系的,是不是就不需要尊重这个道德?第二呢,就是男权社会的路径。那么今天呢,我们建立一个更平等的两性关系,我们双方呢,都不是对方的财产,那是不是排他性和专属性就要瓦解?我们就发现这种性道德的来源都在诉求性道德的瓦解。所以这个呢,并不是一个,在我看来,这两种方式都不是性道德的比较有利的说法,而且与史实呢,也并不符合。
好,我再说第二个。我们还有一种关于人类这个性的传统的来源的说法,在瓦解今天的性道德,而且呢,可能具有更强的瓦解性,就是我们都认为啊,人类在远古社会,比如说我们可以想象人类在旧石器时代,或比旧石器时代更早的周期,是有群婚和乱交的起源的。就是因为你看啊,人类不是自古以来就有排他性和专属性的性道德,而在那个时候呢,我们就是与群婚有乱交的传统。因此在这个基础之上呢,我们是后来才有性道德的。那既然是后来才有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想象有一天他没有了呢?而且这样的一个说法,不止与性道德有关,也与婚姻,也与一夫一妻制的婚姻传统有关。我们就在想象,最开始是群婚啊,只是后来才有婚姻的,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就可以没有婚姻呢?这样一种起源性的说法,就是我过去并没有这样的道德,并没有这样的制度安排,实际上呢,也是对于这个道德和制度本身具有瓦解性的。
那我们就要看群婚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吗?实际上群婚这个概念的存在啊,基本上也是从19世纪我们有了广泛的博物学和人类学早期研究之后,我们推断在某些地区有群婚的制度。但实际上从上世纪1960年以后,经过更加细致的人类学研究啊,整个群婚现象在人类社会中并不是不存在,但真的只是在非常非常少的地区和在非常罕见的条件之下才存在的。这种罕见条件呢,基本上都是部落秩序超级失序的情况之下,或者在极端灾害部落人口锐减的情况之下,采取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状况。实际上,在我们有记载的绝大多数人类社会,即使是早期人类社会,并没有采取过群婚制的制度。
那么我们还可以想象另外一种类似群婚制的制度,就是一夫多妻的制度和一妻多夫的制度。我们知道一夫多妻的制度确实和男权社会,尤其和男权社会相对高等级的富裕贵族阶层有很大的关系。那么一妻多妇制的社会呢,与男权社会无关。那这个是不是这么一种性道德都不存在呢?一妻多妇制的制度确实是存在的,实际上呢,今天依然存在。今天在西藏昌都阿里地区,其实依然有不少的家庭是一妻多夫的家庭。整个一妻多妇文化呢,在这个泛喜马拉雅的文化地区啊,尼泊尔、西藏、印度北部,实际上都有存在。
那么一妻多夫社会,我们就来考察一下他们的婚姻状况构成和性道德的情况是什么样的。那第一啊,我们可以想象啊,这个一妻多夫的社会可能是几个丈夫,或者什么样的丈夫构成呢?我们知道,一夫多妻,比如说在穆斯林的贵族家庭中啊,这个一夫多妻啊,那可是要娶好几个老婆,七八个,有的最夸张的甚至十个以上老婆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著名的欧萨比姆拉顿,他的家庭啊,他的爸爸好像这个老婆数量就比较惊人,这个大亨呢,一共结了22次婚,有子女55个人。所以这个呢,是一种典型的男权社会的安排,这个并不平等啊。
但是一妻多夫制制度却不是因为任何的权力不对等。实际上,它是因为匮乏的原因才导致的。我们可以想象啊,像比姆拉顿的父亲一共结婚22次,那肯定结婚22个女性并不来自于一个家族,而是各种各样不同家族的人。而一妻多夫制的社会呢,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兄弟两到三人娶一个老婆。这个娶妻的安排原因呢,完全是很大程度是因为贫困的原因。因为一个家庭根本没有足够的财力供这个家族下所有的男性子嗣分别在外建立家庭。所以说无奈情况之下,只能由一家的所有兄弟姐妹来建立一个家庭。所以说呢,一妻多夫制制度会啊,这个多夫一般来源于同一个家族的兄弟之间。
那么是什么样的数量呢?比如说啊,在这个西藏丁青县丁青村有很多的一妻多夫家庭,这是70年的一个研究啊,平均每个家庭的丈夫呢是2.29人。实际上也就是说在这个地区绝大多数的家庭是由两个丈夫和一个妻子构成的。其实呢,就是兄弟共妻,兄弟共妻。而绝大多数兄弟呢,就是两个兄弟。所以一妻多夫啊,并不是能代表人类早期的群婚,而确实是在财富和物资都很匮乏情况之下,一个非常无奈的选择。
那么在一个一妻多夫的家庭,他们这个性道德的安排是什么样的呢?难道这三个人经常来进行我们认为很刺激的一些行为吗?实际上不会。相反,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啊,为了避免出现两个兄弟在性嫉妒上的问题,还产生了非常多的仪式和安排,包括怎么样能够让两个兄弟获得比较平均的性权利,以及不要再破坏他们的性隐私等等等等,是有很强烈的制度安排的。因此在一个一妻多夫的家庭之中呢,其实性道德的存在和性道德的在这种家庭中起到维护秩序的作用呢,是并不少见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强烈的。所以说即便在这样的制度环境之中呢,我们依然没有见到性道德和婚姻制度的消失。
因此呢,我们也没有看到我们的一种神话,就是人类早期是群婚和乱交的。人类早期呢,并没有群婚和乱交的起源。所以说啊,这个性和人与人关系本身的排他性和专属性真的是后天建构吗?是人类经历了一个这样的过程的后天建构吗?非常不是。在我看来啊,我比较倾向于相信它是一个自然状态。因为我们知道,其实有不少动物是遵从于一夫一妻制的安排的。比如说我们之前讲究语言起源,就讲过跟人类关系最近的这个灵长类啊,当然不是黑猩猩,而是长尾黑颚猴。为什么不是黑猩猩呢?就是在自然界中没有先天体型斗争优势的动物。我们知道黑猩猩作为灵长类啊,在一个树林里面,因为黑猩猩体型其实很庞大,獠牙也很长。我们都看到雄性的黑猩猩其实是很壮很壮的,就人类里面最壮的这个人啊,就比如说这个隐形rock巨石强森,可能他跟一个很壮的黑猩猩差不多壮。像我们这些普通的男性跟黑猩猩比啊,我们强壮程度是要差很多的。是这种很强壮的在食物链里面和在一个区域里占据上游地位的动物,采取这个 Alpha Male 的制度,就是在一个群体之中由一个最壮的男性获得所有的交配权,采取这种一夫多妻制的制度(打引号的一夫多一致啊)。
而跟人类比较接近,就人类的早期南方古猿,实际上是一个雌雄体型差不大。像雄黑猩猩跟雌黑猩猩啊,要大两到三倍。但在人类社会之中呢,这个成年男性跟成年女性啊,这个男性就稍微高一点点而已。所以说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之中啊,不具备斗争优势的动物,其实很多啊,并不需要靠打打出一个 Alpha Male 来。在没有 Alpha Male 的总群之中呢,很多都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安排,比如说长尾黑颚猴。
但是啊,我依然认为啊,人与这个是不能比的。人与动物呢,其实不是动机的。我们不能说长尾黑颚猴的族群之中有性道德,对吧?对于他们来讲,这个是纯纯翠翠的本能。而对人类来讲,人类是唯一具有这种复杂意识的动物。而道德呢,一定不是来源于我们的本能,而是来源于我们复杂意识的建构。虽然啊,我举动物中有一夫一妻的安排,但绝对不会把这个作为人类性道德和性安排的一个起源看待。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可能很多人初听起来比较难以理解啊,就是我其实是一个持有人类中心主义的一个人。但我持有人类中心主义呢,我认为是不管在语言上、在意识上是有道理的,但我没有办法把人类中心主义在这期节目里面讲得很明白。其实以前很多节目里面我都讲过,为什么我不认为,第一我绝对不认为万物有灵,第二呢,我认为人类的意识与动物的意识啊,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东西。但这不是我一个人想法,我们可以说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已经包含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好,这点我不多说。
好,刚才我们说的所有部分啊,有几个点是比较重要的,我回溯一下。
第一,关于性道德的来源有两个说法,我不接受。第一个说法呢,是性道德的来源的达尔文路径的溯源,或者男权路径的溯源。我们都在说,我们有一个办法来解释性道德的存在,就是呢,它来源于最早期我们人类在生育方面的一个特殊性,或者来源于人类社会过去的男权制。因为一旦你这么说呢,当然由于今天有阐述的避孕措施,和今天我们进入一个性别平等的社会,那么自然性道德呢,就不再有必要。
那第二种溯源方式呢,是说人类这个性道德啊,是人类之后的文化建构。实际上在人类社会的早期呢,我们是群婚和乱交的。因此呢,性道德既然是后来建构物,就如同婚姻是后天建构物一样,那么有其来处就有其归处,我们呢就可能看到他们的消失。这两个解释呢,我认为都不对,而且我都已经举出了反例,为什么不是如此。
好,当然呢,我也不能接受因为动物有一夫一妻制,所以一夫一妻制呢,是人的本能。那人可以做出跟很多动物不同的安排,对吧?人还能活到这个绝经期以后,很少有动物能活到这个时候。所以说啊,性道德我认为有其来源,但来源呢,就不是这些。
好,那我就来说说我的理解啊,为什么有性道德这回事,以及它在我们生活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价值。
那么说性道德啊,我要先从人的一种很原初的情绪来讲。就是我们现在的神经科学研究啊,虽然我并不认可所有的神经科学研究,但是原初情绪研究呢,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就是我们比如说:Anger, Excitement, Happiness,像这种呢,都是非常非常原初的情绪,快乐啊,愤怒啊,恐惧啊,兴奋啊,等等等等。在我们的诸多原初情绪之中,如果你听过之前行为心理学的那期啊,如果你听过,你可以用来检查检查你自己有没有听进去啊,当时是我们是介绍过这个点的。
在原初的情绪之中,有一种情绪是 Disgust,就是恶心。恶心是一种非常非常原初的情绪,这种情绪呢,在动物身上也有,动物有恶心的反应,就是有感觉厌恶恶心的反应。但同样正如我所说啊, Disgust 在人身上和动物身上觉得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因为只有人具有自我的意识,我们可以压抑住恶心,干很多事情,也可以对完全不应感到恶心的东西,因为意识形态或者因为其他推理的原因而感到恶心。 Anyway,但是呢,我们是有这么一种基础的情绪: Disgust。
为什么我要说 Disgust 呢?因为在某种演化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的角度会认为 Disgust 是道德行为的起源。这个是有一点的道理的。我们会发现人类最原初啊,对于道德的想象,比如什么东西是道德的呢?洁白的、干净的东西是道德的。因此很简单,我们一般会对什么东西感到 Disgust 呢?就是有健康风险的东西,对吧?比如说排泄物,比如说腐肉、臭鸡蛋等等的,是我们最容易感到 Disgust 的东西。而我们感到 Disgust,比如说污水,都是对人具有健康风险的东西。所以 Disgust 是一种道德情绪的起源呢,这个是并不奇怪的。
但是呢,这个道德情绪起源,我也不愿意说因为是个生理性的来源,那这个健康风险就怎么怎么样。我呢,会把它说到跟今天还是有一个非常非常直接的经验的,它并不是一种所谓埋藏在里面有不可知的心理要素构成的一个东西,它是个很实际的东西。这个实际东西是什么呢?
我们可以想象有很多行为,我们是有隐私性,不会愿意在他人面前进行的。比如说我养狗,狗哥呢,其实是可以在大街上拉屎撒尿,狗哥是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到 shame, embarrassed,是无所谓的。但我们可以想象,狗哥都能在街上撒尿,就如果人在街上撒尿呢,其实对健康来讲啊,如果你生活在一个狗很多的城市,有尿液带来的健康风险呢,其实差距应该不是非常非常大。也就是说,如果你非忍不住尿在街上吧,对其他人来讲啊,就是一只大狗呗,你可以这么想象。
但为什么你依然这么不愿意尿在街上,或者你这尿在街上是个这么麻烦的事情呢?不止如此啊,你会发现这是个城市问题吗?不是城市问题。即便你去到农村,就是即使很穷苦的农村,实际上人们呢,都有简易的厕所设施。简易的厕所设施啊,是人类很早很早就有了一种设施。所以说对于排泄行为啊,我们是不像动物一样可以随地便利,也不像动物一样可以在他人面前便利的。而且在公共场合便利呢,当然会被我们当作是一个不道德的行为。
我为什么会要说我们不愿意在他人面前便利呢?同样,人其实也不太愿意,就从我们最直观来讲,我们是不太愿意把性行为公开的。我们是不愿意在公共场合或在他人面前进行性行为的。其中的原因啊,在我看来与这个有关。也就是说,实际上啊,性行为是有一点点 Disgust 的行为。它有一点点 Disgust 的原因呢,因为这是个公开节目,对,我说到这说一句啊,如果你听到这你是18岁以下听众,你不要听这个节目啊,因为你可以等你大点之后再来听。
Anyway,它是一个有一点 Disgust 的属性的东西。它有点 Disgust 的属性呢,你可以想象啊,两个人,你会发现我举这个例子,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最近呢,在大城市里面流行一个非常非常有趣很多人也很愿意参与的一个体育竞技叫斯巴达克斯,对吧?这个斯巴达克斯呢,它里面有很多部分需要你在泥浆里爬行。包括人类对于泥浆这个东西是很脏的,但其实我们对它并不感到完全的排斥。比如在军事作战之中呢,有很多训练是需要在泥浆里进行,模拟这种雨天训练。像斯巴达克斯呢,我们为了体现出一个人它的抑制品质啊,我们都会觉得在一个比较肮脏不能卫生的环境,在泥浆之中,我们在这个条件之下完成一个赛事是没有问题的。但你完全无法想象在泥浆中进行性行为。对于野猪来讲,这应该是个非常欢畅的行为啊,但对人来讲就不行。为什么不行呢?非常简单: Disgust!因为在这个环境之中啊,我们实际上是有真的是有,这可不是来源于演化论深处的健康风险啊,是真正有健康风险。是因为人在进行性行为的时候你所暴露的器官啊等等的,确实会带来很大的健康风险。在这个情况之下,它是一个跟 Disgust 相当有关的行为。因此呢,你愿意在隐私的地方在卫生的地方进行的,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
因此啊,我说到为什么我不愿意从 Disgust 到道德做这种演化心理学的推论,而要做更经验主义的推论呢?就是实际上到现在,性行为依然是有健康风险的行为。就到今天,在男性和女性或者是 homosexual 之间进行的性行为,不管是疾病的传播、感染等等,依然是有很强健康风险的行为。这个风险行为啊,我必须说,很多男性对这个健康风险来理解是不足的。这个风险不是平均分配的,这个风险女性占据了多的多的多的风险。比如说第一个,在这个过程中女性很可能会怀孕。怀孕对于人的身体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是一个影响非常非常巨大的事儿。对男性来讲呢,就不是很有所谓。第二呢,女性在这个过程中罹患各种疾病和感染的风险,因为那器官本身的原因,也比男性要大的多的多。
还有啊,就比如说为什么很多都市女性都要去打 HPV 疫苗。就这个玩意儿,虽然很多时候是男性传染给女性,但实际发病却是女性。因此啊,性行为是一个与 Disgust 这种原初情感有关,且真的有比较大的健康和身体风险的行为。而且这个风险在男女之间不是平均分配的,女性在这个过程中就是占据了更多的风险,从受伤到患病到怀孕都占据了更多的风险。
而我要说这个就是很关键的,因为在道德功能和道德起源之上,巨大的风险以及风险并不平均分配,实际上是很多现实道德功能的起源。因此我不愿意说这个来源于抚育,因为有了避孕措施没有什么可抚育的,对吧?但是呢,我们即使今天使用避孕措施,依然女性有怀孕的可能,而这个怀孕可能即使你选择不要这个孩子,最后整个身体伤害全是女性在承担,对吧?
所以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性的合意我想说它是一个 strong decision。你可以想象我们在外面你跟别人冲拥桌吃饭无所谓啊,你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你跟朋友去唱歌,你甚至可以跟陌生人组局去吃饭去唱歌,这些很简单。你可以在一个比较开放的社会,你可以在街上和人攀谈,你在酒吧可以和陌生人把酒言欢。这些东西的 share,这些 joy 的 share 是 weak decision,因为这些 joy 在两个人之间是彼此和很强的分别的。即使有风险,这个风险在两个人之间是比较平均分配的。
因此啊,我们经常用这个东西来比喻性,我们说人和人既然可以一起玩,可以一起享受可以一起娱乐,为什么不能够跟这个逻辑延续下去,可以有更 casual 的性行为呢?为什么不能?就是因为上述所有行为,第一并没有这么强的身体风险,第二风险在两个人之间是比较平均分担的。而性行为有非常强的风险分配身体风险,且在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平均分担的。因此这样的一种关系是不可能被改造为一起吃饭,一起去 KTV,一起旅行这样的弱关系的。尤其对于女性而言这个东西一定是一个 strong decision。
什么意思呢?性的合意在正常情况之下是一个需要极强信任的关系。这个我相信大家是可以理解的。脱离对另外一个人的信任,你是不会愿意为了他去承担这么多风险的。我不是说没有这样的情况,我只是说在比较自然的情况之下,这样一种强决定强的关系,是必须在两个人,尤其是这个女性的男性具有较大信任的情况之下才能够完成的。所以这个信任关系呢,是需要男性主动去建立的。
因此啊,我现在就来讲讲跟性的道德非常相估的另外一种情绪,就是性嫉妒。性嫉妒是怎么来的呢?你看我们经常说性嫉妒呢,是因为男性为了确保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对吧?他就怕去养别人的孩子,你可以想象,对吧?有这个阐述避孕措施之后你又不是为了要孩子,为什么还会有性嫉妒呢?可见啊,人是想道理的,人是不会被自己所谓的基因和演化论这些东西控制的。因为为了演化论控制,我们现在吃素根本不可以想象,对吧?我们现在每一餐都应该吃顶了才对,为什么我们不吃顶?就是因为人当然不会屈从于演化的意志,不会屈从于基因。所以说性嫉妒产生于男人不愿意抚养非自己的孩子绝对没有道理,因为如果现在不以生育为目的的性爱,那当然就没有必要有性嫉妒。
但我们今天依然有很强的性嫉妒,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性的关系是一个强关系。这个强关系信任和合意在里面有很重的地位。就因为信任和合意有很重的地位,在这个部分中如果与他人产生就会衍生出很强的猜忌,因为当我与一个人建立信任,他却很快与其他人达成这个合意,我就要想那我这个信任过程是被骗了吗?这个很难的信任建立过程对我来讲是什么呢?
你完全可以想象我举几个跟他相似的例子,你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跟他经常接触,你们俩经常聊天接触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你觉得我跟人的关系真是近,但你却发现他和另外一个人认识了三四天就达到了和你们俩这么近的程度,你要不要产生嫉妒?你当然产生嫉妒。或者你去谈一个客户,你费了很大的心力谈一下这个客户,然后很快这个客户同样的需要跟别人也谈成了,你就会想象那我花的时间到底花成啥了?你就会产生嫉妒。所以说这就是我说的,性嫉妒并不来源于什么养育不是自己孩子的恐惧。性嫉妒呢,就来源于一个建立信任的关系。每一个信任关系某种程度上都具有一定的排他性。
我说个最简单的,你在医院里面跟一个医生建立的很近的关系,然后这个医生对你很照顾,突然你发现这个医生跟他第一次见的一个新病人也那么徐寒问暖,你都不免会产生一出产生出一点点嫉妒之情。就更不要说这种以 Disgust 为基础的情感了。
所以说我敢说即使今天那些认为性可以完全自由而放开的人,在短时间内比如说今天和你,明天就和别人,你都很难脱离这个嫉妒,男男女女都不行。但是确实我也得说,在一定的周期之内,这个性嫉妒是可以很快被克服。导致很多人在这个基础之上是可以抛弃性的道德的。比如说如果有两个人啊,都是持有这种很比较开放而自由的态度,那么他们可能一起经历了三四天,那你说之后就分开,那两个月之后如果彼此跟另外一个在一起,他们还会再有性嫉妒吗?那很可能就不会。而这种呢,这种时间限制啊,很快你其实不在意了。所以说呢,这个就成为了今天很多人建立这种比较开放的比较自由的关系的一个基础。
而你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性嫉妒具有这个时间特征,所以说对于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排除对方的性嫉妒,在里面是一个非常核心的承诺。因为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啊,你是不会给你这个时间十天半个月去排除这个承诺。因此你不在意的,因为你持续每天在意性嫉妒就会非常强烈。所以长期亲密关系维护之中性嫉妒确实是一个核心承诺。当然我在这里不做完整的论证,但我可以提一句啊,因此在这个基础之上我其实是不相信开放关系这回事的,因为开放关系呢,需要两个人都放下性嫉妒去在亲密关系之外放弃这个核心承诺,和放弃这样的信任建立,去相信伴侣跟其他人能够建立信任,这个我觉得是很困难很困难一个事。
所以说你看这里其实回答了一个问题和一个倾向,就是有些女性确实宁愿接受丈夫进行性交易,也不接受丈夫出轨。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性交易这个事它是金钱作为媒介,而不是以信任为媒介的。但出轨即使是短暂的出轨,我们人也知道它是建立了某种信任才可以实现的。其实我们的嫉妒来源于信任的建立,而不来源于这个行为本身。我觉得很多女性甚至男性可能能接受另外一半去接受性交易,不是能接受接受感都比她出轨会好一点,就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所以说我们会发现性道德不是我们的一个本能,而是我们后天的建构,但不因为是我们后天的建构它成为一个可以被抛弃的东西,因为它建构的基准就是性行为是一个有身体风险的行为,且在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在男性女性之间并没有平均分配,这一点是不由时代来做改变的。而同样呢,我们也确实具有贪婪的本性,在快感方面我们有贪婪的本性。这个本性的弱点呢,就经常与我们对信任的需要在这个社会要素之中发生很大的冲突。也就是我们今天产生很多很多样的矛盾和冲突的基础就来源于这一点。
所以说我们总结一下,性道德怎么来的呢?性道德来源于有风险的身体行为,和在两个人之间这个风险并不平均承担。因此性的合意一定是一个具有信任关系的合意。所以说很多其他的情感才会附着在这样的合意之上。比如说我们当然就会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才愿意承担这些风险,与他建立一个信任关系。所以说很多时候尤其是随着年事的增长,你愿意去承担这样的风险结合成为这样很亲密很亲密关系的人,并不是仅仅具有身体的吸引力,而需要他在其他方面也能够给予信任。这个信任的持续对于一个人如此的核心。
我们会发现不管对于女性来讲在豆瓣很多组里面看到女性的抱怨,和苦铺上看到男性的抱怨,性道德和性嫉妒对一个人的自尊心和对他生活的根本瓦解力才会那么强,就是因为我们会发现他瓦解的是什么呢?他瓦解的是他跟其他人信任的基础。当他在性方面的道德被背叛之后,他产生的不是对于一个性方面的怀疑,他产生的是他跟其他人信任基础的瓦解。这玩意儿都有多底层啊?因此当一个人在这方面面临背叛的时候,他感觉的是基本生活可控和基本生活确定性的丧失。
我们可以看维特根斯坦那个论确定性讲确定性来源哪里的?确定性来源人的共识。而我们为什么我们跟人与人信任的基准在性的合议上会有这么强的吃重呢?就是因为刚才说的这些风险啊等等的原因导致性其实是一个与信任高度高度相关的一个合议。所以说性的道德其实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
好,我觉得我应该把性道德的来源说清楚了,但我现在呢也想说一说很多情况之下追求性的自由和解放其实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来源于哪里呢?我们会发现当我们说为什么可以接受性的自由和性的解放的时候,我们经常讲的道理是那一套,就是各取所需,只要是彼此合议都能够在里面彼此互为手段,又没有对其他人产生问题,有何不可能。但我们经常知道啊,人讲的理由未必是他真正的原因。比如小时候啊,你经常愿意玩游戏或者看侦探小说,你给家长说的一套呢是啊,这个可以锻炼我的逻辑思维能力,但你心里很明白啊你看这个呢根本不是为了锻炼逻辑思维能力。你也可以想象我是一个房屋中介,那如果我要讲出了真实目的呢,我就说啊,因为我要赚你的佣金所以我介绍这套房子给你,但你完全不能这么讲吧,你得给他讲这个房子对他有什么样的作用。
因此啊,当我们要讲出来为什么我们要追求性自由和性解放呢?我们讲的是那一套公约术,我们是觉得反各企所需对其他没有损害。但实际上很多情况之下性解放和性自由来源于对于传统过度性道德压抑的反抗。就比如说我其实很理解很多女性追求性解放和性自由,是因为这个社会对于女性的性道德因为过去男权社会的原因确实有比起男性过度的要求。因此女性会有一个诉求,就是我的身体我为啥说了不算?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为了证明我对我身体说了算,很多时候会用违反性道德或违反社会既有性道德的方式去对这个道德体制产生一种反抗。
所以说你看我这里就要抓着一个字眼,这不是在以消解性道德的方式来完成这样的自由,这恰恰是以反对性道德或者说违背性道德的方式来取得这样的自由。这样的东西我并不完全否定它的价值,我认为这种想法非常非常合理解,要么是女性追求这样,因为社会对这个性道德的要求在男女之间分配不均,这是个问题。包括呢,很多特定文化之下比如中国过去对于性道德,因为这个儒家传统伦理可能跟原始儒家没有关系,就在这个儒家发展过程中逐逐渐渐形成一套非常僵化的性道德,那为了反对这样的性道德呢,我们可以有很多忤逆基本性伦理的行为来做对它的反抗,这是很正常的,这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事情。但这个呢,就像我说的理由不是它真正的动因,它对其他人没有伤害且各取所需互为手段并不是它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传统的那种性道德对它的生活自由形成了巨大的不公不公平不平等,或者带来了实际的伤害,我们要通过忤逆性道德的方式来追求这种自由和追求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