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64 | 第二次翻电收听顺序推荐,与问题意识重申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我是李厚辰。
那这期是我们很特殊的一期《问答》节目。它回答的,我就不用念某一个具体的问题了,因为有很多听众会发这样的一个问题来,就是说,我初听翻电,数量非常庞大,不知道该从何听起。甚至有种老翻电觉得,我想重新听一听翻电,但是由于数量真的很大,所以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听起。
所以这期节目呢,我们依然来做这个翻电收听推荐这么一个问题。当然,收听推荐呢,叫重塑翻电的问题意识,就是翻电到底面向什么问题。
其实上次我们以前做过一次收听顺序,我看了一下,上次我们讲这个翻电收听顺序,还是2018年的12月,刚好也是12月,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三年之中发生了好多事,不管是翻电自己又更新了非常数量庞大的节目,整个世界呢,也在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化。其实三年前啊,在做那期节目的时候呢,我们翻电刚刚做到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这个年度专题的第七期,当时呢,我们在讲东西等级社会的差异区别这个问题。
所以想想也挺唏嘘的啊,从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完成,到之后进入翻电2.0,现在也讲到第三章了。所以说呢,在这么大的庞大的数量,一定也有很多新的节目更适合来入门翻电,或者说回溯翻电的问题,也是和翻电解题的风格来看。所以这期节目呢,如果啊,你要向你的朋友安利翻电,感觉这期节目也应该是一期非常非常合适的节目。
好,我们最后呢,会来说收听顺序的推荐。那最开始呢,我们还是要来看看翻电这个电台到底是来干嘛的。
如果说啊,在我自己来看啊,因为现在其实从我们那会儿介绍这个收听顺序,2018年12月的时候啊,还没有进入这个播客爆发的这个年代,到现在呢,播客已经开始大爆发了。所以说我也,我其实也知道不少的播客。那如果要说翻电台这个播客跟其他播客有什么不一样,当然可以举出很大很多的不同,但是我认为翻电其实有一个区别是蛮大的,翻电真的是一个很想回应现实问题的一个播客。
很想回应现实问题并不代表翻电经常评论时事,相反的翻电其实比较少在评论时事。什么叫回应现实问题呢?就是翻电真的我有在考虑我们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困境之中,要对这个困境做很多的回应。所以说我没有想象我们在一个真空之中,一个理想国是什么样的这么一个情况。
所以翻电面临什么困境呢?我可以非常明白的说出来啊,这个困境呢,就是今天我们确实活在一个困惑和冲突都非常剧烈,而且这个困惑和冲突不是因为我们所知甚少,相反是一个网上的信息和知识量非常大,每一个个体处在非常密集的对错判断之中,每天都有很多的公共事件促使你仿佛在向你发问,这个事情谁对谁错,促使你要做出这样的判断。所以今天是一个困惑和冲突不仅存在且剧烈,而且信息知识判断的密度非常非常高的这么一个现状之下。所以说毫不客气的说啊,这个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时代。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治愈的现象,治愈闷这两个字啊,治抑郁,这样的现象存在。
所以说呢,翻电面临的或者直接要直面的就是这样一个处境。在这样一个处境之中呢,翻电首先发现了一些基本的状况。虽然啊,今天困惑非常剧烈,但实际上呢,在整个社会上其实还是能够看到很多的公约数的。什么叫公约数呢?就是说,面对这么一个大的处境和困境,人们不是毫无办法,而且面对这么样的一个恐怖的时候,人们是有办法的。
但我不得不说,这些办法的绝大多数都有非常强烈的误导性。你在网上看到的很多内容,不管是文章、是播客、是视频,都在讲以下的这些道理。翻电呢,是建基于这些道理本身强烈的误导性的。
比如说,我们一定看到非常非常多相对主义的论点。相对主义呢,大概就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其实不管是国家问题、政治问题、个人问题呢,都一样。富人有富人的担忧,穷人有穷人的担忧,我国有我国的问题,大国有他国的问题,这个是一个最简单的,我们来止息冲突的方式,或者我们来逃避对错判断的方式,我们就说,每个人都只能站在他自己的偏见角度来看待问题,似乎这个是一个好的解答。这种相对主义呢,我们经常能看到,尤其在做辩护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我们认为啊,用这个方式呢,就可以逃避开判断,逃避开冲突,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呢,浪漫主义的想法。我们经常能看到类似于活在当下啊,平凡之美啊,等等等等,包括之前范店还做过一期节目啊,张明星讲那个电影,Soul叫心灵奇旅,就是一个典型的浪漫主义的电影。这个浪漫主义,浪漫主义的这个思潮啊,大概呢,都是希望能够建立每个人自己生活的这么一种屏障,只要每个人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并且运用自己的意志力和精神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外部问题对于这么一种内在王国呢,就不能够侵入。每个人就能守住自己的精神王国,就能够摆脱人生和世俗的扰动,这么一种想法。这个想法呢,哇,大量的内容都是关于这个的。这个当然有很强的误导性。
第三个呢,就是心理主义。心理主义呢,就是当代我说的,当今第一显学,心理学。我们呢,把遭遇的问题,不管是工作的问题、与他人的问题、家人的问题、亲密关系的问题,都当做是感受问题、情绪问题和理解问题。心理主义呢,促使我们相信啊,要改变的不是外在,或者外在呢,也很难改变,比较好改变和比较有时间性的,这是改变内在,只要改变想法、改变情绪、改变理解状态,生活就可以变好。
当然,最终呢,还有一种本质主义,就认为世界很复杂、很剧烈,知识和判断很密集,但是呢,你要把握住那个关键的本质,或者说把握住那个第一性的原理,大多数问题呢,就能够给予理解。比如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在那科学主义的角度,对于人伦和人文的否定,认为所有人伦课题和人文课题,不管是道德的课题、政治的课题、艺术的课题,都不值一提,他们最终呢,都必须被还原为一个科学的课题来看待。当今的神经科学对于人的意识啊,对于人的政治秩序的瓦解,就是这样的。包括达尔文主义,就尤其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将一切的人类和人文秩序都看作是竞争和生存,包括宇宙的虚无主义,等等等等的,就是这个部分。
我会说的快一点,我不准备把过多笔墨放在这里,我只是说,今天在这么一个困惑和冲突很剧烈,知识信息和判断也很密集的时代,不是说大家没有办法,不是说没有人提供一个路子供个体来面对这样的时代,实际上路子是很多的。
包括还有一个路子,就是take sides。在这样的剧烈和冲突之中,有人促使你相信啊,这个冲突是真的,我们要做的呢,是选边站。只要选边站之后呢,我们就可以想象在这个冲突之中,我就找了一个支点,这个支点呢,就是谴责,这个处境是谁害的,我们到底要克服谁。民族主义的立场有克服,性别的、马克思主义的,都有各自想take side去克服的对象,认为只要那个对象的克服呢,就是问题的解决。
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所以可见啊,今天虽然不管是这个困惑冲突有多么的剧烈,知识信息判断有多么的密集,我们不是没有路径,不是没有人发明出来一些位置,并向你承诺,这些位置呢,就可以带来现状的解决。但我必须说啊,这些位置呢,第一,它非常流行。第二,实际上它根深蒂固,就像是浪漫主义和心理主义,这可都不是普通的,这个修辞家、今天的自媒体人发明的路数。这两个路数呢,在思想史上都有它各自的源流。浪漫主义呢,来自德国浪漫主义运动,而心理主义呢,来自二十世纪可能哲学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心理学从哲学中分支出来。包括本质主义,我们刚才已经提到了跟科学的关系,相对主义其实在二十世纪后半叶也是重要的政治学习理论。也就是说,这些路径啊,实际上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它自有其社会根源和思想史的根源,因此要克服起来呢,并不容易。
好,你看,我们取得了今天翻电想面临问题的两个背景。第一层背景呢,就是今天的问题冲突知识判断密集而剧烈。第二点呢,实际上很多路径帮你勾勒出来了,怎么样去克服这个现状呢?很多思想的路径和理论的路径给了你很多承诺,用这些路子呢,就可以。但我要说呢,这些东西都有很强的误导性。
为什么呢?第一,正是这些路径本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对抗性。这里面我们可以发现,不管你要take sight还是本质主义的思路,还是心理主义的思路,甚至浪漫主义的思路,实际上都带来和加剧的对抗性。也就是说,所有这些思路并不是想办法去消解对抗,而是加剧对抗。实际上相对主义都在加剧对抗,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里面,单有一期叫做相对主义的共同败坏,我们就是在说相对主义这样看起来一个止息纷争的想法,实际上是如何加剧纷争的。
为什么有误导性呢?就是所有这些思路,某种程度上都是一个我们今天被称为cancel culture的东西,它都是在激烈的去否定一个对象,否定一个想法,否定一种具有现实确定性的人群和立场,通过对这个否定来实现一个路径的改变。这个东西呢,第一会带来非常强烈的对抗性,第二呢,它对于生活空间和整个环境的伤害是非常非常强的。因此啊,就是在这样的激烈对抗之下,你即使选择这里面的任何思路,你也不会认为自己的生存处境真正的安全。就今天比较广泛的使用内卷来形容自己的生存处境,就是将一种状况来写照。这个呢,我们以前也说过很多。
以上这些思路,要么呢,只是对现状给予了一个非常粗浅的解释,而这个解释之中,其实没有解法,没有解决的方案。要么呢,解决方案都过于粗暴,要么不可执行,要么其实没有用。不可执行呢,比如说take sides,我们认为只要克服我们所设想的敌对群体就可以实现,但是这些理论中所设想的敌对群体,那岂是简简单单在现实任务中一两天就可以克服的。那么浪漫主义这个思路呢,实际上也并没有带来生活的真正安全。所以说这些误导性的思路呢,带来对抗性,而且让生活的空间变得非常不安全。
用翻电第二点的第三章的话说啊,我们完全可以说现在是又一个很典型的礼崩乐坏的时代,而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所呈现出来的就是秩序的丧失。这个秩序的丧失是什么意思啊?我举一个也是我自己写的一篇文章来讲我如何理解一段问题。这个秩序的丧失就会呈现为站在某个视角来看很有道理的东西,实际上在带来秩序的崩坏很大的问题。
我举个实际的例子啊,就是我以前写过的一个关于公正置恶的问题。今天很多问题呈现为公正的问题,比如说我最近做的这期节目讲了是一个农民工能不能读哲学读海德格尔的问题。我在里面呢,就提供了一个基于现实的看法,但很多人是很接受不了这个视角的。在他们看呢,这个视角实际上你是在给农民工缴械,或者你认为哲学很高贵农民工不配,虽然我完全不是这两个想法,但是我我很理解这两个想法背后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公正敏感。而我们今天真的有非常强烈的公正敏感,不管是财富分配、性别之间、社会阶层之间,大家对于公正本身有强烈的追求,而公正的追求啊,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一个很有理甚至很正义的东西。但是正是在一个秩序崩坏的时代,公正会导致很大的问题。我在看理想的专栏里那篇文章叫做公正,为何成了自私的遮羞布,我原来的标题叫做对公正说不,我把这个文章的链接也附在这个keynotes里面,如果大家感谢会去看。通过这篇文章,你就能看出在一个什么样秩序丧失的年代,看上去很有道理,甚至能够代表正义的公正追求甚至都会导致秩序的崩坏。
所以说呢,这个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啊,也就是翻转电台想面对的这个问题。在今天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正因为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一个人,他的mindset是顾好他自己,他特别想通过顾好他自己的生活来不管这些,哪管他天下滔滔,我管好自己的生活,那当然,我认为有这样mindset的人真的很难对翻转电台产生兴趣,因为翻转电台确实在想办法,不管是分析还是提供一些协助辅助来。
你看啊,刚才我们说两层问题,既面对这么一个恐怖、恐怖而残酷的年代,又要与这个恐怖和残酷的年代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