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庄子：可怜人的忘却和心游（孔子14）-翻电2.0
中国人学习中国史，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一种带着身体和血液的经历。
因此，历史的灰暗与光明，对我们并非比喻，而是实际的光与暗，乐与苦。但身体需要百般感触，失去风雨，植物亦无法生长。因此，沐浴历史中的光与暗，才让我们今日的苦乐，得以接入巨大的历史身体，流入历史的血液。
这会给我们全新的事件，和全新的理解，与全新的道路。
翻电 2.0 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综观：接入历史的身体。
每一期 2.0 主体节目都配有讲义，讲义可以在 flipradio.3adisc.com 下载。然后，如果你听到节目之中听到一声钟声的话，就代表讲义需要翻页了，跟讲义一起看更加方便。
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 2.0 节目，我是李厚辰。
那么，这个是我们翻电 2.0 第三章，我们合以不同的第 14 期。我们依然还在讲先秦思想，因为我们之前也说到，中国文明是一个特别早熟的文明。这个早熟有它很璀璨的一面，也有它本身的坏处。
正是由于这个文明非常早熟，在秦帝国建立以前，各种不同的思想流派，都已经在我们这个土地上轮番来过一遍了。论这个思想史本身的丰富程度，秦帝国以后实际上就是吃老本的一个阶段，中间的佛教狠狠地冲击了一下，消化佛教呢，几乎就是靠今天我们讲的这个庄子来消化。
所以说啊，我们确实花了很大的篇幅在讲先秦思想。而且，这个讲先秦思想呢，刚刚还讲到庄子，之后呢，肯定孟子、荀子、韩非子还得继续往下讲，所以先秦思想呢，还没有讲完。
不过，确实对我们中国人来讲啊，能够最丰富的了解先秦思想也最重要。而且，这次讲先秦思想啊，我们基本上还是在文本方面会做的硬一点。像今天我们讲庄子啊，也会把庄子那一篇都讲。
这个也有点好处啊，就是说过去呢，我们不管对于论语、还是老子、还是庄子的著作，其实都有了解。其实中学课本里啊，这些在文言文教育里面都有，但是呢，几乎都是选择里面最精彩的华彩篇章来看。
所以说，对于一个真实的老子，和一个真实的庄子啊，其实并不了解。找出那些最光辉的话，总是听上去令人血脉喷张啊，或者说感觉很厉害，很有道理。但是，作为整体把握这个思想家，以及整体把握这个思想家对于我们身上的影响，实际上我觉得是要全文阅读才可以的。
就像上次我们讲到老子啊，我们过去的老子呢，可能都会都会觉得非常奥妙，非常玄妙。但是，正是我们能够全文阅读之后，对于老子作品中深深的全谋意味，以及对于今天中国社会中的那种全谋感觉，那种比较阴冷阴狠的全谋感，我们才能真正找到来源，看到呢，这个来源其实是老子的思想。
因此啊，可以说老子的思想对于中国社会的影响，是直接影响到了民间的，整个民间的那种，我们上次用很俗的话来总结它，那个半猪吃老虎的感觉，和那个全谋感啊，确实深深的烙印在我们这个民族的性格之中。
那么，庄子也一样，对后世产生了特别巨大的影响。但这个影响呢，更多却是在知识分子之中。大家最熟悉的陶渊明、苏轼、李白，实际上呢，都是受到庄子很深的影响。
上期我们已经讲到啊，老子，虽然说啊，我上次就说了啊，这个老子的思想啊，我不是特别认可，但老子这个文采啊，确实相当了得。如果老子这个作品的文采都算了得啊，那庄子作品的文采就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了，可以说先秦的这个从文学性上讲啊，可以说很难出其右。虽然我必须说啊，从这个孔子的那个角度来讲啊，他可能有太浮华的感觉，我确实觉得庄子的文章特别漂亮，但确实存在一种太浮华的一种敏感吧，对我来讲。但不管怎么说啊，就对于后世的文学史和后世的文人产生的影响极重。
回到我们之前在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讲的一个观点啊，就是今天是一个每个人尤其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就是我猜啊，今天听节目的听众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接受过本科教育。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每个人都是知识分子。在这个知识分子的背景之下，我们呢，也其实很深刻的受到庄子的影响。
所以，整个翻天二连第三章是要干嘛呢？今天很明显是一个大家对西方哲学的好奇心和兴趣大于对于中国古典哲学的一个情况，而且对于中国古典这玩意叫不叫哲学，和西方哲学相比，它本身是不是哲学，都是一个可以去讨论的问题。其实我也一直说，这是中国思想史啊，我一般不用中国哲学史这个观点。在我来讲啊，中国思想这些东西，其实如果哲学指的就是古希腊那个玩意的话，这些东西其实很难算作哲学。
不管它是什么的吧，这个整理国库其实很重要。这个整理国库呢，是胡适先生在新文化运动几乎最高峰的时候提出的一个观点。如果大家对这个新文化运动有点了解啊，就能够知道胡适几乎是全盘西化派，就是最早啊，就是就在全盘西化之中可能最激进的观点啊，例如比如说要废汉字、拉丁化等等啊，胡适在里面都是起到一定作用的。更不用说本身对于这个中国传统文艳丸的病气啊，以及白化文运动，这个胡适在里面又是当家其手。
但是呢，就是这样一位几乎全盘西化派，在新文化运动几乎最高峰的时候呢，提出要整理国库，就是回头来要整理我们自己的东西。
那么，整理国库的意义本身有很多的角度可以去看待它。对我来讲，第一啊，整理国库如果只是从功利的角度，不管是今天解决每个人当下生活的问题，还是理解今天我们身处的这个环境，不管是这个环境的公共事件，还是一些思想潮流，这个我们这个文化传统啊，先行思想，尤其先行思想以后讲的那些，从表面上看，对于当下未必最有用。
那比如说最近，这个解释力非常强的，对于我们了解当下情况，很多人很着迷的呢，是这个拉康奇泽克的精神分析。那么，如果从某种功利主义角度来看，如果需要对于现状和个人生活提供一种解释啊，这个解释其实未必了解中华传统是最高效的一个方式。
那转过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呢，今天又有很多人极其强调整理国故，就从民族主义的角度来讲啊，传统思想几乎具有最高的最崇高的价值。包括今天有朋友有同学发到群里一张图片，非常搞笑啊，就有人啊，就是在网上这个非常可以说跌味十足的时候啊，就今天乌克兰人该怎么样呢？乌克兰人啊，要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学习儒家经典啊，就是很荒唐的一个话题。但从民族主义角度来讲呢，网上经常能看到新国学热，我们认为国学更厉害，中国传统思想强于西方思想等等等等，这是今天的某种时代呼唤可以说。
但在五四的角度啊，当时胡适他们的想法，实际上是认为中国直接一刀切断传统，接受西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说，他们希望在我们传统中找到能与西方先进文化匹配和对接的资源。比如说，他们希望能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找到科学精神，找到民主精神，找到自由主义，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能够找到一个从我们的传统之中上升到他们要引进的西方启蒙价值的这个过程中去，所以当时的问题意识是这个。
这个问题意识其实也很好啊，这就像海德格尔就讲过的一句话，就是一个地方的问题只能由当地之私来完成。其实说这句话，还是海德格尔在反省他对于老子的接受，对吧？海德格尔中间有一度特别迷老子，就认为这个东方思想啊，能够解决西欧的问题。但是，他在之后接受明镜周刊采访的时候呢，却又说出了那句话，就是一个地方的问题只能由本地之私来解决。
这个确实是这么回事，如何论证这个问题呢？其实就是在看这个传统在何种意义之上影响我们，对吧？我们到底是要不要去思考传统的问题，因为确实啊，如果我们今天在座的，听这个节目的所有人啊，其实如果我们不受传统影响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直接找正确的思想，最有帮助的思想去接受就行，我们没有必要传统。
但如果传统啊，如果它像是我们一件我们脱不掉的衣服，或者很难摘下来的眼镜，如果我们不去审视这件衣服和审视这副眼镜呢，可能很多东西就很难放下。
当然，我认为在今天整理国库，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的价值，就在今天这个传媒环境之中啊，其实并我们并没有完整的自由去讲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在我看来啊，其实之前在法家内，其实我也听过，你应该感觉到了，其实我们在想办法 fight a distant battle，就我们拉开一段距离，对应的还是那个我们想讲的东西。但是呢，我们是透过传统思想史的方式去切入去讲。这个迂回的方式呢，可能能够更给我们一些说话的空间，大概这个情况。
所以说，透过整个翻脸脸脸第三章来做一个整理国库，回头来梳理传统与我们的影响和关系，其实在我看来是很重要的。
那么，传统对我们的影响到底强不强呢？这个问题是用理论去证明吗？我觉得不是，当然就是靠一边了解传统，一边来感受这个问题，就是传统对我们的影响到底强不强，我们是已经全盘西化了吗？还是在很多方面之上我们依然受到中华传统的深刻影响。
通过不长的十三期节目的学习，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比如说，儒家，我们就能看到在今天社会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看重，尤其是我们的上一辈，就是我们上一辈的父母，经常对我们进行催婚，催婚这个问题，或者对于传统家庭的捍卫，比如说不管是春、中秋春节这样的节庆，对于家庭团聚的看重重视，以及比如说跟亲戚交往这些问题的重视，在站在一个原子化的城市生活角度来看，这些是比较过时的。但是，我们就能发现对于人际关系本身的极度重视，跟儒家思想有很大的关系。
第二，人伦情感本身具有对于道理的超越性。就在中国社会之中，我们认为人与人，人际关系的这一点和人际关系本身的强度，它其实是比正不正确，有没有道理这个问题要更深的。有时候为了家里人，或者为了家庭之中的人，人是可以抛弃一个事情，甚至抛弃一个事情合不合法，去为家里人不管做隐晦，做帮助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这个在中国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就比如说在国外，这个企业法人制度其实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制度。但在中国其实帮家里人当法人，这个事情简直是太普遍太普遍了。就在我们这里，我们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我帮助我家里人去承担法人职责。但对国外呢，这个确实是一个严肃的多的事情。
再加上儒家，我们也能看到中国本身的保守主义的根源。就西方的保守主义，有西方保守主义的一个源流，当然与英国的光荣革命和英国本身的大行政传统很有关系。但我们这边呢，我们的保守主义当然就跟儒家本身产生了最紧密的关联。当然保守主义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值得一讲再讲，今天我们就先不介入。
那法家这部分呢，实际上我们能够感觉到更直接的关联，因为它可能能跟一些更直接的秩序和更直接的疼痛相关。比如说当时我们就总结了两条啊，法家传统遗留在中华文化之中，到今天依然极其明显的。第一个对于人与人之间差异的厌恶和建立权威，通过权威消除差异的一个冲动，确实这是来自于法家的。第二对于人性恶本身的钻研和注意，以及限制这种恶的冲动，我们叫做恶上智慧与善上智慧相对，就跟法家高度相关。
包括呢，对于大行动员和大行动员力量的迷恋，这个本身呢也与战国法家建立的军国主义体制高度相关。
那么，我们上期讲到的黄老也是一样。在上期黄老之中，我们就能看出啊，中国文化之中对于非亲属的人际秩序，其实极其不信任。这个人际秩序，我们都会认为这个人际秩序充满了尔虞我诈。所以在这个人际秩序之中呢，需要非常的谨慎，要谨小慎为的去处理才可以。包括中国人基本权谋观，这个权谋观就能以下克上，然后那种谦虚的要克服那些骄傲的，包括柔弱的克服刚强的等等等等，基本权谋观念都来自于黄老。下课上的逆袭思维，今天很多人爱看的那种网络爽文网络小说，可以说这些网络爽文修仙小说的内核全是黄老哲学。
最终这些节目来看，我们确实能看出啊，传统在今天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迹。虽然经历了五四也经历了顶格之后的诸多事件，可以说呢，这个中国传统啊，在我们身上并没有切断。
这三个之中啊，我必须说儒家思想可能在今天真的快速瓦解。儒家思想确实在今天的现代化城市生活之中正在经历非常快速的瓦解。儒家思想可能最难接入，最难与今天这种原子化的城市生活产生关系和融合，这个东西可能是很有问题的。
但同样，其实我们也可以发现啊，就是这个现代化大型都市的原子化生活是个问题。这个不光是个中国的问题啊，因为这种城市是全球范围的都在兴建这样的城市。所以与这种城市生活相对的，在西方麦金泰尔、查尔斯泰勒、桑德尔等等，他们想走的那个社群主义和小共同体主义，是在他们那边有他们的思想传统，在他们思想传统之中是以雅典作弊，对吧？
但是对于我们来讲，我们很难想象雅典自由民那样的生活，但是如果今天我们要克服大型城市化，我们也要采用类似的社群主义和小共同体的思路，那这个整理果固重新理解儒家思想的意义，通过儒家的思路来构建中国文化背景之下的社群和小共同体，实际上呢，就很重要。
第二这个政治现实主义，对吧？政治现实主义在西方体验回，尤其是马基亚维里，其次是霍布斯，那我们今天面对很多问题，包括这些俄乌争端，我们都在说啊，我们看待他的方式，我们是在批判一种马基亚维里主义，批判霍布斯。但实际上从国内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更好从韩非子的角度去批判他，可能更容易理解国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一个更好的切入点。
所以说说这些呢，我就是想向大家证明这个中国传统确实非常深度的影响我们。那今天讲的庄子呢，也是一样，那我们少废话，马上就来看看庄子的思想背景。
要讲庄子啊，我们就要先讲一讲明家，就像上次我们讲的一样。我们上次说老子，其实跟明家也大有关系，但我们在庄子之一着重来讲明家。在老子那边呢，我们想讲的是纪下学功。
那明家在战国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我们可以想象啊，在战国呢，进入一个所谓的百家争民的时代。在百家争民的时代之中呢，互相的论辩，观点的功法变得多了起来。在这个情况之下，实际上涉及到这种对话的情况。那对话之中道理的变息变得额外重要。正像雅典啊，有这种公民生活，产生了修辞学与逻辑学一样，在中国正是百家争民的状态产生了明家。
我们过去对于明家的理解啊，偏诡辩，或者我们可能没有很好地去理解它是啥意思。比如白马非马，我们觉得白马非马更多的是一种诡辩。那今天呢，在讲庄子之前，我们先来讲讲明家，以及明家在战国的深刻影响。那我们再来看庄子，因为庄子可以说是深受明家色度的影响。所以说我今天的这个群的名字叫明家的出世，我就认为你说庄子啊，你说他是道家，你不如把庄子当明家看待，都可以啊，尤其在战国的年代，我觉得老庄你都可以把它直接当明家看待，而不把它当直接的道家看待，还可能更容易接近他的论辩方式或者他切入问题的手法。
我们就来说说明家在分辨啥啊，我们就有两个课题来说，一个是离间白，一个是白马非马。
那离间白呢，是公孙龙子啊，间白论里面很重要的一个观点，也是体现明家非常重要的一个角度。什么叫离间白呢？你看，尖就是尖硬，白就是白色，石就是石头。
所以最开始说啊，尖白石三可乎，就是说尖硬，白色，石头，这三个东西啊，作为三种区分，可以吗？说不可以。那二分可乎吗？可以。怎么二分呢？就是尖白二分。什么意思啊？这东西很简单，就说石头啊，你用眼睛看它的时候呢，是白的，你看不出它尖硬。你用手摸它的时候呢，你就能摸出来它坚硬。所以说坚硬和白色是可以拆分开来的性质。
也就是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盲人，它对于颜色没有感觉，但它可以知道石头的坚硬。我们可以想象另外一个人，他是看照片的，因为有些石头它的质地可能没有那么坚硬啊，包括如果是金属的会稍微软一点，但如果我们从照片上看呢，你可能在硬度缺乏把握，但是呢，你是可以看出它是白的，对吧？也就是说这个区分是有道理的，就坚硬和白色是石头上可以区分出来的性质。这个性质呢，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对应关系，就石头可以不是白色的，石头也可以不那么坚硬。
那么这里还在说啊，坚硬和白色可以分，但坚白时三者不可区分，因为石头呢，在这里面是对象，坚硬和白色呢，是性质。
好，所以坚白，离坚白啊，它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就是说它在说啊，在我们平时讨论问题的时候，有时候呢，我们在讨论对象，有时候呢，我们在讨论对象的性质，而且对象的性质啊，不是必然一定要结合在一起的。对象不同的性质是可以单独拿出来分析和讨论的。这个在我们今天觉得超正常，对吧？这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以后我们来看啊，这个问题一到时间中就没有大家想那么简单了。
第二呢，就是性质在不同感官的感受之下并不相同。坚白呢，就是视觉和触觉。我们完全还可以想象像轻重、冷热这样的观念，它不仅呃是感官的区分，同时呢，在人与人之间还有区分。比如人力气大就觉得比较轻，力气小就觉得很重。人比较比较耐寒呢就觉得没那么冷，不耐寒的人呢就觉得非常非常冷。所以说性质与对象有区分啊，这个事呢，在思想上或者在论辩道理上是一个绝对有用的区分。
好，你看啊，当时啊，我们可以想象儒家跟墨家在干嘛？儒家跟墨家呢，在直接说明，我觉得这个时代的问题是啥，我们呢要塑造的秩序是什么样。明家在干嘛呢？明家在说啊，当我们讨论问题的时候我们在讨论什么，在做这个问题本身道理理路的区分。这个呢，确实在一个争论时代，一个真名时代呢，这是重要的。当然了，这也是为什么明家出现在战国中期时期，因为到战国中期啊，各个家派，尤其是我们提到像纪夏学宫和西河学派，各个家派真名出现的时候更容易在碰撞中产生这样明家的思想。
那么，白马非马也是我们大家很熟悉的一个，这个白马非马是要说啥呢？也就是说这个白马不是马，可以吗？公孙龙子说可以。为什么呢？因为马啊是描述他的这个形。我们可以说用希腊观点啊，马在描述他的形式音，白呢在描述他的颜色。当然我还要解释一下，这里说在描述形式音呢是不准确的，在至少在公孙龙子来看啊，白和马都在描述一种性质，白在描述颜色，这个马呢在描述形状。所以在尖白里那个地方，那个石头啊，中国早期先行的其实也还没有刚才我们说的对象化的思维，石头是对象，白是他的性质，并没有区分对象和性质。但石头呢是他的形状，白是他的颜色。在这里马呢是他的形状，白呢是他的颜色。所以说他们其实还是把它当做不同的性质来看待啊，并没有做出形式音的区分啊，等等的，描述颜色和描述它这个形式音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白马非马，对吧？你看反驳就是说如果这有一匹白马，我们是不是可以说这里没有马呢？不可以对吧？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说这白马就是马，白马怎么不是马呢？但是呢我们又可以说如果白马是马的话，那么这有一匹黑马，我们能说它是个白马吗？它是马吗？是马。它是白马吗？它不是。
很明显，这里说的问题很简单啊，就是名时的差异。名呢，白马和马都是不同的名，这两个名呢是不能够混用的。能够用马的场合不一定能够用白马。比如说对一匹黑马就可以说这是一匹马，但不能说这是一个白马。但在当他说实际的时候啊，就白马和马也可以并不是这个名称系统，而是我们这个名称系统去指代的那个对象，那个对象白马是不是马的，白马当然是马。作为物种的白马呢与物种马形成一个从属的关系。对白马非马啊讲的呢就是名语时的用途，和名语时并不总是相同的。他尝试区分开这个名识的关系。
好，我们现在就要说了，这些东西啊，在我们今天啊，有了我们今天的科学教育和逻辑学教育之下，不管是白马非马还是歼歼歼歼理论，在我们这里啊都觉得太正常了，这就如果先情的人还在搞这个的话他们实在是所知太少，他们的这个论理水平太低。
我们看是不是这样，其实不一定。首先啊，名家为什么会产生战国论变，为什么会开始拆开名识的关系，以及拆开对象和性质的关系。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啊，名家在战国是突破一种独断论的方式。什么独断论呢？就是不管在墨子还是在老子这里面都会提到圣人。当墨子和老子使用圣人的时候呢，大概都在说君王，而圣人在这些理论和词汇之中啊就是跟好是有脱不开的关系的。一讲到圣人呢，他绝对是被一个当作褒义词来使用的词汇。但对明家来讲啊，这个问题还真是可以一聊，圣人和好是等同的吗？对吧？
圣人和好，我们今天都知道。我们今天有语言学基础，我们知道在这个语意之上它是等同的，因为圣人这个东西一定是来形容一个好君王的。好本事嘛，就是一个这个性质词汇。但作为事实来讲啊，从名上是一定它是一个同意的东西，从实上呢却未必。所以名识关系可以对他做区分。
第二，圣人也好呢可以做对象和对象性质的区分。
第三，圣人好这并不代表圣人对于任何人都好。所以在这个坚白论的意义之上，从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感受之下，圣人确实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好。而且圣人的好与好之间是否会产生彼此的冲突，这也是一个很值得去讨论的问题。
你看，正是因为被讨论出这样的问题，法家尤其是后期法家才可以区分出这个对圣人好负责和对人民负责之间有多么巨大的差异。法家的政治现实主义以及能够进展到韩非子那么赤裸裸的这种政治现实主义是名家区分的结果。我们可以看到在韩非子之前几乎还是把圣人主张的好、天下的好和万民的好、臣子的好，天然当做一个全集看待，这些东西一定是统一的，一定是彼此之间能够互相涵盖的。所以我们只要主张一个好，其他的好呢就都被我们保全了。但到法家后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你这么想啊，你只会把事情搞砸，你必须能看出他们之间不是统一的，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统一固定的好在其中。这个呢，与民家的分辨有说不开的关系，脱不开的关系。
当然民家分辨也可以比较精致啊，在庄子天下篇之中就提到过会师的一个很著名的论点，就是庄子那个著名的论编对象会师。他有一个利物时事，这利物时事呢一共有很多的角度来说明啊，他的一种名家观点。他首先说啊，这个至大无外，为之大一，至小无内，为之小一，无后不可积也，其大千里。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个最大的东西啊，大到没有它的外面，大到它没有外延了，就最大最大了。最小的东西啊小到没有内涵，小到一个点就是这你就可以把它当几何学来看的啊，小到一个点。无后不可积也，就是一个东西啊它本身没有厚度，它就是一个铺开的绝对平面，这个平面厚度为零，这个东西呢都不可以积累，它在纵向上不可以积累。在横向上呢却可以其大千里。所以透过这些呢我们会发现会师会子那里啊已经有纯粹的名和纯粹的概念了。也就是说至大至小这个大一小一无后不可积等等是纯粹的概念。他们已经区分出了纯粹的名。
那么第二个啊，这个是天与地卑，山与泽平。也就是说我们看这个天与地啊这个是对应的概念，在这里呢是一样的。山川啊与这个沼泽湖泽，山与湖本来是对应观念。但是啊我们可以在这句话的意思之中呢它其实是一样的。我们今天就能知道怎么一样了。比如说你看到一个我们拿出一个地球仪来，我们知道啊这个地球上最高的山峰也就八千多米，这个山峰的高度啊跟整个欧亚大陆的宽度比啊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如果真有一个地球仪啊可以完整的体现出这个地貌的话，你可以说几乎是平的，就山与泽平，只要尺度够大就是真的。那天与地卑一样啊，我们从一个宇宙的视角看地球啊，我们现在在地上看到的天就是大气层嘛和这个地本身啊实际上你可以说它是贴着我们从太阳系的尺度来看地球，这个大气层跟地面可不就跟天一样吗？所以天与地卑，山与泽平啊可以说那边呢就是在先行已经产生了这个视角之变。
第三呢，就是太阳啊你很难说什么时候在上升，什么时候在下落，什么时候是完全的中间状态。包括事物也一样，你很难说它什么时候在生，什么时候在死。它总是在中间变化的过程中，在一个很连续的变化过程之中。这点的名呢很难有一个绝对的中间状态去区分它。包括等等等等，我再举一个吧，就是这个南方无穷而有穷。就是说作为这个名的南方啊可以说是无穷的，就是地球当然我们那会儿还没有这个地球的圆球说，圆球说也一样啊，你绕着地球一圈你都可以不断地说我的前面是南方一直往南。作为概念的和名词的南方是无穷的，作为实体的南方是有穷的。比如这个南方的穷在哪里，就是到海边嘛，到海边就是实际南方的穷尽之处。所以说在这里南方无穷而有穷就是他们已经有了名识只实际差异的关系了。
好，所以可见啊，明家至少在庄子天下篇这个时候，但庄子天下篇很可能是汉朝写的而不是庄子自己写的。一会儿庄子的篇幕我们会再去讲。但至少在这个地方一个命题已经有能力得到比较清晰的分析，分析的结果是啥呢？一个判断本身已经可以用这样的名家的分析方法来进行拆分和瓦解了。
你看我们都在想啊，你可能听到这你觉得刚才讲这没什么意思啊，这个对我们今天的逻辑学来讲啊太初级太简单了。但我举最近两个例子你就会发现其实真的不是。最近呢在那个一个形式案件之中啊很有争议，大家纷纷说呢人不是商品，人不能被物化，人不能被商品化。这个东西就要去想啊，这个东西是 这是名的差异还是实的差异。人不是商品，当然是名的差异，人是人，商品是商品，这是两个不同的名。但在实际之上人的商品化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区分的问题，是不是一个如此容易被区分的问题。当然你可能听到这里有点生气。一会儿我们讲到后面还会讲另外一个问题，跟你这里生的这个气有很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我们经常当我们我们需要去论证一个观点的时候，我们举出一个高举高达的原则性理论，这个高举高达的原则性理论很有可能是一个纯名称上的东西。它是不是能够落到现实之中，它在现实之中是否像它的名称所指示的那么清晰，很多时候不是的。这是一个最简单的明实差异，但今天在很多网络争论之中它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分析。
第二，还是那个我们在某些形式处罚之上处罚人小于处罚动物，这是实际的经验。所以我们推论之后，你看这是有问题，就说明人不如动物，这两个东西能形成推论吗？从某些形式处罚处罚的不管是金额还是行妻人小于动物能不能推出我们产生一种名上的差异，就现在人不如动物，我们要去证明，我们要去形成一个儒家式的证明人要比动物强，它能不能形成这样的推论。对吧？
你听到前面你就会发现，这地方不管是这个人不是商品从名到实，还是从某些例子推出人不如动物中间都有很大的问题。或者我们就直说它是不能这么推出来的。
所以说我们不要觉得这个先秦的这个名价思想很基础很简单，似乎我们已经远远超越了它的水平。在实际网络争论问题的时候还真不是如此。好多时候在我们需要用个二三十个字把我们这个一股劲抒发完的时候，那个话都是混着说乱着说的。就今天啊我们很多时候还在犯一些很基础的名实的错误。所以先秦先秦的时候当然会有更多。所以明家思想在当时很重要。
好，我举个当时的好例子啊，就孟子是著名的雄辩家。孟子告子篇有一个很有名的例子，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这告子啊就跟孟子说，告子想说啊这个人无所谓性善性恶，他无善无恶。告子就说啊这个人性啊就跟水一样，你往东边挖开一个口子往东流，往西边挖开一个口子啊就往西流，就人性呢没有善不善，就像水啊他往东往西的无所谓。
对，但孟子立马说啊这个水确实啊往东往西都能流，但是不是上下有区别呢？这个水不管往东流往西流绝开一个绝口就能够流到东边西边，实际上呢都是因为它往下流。所以说人之性善有水之救下，人没有不善的就像水啊没有不往下流的。
这个也是一种典型的名家式的分辨，这就是坚白论对吧？我们能够找到两种不同的性质，在性质之中找到其中更根本的那一个。
好，所以名家，你看名家就是能够找到一些问题中的错误，找到一些论述中犯的错误。所以说今天我们有很多我们今天说你这个是滑坡谬误，你这个是稻草人谬误，你这个是双重标准，等等等等的，名家的思想呢跟这些东西是具有很强的相似性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说民家思想的瓦解性其实是很强的。在名家的分辨之下很多既有的命题啊是说不过去的。
我们上次讲到过的老子思想中就有很多跟名家的方法密切相关。比如说名家方法之中这个连环可解的这个就是在不断的推论之下可以瓦解一个命题。比如说老子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思恶以，皆知善之为善思不善以，大道费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为，对吧？也就是说当我们天下我们告诉所有人啊什么东西是好看的时候呢，你往前退一步是不是什么东西不好看也就被大家知道了。所以我们如果都知道什么好什么坏，是不是其实我们也就告诉了人们这个坏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的，坏的东西可能有什么样的好处等等也同样就被告诉给人了。所以说在连环推论的情况之下一个命题呢就可能被以老子的方式这样去瓦解。所以你推之善推之这个美的时候呢实际上是促进了恶，促进了丑这是有可能的啊。
当然上次我们讲到的明识之变比如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就是真正有道德的人啊他提出他自己没有道德的部分，这个明实际上背后啊实际上是他真正实际上有德性的一点。就下就是没有道德的人啊每天都在说你看我没有违非，我没有犯这个错误啊，在明上啊他是无失德。但是让背后的实际呢是他真正的失德，是他无德的体现。他在我经常认你看我这个错误没犯那个错误没犯，这个呢也是有道理的，这个呢就是明识之变的一个结果。
包括啊老子里面也提体现出很多事物的连续变化性。比如说这个宠乳若惊，贵大患若身，就是为什么这个宠乳啊都若惊呢？就宠为下德之若惊，失之若惊，也就是说你啊如果在意这个宠乳的问题，你得到这个宠性之后呢你怕失去它，你呢就特别难受。失去它的时候呢你还是会很难受。所以这个事物的前后变化之中啊你不管得到它还是失去它，只要你在乎这个东西呢你都会很难受。所以事物本身呢具有这个连续的变化性。
当然我还提了另外一个，这不是不是老子的观点这也是这个纪下学功的观点是跟这个坚白理论有关的。就说有一个词啊这个词叫好牛，就说呢这个好牛这个词啊是必须考察的，因为好啊是物之间的通称，牛呢是这个物的形式。物的通称啊跟物的形式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好马好人都不能直接说好。所以好非人人非好，这词汇上的词上好跟人不是一样的词汇。所以好牛好马好人知名字里也，所以故名分不可相乱也。这个词语必须分开考察才能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好。就没有天然的不变的好牛。当然也就没有天然不变的好圣人。对道家为什么老子能够推到那个不可知的不可成行之道，就是现在在名家瓦解的基础之上，在名家理论的瓦解之中被瓦解完的那个本源在老子看来是一个混成的，不成行的道本身。对老子思想很多时候啊他的这些论断实际上呢都是名家技术，名家这套论辩技术的产物。
好，说到名家这里我们可以了解一个问题了，就是诡辩和雄辩的区别。我们在生活中经常在说啊这是个你这个是诡辩。当然我们其实很少听到有人说什么什么是雄辩，但什么是诡辩，什么是雄辩呢？在名家思想之中我们就能给他一个视野去理解。当然我们现在很糟糕的想法就是我凡我认可的都是雄辩，凡听上去我不认可的都是诡辩。但这可能是绝大多数时候网上使用这两个词背后的原因。就凡是啊这话我听着不顺耳听着跟我想相信的不一样，那你这个肯定就是诡辩。凡是啊这个篇幅达到一定地步啊跟我想的差不多呢他的就是雄辩。
当然雄辩诡辩完全不是这样，我们必须能够跳出立场之争来看什么是雄辩什么是诡辩。那么理解的方式呢就是能够从名识关系之上来理解。我们刚才说了名识未必合一，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说什么是雄辩呢？雄辩啊实际上就是要建立一个更坚实的名识关系。一个雄辩的理论不会说啊最后这是不可知的，这个概念没有意义，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呢？这不是雄辩。雄辩是说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在这个视野之下名识关系是很强烈的。怎么样强烈呢？它势必要涵盖更多的实际例子。就这样的一组名识关系它有助于我们解释更多的现象和经验。
第二呢这样的一个名识关系更有用。陈嘉宁老师其实说过就是这个性善性恶对吧？那人性当然是既善也恶或者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