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墨家：救世的幻境（孔子11）-翻电2.0

中国人学习中国史，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一种带着身体和血液的经历。

因此，历史的灰暗与光明，对我们并非比喻，而是实际的光与暗，乐与苦。但身体需要百般感触，失去风雨，植物亦无法生长。因此，沐浴历史中的光与暗，才让我们今日的苦乐，得以接入巨大的历史身体，流入历史的血液。这会给我们全新的事件，和全新的理解，与全新的道路。

翻电二点零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综观——接入历史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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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正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 2.0 节目，我是李厚辰。首先祝大家 2022 年新年愉快，也希望疫情赶上过去，希望大家在 2022 年能够顺利。当然，难度是挺大的，因为现在整个情况都不是特别好。所以说，在这种时候回看历史，总是能够得到一些新的启发和启示。

那么，整个上一期我们说的是战国，我们讲的战国史实，标题我们管它叫“战国一场高烧”。为什么叫做“战国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场高烧”？也就是战国时期，这个时局非常极端，它就像人发烧一样。因为整个列国之间出现了兼并和灭国战争，因此，兼并和灭国战争，将很多很多国家都推上了军国主义的体制。那么，这个体制其实它当然不是一种正常的国家状态，也不是一种正常的治理状态。

所以说，在那之后，我们如果你的历史有点了解，你知道秦冥王之后到汉文帝、汉景帝期间开始休养生息，但不得不说这个高烧是有后遗症的。人经历了很多问题，得了一些病之后，很多东西就会延续下来。所以整个战国期间，我们发的这场烧呢，很大程度上在后面就产生了很多的延续，所谓“百代皆行情制度”这样的一种后果。

但是啊，这个问题当然有很多细节了，什么叫做“情制度”等等等等的，我们需要用之后的节目去做，慢慢慢慢揭示出来。

那么反过来，从今天我们要讲的呢，就是从战国初期开始，我们讲讲时局，再转过来讲一讲，这一个一个的思想家们。因此啊，结合大家的意见呢，我们这次就是做一个思想史跟历史联动的一个方式。我们既讲历史，在这里呢，也讲思想史。

因此呢，我们会按照时间从前往后讲。所以说呢，我们可能会提及的这些思想家啊，我先从前往后，在时间顺序上，给大家梳理一下。就正如图上所示啊，我们把战国的 200 多年，分成前半期和后半期。它的中间呢，刚好是公元前 334 年，苏秦啊，这个合纵游说开始。从这个时候开始呢，正是拉开这个合纵连横的时代。

那合纵连横时代啊，可以说是诸国之间的兼并灭国战争，达到逐渐达到高峰的时间。其实像上期节目，我们也讲过啊，整个战国时期的前半段，发生的战争的激烈程度和烈度，并没有后半段高。前半段呢，主要是魏国，在比较强大的情况之下，对周围国家的一些战争。而我们当时也提到啊，实际上前半段呢，魏国所行使的，还有点像是春秋时代的霸主体制，它还更像是一个霸王一样来做，而不像是一个像灭国来进行的这么一个政治实际。

而从合纵连横之后啊，整个灭国战争呢，就拉开帷幕。所以说这个图上，你也可以看到，从前到后啊，有各种各样的思想家。其实前期呢，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当作变法时代来看待。李悝、吴起、申不害、商鞅、慎到等等等等，包括这里名写的，周季。变法时期啊，战国的变法，都是在合纵连横时代开始之前的。

而我们最耳熟能详的那些思想家，庄子、孟子、屈原、公孙龙、荀子、韩非子，等等等等，都是在春秋后期慢慢出现的，在后期进入这个大争辩时代，他们在慢慢出现。而早期的思想家啊，主要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这位墨子。所以大家对于春秋各个思想家的时代，可以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而春秋思想家的时代，我还要专门来说一个，就是老子这本书的成熟年代。因为我们之前讲老子老子啊，都在讲这个孔子去拜访的那位老子。第一啊，孔子有没有真的拜访过老子啊？这事都很不好讲。我们也不能够把史记上写的故事照单全授。按照史记上写的时间啊，孔子拜访老子啊，应该已经非常岁数非常非常大了。按理说孔子懂李的程度啊，在那个时候就算去拜访老子，也应该不会对于李这个问题还有那么多的疑虑，还有那么多显得很新鲜的样子，应该是不太可能。

啊，这时候有很多考据啊，不管是郭沫若还是钱穆先生，尤其是钱穆先生对老子一说的陈书时间都有很多的考据。按照这个考据啊，应该是庄子前后的时间，与庄子的时间可能等同。因此，老子，就这个书的陈书，我们今天读到的老子，这个文本的陈书时间，不在孔子之前，而在战国中期的样子，应该就是战国中期的时间。

所以说啊，在整个战国思想家的巨变之中，实际上我们看到一个很明显的两个线索。第一个线索呢，就是儒家的法家化。从最开始，不管是子夏、李悝、吴起，到商鞅，等等等等，尤其到后期的荀子、韩非，我们能看到一个典型的，在战国时代啊，我们可以管的叫“儒家黑化”。如果要说的这个比较戏剧性一点啊，儒家黑化的这么一个历程，儒家是如何从儒家中走出这个法家这个潮流的，这个是战国时代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线索。

就如果我们要明白所谓的法家，所谓秦制度，就要明白法家是如何从儒家中慢慢发展出来的这么一个历程。所以说我们会发现，整个这个儒家法家化的历程，在前期是政治实践，在后期是理论化。在前期呢，李悝、申不害、吴起、商鞅变法，是典型的法家的政治实践，但这个政治实践呢，还没有理论化，他的理论化时间呢，要到达最末期的时候，荀子韩非子的时候，整个儒家的法家化才形成一个理论。

好，这是第一个战国时期我们要把握的线索。第二个线索呢，就是儒外学派的兴起。我们可以把儒家法家当做一个共同的学派啊，除此之外呢，还有很多别的，比如说今天我们讲的墨家，比如说庄子老子的道家，张仪苏秦的纵横家，以及比如说公孙龙子的名家，等等等等。

因此，在儒家的法家化这个线索之上，我们还要再去看这个之外一些学派的兴起和他们的状况。当然啊，儒家的法家化之中呢，还有中流底座，孟子。孟子啊，在这个儒家法家化的大潮之中，依然在坚持克己复礼，可以说是某种更接近原始儒家的状态，在战国期间啊，为这样的一种思想路径和这样的一种称职秩序做斗争的一个过程。

好，所以整个战国呢，大家从时间上有一个前后的把握。

好，我们就来聚焦，来谈一谈啊，这个战国最开始的时间，中国大地上啊，这个思想的状况。也就是呢，我们不把这个思想史啊单独割裂的拿出来看，我们把这个思想史环汇到历史的情境之中。

我们都说过啊，这个孔子的儒家，是中国思想史开天辟地的第一门派。那么在孔子逝世之后呢，孔子的诸位弟子们，当然啊，很多呢，在其他国家做事，很多人呢，也开始讲学。其中有一位啊，跟战国时期的思想史可谓最为重要，就是孔门十哲之一的子夏。子夏呢，比孔子要小一些，那么子夏呢，慢慢慢慢啊，就开始受到了魏文侯的重用。

魏文侯啊，就是三家分晋之后让魏国啊走上这个，就是魏文侯起源的李悝变法。所以说，魏国在战国早期成为第一强国，可以说魏文侯立下了汗马功劳。在魏文侯做的这个事情之中，任用子夏建立西河学派，可以说是里面非常重要的一步操作。

公元前 476 年啊，当时魏文侯呢，就已经邀请子夏，子夏当时岁数也很大了，既是孔门十哲，又是一位老者。我们知道啊，在中国古代，如果你岁数很大的话，你也应该是自然受人敬重的，因为在那个时期呢，人们有尊老的传统，并且当时呢，人们平均寿命是很低的，老寿星呢，自然会被人当作具有智慧之人。子夏当时啊，年事其实已经不低了，就被魏文侯邀请到魏国的西河。

也就这个地方在哪呢？在今天陕西的渭南进行讲学。这个陕西渭南在哪啊？我直接把它贴到了我们上次那张图上，就上次那个战国时期战争的图上。这很有意思啊，我们会发现啊，这个魏国的西河，几乎已经贴到了秦国的都城咸阳的上面。有的时候，你看啊，这个图上有很多点，我们上次看到这个紫色的点，是魏国进攻秦国争夺河西的这个点，就河套平原，黄河下游，河西一带的这个点。这个讲学地点啊，几乎逼到了秦国与魏国战争的最前线，还要再往前一点点的地方。

所以说啊，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啊，在这个西河学派之前，中国思想的核心啊，应该还是在中原地带，比如在这之前呢，孔子、魏国，就是山东靠近河南这一侧，应该是真正思想的核心。而实际上到西河这个地方啊，基本上已经到比较边陲的地区了，因为我们都知道秦国当时所处的位置，实际上是中原的边陲，因为西河已经在太行山以西的位置了，就太行山以西的位置呢，就已经在中原之外了。

因此啊，魏文侯相当于啊，你可以想象啊，如果今天中国有一个最高学府啊，修到云南跟缅甸的边境上，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魏文侯啊，为什么要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建立这样的一个学派呢？实际上与秦境的秦国与魏国的争斗和斗争呢，也是有关系的。因为秦国一直以来啊，他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地势也非常强大，称霸西戎之后呢，战略纵深非常强，然后也是中国主要的这个小麦产区，所以说粮草等等都很丰富。

但秦国在当时啊，实际上文化上是比较差的。因此秦国与魏国斗争的情况之中，既有军事的斗争，也有文化的斗争，把这个子夏老师啊顶到这个魏国与秦国斗争的最前线，实际上对秦地来讲啊，是一个非常非常强烈的一个文化的一步，是一个文化的感召。这是从西河学派开始的啊，这个中国至少在战国的早期到中期，这个中国思想的重镇和中国思想的核心呢，就挪到了今天陕西渭南，就是魏国西河。

这个西河学派在当时影响非常非常大，不仅子夏在此坐镇啊，就是子贡的高徒，也是孔门使者。子贡大家最熟悉了，子贡的高徒田子方也在此坐镇。包括子夏的学生段干木，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在最开始呢，都是魏国，就是战国前期最强国家魏国的国师，这三位，所以地位呢非常尊崇。他们在政治家方面的弟子呢，包括一众变法高人啊，李悝、吴起、商鞅都是西河学派的直接学生。

就魏国啊，在河西地区的这个重要的边陲的管理者公孙豹也是这方面的学生。那士人方面的弟子啊，这个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的两位作者，公羊高和谷梁赤现在呢也在这个为这个西河学派求学。所以说春秋这个公羊学和谷梁学，实际上呢也直接产生于这个学派。其实春秋左传是谁写的？也有人认为春秋左传可能是吴起写的。如果春秋左传的作者是吴起的话，那三门春秋的这个著书啊，实际上都是就都是由西河学派发起的了。

那隔代弟子呢，包括荀子、李斯、韩非子等等等等，就是隔期二代三代的再传弟子。所以整个春秋时期，尤其是如果我们看我们刚才那个所谓“儒家法家化”的这个线索啊，那儒家法家化呢就与这个西河学派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么其中还有一位士人弟子啊，非常非常重要，这大家可能以前听的比较少，就这个秦古黎，名字也挺怪的。这个秦古黎呢当时也是向子夏求学的，所以西河学派呢是战国早期的学术核心。这个我们之后还会再详细来讲，什么时候讲这地方？等我们讲到孟子啊，就讲到孔子之后的儒家发展的时候，我们还会详细来来讲讲子夏子游他们的学术分别，以及孟子荀子在之后对于儒家在战国时期的承接。

好，所以说啊，这个王官学这一支，就是从春秋延续起来的学术正统。王官学这一支呢，在战国的早期就落脚到了魏国西河，就是由子夏领衔的西河学派。整个西河学派对于战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然后呢我们就提到了这位人啊，秦古黎。那秦古黎呢刚好就引出我们今天要讲的，也就是说王官学之外，我们今天要讲的墨家的故事了。

那么在最早期这个王官学正统之外啊，崛起的呢就是墨家。而秦古黎呢，是墨子的嫡传第一位弟子，他就是啊离开子夏转投墨子的。所以这位人呢，就是作为这么一个线索的角色，串联起西河学派与墨家。秦古黎最后离开了子夏，转投了墨子，投入了这个战国时期啊最显赫的学派之一。

显赫到什么地步呢？我举两个文本啊，第一个是来自孟子滕文公下。孟子说啊，“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孟子呢是战国中期，刚刚我们看到了，至少从战国中期来看，孟子认为啊自己最主要的论敌就是杨朱和墨翟。当然杨朱的所学啊，所谓“拔一毛以利天下吾不为也”，到今天几乎已经完全失传，完全不知道杨朱的学说是什么了。墨家呢至少还传下了那么好几十篇的文章在，所以说至少在孟子的时期啊，杨朱和墨翟这两家当时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学说，也是孟子的主要论敌。

那么韩非子啊，韩非子已经到战国末期了，我们刚刚看到那个图对吧，韩非子显学篇第一句“世之显学，儒墨也”。“如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所以说到战国末期，韩非子回看整个战国时期啊，显学也只有两个，算得上形成学派的，就是儒家和墨家。当时啊，还没有所谓我们是一个新的法家的说法。法家的自我认知应该还是比较靠近这个儒家的，所以韩非子其实自己也是法儒法儒。

因此啊，整个战国，说得上能够跟这个儒家并驾齐驱的，至少我们看战国人的视野之中就是墨家。这里面比如说后世其实比墨家影响大得多的多的道家，比如庄子老子，他们啊对中国历史产生深刻的影响还要等到汉代。这有个很有戏剧性的，这个墨家在战国时期如此受欢迎，如此有影响力，以至于啊这个战国中期到战国后期，回看战国时代啊，他都是跟儒家并驾齐驱的显学。但之后在中国的历史之上，比如说我们今天啊，其实儒家孔孟啊等等，我们还大概知道论语呢我们也学，但是在语文课还是历史课上对于墨家的学习和了解啊，实际上就真的非常非常之少了。但是实际上啊，墨家其实在中国的历史之中还有一次，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有一次很大的复兴。

我们就先来讲讲墨家的消失又复兴的这两千年。我们看啊，在公元前三世纪的时候，孟子与韩非子的时代，正如刚才我们所引言之中讲啊，墨家是当时地位最高的学派之一。两百年之后啊，到司马迁著史记的时候，墨家的影响已经小到什么地步了？第一，史记没有为墨翟作传，只是在孟子荀卿，就是孟子和荀子列传之中，为了讲啊，为了提到孟子当时反扬朱提了一句。到司马迁这个时候啊，就连这个墨子到底什么时间都没有搞清楚了。整部史记啊，讲墨子就是这，就这么几个字而已。所以可见啊，到这个时候啊，墨家的影响已经非常非常少了。

就为什么在战国时期如此大的显学，到汉代的影响力会这么这么小？当然之前的人们给出了很多解释。第一啊，说这个秦始皇焚书坑儒，焚书坑儒呢，因此当时很多书呢就没有留下来，但其实墨家的很多书还是留下来的，之后其实在明代是编转成了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墨子的。第二还有一个说法，说这个墨家呢，都是一些侠士，进入了这个大一统国家之后啊，这个侠士变得很危险，所以他们对他们的打压很厉害，maybe也是吧。但其实今天我想说他真正消失了另外一个原因啊，就是啊我们到那再说吧。当然我也没什么关子可卖，就是墨家真的他的学说本身没有什么生命力。啊，一会我们来说他为什么没有生命力，这个对我们今天其实很大的照应。

好，按理说啊，这个墨家照这个汉朝就如此衰微了，这门学派就应该渐渐走出中国历史的舞台了。但是没想到啊，在中国思想史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键节点，什么时候呢？就是清末明初。清末明初为什么这么关键呢？是中国历史和中国思想史的第二次巨大震荡。这个震荡呢，就是西学东渐的时候。在整个清朝末期啊，我们开始跟西方世界接触，这个接触呢非常令人不愉快，但这个过程之中呢为了救亡图存，我们也在想着这个“师夷长技以制夷”，或者我们真正开始理解到我们的差距。在这个过程中呢西方的思想啊开始大规模的在东亚产生影响，尤其是日本和我们。那这个呢是中国历史的第二次思想上的巨大受外来的影响。第一次呢当然是佛教，我们很快讲到汉道和魏晋就会讲到。

那么在第二次啊，就是中国的历史进程和思想史进程受到国外的思想重大影响的时候，哎，这时候墨子被翻了出来。在当时啊，我摘了胡适在 1925 年说的一句话，胡适说啊，“现在大家喜欢谈墨子，墨学几乎成了一种时髦的风尚”。确实啊，从清朝中期，我们知道清朝搞了个什么呢？清朝先搞了个文字狱。搞了文字狱产生什么影响呢？搞了文字狱之后啊，大家都不敢提自己的想法了，因为你写什么可能都会招致麻烦。所以当时的学人呢只能做一个东西了，就研究古典。研究古代总没事吧，而且我研究古代啊完全不是研究它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做考据，我就考据什么是什么，我来做一个文本的非常细节的考据，它的时间啊它的真伪啊等等等等。

因此当时呢人们的视野啊从儒家逐渐转向了先秦的诸子百家。从先秦的诸子百家之中呢又重新发掘出了墨家。因此到清末这个民国初年的时候，实际上不管是胡适啊还是梁启超啊等等等等啊对墨家都提出了非常非常大的兴趣。梁启超啊在这个新民丛报周期啊连载过很多写墨家的文章，后来编成了《子墨子学说》和《墨子之伦理学》，之后呢又写过《墨金教士》和《墨子学案》这样的专门研究墨家的文章。胡适呢也写过《论墨学》和《墨家哲学》这样讲究墨家的文章。包括鲁迅啊，就鲁迅的故事新编里面有三篇，非常脍炙人口，可能很多人也读过的三篇文章，鲁迅《非攻》和《离水》都是与墨家高度相关。鲁迅呢虽然提的不是墨家，而是一个刺杀故事，但这种刺杀的侠客性和这种侠客形象跟墨家的形象非常结合。《非攻》本身不用说啊，《非攻》就是墨家的经典和这个墨家的文章之一。这写的呢就是墨家，《离水》呢写的是大禹治水，大禹呢与墨家有非常大的关系。墨家呢是把自己的这个历史源流啊上述到夏朝，墨家心目中的圣贤就是大禹，并不像儒家的心目中的圣贤可能更多是周公旦，墨家心目中的圣贤啊比周公旦更早，就是大禹。因此大禹《离水》，大禹治水这篇呢也与墨家非常有关系。所以故事新编这三篇非常精彩的《铸剑非攻和离水》啊也可以看作是鲁迅当时对墨家非常感兴趣的著作。

所以当时啊突然啊两千多年之后在公元二十世纪的时候墨家重新成为了风尚。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当时墨家突然成为了这种旧王的终结和希望呢？我们就可以从公元二十世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墨家突然兴起来感受感受墨家这个学派的理论和我们对墨家的一些初步的印象，我们在这里呢先感受一下。那么当时人们怎么评价墨家呢？就是清朝的一位儒生颜元啊评价了墨家与中国的关系，就提到“要宗教发起信心，增进国民的道德”，这是他记得后期。其实这句话是不是颜元讲的，我在这里并不完全的确定啊，但是认为墨家具有某种宗教属性啊，这是墨家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墨家跟儒家相比啊墨家有更强烈的宗教属性，不仅来自于墨家对于鬼神之士更有兴趣，也在于墨家的组织方式和墨家的实际祭祀啊等等过程啊更像是一个宗教。

就在中国我们之前一直在在不同的场合讲过很多次啊中国早期的思想其实理性化程度非常高，就是不管我们讲古希腊思想会讲到古希腊神话，我们讲波斯帝国讲到索罗亚斯德教，我们之后讲到印度啊那就更是这个宗教气质非常非常的甚。但讲到中国呢我们宗教气质非常非常淡，但在先秦诸子百家之中啊墨家的宗教气质非常非常强。所以当时呢到清朝啊，其实中国人主体民族本身已经没有什么信仰了。但没有什么信仰呢很多时候被我们当做是一个坏的事情，就包括今天啊我们也在讲啊这个中国人缺乏信仰，这个缺乏信仰可能有一系列的问题啊可能道德水平会比较低或者信念感会比较差。但是中国人这个信什么呢？你又不能够直接嫁接一个外国信仰，那么中国人如果能够产生某种本土信仰，当时认为墨家可能是有机会来作为我们这个本土信仰的形式存在的。

好，这是第一点啊，很多这一点其实鲁迅也很看重，就墨家的宗教性。那除了宗教性之外呢，胡适讲过这么一句话，说“我们需要有机的练习欧美思想体系的合适基础，使我们能在新旧文化内在调和的基础上建立我们自己的科学与哲学”。就说胡适当时当然是全盘西化派，但胡适真的是大家，胡适不会认为我们可以抛弃一切全盘西化。胡适也认为我们在接受欧美思想体系的基础之上也需要找到一个本土的承接者。这个本土的承接者是谁呢？在本土思想体系之中谁与欧美思想体系能够达成，尤其是科学与哲学上的共鸣呢？对于当时的胡适来讲他就在尝试使用墨家来做。所以墨家被当作中国早期思想之中具有这个科学探索精神的一脉，因此能够接近现代的这个科学探索精神。因此你会发现我们中国这个量子卫星不是叫墨子号吗？也是以此在纪念我们这边我们所认为早期的科学者人墨子。

包括当时我们还认为中国人的民族性的问题是自私自利，我们也认为当时的人认为用墨子的兼爱精神来克服中国人的自利，用墨子的侠义精神来克服中国人的小心谨慎谨小慎微，用墨子那种经验主义的思想实力的思想而不是那种高大上的道德伦理的思想来对接西方现代的功利主义，用墨子非命的思想来克服中国人不求上进的任命，以墨子的政治学以名利名史来对接霍布斯的社会契约论，现在的社会契约论。以及很重要的，因为在五四来看中国的问题就是孔家殿的问题是这个儒家的问题，要打倒这个儒家孔家殿。那怎么打倒这个孔家殿呢？因为墨子诸篇章之中有一篇就叫非儒。墨子在当时处于这个王官学系统之外是非常旗帜鲜明的反儒家的，因此使用墨子体系的反儒，就是非儒，也能够帮助我们来克服儒教的质故。

所以说从这个五四期间我们对墨子的理解和想法上，哇这个墨子身上要素非常多。他既是勇敢侠义的，又是博爱平等的，又是科学和经验主义的，又是现代政治的，又是具有宗教关怀的。不怪当时啊就由于中国学者说墨子一人可涵盖古希腊全部的智慧。当然无稽之谈啊，这种话真的是研究中国思想史很多人有这个问题。因为中国人吧你也很爱这个传统啊爱我们自己的传统，所以你会就是不着边际的夸他，就夸得真没边了。所以你会看啊这个要素真的非常多，凝结在墨子身上有这么多的要素啊，哎我们就回到墨子的文本中，来看一看墨子到底说了些什么，能不能对接的上五四期间对墨子这些期待。

今天第一部分我们就来看一看墨子的主张，从墨子的著作之中来看看墨子到底主张是什么。我们首先就来处理处理最玄乎的就是墨子的科学主张，这个墨子就是在后世对他理解之中号称是中国先秦时期真正具有科学思想的人，尤其是在力学光学领域都有成就。我们就来看看墨子在光学领域说了些啥，我们用光学来做一个例子吧。光学的部分来自于墨子经说下，这个墨子经说部分实陈述时间已经相对来讲比较晚了。首先墨子这书肯定不是墨子本人写的，它就像论语一样是由孔子的一般是孔子的第三代弟子写的，这个墨子的陈述时间甚至要比墨子跟孔子跟论语的关系可能更晚，因为墨子是个战国早期的，但墨子这个书的陈述可能要到战国中晚期的时间才写出墨子这个书了。在墨子陈述之中一会我们要讲的就是墨子最核心的主张的那些篇，陈述时间相对较早也比较完整，到这个经说部分他的争议就要更大一点了，但应该也是墨子的言论没错了。

这个经说下里面就包含了墨子的光学成就。墨子说的是啥呢？比如说墨子在这里面说“景光至景王若再尽可惜”，这个景就是影，影子的影的意思。他说的是什么呢？说影子的形成是因为光传到这个地方，如果光移走呢影子就要消失，如果光保持不动呢则影子就不会动，这确实与光有关。我们在这不用全部说我们来跳着说吧。我们来看看第三句，他说这个影呢“光之人稀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这个我就直接说白话，那个墨子说啥呢？说这个物体成像是光造成的，光射出去就像箭一样是直的，若射就像射箭一样是直的，所以说人的下面成像会在高处，人的上面呢成像反而会在低处，原因呢是因为你脚把下面的光遮住了，所以成像会在上面，你的头呢遮住了上面的光，所以成像呢会在下面。最后啊还提到这个小孔成像，它这个小孔的远近啊也会影响这个影子的大小。包括最后一句啊这个墨子还说就如果这个物体正对着光啊这个影子呢就会短而大，如果物体倾斜着对着光呢这影子啊就会又长又小。如果光源啊比物体小呢这个形成的影子啊就比物体大，不是它不完全是因为光源本身小，就是“非独小也远近”，这个物体与光源的位置呢也会影响影子的大小。

这当然说的都是对的啊，这涉及到了小孔成像光线的折射等等等等的一系列原理啊，这是说明墨子真的是很有这种关于物理经验的钻研精神。这个钻研精神呢也有其背景啊这个墨子的生平实际上是个谜啊，我觉得可能我们没有足够的史料去洞察墨子的生平，但在他的各个书之中啊很有可能墨子是一个匠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木匠。在这个墨子中写到啊这个墨子是会做这个车上的一个零件的，就是中国古代的车嘛运输车上轴承上的一个零件。当时啊在中国春秋战国时期造车的技术啊可能感觉就啊就跟我们今天造芯片是差不多的，所以墨子当时啊真是一个高级技术人才啊，尤其会造这个车的轴承上校准这个车轮的东西，这在当时啊可以说是高精尖的技术了。当然啊当时跟今天相比我还是半开玩笑的话，是没有这种真正的科学啊技术前沿啊这种想法的，但墨子呢确实不像是这个孔子等等啊是这个纯知识分子，墨子本身呢有强烈的匠人性。所以墨子不管是对于光学啊对于力学的想法啊我觉得啊都和什么欧几里德等等的关怀不太一样，就是因为墨子的匠人与技术背景啊所以对于光线啊影子成像啊力的感受啊都与这个本身有关。

我们知道啊墨子不仅是一个木匠，墨子在他的生平之中，在我们所知不多的故事之中，他和他的弟子们啊还应该很擅长制造工程，而不是工程，很擅长制造守御器械，就是防守的一些器械，尤其是呢相传早期他们造出了这个投石车，虽然是不太可能啊这个投石车的出现应该是很晚很晚。但是呢他们应该是会造一些这个守城器械的。所以墨子啊不仅仅是一个思想者，墨子本身呢还是一位匠人。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呢不同于这个道家、儒家很多都是关于人的伦理事物和人文方面的探索，墨子本身呢有关于物理经验的很多探索。这个探索当然很了不起啊，但我必须说这个探索呢很难说是科学和光学，尤其啊如果我们讲科学就是因为科学本身是有范式的嘛，讲的就是这个希腊范式，这个科学来讲啊墨子这个真的很难讲科学。欧几里德的年代和墨子非常接近，欧几里德啊我们直到现在我们学的这个几何学啊很基础的还是欧几里德几何原本上的这些功利。不仅如此啊欧几里德还有两本专著反射光学和光学，欧几里德对于光学的探索呢就跟墨子有很大的不同。在欧几里德探索之中啊这个光当然也有散射啊反射啊小孔成像啊等等等等，但在欧几里德这里呢所有关于这些啊都是关于入射角、出射角、夹角角度啊等等等等的数学演算和数学演示。

我们知道整个科学体系的基础其实就是功利化，很大程度上呢就是数理化。对于说中国早期啊我们真的很难说墨子具有这样的功利性。包括啊我在这里就不多说，其实还有个说法认为墨子是这个逻辑学的先驱，也是了，而且这个逻辑学呢其实也与墨子的年代有关。孔子的年代啊还没有到诸子百家真名的阶段，就孔子当时呢是这个整个春秋时代的这个学术权威，没有学术这个事儿是春秋时代思想上的权威。但是到战国尤其到战国中期呢各个家派和各种步骤的想法就开始互相针锋，在思想市场上针锋了。因此啊在战国的时代变争变回答问题回答疑问举例反驳变得非常非常重要，就是在这样的重要性之中啊墨家呢也有著名的墨辩，这个墨辩之中是有一些早期的逻辑学的尝试了。

所以说确实因为墨子本身的匠人背景和墨子所处的年代，墨家呢对于经验性的阐释关于光反射以及对于力学呢比起其他早期先前的学派是有很多的这个新的指趣和不同的。但这个指趣能不能称得上是中国的科学尝试啊？我认为呢它确实还不是科学，科学本身的出现呢还是与古希腊本身的那个学术思想源流有更大的关系。

好，我们在最开始啊就来说说啊这个墨子是不是能够帮助我们啊与西方来进行这个科学和逻辑学等等的对接。实际上今天我们也发现啊就是如果我们就要学习科学啊你也用不着找什么中国传统思想去对接，你就就事论事你就学欧几里德你就学牛顿你也能学明白，你不用非要借到孔孟借到孟子去学科学对吧，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啊是不是学了孟子啊中国人就有更好的这个科学思维啊就尊重科学啊我觉得也未必。所以我们最开始就讲讲啊我是觉得五四期间啊认为借到孟借到墨子啊我们就能够更好的接受科学思想稍微有点异想情愿。我们会发现大概一百年之后啊我们现在学科学也从来不用再借到墨子，因此啊我们讲墨子重要的呢还不是墨子的科学和这个逻辑学，我们依然还是把我们的重心啊关注在墨子对于战国的时事时局以至战国的秩序构成所提出的理论之上，这也是墨子以及他的学派在当时最主要的工作。

孟子的著作呢编撰啊至少就是明朝这个版本编的呢就非常的整齐，它就不像这个论语啊我们知道比如论语第一篇学而后来第八篇泰伯八亿实际上就是找了前两个字而已啊，他并没有说明这一篇的目的和内容是啥。比如孔子是没有一个思想叫孔子的泰伯思想啊，比如有论语洋虎更不可能孔子有个洋虎思想。所以说论语的编撰啊可以说是一个很反映其早期的真实情况就是不同的弟子啊用比较零散的方式将孔子的言行主要是他的言谈啊记述下来。但是到这个明代啊编撰墨子的时候呢他的各个篇章实际上就有很强烈的主题性了，就比如说我这里列出来的上贤上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名诡飞跃非命非儒，这个名字呢就是讲整个这一篇在说什么。而且一会我们会看到啊这个墨子言谈论述的方式跟儒家也有很大的区别，为什么他的篇目能够这么明确的一篇一篇的来说。所以我们可以说啊孔子呢是这一个教育家，因材施教总是在跟人的对话之中啊用这个真言的方式或者用对话题的方式比较零散的给予教义，而墨子呢就都是写散文。墨子呢或者都是写论文吧不是写散文，墨子呢就是主要啊他跟学说整理整理出来的不是对话录，整理出来的就是一篇一篇的论文。而且我不得不说啊墨子这个论文写的啊那可是相当啰嗦，就是就如果按照今天的这个论文规范啊墨子这篇的字数啊首先把他的相同去掉应该叫砍掉一半，再把剩下过于冗长的例子和举例拿掉啊墨子的著作压缩到三分之一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