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究天人之际？平民时代学习历史的价值 VOL.77

是，内容之前，有一个事儿，我非常忍不住要骂一骂。

就是之前啊，这个观察者网，有个头牌，叫这个王霄。差不多一年多之前啊，他从观察者网离职，然后自己呢，还要这个闭关学习一年啊。当时我还觉得，挺好啊，这小伙子啊，还知道从这么一个烂地方离开，追求自己的事业，而且学习一年，闭关一年，会不会有些新的发展啊？

诶，今天，我有一朋友，就给我推送啊，这还正式归来了！归来了呢，就是要为大家报道一个真实的中国和世界。在报道这个真实的世界啊，还专门说，要客观的报道啊，不要以这个矮化和丑化第三世界国家来显得我们很强大。我当时看到这个，觉得诶，可以啊，是不是还真的有点这个新想法，不错啊？

然后呢，他就说啊，下期啊，我就给大家讲讲这个哈萨克斯坦到底怎么回事。我就觉得诶，可以听一听啊，也算是之前一直研究过。虽然以前就是“我们厉害，外国傻逼”以这个为主的，那在官网旗下嘛，是不是自己做了就有新的想法呢？

那就开他说哈萨克斯坦，二十分钟，毫无任何新意，还是那一套！哎呦，就哈萨克斯坦大中小育资，然后又开始说哈萨克斯坦在之前为了亲美搞西方NGO，所以这次是西方NGO搞的。

我真觉得，如果就是这个水平啊，实在没有必要歇一年，因为歇一年没有任何的改变。就如果歇完一年，还是这套，还是这套不动脑子，完全不过脑子的想法，没必要歇嘛！就直接搞了，这一年多赚点钱，多赚点流量，有什么不好？

真的，我一度还认为，是不是我自己的偏见啊？是不是形势变了，我自己不知道？我就好好搜了搜啊。当然你肯定不能搜“哈萨克斯坦 空格 NGO”啊，你要这么搜的话，搜的全是谷歌的新闻。你就搜英文，你就搜“Kazakhstan NGO”，对吧？

这事儿何止，总不能全世界只有中文媒体在报道事实，全世界都蒙在鼓里吧？这总不太可能吧？塔斯社的报道，你总能看一看，对吧？还有中亚国家，土耳其的报道呢，对吧？总能看一看，对吧？

然后你看，你就发现啊，真的，全世界所有的报道呢，全世界只有我们在说，哈萨克斯坦这次这个事情跟NGO的关系。甚至啊，你都能看到另外两个报道。

一个报道呢，就是一个美国的报道。这个美国报道是说啥呢？这个美国报道就很惋惜，很遗憾的说啊，美国现在没有在哈萨克斯坦真正能够介入其局势的能力，叫做 "US has no real leverage in Kazakhstan"。在描述各种各样的角度来讲啊，美国其实现在没有办法真正介入哈萨克斯坦的局势。里面专门到文章靠末尾的地方，还在讲实际上现在美国要以民间的方式影响哈萨克斯坦，也非常困难。专门说哈萨克斯坦的众多NGO啊，非常难获得美国的资助。原因呢，就是因为在哈萨克斯坦本地啊，这些NGO的运作情况，很多哈萨克斯坦本土的NGO实际上是没有办法完成美国NGO所需要的财政和税收的审核的，所以这套方法在哈萨克斯坦行不通。

好，第二，我还搜到一篇啊，更直接，是哈萨克斯坦驻土耳其的大使，就哈萨克斯坦驻土耳其的大使在描述这个事件，就是1月初的情况。在这个事件之中啊，当然他就是代表一个哈萨克斯坦国家的立场啊。这里面还专门在说，他说了哈萨克斯坦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要平息这个事件，要解决这个问题，要未来长足的发展。在这里面刚才还专门在说，哈萨克斯坦要不断的去强化和增加这个 "private sector" 私人部门，私人部门参与到国家以及啊 "fight against corruption" 的这个历程中，就是反哈萨克斯坦国家腐败的历程之中。这个政府啊将长期跟各种社会组织以及NGO组织合作来实现什么呢？"the government that hears the voice of the people"。你不管他这话是真诚不真诚，当然其实是不真诚啊，就实际别人要做什么，但至少从哈萨克斯坦表面之上的言论和态度之上，对于 "private sector"，对于NGO，以及这外交官还说，当然我们也非常的欢迎属于土耳其的民间组织和NGO来到哈萨克斯坦，参与哈萨克斯坦建设，等等等等的。

所以说啊，我真的觉得现在中文互联网媒体的这些东西，有点侮辱智商。就当这种事情，就是当所有人都出来，每次一出手啊，就往这上面泼脏水。第一，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一点点底线，真的要有一点点底线。就是你不能把，你不能像汉纳·阿伦特说那个事情啊，就是现在社会遭到什么地步啊？就遭到连烈士都做不了。就如果有人要做烈士啊，你可以打击他们，但你真的还是要给人这样的权利，就不能抹黑抹到这个份上。我觉得这个是底线以下，甚至智商以下的一件事。

第二，就是我以前在节目里讲的，不管是武汉的事情，郑州的事情，在很多这种大型灾害发生的时候，民间组织在里面起到了非常非常重大的作用。就我们现在啊，就，就往这个 "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 上面抹黑啊，一再抹黑，抹黑到我们自己本身的基础公民社会，如果都没有办法正常开展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站在键盘上打字啊，赚流量啊，赚钱啊，一时爽，到底对社会是有好处有坏处？我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啊？

所以有很多人要靠骂国外夸我们自己赚这份，掐这口烂饭，赚这口烂钱啊，这个没有办法，你也没有，你没有办法要求人都是很高尚的。在互联网时代，就是有人要拿这个掐这个烂钱，这个就真的没有办法。但掐这个烂钱，是不是还稍微有点底线？以及啊，是不是要尊重一下特别基础的事实？就是，这是不是一些问题？至少还是要有一点点基本的道理和证据要去讲的。

我看那个罗翔老师，最近啊，还在跟那个 Albert 一起做节目。我觉得其实罗翔老师还是应该爱惜爱惜自己的羽毛啊。虽然这个人基本上每期视频都有个一两百万的播放量，确实非常非常大，但我觉得罗翔老师不容易啊，有有有这样的名声和大家的信任，对于跟什么样的人合作这个事，反正我觉得还是应该再注意注意。

就是最开始，我竟然实在忍不住啊，就看到这种破事发生，像我这个脾气真是忍不住要讲一讲啊。我也不知道，但是这真的很重要。这个呢，跟我们今天要讲这个话题，还是有一点点这种关联吧？有点非常微弱的关联啊。

好，我们就正式开始说今天内容啊。今天这些 "special" 讲的呢，就是，是因为我们现在正在介绍这个《翻电 2.0》第三章，是讲中国历史与中国思想史。而且呢，我们还在讲把中国历史还给世界，在讲中国断代史，同时代的世界史进程来做一个对比。尤其呢，是要看这个中亚北中北亚地区的大草原与中国的对立的关系，从这里来看到中国跟游牧民族能够把游牧民族本身的发展勾勒更完整，能看出一个更全面的视角吧？

好，这期节目就要来讲讲啊，在这个时代，什么时代呢？就平民主义的时代。我们之前讲过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就是平民社会时代，我们来学历史到底意义何在，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一定要点出这个平民社会的时代呢？就是因为学历史有什么用？历史史学有什么用？在中国是有传统的。司马迁在《史记》写的很直接，“著本书是干嘛呢？纠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这是对的啊，但这话说给今天的人来讲，"doesn't make sense"，对吧？

在平民社会，你说一个人要干嘛？一个人很难把他自己的生命历程总结啊，为“我这辈子要纠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这个我都不去从伦理上评价它是好是坏，我就只能说在现代社会，这东西不可能，因为在现代社会，每个人的谋划是围绕他自己生活展开的，是围绕他自己的经济生活，社会生活，家庭生活为主轴线展开的。在今天这个年代啊，我们很难把一个外于个体生活的天人之际，古今之变放在个体生活之前来考察。在过去的年代真的是可能的，但过去的年代的平民啊，跟这个根本有一毛钱关系啊？这都是过去士大夫做的事情。

那今天这个平民时代呢？对真正对社会施加影响力的和了解的正是一个一个的个体。就对这些个体来讲啊，再讲这个旧天人之地，通通古今之变，呃，就真的意义不大，也不再可能。

所以说起这个问题啊，为什么要谈这个历史学，今天对人的意义和价值，其实是来源于非常实际的群里的讨论。就在上期这个讲法家的节目结束之后啊，群里展示了一个讨论。这个讨论呢，是来源于一篇文章，这个群里的同学呢，正在读啊，威廉斯写了关于维特根斯坦的一篇文章。这个文章比较难，是关于这个唯我论和观念论的一篇文章。呃，这个听众就在说，这个文章特别绕，也不好读，但是他又很想完全了解明白这个文章的内涵啊，但这个我也很理解，但这个文章真的很难。当时我就在群里面说了一句话，我说啊，我觉得把心思花在哲学上之前，最好先涉猎广泛一点，历史学，人类学，经济学，政治学，都多了解一些，再回来想这些哲学的问题。当时就这么说了，但我觉得这么说吧，这个问题，这个方向和这个方向性是非常明确的，但其实为什么呢？没有完全受明白。就为什么，再把心思花在哲学之前，最好涉猎这些东西？而且我其实很明白，哲学在现在，诱惑是什么呀？就是为什么他，这么想搞清楚维特根斯坦，唯我论，观念论？

我打个很不恰当的比方啊，假设啊，我们对生活问题的理解，就像啊，每次拿刀或者拿工具去劈砍一些什么东西。生活的问题呢，就像是需要被劈砍的东西，而我们的理解力和我们的能力呢，就像一把刀。那哲学是什么呢？哲学啊，就总让人觉得是在磨刀，或者得到一些新的工具和新的利刃，而这把刀啊，这把利刃啊，是可以用来劈砍任何东西的。所以说啊，比起那个东西本身，这刀特别重要。

而今天确实有很多人的承诺，有这个万能之刀。比如第一性原理啊，人只要掌握第一性原理，思考和面对任何问题啊，使用第一性原理，可以出类旁通。这呢，听起来就是一把好刀。心理学也是这样一把刀，只要能够处理自我的问题，情绪的问题，就可以处理一切的问题。哲学，就是这样的刀。而且维特根斯坦哲学啊，上部分第二章，维特根斯坦，很多同学都觉得很有启发。就是因为维特根斯坦哲学是直接做一种语言分辨的。语言是个多么基础的东西啊？对吧？而且在这又是一个很信息爆炸的时代啊，所以我们其实当然你在学习和追求内容的时候，你是想去追求一些有效力的东西，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啊。在这个背景之下呢，哲学就像是这个万能之刀。那这把万能之刀呢，你自然是觉得首要任务啊，或者最紧要的就是掌握这把万能之刀，把它磨得越快，越光越刃越好。所以这个情况之下呢，你解决所有问题啊，这个刀只要是好的，你就能够去劈砍一切。诱惑是这样。

但实际关系呢，就肯定不是这样。但第二我也知道，今天历史学其实失去魅力，或者失去吸引力一个很大的原因啊，就历史与今天实际生活的关系，有很曲折的，而且这个曲折看上去还挺明显的。

第一呢，就是因为年代非常遥远啊，春秋战国距今已经快三千年了，恨不得。就是商鞅到底为什么会死啊？跟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啊，不管是职业的问题，亲民关系的问题，父母的问题，都是在太遥远太遥远了。

第二呢，很多时候历史，尤其是越往古的历史，还真是王侯将相史。这个王侯将相史啊，讲的这个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国君与士大夫，这些跟一个平民社会时代的生活，相隔确实远。

所以就因为这两个原因啊，第一，哲学本身呢，是个很大的诱惑，它是一把万能刀，有这个万能刀呢，你可以去解决一切。第二呢，我们又真的觉得，这个历史啊，跟生活的关系，不管从年代的角度上来看，还是从话题的角度上来看，都很远。所以这个听历史，总是觉得跟生活隔着很多很多层。

但我们稍微回到维特根斯坦的一个比喻啊。维特根斯坦之前，上次我们就说到啊，维特根斯坦认为啊，这个理解问题，像什么呢？人理解一件事物，就像他学习游泳，而并不像数学推论。问题的理解不是逻辑推演型的，而是一种熟练。所以生活问题的理解啊，不像是磨一把刀，然后拿这个刀啊，就可以劈砍一切。生活问题像什么呢？

要我说啊，生活问题其实很像这个瞎子摸象。就是你实际上就是一个瞎子摸象的问题啊。就是你能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摸，就能够更大的拼凑出这个像的整体。就瞎子摸象这个故事啊，虽然特别奇怪，但实际上，如果它不是六个瞎子摸六个部位，而是啊，一个瞎子摸完这六个部位，从前到后，实际上是能摸出一个像的轮廓的。而我们理解一个问题啊，尤其理解我们自己的生活，其实就像是瞎子摸象。我们要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感受它。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看到生活的整体呢？那当然不可能，因为你的生活，你的生活现象，是由非常庞杂的各种不同的问题构成的，对吧？所以说生活很像这个瞎子摸象，你必须东摸摸西摸摸。

好，你看，我们问题意识就在这儿。就是今天这个时代，我们现在正在讲历史啊，而且网上有很多历史的内容，史学的内容。而史学内容呢，在平民主义时代，真的是有点困境的。就是最早的史学观念，类似于纠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这个在今天不切实际。第二呢，确实历史问题跟今天的生活似乎隔着比较远。所以这中间这一层是需要解蔽的。

OK，所以说啊，这个学习历史，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其实今天有很多说法，要么呢，其实历史，很多人看历史啊，看的是一个故事的娱乐。确实如此啊，因为很多历史故事很曲折，也很精彩。尤其是历史故事变成演绎故事之后，就更精彩，就像一个很精彩的小说一样。所以好多人看历史呢，看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的娱乐。当然，人当然有去接受故事娱乐的权利和正当，但这个不是我们今天节目所主要要讲的问题啊，这就不讲。

第二种呢，就会认为啊，历史有一种什么呢？有用，无用之用，对吧？我们说，你别看这个历史啊，看上去跟你的生活很远，没有用，但是无用之用，方为大用。这是道家思想啊，所以历史呢，其实在这种地方，有大用。今天啊，我们一说这种非功利性知识啊，就搞这个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但我总觉得啊，你要说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嘛，就是没想明白。就你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用，你就只能借这种悬而又悬的方法，搞这个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我这就是没想明白。所以说我也并不接受，我不接受任何问题啊，我们搞这个无用之用的想法。生活中没有什么无用之用啊，都能说得清楚。就是这有点像维特根斯坦的一个论题啊，就是只要存在的，都能说明白，这一定是能说明白的。

好，还有第三种看法，说我们为什么要去了解历史呢？因为我们学历史啊，虽然历史跟我们年代甚远，但人性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我们学历史啊，就是要从中了解人性。据说啊，某位是很爱读这个《资治通鉴》的，读了好几遍。据说他读这个《资治通鉴》啊，就是从里面啊，通到这个人性，通啊，这个人在政治中，他的所有心态和状态。就是每次有人说，要从历史中啊，读出人性，就像很多人说，要在这个职场上啊，洞悉人心，洞悉人性，就这种话我听着都特害怕。我觉得人啊，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这个善如何构成啊，善的秩序如何构建上，要远远重要过这个一天到晚花心思琢磨人性这事啊。我总觉得花心思琢磨人性的人啊，对他周围的人来讲，不是什么好事。他把人性琢磨太透，琢磨太清楚了，总对他身边的人吧，是个挺大的危险。所以如果读历史琢磨人性呢，当然你不读历史，读心理学，今天很多人也可以告诉你啊，可以琢磨人性，易经也可以琢磨人性。是反正什么东西吧，里面都能看出点人性，这个当然我觉得也没什么意义啊。就如果历史就是这些啊，是个故事的娱乐，那今天你去看看电影，电视剧，漫画，游戏，那这故事的娱乐比历史要强得多。包括什么了解人性啊，无用之用啊，还真是没有必要非要学历史不可。这么看起来呢，如果仅仅是这些啊，其实历史没必要学。

诶，但我们先退一步啊，在我们真正说这个，一集啊，就像标题一样，我们要用伪善啊，来做一个历史解蔽之前，我们先来考察考察，我们现在可能虽然确实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就学历史啊，对于一个平民主义时代的个人，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我们还是来看看啊，历史和历史观，对我们的生活，到底是构成不构成影响啊？虽然啊，绝大多数人可能并没有花很大的心思和功夫学过什么历史和历史观，但是这玩意儿到底在生活中有没有痕迹啊？

我举几个简单的例子。今天社会上呢，很多人分析问题和理解问题，都会有一种阶级论和一种阶级的视角，对吧？比如说我们说到这个商业的问题啊，这个商业问题怎么来分析和看待商业问题呢？我们就需要把它看成这个资产阶级和这个劳动阶级之间一个对立问题来看待。包括当我们说到这个什么社会上升，阶层的阻隔，社会流动的丧失，本身呢，还是把这个社会做一个阶级的视角来看待。而且今天啊，在很多情况之下，不光有阶级视角，还有在阶级视角之中，人民的天然重要性和天然的正确性。比如集合那次的 "The Last of Us 2" 的风波之中，看得很明白。这些东西你一定不陌生，而这些东西背后呢，就是唯物史观。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如果对你的生活产生了影响啊，就这已经是唯物史观和被唯物史观组合的历史，对你产生影响了。

那今天很多人呢，很多女性啊，也很倾心于或倾向于女权主义。就总的来说，我觉得女权主义是个非常进步也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啊。除了我们之前批判过的这个极端女权，或者说叫做积极女权吧。这个积极女权不是指她的态度和她骂人啊，是指她的这个心态和历史观。那么在这个 "Family Zone" 的浪潮之中啊，大家都听说我一个词，这个已经被普及到我们都明白这个东西啊，就父权之社会。那父权之社会呢，不仅仅是对当下的描述，本身呢，也是历史叙事和历史观。父权之社会呢，描述的就是从人类有性史或者人类有文明史开始到现在啊，都是一个性别极其不平整的压迫历史过程。所以这本身呢，今天的女权主义或者女性主义思潮本身呢，也与历史和历史观有很大的关系。

包括啊，今天我们好谈这个西方东方对比，西方东方的竞争啊，对比啊，等等等等。这本身呢，也是从西方中心主义的历史和历史观衍生出来的。因为啊，如果这个西方东方的对比，西方东方的分野和竞争指的就是欧美与东亚，尤其是与我美代表，那这个世界的中间哪去了呢？对吧？伊朗高原，中亚，东欧，平原，他们去了哪？他们算西方还是算东方的？对吧？这本身呢，也是从西方中心主义上升起来的一种。当然，当我们今天说西方东方分野竞争对比的时候呢，我们也是在顺从西方中心主义的历史观。

包括国运论，我们经常也好谈什么国运这样国运那样。这好像是应该被高尔松慢慢提起来的概念啊。当我们谈国运呢，这本身也与历史观有关，就是历史决定论嘛，而且我觉得是一种挺幼稚的历史决定论啊。谈这个问题，我们今天还会接触一些想法，认为比如社会是不断发展的，技术文明总是往好的方向前进的，文明总是不断变好的。这我们以前也介绍过，这也是一种历史观念，这是辉格史观。如果你认为历史社会，今天我们的社会是单向发展，越来越好的呢，这是一种历史观念，辉格史观，对吧？

所以说啊，包括还有一种啊，就是我们刚才举了很多例子，我们举了这个阶级决定论，父权之社会，西方中心主义，历史决定论，辉格史观。还有啊，我们今天还有一种想法，认为啊，以前我们的好多想法都是跟这个西方走，现在啊，我们慢慢要开始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想法了。听上去也很合理，对吧？但你想想啊，比如科学这个事，有没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想法？或者科学是一个属于西方的想法？还是科学就是科学？科学就是它不分东西方的，科学就是科学的方法，全人类的科学方法都是类似的。当然科学呢，我们就知道，全人类的科学方法都类似。那啥问题有一套我们自己的想法呢？哎，我们就明白，这也是一种历史观，这叫做历史相对主义，对吧？历史相对主义才产生以前我们的想法跟随谁，现在我们要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但有没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这是一个，或者哪些领域才有所谓的自己的一套想法，这真的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啊，更不用说民族主义，当然都是基于历史的构成。

所以你看，我们现在讲到这些东西啊，阶级的对立和阶级视野，女权主义，西方东方竞争论，国运论，社会发展论，呃，我们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意识形态，民族主义等等，这些在我们生活中啊，我们都非常熟悉。不说都，也许不仅仅说非常熟悉啊，在构成我们对于公共问题的理解之中，这些东西呢，都是站在舆论场的风暴眼核心的这些东西。而所有这些玩意儿实际上都大大的与历史与历史观高度相连。

所以啊，在我们今天舆论场中的历史，直接谈历史的就很多很多。没有谈历史，谈对于现在社会认识的角度啊，很多呢，就像我们刚才说，也是由历史和历史观构成的。

所以说啊，如果有历史滥用这回事，有两本书写的都不错，叫做《历史的运用与滥用》，一本是尼采的，一种是麦克米伦的。这两本书都提到历史的滥用。而历史的滥用在这两位看来啊，尤其在尼采看来，是进入现代社会之中非常凸显的一个现象。所以今天呢，当然是历史被高度滥用的时代。什么叫历史的滥用呢？也很简单啊，以片面，非常单向的史料拼凑成为让历史能够产生整体理解的一套叙事，这个呢，就被称为历史的滥用。在麦克米伦这里呢，历史滥用啊，主要是历史史料技术和阐释技术。在尼采能里的历史滥用更被看作是一种现代性的恶习，就是这种目的，是一种动力，这个我们不多讲了，大家也很熟悉。

所以站在这么一个历史被高度滥用，而且历史滥用啊，已经涉足到方方面面我们对公共理解的层面之上，我们当然需要一点点历史的分辨力。这是平民主义时代学习历史学的第一个非常显性的需要。当然啊，我们学习历史呢，不仅仅是要来搞这个分辨的，它本身呢，能够在即便在一个平民主义的时代，它也能够给予我们每个人很多。

好，我们就在这里啊，我们就来简单的说一说，这个我们对历史本身的理解，慢慢再来看对于我们能有什么作用了。

这个20世纪啊，有一个历史学的大家，叫沃尔什。沃尔什写回本书，叫《历史哲学导论》。《历史哲学导论》啊，把这个历史学分了两种，就是思辨的历史学与分析的历史学。听得很术语啊，但其实道理没有那么复杂。思辨的历史学，就是认为历史具有统一的理解框架的。这道历史学，这个历史学呢，很多很多，刚才我们讲的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就是这样的一个历史学。唯物史观呢，把历史啊，看作被生产力推动，由阶级的矛盾辩证推进的，从奴隶制造，封建制造，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不断上升的这么一个过程，这个就是一种典型的思辨的历史学。

那思辨历史学的开端呢，或者说最开始形成完整思辨历史学的是康德。那康德的思辨历史学把历史看作什么呢？把历史啊，看作道德理性伸展的过程。康德在历史哲学有一篇很重要的文章啊，叫做《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在这样的观念之中啊，康德认为当我们看向历史的时候啊，我们无法抑制自己的某种厌恶之情，尽管在个别人身上闪烁的智慧，但我们却发现就历史全体而论，一切归根到底啊，都由愚蠢又致虚荣，甚至还是由幼稚的罪恶和毁灭欲望交织而成的。因此我们始终都不明白，我们这个如此自以为优越而自诩的物种，我们究竟应该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概念。所以康德的历史哲学啊，或者历史学的视角，历史观，是一种应然的观念。康德在挖掘从历史中如何能够生出，对于康德的观念来讲啊，就是实践理性，实践理性如何在历史之中以应然的状态实现，从历史之中伸出道的观念这么一回事。康德当然也认为历史是具有道德目的的，因为我们是一个理性物种，我们不是一个动物，所以理性物种在人类的历史，就是人与人的交往史之中，要实现道德秩序和目的。有道德秩序和目的逐渐实现的过程，就是这么一种道德理性完成的过程。

实际上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有点像人与人的道德秩序构成的完成理论。所以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与康德的历史终结论，当然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是我们现在大规模批判的一个过时理论，当然这个理论比我们批判的要复杂得多，而且是不是他说的是对是错，这玩意挺难讲的，至少这个历史终结论本身，它是一种很贴近康德这种史观，就是能够把历史做一个非常整体的概括性的把握和认识。历史是道德理性观念实现的这么一历史。

当然我们还比较熟悉黑格尔历史观，比康德更有名，因为黑格尔是一个以逻辑学，就是辩证作为任何领域大权思想权包体系的一个人，可能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个建立整体体系观的一个哲学家。那历史当然也不例外，本身是辩证法的一个领域。历史本身就是精神哲学的实现过程。因此黑格尔当然也有历史终结论，但历史并不中学在造德理性的秩序构成，而终结在自由精神的绝对实现。所以说在康德那地方历史是理性的，但在黑格尔这个地方历史就不仅仅是理性的，历史是精神的，历史本身是精神与科学的一种综合。因为辩证法它既是自然哲学本身的观念，而历史与自然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历史当然是科学的。同样的历史也是精神的，因为历史是自由精神发展的绝对结果，所以历史本身也是人的自我克服史，历史也是浪漫主义的。所以说历史恰恰精神与科学在哪里综合呢？就是在历史中综合。所以黑格尔的历史跟康德是不一样的。康德历史是一个实践理性完成的历史，黑格尔历史呢却是精神与科学综合的历史。但不因为黑格尔加了一个要素听取得更高明啊，康德是理性的，黑格尔不仅有理性就更高明，没有这么一回事。那我要搞个三元系统是不是更高明啊？这不是靠这个数量来取胜的啊，我只是说他们两个呢，都是典型的思辨历史学。

包括受黑格尔影响的马克思也是一样。那么到二十世纪呢，汤英比与斯宾格勒，这两者都很有名啊。斯宾格勒的这个《西方文明的衰落》是一种文明本身的生机论。汤英比的历史研究呢，可以看出是斯宾格勒这个历史之上史料更丰富论证更完整的一个版本。二者呢，都是以文明为单位啊，把历史，他们也认为历史能够拥有一个很完整的解释视角。而他们二者对历史的解释视角呢，就是文明，不同文明的理解和不同文明发展规律的总和与把握。当然都很有意思啊，就是以上这几位，虽然马克思我很不喜欢，当然也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有穿透力。所以这种历史学呢，被称为思辨的历史学。

这几个都是大家了，我们生活中呢，也能接受到更多更庸俗的版本。经常我们提到什么历史的本质啊，国家的本质啊，等等等等的，都是想搞这个思辨的历史学。这个思辨的历史学呢，就认为历史能够获得一种综合性的把握，一个整体的把握，这个整体把握呢，当然就本身我们就可以用本质啊等等的词汇来概括它。

那分析的历史学呢，就完全不是如此。分析的历史学啊，不如说，他不是来回答历史本质是什么的，不如说他上来就是先回答这个历史有没有可能抓住一个本质这样的问题。所以他叫做 "analytic"，是分析的。比如很简单，马克思·韦伯，我们都知道，马克思·韦伯认为我们对历史的分析，我们对历史的一切认识，都只能是一个理念性，一个 "ideotype"。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是不可能把握一个实存的历史本质的。所以这是一种典型的分析的历史学。

你看我们今天又有个说法，大家肯定都听过，我们今天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本身也是一种分析的历史学。意思是说，我们看待和理解历史都只能从当代视野和视角或者当代的问题出发去理解。因此你把握的不是更古不变的历史规律和本质，而是具有当代性的一个东西。这当然也是一种分析的历史学。当然一切历史都是当代的，不代表当代就只有一个视角，对吧？当代也是有很多视角可以来看待历史的。所以一切历史都是当代的，就不代表在当代我们就能找到一个唯一的看待历史的方法，那肯定不是的。

那么在分析的历史学角度上，像孔德的实证主义历史啊，等等等等，就很多。为什么要分区分这两个呢？就要说一个很关键的，这个历史的平民主义转变与分析的历史学呢，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你想啊，在这个康德黑格尔的时代，司马迁的时代，那都不是平民主义的时代。因此在这种时代呢，我们看待历史啊，不是从日常生活在看待历史，而是把历史当做一个宏大课题再进行看待。但是一旦进入平民主义时代，比如涂尔干，你看啊，汤英比斯宾格勒研究的什么问题啊？文明的规律的问题。涂尔干人研究什么问题啊？研究自杀的问题，对吧？这就是平民主义的转变。当普通人的生活啊需要以及他们的权利成为了日常世界或者成为公共世界的核心，那么历史当然也有了平民主义的转变。

比如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法国年鉴学派，对吧？年鉴学派呢，就有一个主张啊，我们不要研究时期，我们研究一个问题。社会啊，是一种分门别类的状态，而不是一些大事。就比如说我们以年鉴学派的心态来研究中国史啊，你不用研这个唐宏元明清的历史断代去研究，你就持续研究财政史，借贷史，婚姻史，经济史，货币史，对吧？就不再研究这个断代历史而研究历史的课题。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也有说法，这个历史就成为了这个社会学的历史学，对吧？所以我们研究家庭史，研究婚姻史，这个呢，当然与普通的生活看上去构成了很大的关联。但我也真的不认为我们研究婚姻史啊，就对今天人的婚姻能够给予什么启发。如果希望从研究婚姻史上得出对于今天婚姻问题的启发，我觉得有点像刻舟求剑。就是因为我们研究一个中世纪的婚姻跟今天的婚姻啊，这两个婚姻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就有了现代性之后根本不是一个玩意儿。所以历史与今天的连接啊，肯定也不是平民主义转变之后这种话题性的连接。而且搞这个连接啊，恰恰让历史学失去了那样的一种穿透力，失去了作为这个思辨历史学上的那种穿透力，就变得有点细碎啊。确实你要去看这个布罗代尔写的这个地中海商业史啊，反正我最开始很想把它好好读下去啊，但是有点没读下去，实在是量太庞大太庞杂了，就缺乏那种穿透力。

所以说我还是很认可克林伍德的那个说法，也是个史学家，就历史还是一种解释。就历史不是对于客观历史史实的挖掘，因为即使有没有客观史实这个事，当然值得商量，但确实有 "road material"，有 "facts"。不管这个 "facts" 是不是客观 "facts"，但是确实是有 "facts" 跟这个 "interpretation" 存在的。但历史有那么多 "facts"，你要的是哪个 "facts"？ 选 "facts" 本身的选择和注意就已经被纳入在一种现在的解释的视野之下了。所以总是解释的冲动和目的在前，在这个基础之上才有 "facts"。比如说年鉴学派，其实都很注重经济史，这实际上已经包含一种解释了。是在以资本主义商品社会的角度，是在认为经济活动主宰的社会的发展，我们才比较关注史料丰富的经济史。那如果你认为啊，这个道德行为，道德秩序主宰社会发展，那自然就不会去研究经济史了。你就研究什么呢？比如说研究法律判历史，或者研究社会小秩序和小传统构成的历史，对吧？所以说你在选择何种事实的时候，已经包含了强烈的解释的框架。所以历史就是一种解释，历史就是观念的表达。或者说观念就只能在历史中获得表达。就像刚才我提到的跟我们今天生活相关的这些观念，不管是进步论，历史相对主义，历史的命定论，西方东方分野，父权等等等等，这些概念如何得到呈现呢？这些概念的现象是什么呢？都必须在历史中得到呈现。

所以说在这个平民主义时代，我们普通人，假设普通人概念，我们学习历史，学习的是什么呢？学习的依然是解释。

好，现在很重要的问题来了，我们能解历史能帮我们解释啥？这是很重要的问题。首先啊，虽然我认为思辨的历史学是有穿透力的，但今天很赫然啊，如果我们还认为历史有一个黑格尔意义上的本质和规律啊，是不是稍微还是有点初级？如果历史真的有那样的一个本质和规律的话，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再加上啊，如果是汤英比和斯宾格勒的那个趣味和指向啊，我们研究历史，研究就是这个文明本身的本质和规律，这个呢，也很不平民主义时代，这个也很难给我们生活实现真正的挂接。当然你听到这会觉得，哈，李厚辰，这个平民主义不是你反对的吗？怎么现在你要从平民主义上理解历史啊？一会你听我说平民主义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所以说到这里呢，我们学习历史啊，有两个原因，第一，抵抗坏历史观对我们的误导和影响，这刚才说过了，举了很多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