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从盲山到怒江，同理心与正义感的事实根基 VOL.81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饭店 Special，我是李厚辰。

那么我们今天的这个话题呢，依然跟最近这个盛宵城上的事件相关。这件事情呢，由于确实是可能近几年来在公共舆论之上掀起最大波澜的一件事，所以这里面其实有很多值得分析可说的，也有很多我想分享的。但里面绝大部分内容呢，我觉得还是要等这个事尘埃落定之后，甚至再过一段时间，等大家的激情下去之后，可能再听得进去。

就当下啊，在现在这个时间之下，我觉得很迫切有一个问题要谈，就是这个对事实的问题，以及这个立宿族婚迁的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是真的值得谈的。

首先啊，这期节目呢，我没有来想批判大家说，你们怎么对事实这么没有兴趣，不知道。因为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其实也不能要求每个人在这里面都真的坐下来，好好搜一搜啊，等等的，这个也许不现实。但我真的要主张这里面至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们今天说到最后，我们就说面对事实，人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啊，就行。

所以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就之前我们说到一个问题啊，就是所有的正义和公正，是不是先要基于事实？你会觉得这不是废话吗？但恰恰问题就在于啊，作为一个个体，你怎么去判断这个事实的问题？好，怎么判断这个事实的问题，以及我们与事实的关系？

我就从这个例子开始引入。因为之前也提到事实啊，很多人就会说，什么是事实啊？现在难道有个事实吗？现在我们大家可不就是在要事实吗？没有怎么简单啊？请大家不用着急啊，这个事没有这么简单。我们以事实的关系，并不是说有一个事实在那，现在很明显不是事实，我们在逼事实，这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好，我们从一个例子开始啊。就是呢，之前啊，车浩教授，包括我之前的文章里面都提到了，实际上啊，这个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里面呢，其实是已经有了很多加重条件，这个条件是数罪并罚的。最近呢，就有一个统计，就是有655份刑法判决书，这个刑法判决书呢，就是关于这个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的刑法判决书。判决书中啊，就有一个例子，所有655份判决之中，只有10.8%是数罪并罚的。也就是说，只有10.8%这个犯罪者啊，他是同时犯了收买罪，以及非法拘禁强奸等等的罪行。

很多人拿到这个就看，你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车浩那个想法不靠谱，实际上真正数罪并罚的非常少。好，等等，我们先停在这，这是判决书。也就是说，有10.8%是数罪并罚，剩下的89.14%，你想象那个判决书怎么写的？

这个时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呢，判决书上仅仅认定了他的收买罪，没有提到他有非法拘禁等罪名。第二种啊，判决书上写了他有收买罪，也证明他就是有非法拘禁的后续罪行，但是呢，我们只判他收买罪。是哪种？当然是前者。也就是说，仅仅从判决书的纸面之上，也就是说，在法庭的认定之上，我们只认定了10.8%的人有收买之后，大家认为很严重的像强奸啊，非法拘禁啊等等的罪行。

当然啊，我不主张判决书没有，就反推这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因为很多时候呢，确实是时间很长，取证不力，等等等等的情况会导致无法认定。但是啊，请注意，就从判决书统计之上，我们绝不能反推，剩下89.14%是有罪的，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数罪并罚而已。

从逻辑之上，也就是说，判决书上只有10.8%的数罪并罚，和车浩那个理由不合理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实证关系。

好，我就说这么多，就说这么多啊，应该有很多人已经皱眉头了。皱眉头是什么呢？我也能理解啊。皱眉头的原因呢，就是说，李厚辰在这种时候最虚伪，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抠这些逻辑的细节，你这个人有没有基础的良知和同情心啊？现在是对这种东西抠这种细节的时候吗？很多人会忍啊，现在都是火烧眉毛了，现在你在这个时候来灭这个火，你到底想干嘛？

比起啊，现在我们有这么严重的一个大的事情摆在前面，你现在抠这些逻辑的细节，似乎根本就跟那个事比起来，这两事的重要性根本没有办法比，对吧？很多人会这么想啊，你要这么想呢，我也理解。但是啊，你听我再往下说几句。

第一啊，为什么要抠这个细节？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啊，这个东西呢，就是无罪推定。大家都明白，这个无罪推定啊，就是说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一个人有罪，我们就认为他无罪，对吧？那这件事情呢，很明显啊。

也就是说，很多人说我当然知道无罪推定了，但是会有理由啊，你看，这个无罪推定啊，那必须在这个司法是在良好的运行之下才行。因此啊，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你谈无罪推定，你还是那个虚伪的理中客，你根本没有顾及到现在情况多严重，你现在啊，拿这些根本的原则来干扰，来洗白，你是一个虚伪的人。

啊，这也是一种说法。也就是说，有没有一种情况之下，我们要放松无罪推定的原则，或者说，因为现在罪行太严重了，我们必须基于同理心和良知，因而能够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最重要的呼吁是什么，现在不是以极高的要求反过来来检视我们主张的事实的时候。

好，那我我当然认可，如果有件事真的超严重，我们确实很多时候不是停下来审视基本事实和逻辑的时候。但问题就是，这就回到那个事实的问题了，现在我们面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你必须意识到在这里形成一个循环论证。什么循环论证呢？你看，现在为什么不是来追究事实，以高标准来要求内部推理逻辑的时候？因为现在罪行特别严重。为什么罪行这么严重呢？因为就是隐藏在那89.14%之中，有极其严重的非法拘禁强奸等等没有被揭露出来。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循环论证？

循环论证就是说，你想象啊，有一个大罪隐含在那89.14%之中，所以啊，我们现在必须放宽对于罪的认定条件，去把那个罪挖掘出来，这就是循环论证之处。我们认为有很严重的罪在其中，所以说呢，我们现在要放宽对罪的条件，把我们认为很严重的罪挖出来，这本身是很吊诡的。当然这里面涉及一个关键信念，就是到底有没有那个严重的罪在其中。而我们今天所讲的事实呢，就涉及到最对这个信念到底怎么构成，从盲山到怒江，这么一个两个模式和想象的过程。

好，那你要问我，你有没有什么证据呢？证明不是呢？你现在巴巴的来说这些东西。以后我们就要说啊，我必须说，在这个时候啊，比如说啊，面对刚才那个89.14%，就是89.14%的收买罪判决之中，这个人仅仅犯收买罪，现在呢，有三个情况，我现在就来问大家，你可以先选择相信一个情况，然后再往下接着听。

有三个情况，第一，这个数据啊，说明实际审判案例之中，有89.14%并没有非法拘禁和强奸在其中，因此我们只判他们收买罪是对的，这是一种信念，这绝对是个信念。

第二，实际案例之中啊，肯定有超过10.86%的，是有进一步侵害的，只是因为取证困难，在这里没有被算进去而已。

第三，我就根本不相信里面有任何疑虑，或者说我们不把话说得这么全吧，我敢说里面绝大部分，甚至在压倒性多数的部分都一定有非法拘禁强奸的原因，因为取证不利，或者包庇等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被压下来了。

好，这是第三种信念。这三种信念都有道理，或者说这三种信念，站在持有此种信念的人来看，都有道理。那么我们怎么对比这三种信念，到底哪种更贴近呢？其实还是要看事实，所以我们这期就是来说事实，以及证明事实为什么重要，事实对于这个信念为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先来说，无事实会怎么样？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完全不依赖事实，但是呢，你又有很强的道德激情，你又对公正有诉求，或者你就是感觉危险，你会怎么样？

今天啊，有一篇文章，这个文章叫做《一个上海女孩觉醒过来》。这个上海女孩被描述为以前就是岁月静好，还追星的一个人，但经过这件事情呢，她真正觉醒了。

觉醒之后，她有什么样的一些反应呢？她觉醒之后的反应是这样的：

第一，虽然没有任何官方的说法，但她固执的认定，铁链妈妈就是李莹。

第二，看到楼下小女孩玩捉迷藏，她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担忧，感觉这个小女孩会变成李莹，人贩子一记闷棍，她就成为一个下一个被拐卖囚禁的女生。

第三，她以及身边九五后的同事，心中都产生了恐惧，担心自己会成为小花梅，或者杨某霞，成为另外一个铁链之下的性奴。

第四，到垃圾时啊，她在想，在上海，丢垃圾干湿分类，大家都能规规矩矩遵守规则，为什么那些掠夺女性当性奴的人竟然可以逍遥法外？

最后呢，她有对这些人的一些惩处和控制意见。她就说啊，她建议拐卖妇女，买家卖家都判死刑，在全国范围内来严打。她还建议啊，要用天眼系统全天候监视那些有危险倾向的农村老光棍，给他们带上电子脚铐。

你很明显发现，这地方有罪推定走了有多远了。而且原来这篇文章中啊，评价这个女孩很善良，我也明白这个善良在说什么，我并不认为这个善良是虚伪的，但我真的很想让大家看到，在这个人身上，善良以及对他者生活那种恶魔化的想象和残忍，可以怎么样在一个人身上完美的融合起来。她的善良和她对自己的文明，其他人残暴的想象，以及在这个想象背后，这个善良的善良之怒，带来的是一个多么严酷的手段。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问，如果无事实的公正激情可以走多远，那走到一个很极端的地步，就可以走这么远。当然啊，我能够明白，绝大多数听这个节目的人，以及绝大多数认为这件事很严重的人，绝对不到他这个地步，这是一个很极端的情况。

但是呢，我必须说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倾向是跟很多人类似的，在没有一个很明显事实的情况之下，很多人真的会把事情想象为与自己有关。也就是说，很多女性都会设想这个问题，网上有句很著名的话，叫做我们跟小花梅，或者李莹之间，就只隔着一记闷棍。

我们认为啊，这上面这里面的很多罪行是指向都市女性，以及是以暴力的方式形成的，因此这种危险跟每一个女性息息相关。我非常理解这种危险啊，因为人们处在一个社会之中，感觉不安全，因为这个不安全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都很正常，只是我们现在在看，它离事实到底有多么遥远。

这里面我还必须指出一个东西啊，这里面有一个很共情的吊诡在里面。你看我们经常说人要共情，我还是经常一个被很多人认为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道理，从来不会共情的一个人。什么叫共情呢？就是你能够理解一个和自己不同无关的人的悲惨处境，对你不是因为你是男的，你就只能理解男的，你就不能理解女的，这就是所谓的，就是我们所讲的这个共情嘛。

在这件事里面呢，我一直在呼吁啊，说这件事跟大家想的不一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就被骂没人性啊，被诅咒啊等等的，认为我不懂共情。但是啊，我就要说，如果这件事你天然认为它和你相关，和你的危险相关，并执着地认为这个受害者一定是个诚实女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就不知道这是共情还是自私。也说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理解跟自己不同无关人的悲惨处境吗？那为什么你对于他是不是和你一样，有没有类似，这个危险和你相不相关，你都没有去了解的欲望和兴趣，就一定认为你跟他隔着一闷棍这样的问题呢？当然你跟他不隔一闷棍这件事情也非常值得去关注去理解。

好，我就说到这里了。无事实会导致什么样呢？无事实会导致很多人真的把这个事情倾向于想象语为一个是和他高度相关的危险和困境。在这个高度和危险和困境情况之下，这恰恰是共情的丧失，因为你没有把它理解为一个不同的生活环境和人看待，你还是在理解他和你是高度相似的，因此他的危险就是我的危险，这不叫共情。我也不能说这完全是自私，但是起码和大家平时好谈的喜欢炫耀链的共情没有关系。

我认为共情有一个基础，还不是情感的问题，共情呢，你就现在了解那是什么样，你才谈得上能不能共情。你完全可以了解完之后，发现你共不了情，这很正常。你可能读一篇关于这个叙利亚战争孤儿的文章，你就能够同情他们，你说啊，这叙利亚战争孤儿真惨，但是我确实由于跟我非我族类又天各一方，我确实没有办法共情，这是很正常的。那对于这种事，你也得先知道是什么样，你再去看你是不是共情。所以我就认为共情这个事情啊，和事实的了解是息息相关的，因为你只有理解差异在何处才谈得上共情这个问题。所以今天呢，我们也在说共情背后的事实基础是什么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就是无事实的情况之下会导致的。所以说啊，我发现这件事发生到现在，实际上网上产生的很多争论，有意义的争论，有很多句洗涤的，我们就管了，有意义的争论之中，有一个很核心的是一个信念的差异，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念差异。如果你能听到这儿，并且你前面的部分你特别皱眉头，我表示对你表示非常感谢，你有很好的耐心能听到这里。我前面所讲的这些并不是为了激怒你，而是为了引入到这个信念的差异上来。我们来看事实的重要性，如果你能听到这里，我非常感谢。

好，这件事情有一个根本信念的差异是什么呢？首先啊，我们大家应该都没有异议，在中国拐卖的数量是非常庞大的，这是一个基本事实，尤其是90年代，90年代拐卖的数量非常非常庞大。

这个基本的信念差异在哪里呢？就是拐卖以及收买被拐卖妇女的过程中，遭受后续伤害的概率。也就是说，刚才那个问题啊，就是刚才那个89.14的问题，有很多人确实相信，我想不到任何可能性，这些女性在被收买之后，会没有产生强奸非法拘禁，甚至我们使用那个词性奴，就是他最大一个概括。就如果你的信念是说，一定是这样的，一定过程和后果都是非常严酷的暴力，你看到这个事情自然是一个角度。

好，有另外一种信念，听到这儿啊，你就会认为另外这个信念的人，那就是那种没有良知的人。你现在可以这么想啊，我往后听再说。另外一个信念呢，就认为不是如此，就是收买被拐卖妇女这个事情啊，不是大家想象中这样的。但是请注意哦，我说两点啊，不是呢，不代表它就好，只是说那是另外一种恶，那不是一种恶，这两种恶是有区别的啊，这是另外一个信念。

好，第二，我也不是说对女性的严酷对待不存在，在很多极端的案例中存在，比如说上海那个小红楼案，那是发生了两千年之后上海也有如此之严重的事情啊，那个就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恶，是这样的。

好，所以说啊，我把以上的两种信念变成两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什么呢？我管它叫盲山模式。也就是说，我们对于拐卖和收买的想象是很像盲山这部电影的模式的。城市人，或者城市或乡村人吧，在拐卖过程中是暴力，暴力之后是虐待，逼其发疯，逃跑，但没有办法，村子里的围追堵截，等等等等的。这个模式呢，与我们很多人认为小花梅就是李莹的执念高度相关。为什么认为小花梅一定是李莹呢？很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你看，就是盲山这个模式相同。

这个模式本身呢，其实我不得不说，这个城市本身就包含一种对于乡村特别粗暴的妖魔化。就这个模式，如果乡村人看到他是绝对不会高兴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很像文明与野蛮的二元冲突模式，文明世界受到野蛮世界那种暴力的轻压，是这么一个模式。

好，认为拐卖和收买过程之后有严重的后续伤害，想象不到后续伤害为什么竟然可以不发生，那很多的呢，对于这个东西是盲山的模式。

那第二种模式是什么呢？第二种模式，我就不取奇怪的名字，就是利宿族模式。利宿族模式为什么对于此案特别重要呢？第一啊，大家在网上，我不知道你看没看到，里面有一个就是通过大数据来研究徐州啊附近这个拐卖人口数量大小的一篇文章，是数据研究也挺好。在这个数据研究之中呢，明显能够证明徐州附近很可能存在大规模拐卖的，就是徐州附近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女性的比例很多，而且增长速度很快。为什么西南地区有这么多少数民族女性流入徐州，我们认为这种量啊可能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数量啊。

就第一，说明了这个区域的拐卖与西南少数民族的相关性，而且在后续官方通报之中啊，小花梅本身呢，就是来自怒江地区的利宿族或者怒族都有可能。第二呢，就这个事情还真是有办法能够靠近他的事实，就是陈叶强老师写的《怒江利宿族父女跨省婚姻迁徙研究》这个书，其实最近不管是这个先生制造啊等等都提到了这个书，而且这个书我也找到了，也都看了。

所以说第一啊，我们就说为什么了解，为什么破除这个盲山模式，了解这个利宿族模式很重要啊，就是因为不管从徐州赋年统计数据，到现在小花梅很有可能是这个怒江利宿族或者怒族都有可能，和这个人类去研究啊，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一种方式能够贴近这个事实。而贴近这个事实为了什么呢？为了回到我们那个基础的信念差异来理解，拐卖和收买被拐妇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恶，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非法拘禁强奸，还是另外一种问题。从这个问题呢，再反推我们才能知道，我们的主张哪些有效，哪些无效，以及这个问题与城市女性到底相关不相关，这么一个事。

好，我们就来，我们就回到这本书，今天我下面的部分就是说来讲这本书，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啊，利宿族模式也是一种恶，也是一个坏，我不会认为利宿族模式是一种福气，比如网上说啊，从欠发达地区嫁到这个发达地区，女性即使是被拐到发达地区，这本身可能是个福气，我没有这么想啊，这不是一个福气。而且很多时候他们遭遇婚姻欺骗啊，嫁到东部去之后实际状况也并没有改善，这依然是一种恶。

但是呢，它不是一种恶性暴力，而更多的是一种男女的不平等和地区差异。而这种男女的不平等和地区差异啊，我没有说城市妇女性男女平等，你知道现在做节目有多胆吗，这是说一句解释三句，我没有说现在城市女性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但说这种男女差异和地区差异是城市女性大概率已经摆脱的，因为它呈现为啊，在婚姻之中一种非常劣性的不平等。

好，我们就从啊这个地区正常的婚姻开始。就这本书里面讲到了利宿族正常的婚姻开始。少数迷路地区啊，有歌舞的传统神话传统，所以男女婚恋呢，本身比汉族地区或者比较发达的农业社会地区，没有那么多三纲五常的限制，所以恋爱本身相对比较自由，但恋爱自由呢，不代表婚姻自由，婚姻呢，在当地高度的还是存在于一个家族包办的婚配形式，这本书的第41页就在讲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呢，导致了很多后续的问题，这个家族包办的婚姻模式啊，导致当地婚配年龄非常小，很多人啊，20岁之前就结婚了。而且结婚之后啊，其实好多男孩女儿还在青春期的末尾，他根本没有办法来接受这个婚姻本身的约束。但是呢，这个家族包办的婚配啊，彩礼啊等等因素又很重，这个彩礼很重呢，导致当地啊离婚和退婚非常不容易。

就当地的婚姻一旦结合啊，要拆散这个婚姻是很难的。所以说在订婚之后，其实会发现私奔逃婚等等的情况。当然后面这个部分呢，其实跟比如说传统农业社会地区啊这个婚姻的枷锁形式也很像。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女方真的要离婚啊，很多时候是不像城市啊，城市离婚是一个更多的是一个意志的问题，但在乡村呢，它首先是一个财力的问题，你必须把彩礼归还，甚至很多时候啊，要加倍赔偿才行。也就是说离婚不是女性自主的，而是娘家来看我们离不离得起这个婚，财力和赔偿。比如在利宿族，这个你就研究，很多时候要送一头牛来给这个丈夫遮羞才行。所以妇女啊在这个婚姻之中，其实完全属于被支配的地位，完全她没有自己的经济独立性，除非啊这个娘家特别富裕，要赔钱出财力，才有可能提出离婚。

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在这个地方女性是被迫被裹挟住一段婚姻，并在婚姻形成之后，会认为离婚和正常方式解除婚姻是很困难的。所以说啊，实际上当地有大量逃婚的习惯，所以利宿族社区很大比例的妇女啊会选择逃婚。第一，逃婚啊，你肯定是没有办法就逃到本村的，那逃婚呢，肯定就要往远了逃，对吧？这是肯定的。所以当地啊逃婚这个现象很普遍，大家不会对逃婚，比如有人逃婚了，不会对逃婚这个人的个人生育和社会稳定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而在这本书后面介绍的婚姻欺骗婚欠欺骗和拐卖过程中，其实逃婚的情况大量存在，就是很多人逃一次，逃两次，很多人被拐卖三四次都逃了。但怎么个拐法，怎么个逃法，我们要往后看。

好，你看啊，这部分我们会发现一个什么呢？就是这个盲山模式和隶宿族模式之间，在婚姻观的观念基础信念之上就有很大的差异。

在我们构想这个，我们可以说盲山模式的时候，在盲山模式的想象之中呢，收买的婚姻和正常结合的婚姻是很不同的。我们认为正常结合的婚姻是女性自由自主，而收买的婚姻女性处于一个被压抑的从属地位。但实际上不是的，所以我们想象什么样呢？我们为什么要想象一个女性在被收买之后，我们想象不到她有什么理由不逃，或者我们想象不到有什么情况之下如果不拘禁她或者强奸她会就范。

这是什么呢？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城市心态，我没有说这两者都很好啊，城市这点当然更文明，但这必须是一个城市心态。这个城市心态的基础是啥啊？城市的人其实有不婚的自由，在城市你能够进入一个经济和商品社会，你自己找你的工作，找你的工作之后呢，你在这个工作之中你可以不结婚，维持自己的生活。第二，你有离异的自由，就一旦你进入不管是进入一个爱情关系还是进入一个婚姻关系啊，在今天游戏大城市之中你的离异是比较自由的，你可以以比较清楚的方式离开。第三，这个婚姻结合并没有财产负担，因为大多数城市人的婚姻在结合的时候并没有导致一家人啊巨量的欠另一家人财产的问题，导致如果要解除这家人要赔钱，因为赔不起这个钱家庭的压力导致离不了婚，城市婚姻没有这些，或者呢这部分比较少。

在城市中即使有一些在金钱上并不对等的婚姻，你也不会让这个金钱成为一种根本的枷锁。在城市的财产关系之中啊，我们有时候是好意思让对方承担这个财产上的损失的，因为你让一个有一千万的人亏一百万和在农村里啊你让一个人有一千块的人亏一百块那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事情。这三个不婚的自由，离异的自由，和婚姻中没有单向的财产压力，这一点导致很多人其实对于婚姻的自由度是很高的，因此他想象不到任何婚姻结合中的压力和压迫。他觉得如果这个婚姻结合和婚姻关系中有压力和压迫，那如果不采用暴力的方式，我想象不到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接受。这是那种我们认为想不通收买之后怎么会没有暴力的一个根本原因啊？我们还是建立在一个城市的自由的状态之下。

但我们通过，我们都没有看拐卖啊，我们就看这个隶宿族乡村普通的婚姻，我们就会发现在这个乡俗的婚姻之中啊，第一，女性无论如何都要嫁入一个家庭。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想象在一个乡村社会之中，女性可以离开家庭生活，女性可以独立生活。当然后来我们有人口流动，女性很多出来当打工妹之后很多乡村的人借此获得了女性独立身份，这绝对是好的，也是一个进步。但我们就是说在90年代初或者90年代前后在乡村啊女性无论如何都要嫁入一个家庭。

第二，嫁入这个家庭的过程本来就不是你自主的，女性很多时候在这样的农业社会是家族包办婚姻，家族包办婚姻尤其在一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之中，女性出嫁的对象和方向与彩礼金额有分不开的关系，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离异困难，在村庄和乡属社会之中会有离异的女性很难找到对象的这一点，很难再婚。也就是说，当一个女性在乡村社会中从一个家庭脱离出来，她很难再组成另一个新的家庭，这个实际上在现在的城市中都还有这样的东西。在城市中会有人认为一旦有个人离异之后，会不会他有些问题啊，当然在城市中呢，这种离异的歧视吧，我们说在性别之中还基本上是这个平均分配的，一个难的离异了，估计再找也会有一点点麻烦。

好，第三呢，就是这个婚姻啊，明显与财产高度捆绑。也就是说，我看到之后的一些被拐妇女的判例啊，尤其越南妇女，就是她被拐进这个家庭，她想离开你知道对方靠什么就压抑住了她吗？不需要关她，对方给她说，你要离开可以啊，我们买你花了五万块钱，你给我五万块钱你就走，你拿不出这五万就不要走，你可以叫你家人拿五万来。你知道吗？

对于一个城市人啊，你接受不了，那钱我没给我，又不是你们给了我五万，你们跟其他人卖我拿了五万块钱，我离开凭什么要我给你五万。这是我们的想法，而且我们的想法是对的。但在传统婚俗社会之中，这五万块钱，尤其是我们发现后续的拐卖很多啊，这拐卖的钱还真是父母拿着的，就是父母拿着的，所以这个钱到底这个妇女会不会觉得我需要出这个钱才有逃走的正当性，这就成为了一个问题。所以很多人啊被这个婚姻构成中的财产关系所捆绑，任命交入这个婚姻。

这当然也是一个恶，这当然也是个恶，我只说它是不同的。所以说，面对一段被强迫的婚姻，人会怎么样，是完全不同的。对于在城市中基于不婚的自由，离异的自由，和我们设想婚姻中财产清白的这一点，我们的心态完全想象不了接受一段被强迫的婚姻，尤其这个婚恋对象我还不喜欢，或者他比如很多东部根本就是老光棍，对吧？他财产情况也不好，他各方面强人都不好，我怎么可能能接受呢？

但是对于乡村婚姻对于女性无论如何都必须进入一个家庭，而且本来的婚恋就不是自由的，离异还要受到歧视，婚姻本身还被财产的捆绑情况之下，这个确实是完全另外一个视野的事情。当然赋予人自由绝对是应该追求的好方向，但在这里我们可以停下来想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依靠惩罚收买者来解决的问题。

就这个问题，惩罚了收买者，难道村庄中其他女性婚姻的状况就变得很好吗？我这里要说的一个问题，在城市的视角来看，收买者的婚姻和自由恋爱的婚姻那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但在村庄之中被收买者的婚姻和被包办的婚姻之间就不存在这样的天渊之别。

所以很多人可能会误解，说你说半天还是反对家行，其实要更精确的说，我不是反对家行，而是我很奇怪这个问题是怎么样走到家不家行这个事上来的。如果今天有人问我，那你到底是赞同家行还是反对家行，那我的回答是这东西 irrelevant，就家不家行跟这个事没有关系，就在这个视野之下，这事不是个家不家行的事。所以这个东西怎么变成没有别的社会上的社会学的讨论或者是经济发展的讨论，而变成一个立法讨论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去反思的问题。

而且我们可以想象后续伤害在乡村之中家暴或者在这个性行为之上并不是合议的，这个难道是仅仅存在收买婚姻之中的吗？也就是说，在乡村之中的我们不能想象啊，正常包办婚姻的就举案齐眉，夫妻尊重，性行为都是合议的，收买婚姻就会产生后续暴力，性上的这个不自由或者非合议。实际上乡村婚姻中的男女关系以及性行为的合议等等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我不是说这些好啊，我完全没有说这些好，这些都是问题，但我就说我们要看到这是拐卖收买关系的问题，还是乡村本身具有这样的问题啊，对吧？或者说我们如果现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是个什么样的问题？

好，我现在，我必须先听，我必须在这里请起来替乡村的人说一句啊，乡村生活确实有极大的不平等，有暴力，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都是存在的。但我必须反过来说一句啊，因为这里我们要跳出一种对乡村的这个妖魔化和恶魔化的部分。乡村有这样不好的一面，但这样一面的另一面是什么呢？在乡村中啊，我们总是塑造出一个暴力的父亲，这个父亲啊文化成都极低，对家里人耐心极差，家里不管是老婆孩子养手就打，这个当然是很多情况之下都是真的。

但我不得不说在农村生活中的这个一家之主，你要说他对家人在财政之上，里面有些涉毒涉毒的我们再说啊，就普通这个人对于家庭勤勤恳恳和他自己的节俭性是很强很强的，这些人真的是我们说这些人至少在财产上和劳动之上在为家里打平，这不是一个假的事情。

而在很多乡村之中我们会发现啊，这种不平等的性别关系里面总有一个助纣为虐的母亲，就这个母亲啊站在男孩一边不站在女孩一边，她在家庭之中啊压抑这个家庭的女孩而宠溺的家庭男孩，这些都是真的。但如果你对乡村足够了解，你也知道这种母亲啊其实他们对，这个母亲是在维护一个不平等的性别制度，但她是真诚的。什么叫真诚的呢？在这种制度之中啊，这种母亲把自己总是放在家庭的最后一位，就是在网上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啊，在这种母亲心中这个家庭的利益顺位是父亲、男孩、女孩、她自己，总的来说得到的最少的完全为家庭付出的是她自己。

我不是要为这套体系辩护，我也必须说这个男女平等的状况是好的，我们要这个方向努力，但是就是说你不要想象乡村啊你把它想象成一种纯粹的罪恶，你把它想象成这帮人就是不知道在搞一个什么特别野蛮的东西，你也不要这样去想。

好，在这部分呢，我们讲了这个利宿族的普通婚姻模式啊，这个普通婚姻模式里面跟中国传统农村婚姻一样，女性在里面本来就没有很强的自主性，并且他们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与他们的婚恋结合岁数非常之小，所以在他们这里呢逃离是一个在婚姻中已经几乎成为习惯的一个东西。在这个情况之下，好，我们就来看这本书里面讲到婚姻迁徙这个问题。

婚姻迁徙呢，就是说因为婚嫁的原因啊特别是女性从一个地方迁居到另一处。在这本书的61页啊就有人口普查表示啊1985年到1990年五年期间全国报告以婚姻为动机的女性迁入者432万之多，也就是按迁徙统计啊女性迁徙者之中有三分之一就是婚姻迁徙者。因此，因为婚姻的原因迁徙啊在90年代前后数量非常之庞大，这个庞大的数量就让我明白这里面拐卖的数量一定也非常非常庞大。比如说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95年到2000年五年期间云贵川三省婚姻迁徙人数就56.7万之多，而且目的地基本都是华东各省，这里面被拐卖的数量一定也很大。

好，我们就看啊什么叫婚姻迁徙，什么叫拐卖，这中间啊它的界限在哪里以及模糊性在哪里，针对利宿族来看是什么样的。首先呢，因为外部信息的涌入啊利宿族这个地方呢大概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有外嫁，最初外嫁是外嫁到临近的云南的宝山，原因很简单，什么原因呢？因为宝山的彩礼比本地高，因此啊宝山那边家庭不好的男性，也就是宝山那边有些家庭不好的男性他支付的彩礼无法满足宝山当地的水平，他就往下面来找，实际上现在的跨国婚姻和跨国妇女拐卖也是这样的原因。当时啊可能本地的财礼500到600元而宝山比较高，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就形成了最初的这个婚姻迁徙，就从福贡就从鹿江这个地方迁徙到宝山。

到80年代末就有大量妇女啊就开始嫁到沿海地区了，这个嫁到沿海地区有两个路径，一个路径呢就是直接被讨卖到沿海地区的。什么叫讨卖，我们一会儿来说，讨走，讨，乞讨的讨，就是因为讨到沿海地区直接当当妻子。第二种呢是在外打工期间嫁到沿海地区的，就是他可能是去广东啊打工打工呢就嫁到了本地。

好，接下来这种人来了，嫁到沿海两三年之后呢这些妇女啊又会回到福贡把女性啊介绍到浙江、江苏、广东等地区。也就是说，这里面啊有一种叫做滚雪求是的现象，这滚雪求是的现象之中呢就有人先去，先去的就会反过来带动后续的，重要性是什么呢？

好，我们现在来 picture，拐卖者是什么？在我们传统的盲山模式之中啊拐卖者是一群像强盗一样的暴力流窜作案集团，他们肯定是在他们自己的非户籍地以暴力的方式将人裸走，但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根据这本书六十页所讲啊就这个福贡的妇女被拐卖的高峰是93年到2000年期间，因为福贡这边的经济确实很困难，所以很多外出务工的男男女女就会回到村中把村里的妇女带出去卖掉，被卖的女性中未成年比较多，很多读到小学或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就卖掉了。被拐卖到外地的妇女啊，有的家境前面比较好，老公对他们也挺好就留在了外地，有的呢留在外地经常跟家里联系还把家里人带到被拐卖的地方去旅行，这个在里面都有很多例子啊，但也有很多呢被拐卖出去之后反复逃跑，逃回来的也有，逃到别地里也有，当然也会有被拐卖出去之后就杳无音信生死不明了。

这里有个统计啊这样的外迁数量有多大呢？在62月啊2010年12月底有一个统计就被调查这个村啊LW村，这里面都有一些隐区，LW村，这个村总人口2000多人一共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