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67 | 唯识论支持冥想的“自我觉察”吗？
大家好！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我是李厚辰。我们是接着上一期翻电问答往后说，因为上期翻电问答，我们回答了一个关于冥想的问题，也对现在国内很流行，不光是国内，就全世界很流行，这种身心灵的风潮，做了一个反思和批判。
我们在上期节目就接着会说，跟身心灵高度相关的有两个意识形态，一个是神经科学，一个是佛学维时论。我们就会说，我当时说这两个方向，我都会单做一期节目来做一个趣味，今天我们就来做佛学维时论的趣味。
还是回溯一下，大家对冥想、瑜伽等等这个东西的兴趣。首先，兴趣本身有一个核心，我们上次说我并不反对，我也并不质疑一切冥想。就是冥想当然可以放松，它是一种很好的放松，甚至很多时候，它比起像跑步、散步，很可能是一个更好的放松的方式。所以它可能会带来专注度的提升，减少忧虑，减少你的压力状况和焦虑水平，都是非常有可能的。这些不止有可能，我相信它觉得是很好的办法。
但很奇怪的就是，冥想会往后走入意识的变息，认为我们可以获得一种更高的意识状态，冥想能够帮助人的意识扩展，获得一种更厉害的精神，是一种精神和意识的进化。再加上冥想里面，还非常强烈的有，比如说人类左右脑的区分，左脑理性的缺陷，人类语言本身的缺陷，只有通过冥想，促使我们的理性和语言止息，促使类似于潜意识开始起作用，而这个潜意识的不断训练和作用情感的力量等等，它比我们理性和语言更加强大，我们逐渐从一个被左脑支配的人，变成一个被潜意识或者更高的宇宙精神支配的这么一个人。这是一种意识升级的倾向，在今天的冥想里面非常强。
因此在意识升级的倾向之中，就会产生很多奇怪的神通，就比如说心想事成，想赚钱就能赚钱，类似这样的神通，在里面就变得非常非常的多。所以对这个的趣味，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不管是道家，我们刚刚讲过的老庄，瑜伽冥想，今天的身心灵，都有强烈的这个意识升级的色彩在其中。
而这些想法的特点，今天这些想法的特点，其实都会想办法来找到自己这个想法和一些权威思想体系的亲缘性。比如说不管是今天的佛学、道学，还是冥想瑜伽，都会提出自己和类似于量子力学、神经科学等等之间的亲缘性。似乎只要和这些，跟物理学搭上了，跟神经科学搭上了，跟佛、道搭上了，似乎那套体系就获得了不正自明的色彩，当然完全不是如此。
比如说道家和道学思想，其实不管是老子还是庄子，我们在翻天2.0第三章的主体节目之中，其实都对他做了一点趣味。那今天我们来去魅的，和来变形的呢，就是佛教维师论这么一个思想。
那么维师论这个思想啊，其实很多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上次节目说完之后，大家仿佛对维师论还挺感兴趣的。我觉得可能大家从不同的角度听说过维师论吧。要么呢，是我们都知道这个中国佛教史上一个非常著名的人物，就是唐僧，玄奘。那玄奘从印度取佛经回来，这个佛经里面经由玄奘的翻译和阐释，确实非常重要的就是维师论流派。就维师论跟玄奘有非常大的关系。
而且很多人也听说啊，这个大名鼎鼎的维师论是佛教中的真理，它被当作是佛教教理的一个相当高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高的一个阶段。所以听上去呢，如果我们相信啊，这个绵延几千年的佛教教理的体系，那维师论呢，可以说这个佛教教理体系的明珠。如果啊，我们这种冥想和瑜伽的法门，背后有这个佛教维师论在背后加持啊，你听上去就觉得它相当的可信。
而我要说呢，这个佛教维师论确实在今天会被认为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一个理论。为什么呢？我会认啊，它是心理学家认识论，也就是说，我们一方面啊，今天的人本来就对心理学，也就是说，如何能够处理自己的负面情绪很感兴趣。第二，今天的人也对认识论很感兴趣，什么第一性原理啊，等等等等的，因为会认为认识论有一个特点吧，一通百通嘛。所以说，如果有一个想法，它既有认识论的一通百通，还有心理学的对于负面情绪等等的处理，那这岂不是二合一，一口气得一个双份？
确实，为师论在某种情况之上会给人这样的假象啊，它能够提供这样的一个结果。但我要说其实传统的佛教为师论经典，并没有给出这样的承诺啊，只是今天很多人转过来阐述为师论，有这样的承诺。
所以今天的节目呢，我们要从两个方向进行辨析。第一，今天的身心灵这套方法，不管是冥想等等的，对为师论呢，绝对是误用和误解的，也就是佛教为师论和刚才我们所讲的那套更高意识啊，等等东西，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我还必须说，他跟那套想法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东西。
好，我们今天所以有一部分呢，我们就来说，呃，这些今天这套身心灵啊，特别喜欢拉一些很权威的东西来做背书，量子力学、神经科学、佛学、为师论。那我说这三个东西和他们想讲的那个玩意，却都没有关系啊。我们今天就来讲为师论。
第二呢，我也要说说这个为师论本身的问题。为师论，呃，我我今天要说，为师论里面确实有一些很精妙的部分，这是不假的。但这个精妙的部分呢，实际上也有其本身的问题。啊，我不卖关子啊，就是中国非常著名的新儒家雄实力先生，有一本新为师论，这个新为师论就是对传统佛教为师论的批判上发展出来的方式。而雄实力先生对于传统佛教为师论的批判，我是接受的，而且新为师论呢，也是一个呃非常有潜力的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套思想体系，以后我们也会介绍介绍。
OK，所以我们今天呢，就来介绍这个佛教为师论。那么之前介绍介绍任何关于佛教的内容啊，都有一个很大的障碍，就是佛教本身的词汇和整个词汇体系就非常复杂，而且有很多词汇呢，还是直接来自于梵文的音译。比如说今天我们会听到的一个词汇，阿赖耶什。阿赖耶什这个词汇确实很有这个文字和音韵美感，但由于它完全是一个来自于梵文的音译，所以由于这样的词汇一多，那个句子啊，里面你不认识的陌生概念数量庞杂起来，你会感觉望而却步。
所以今天我们讲维师论呢，我们必须能够把这条语言翻译成我们今天更加熟悉的日常语言和论理语言来阐述才可以。那么而且要找比较好的切入点啊，因为维师论本身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我们就从这个点来切入吧。
维师论的一个基础，既然叫维师论啊，维师论那就是以这个“实”为核心了。维师论嘛，大概就是在说一切呢都是“实”。那么马上就要回答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啊，那什么是“实”呢？
那要回答什么是“实”这个情况，我们一般是把它放到一组概念里面，看概念与概念彼此的差异，来理解什么是“实”的。在佛教里面呢，这个概念的差异就是心、意、实这三个词汇的差异。所以我们要理解什么是维师论，就要理解心、意、实是什么，以及他们的区别，就能知道维师论是一种什么样的方法来达到佛教本身要实现的目的。那么为什么要区分心、意、实，这种区分本身有没有价值？
我们先从两个饭店以前经常讲的，大家很熟悉的东西入手来感觉感觉。第一，很多西方哲学理论也是建立在某种区分之上的，比如休谟就是区分印象与观念，对吧？在休谟看来呢，以前的哲学啊，就是不做这些区分，他不做什么东西是基于概念和语言的，什么东西呢是人的最直接、最有力的感觉，对吧？所以休谟的印象与观念呢，其实就是在说印象呢是我们接受外物刺激所产生的那个最强有力的impression，而观念呢是在impression的基础之上，由概念体系搭建起来的。
所以在休谟看来呢，古典的道德哲学都是混着来，根本不做区分。那么休谟的认识论呢，就是建立在牛顿力学之上，认为印象是最有力的，而观念的本身力量逐渐衰减，也是基于人的很多既有的成见构成的。当然这个很复杂，如果你感兴趣，你可以去听翻天2.0第一章的第五期。
所以基本上呢，休谟的指趣啊，是要通过印象与观念的区分，在区分道德哲学，以道德哲学为基础，从古典道德哲学那种独断论的混着来的，到认识论基础之上的道德哲学。所以休谟这套哲学呢，跟之后的功利主义等等产生了很大的关系。因为在休谟的区分之中呢，建基于语言之上，概念之上的观念呢，本身啊，它的有效性和确定性就大大下降了，而印象本身是最直观最实在的。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上呢，知识啊或者观念的确定性必须与印象高度相连才可以。你看这是休谟的区分。
那康德就有一个更像佛教的区分了。你看康德区分感性、知性与理性，对吧？他本身呢，很大程度上是要来解释休谟这个问题。感性、知性、理性呢，康德就为我们区分出了各种不同的确定性，自然世界的确定性与知性相关，而道德世界的确定性与理性相关。他基本就在说，休谟说那个道德世界需要从印象和感觉开始不对，道德是可以从概念与知性的推断中产生出来的，对吧？所以说，休谟和康德呢，其实也是这种哲学啊，就是在很多不同概念的区分之上，我们明白什么是知性，什么是理性，什么是感性。在休谟那里，我们知道在这两个概念的对照之中，印象与观念，他到底要说什么。
好，你看。所以说呢，我们找出一些概念，对他们做出区分，因此呢，来理解里面的一个关键啊，是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个思路。所以对佛教来讲啊，区分心意识本身呢也是很有道理的。心呢，就是心脏的心，意呢，就是意义的意，识呢，就是知识的识，心意识。但是他本身呢，他怀疑一个西方哲学不是特别怀疑的东西。
你看，从休谟带康德，他们都在怀疑什么呢？他们在怀疑知识论，就什么知识是真的，什么知识是假的，对。什么知识是有道理的，什么知识是没有道理的，以及知识本身的确定性。正是因为牛顿力学啊呈现出了一个绝对具有确定性的知识，在这样的知识之上，康德和休谟呢在构造其他知识的确定性，依照牛顿力学的这个范式，就我们当时讲过。
但你看，因此康德跟休谟他们的怀疑可以说可以上述到古希腊柏拉图式的怀疑，就这个绝对的理念是不是存在，绝对的知识的对错能不能构成。但佛教啊不太怀疑知识的对错，佛教呢怀疑一个西方哲学不太怀疑的更深的东西，也就是说，现实世界整体的扭曲性、非世俗性，对吧？
这是佛教以及佛教的传统印度教要去搞的，我们很明显看康德和休谟的指趣都在世俗世界，在人世间，不管是休谟做的道德哲学，康德做的也是道德哲学，上升到的这个法哲学和政治哲学，他们二者都有啊，康德和休谟都在关心与世俗相关的知识，到底怎么样才是对的或者具有什么样的确立性。而佛教关心的恰恰就是整个现实世界本身的扭曲性和非世俗性。这个当然我们知道来自于印度教本身的关怀，因为佛教是从印度教里面发展出来的。
印度教呢本身有轮回观，轮回观呢就是用鄙视的重要性去替代此事的重要性，达到某种对于此事的超越，对吧？所以说从印度教就开始有“凡”这个概念，我们其实之前讲了一个中国历史还给世界，就是春秋片的印度历史，其实讲过啊，就是“凡”的概念的提出，“凡我合一”，也就是说，在印度教又已经提出了一个终极的终点就是“凡”，这个“凡”呢是一种与世俗性完全不相关的一种空，正是在这种空性的映照之下，现在的世俗性本身才具有强烈的扭曲。这个扭曲直接从世俗的一切现象、人、自我、感受往上，更不用说有语言构成的知识了。
所以说对于印度教来讲啊，他就有一种对于世俗性整体的怀疑在其中。佛教呢当然就继承了这样的一个特点。那么我们当时也说到啊，印度教本身呢就最好是婆罗门教，婆罗门教呢是一个宗教仪式，他们完全垄断了，因为是僧侣阶层嘛，完全垄断了宗教仪式和对于宗教仪式的解释权。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刹地利等等阶层啊，就是这个行政阶层，慢慢慢慢希望打破婆罗门的垄断，就产生了这个沙门主义。
沙门主义呢重新啊也在跟随婆罗门的经典，像废陀书、奥义书，但沙门主义通过离开婆罗门的宗教仪式，以苦修等等方法，重新回来诠释废陀书和奥义书等等等等。这个呢还是印度教内部对印度教的推进，而佛教本身呢就实现了对于印度教本身的一个超越和克服。
首先啊，佛教本身并不承认废陀书和奥义书本身的真实性和经典特征。第二，刚才你看印度教还有一个终点在，就是“凡”与“凡我合一”，对吧？每个人他自己要做到的最后啊就是“凡我合一”，但是佛教呢有一个更根本的突破，就是对于“凡我合一”这个终点的突破。
比如佛教其实讲究无我，你最后是不要“凡我合一”的，而且最后你是不是要把握那个根本的大道？不是，你最后呢要进入到一种最根本的空性状态，就比如佛教的三法印，大家都知道啊，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最后呢是要达到寂静涅槃，最基础也要达到无我的状态。所以说呢是没有所谓“凡我合一”的。
像刚才我们说这个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呢，是一个大乘佛教的三法印，那上座的佛教呢是诸行无常、诸行是苦和诸法无我，那本身呢都是对于“我”这一点更大的一个抛弃和克服。
所以说在佛教看来啊是没有终极实有，就是“凡”，也没有这个终极根本的自我与“凡我合一”，达到了这个“凡”的。所以说你看啊，休谟与康德啊还在讲啊，这个语言和概念，就是知性范畴凝炼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确实性和真实性。他们俩啊都不怀疑感觉本身的真实性，对吧？在印度教那个地方啊已经不仅开始怀疑感觉的真实性了，在怀疑整个世俗，就此世的真实性。那到佛教那个地方啊连那个“凡”和“我”都已经抛弃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说啊，那我们是不是要说这三者啊，从西者到印度教到佛教，他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更深的智慧呢？因为他怀疑的东西越来越深，你看这是一个很明显是一个空间隐喻啊，我们这用深浅的方式来描述它。
但我马上举例子啊，在我们讲印度那期我们也讲到过，当时在婆罗门诸教中，从婆罗门诸教分出来的印度思想体育之中，有一个东西啊叫顺势外道。顺势外道当时这个想法跟那个奇纳教和佛教几乎同时产生，这个顺势外道是什么想法呢？
顺势外道的想法连佛教本身这个辩驳也要瓦解。顺势外道就说啊，其实没有天，没有最终解脱，人本身也没有他这精神，除了世界之外没有他界，没有夜报官，就咒文经文求索本身都是无意义的事情。那我们是不是要说，你看这位佛教还要再往前走一步呢？是不是这就是一种更深的智慧呢？
那首先这不是啊，再瓦解一层，再辩证一层，并不是更深的智慧。真正深的智慧是把“是”与“非”做出区分，真的能够分辨何真何假，这个才是智慧，就是无限瓦解下去，靠语言瓦解下去，很容易。你看今天很多修炼，尤其是瓦解，是瓦解、瓦解，都把再瓦解一层当作超越。比如说你最开始瓦解，你就是要去止息自己的意念，他就要告诉你你也不要止息自己的意念，你不要拿这个止息意念当一回事，你要进入到那个空，他要告诉你你也不要去想那个空，不要把那个空当回事，他还可以给你玩个物极必反，他说你也不要把这个修炼本身能够产生的价值当回事，你要以完全轻松、无所谓的心态看待它。就是现在很多想法都这种像包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里包，它构成一层再把它打破，构成一层再把它打破。
那我们就要说，这种一层层打破的方式是一个语言把戏，并不是更深的智慧，而这个唯实论还恰恰不是在佛教的基础之上不断往下包洋葱，不是这么一个东西。我们现在就来讲讲心意识的区分和唯实论是一种什么样的智慧，我们来打破这个不断往下包洋葱的这个想法。
好，我们刚才说心意识要做出一个区分，但并不是所有佛教都对于心意识的区分感兴趣。比如说禅宗，禅宗本身对于心意识的区分就不是很感兴趣。禅宗讲透这个“参”，叫参悟，这个参悟怎么个参法呢，就是离心意识参，叫心意识一打包，全部都是要抛弃的，就完了，离心意识参。
这个你看，它有个比较粗糙的方式，它也说一说这个心意识是啥。心是什么呢？心是妄想。意识什么呢？意识执着。时是什么呢？时就是分别心。所以你看这仨都是坏的，所以说这三个都断了，断了之后就空了，这个呢是参悟的基础，离心意识参，这是一种。
但这个想法实际上在佛教内部就有对他本身的批判。比如说这个瑜伽师弟论，也有人念瑜伽师弟论，我就念瑜伽吧，瑜伽师弟论里面就有一句话说，“于大臣中，会有一类恶取空故，做如是言，由世俗故一切皆有，由圣意故一切皆无。”就是说大臣佛教之中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呢叫什么呢？叫恶取空，就是恶就是罪恶的恶，取得的取，空性的空，就是说以糟糕的方式求取空性，怎么求取呢？“由世俗故一切皆有，由圣意故皆一切皆无。”也就是说他取得空的方式，糟糕方式啥？因为世俗故一坏嘛，所以一切都是有，那么我们就一切都是无，好像这个空就从中产生了，这个本身呢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这是佛教这种思路自己已经意识到的，佛教这个思路容易产生的一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比这个世尊往后一点点，有一个高僧叫龙树，龙树呢是中观论，但这个中观论跟这个儒家中道还是差了很多的，这个中观论呢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佛教本身的发展。这个中观论呢就是要打破有无的极端，这个世界不是非有即无的，也就是说，中观论呢要去分辨世俗地与圣意地二者，对。也就是说，世间道理世俗地，超越世间道理圣意地，他们二者不是极端有无的区分。
你看，佛教其实啊我不认为佛教全是空话，我觉得佛教本身最开始跟道教就有挺，或者道家有挺大的区别。佛教呢最开始就是僧团，僧团本身呢就会互相讨论、互相辩驳、互相不同想法的碰撞。所以说一个人啊在书斋里著书立说和这个思想体系的构成是在一个团体之中不断的辩论、讨论、推进进行的。我认为后者明显比前者容易取得实质性。在后者这种不断的交往、理性辩论、讨论之中一个思想很难空洞，因为一个空洞思想实际上是在这种讨论之中是不可能去面对真正的问题的。
所以说啊佛教包括印度教其实本身是众说理的，“万法皆空”既不是印度教也不是佛教本身真正在意的问题。什么是假的就必须有什么是真的来作为基础，就是真假。世间一切皆是假的，这只是佛教的这个恶取空固的一个问题而已。
所以唯实论啊就是佛教东对这个真假分辨和真假基础的问题探讨的比较深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啊佛教中的真理或者是唯实论，这是今天一个听众的说法。但不管怎么说，唯实论呢确实被看作是佛教中置信程度相对较高的一个方法。而确实唯实论呢也反过来影响了印度教，就是古印度教的六派哲学，跟今天的冥想瑜伽最近的就是瑜伽派。瑜伽派的发生呢就是在佛教产生之后逐渐发展起来的，是对于佛教唯实论进行分辨批判之后产生出来的派别。
所以说唯实论呢既是佛教之中真正在龙树的这个中观论基础之上产生的言由所指的佛学，也是对于今天我们大家所在意的这个冥想瑜伽比较感兴趣这个产生了影响的派别。所以说其实理解唯实论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好，因此呢区分心意识，你看，就是在说明啊真的假的区别以及真假本身的生成产生机制。
我们再回到休谟和康德，我们一再对比，让大家能够做更好的理解什么叫真假的生成机制。你看休谟呢他比较否定概念和知识本身产生的因果性，但是呢他不否定感觉。所以在休谟那里呢道德具有一种演化主义，道德呢就是人啊在不断的言行，尤其是在快乐与痛苦的功利主义驱动之下在人的交往之中逐渐演化出来的一个东西，有点像后来哈耶克。哈耶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跟随休谟本身对于道德啊政治学的思路。所以在哈耶克那地方他反对理性构造，他宣扬自由主义，这种自由主义呢实际上就是一种道德演化主义。
那康德呢他本身啊他否定一些错误的知识和认识，确实不假，尤其是我们之前提过这个本体的想象，本体想象呢是康德非常注意去否定的。但是呢康德并不否定其他知识和道德的实在性，比如实践理性批判，那道德呢本身是有认识论属性的。
所以你看，这里是真假就会在这种区分之中得出。而佛教为什么我刚才说啊是这个认识论与临床心理学的二合一，你看，并不是所有认识论都能够指向问题的解决。就比如说心理学，为什么我要现今是临床心理学？比如说我们也知道，心理学呢是有认知心理学的，认知心理学就是说人的语言怎么产生的，注意力机制啊他的这个回忆和记忆怎么样产生的，情绪怎么产生的。他本身啊就包括今天的认知心理学很多呢是把大脑做一个计算机的隐喻，他就要看人脑是怎么输入信息如何处理各种机制和功能的划分。
也就是说认知心理学啊至少认知训练的理论构建还没有那么直接指向人的精神问题啊焦虑啊痛苦啊这些的解决，而临床心理学啊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对吧？而佛教本身啊上述印度教本身对于苦的解决本身就有很强的指趣，更不用说啊唯识论本身还是认识论，因为我们刚才提到那种一通百通的色彩。所以很多人会认为呢维识论很厉害，既能够解决问题还能够一通百通啊洞察一切，所以就很厉害啊。
好，当然这个维识论中间也会产生一个重要的分辨，就是明相问题，也就是说现象和明之间的区别。我举个例子啊，是什么，因为我们大家都听说跟这个佛语有关，比如看山不是山，对吧？什么叫看山不是山呢？也就是说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山，你要么看到是石头，要么呢看到是树，比如在晚上啊你也看不到石头，你看不到树，实际上呢你看到的是线条剪影，这些是像，山呢只是一个明，对吧？这就是明相的区别。
那么他同样也可以变到这个心理学啊或者说维识论的戏法之上，我们就说啊你看他说了一句好伤人的话，很伤我，但啊我们就用看山不是山马上平移过来做类比啊，从来没有一句伤人的话，对吧？你听到的呢不过是字词，你连字词都可以消弭啊，你听到的呢不过是声波和声音的震动而已啊，我看上去伤害就突然消失了。但我完全不相信伤害就可以这么消失啊，一会我们来说问题是什么。
我是说这个区分心意识里面呢当然啊也会有这个明相问题的区别，那再加上佛教本身有语言魅力、有神秘性啊，所以看上去他额外可信。
好，我们呢就来看看啊佛教维识论能不能支撑现在瑜伽冥想和身心灵背后以及啊他表面上看上去包含临床心理学也包含认识论大合一这个东西，是不是了解了这个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我们的问题，促使我们能够实现某种超越？
好，首先我们来看维识论呢其实并不是佛教的全部。佛教就是最早的经典啊就是阿寒经，阿寒经里面呢并不包含很多维识论的想法。就大乘佛教本身啊最核心的经典是般若经，般若经本身呢里面有维识论，但色彩不重。维识论呢是以这个解深秘经为主以及瑜伽师利论这个为主。这个在中国确实很有影响力啊，原因就是因为玄奘和他的弟子就是这一派系，而这一派系呢也被认为非常接近原始的佛教。在明清啊维识论又重新被翻出来，为了什么呢？为了抵抗禅宗的泛滥，因为禅宗最后变成一个由于他完全走这个不可言说新意识合一一个顿悟的思路，所以说非常泛滥，这个真假参杂，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反正这条东西是泛滥，人们极需要一个从理路上和道理之上更能够给予指导和分辨的东西啊。所以在明清尤其清朝呢维识论佛学又被找出来。
好，我们就从心意识区分开始啊，心意识这三个东西很有意思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用英文来翻译心意识，它就是一个词，心意识讲的都是mind。但心意识在维识论上呢是有区别的，在据舍论另外一篇佛经啊有一句话叫“极起为心，思量为意，了别为实。”好，我们就来说说这个心意识，什么叫极起、思量和了别。
虽然英文都可以翻译成mind，但其实本身是有区别的。心呢这个词是chitta在泛语里面，这个chitta其实是集合的意思。所以说据舍论叫“极起为心”，它是集合的意思。心呢是一切感受的集合，可以说啊我们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来看待，它并不指代任何的实际感受，也并不指代任何实际的可经验之物，心这个概念啊就是一切的集中和集合，最后为心，它是当做一个总括性的概念存在的。
这个意呢什么叫思量为意？这个意呢翻译叫manus，这个manus其实你看manus，你如果知道它都是这个就是这个亚利安语系啊，就这个伊朗印度语里面man就是人嘛，manus就是人的负数，也就是说意是一个区分人与其他动物的精神生活和精神状态的一个词汇。所以说manus意很大程度上在说理解智力等等的东西，或者说呢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意识过程mental process来看待。所以意本身很大程度上在讲我们理解的人的理解、人的智力感受等等这部分的mind。所以心呢是可以mind的一个总结，意义呢是这样的一些mind，就是人的理解啊、智力等等等等的。
当然啊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心很重要而意义都是假的。比如说我们说这个冥想瑜伽里面就有个很重要的想法是反对人类中心主义，对吧？我们反对人类这个意识啊到底有多高超，你以为你们这个理性智慧也很高超，实际上动物也有也有意识，石头也有意识，宇宙也有意识，跟那些相比啊人类这个有语言和理性理智智性构成的意识其实不过是个假的东西，对吧？我们完全可以想象这三个玩意儿心意识的三分就是在说只有心是真的而意语识都是假的，实际上心经就有这样的说法，心经里面呢就说无里面有一句啊“无眼界乃无意识界”，也就是说眼界这样的直接无感和意识都是假的，只有心是真的。包括啊这里面有反语言，比如无无名亦无无名净，在语言之上完全是矛盾的嘛，对吧？没有无名也没有无名的解决，所以说语言完全不可以理解这个状态。
当然就有一些佛教的想法会认为意识都是假的，是要去除的，只有心是真的，所以修心就足够了，但修心就可以用任何有很多身体的方法去修心。当然为师论圣文石论啊肯定不会认为意识都是假的。
那什么是识呢？这个识啊它是一个V打头的一个范文词汇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念，可能念那个Vijana这样词汇，它本身的是分别的意思，Divide的意思。所以说呢据舍论叫“极起为心，思量为意，了别为实”，翻译的呢还是很准确的，就是心呢是它的集合状态，意呢是人的精神活动，而实就特指被语言概念掌握和描述的区分，这种区分都是凝结在概念和语言之中的很大程度上是凝结在概念和语言之中，被概念和语言掌握的，就是分，就是所谓的分别性。分别性呢就是“实”，这种分别之所以能够分开是由我们的分类啊等等等等构成的。你可以想象就是佛教不是反对分别性吗，你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真的读过一些佛经了解一些你就知道佛教可能是我看过的所有哲学体中啊最依赖分类的了，三个这个、五个那个、八个那个、十二个那个、二十个那个，相当相当的依赖分类来论理。所以说这个呢就是“实”。
好，你就会发现啊它确实啊这个心意识的三分呢有点意思啊，就是它把mind分成三个。但是呢跟我们今天的认知心理学非常不一样啊。你看认知心理学更多描绘的呢比如说不管是注意力机制啊、记忆的机制啊、感知的机制啊，它在描绘各种不同的并行不备的进程。比如说卡尼曼那本思考快与慢是个最好的例子啊，里面人类的有慢系统、有快系统，包括有很多其他的人就说那个多重意识理论啊，就是人类有很多意识并行不备。那这个是认知心理学在讲的，也就是说你看认知心理学没有在意去分真假，而再说它像个计算机一样，这个人的脑子里啊有多少种不同的程序在运转。
而为时论呢就确实在强调真假，强调空与有的辩析。为时论呢跟佛教的止去一样要在过程中，在心意识的分辨之中，帮助人脱离那些假的。当然从佛教的基础上来看，如果你脱离了假的当然你也就脱离了烦恼本身。所以说为时论基本心意识的区别是这样。
好，既然为时论为时论，那么一定啊就有很多种不同的“实”。你看我们刚才说啊虽然说人不要有分别心，但这个佛教论理啊高度依赖数不清的分类。今天呢我们就会接触一系列的分类，首先呢就是八十，就是八种不同的“实”的区分。当然你说一口气要计八种太复杂了，其实没有啊，其实呢我们就计四种，因为八种里面前五十是合着一起说的。
前五十呢就是眼耳鼻舌声，当然就是人的五感基本的感官。八十的前五十都是由眼耳鼻舌声来分辨的。而你说，哎你刚才不是说“实”是跟语言分辨相关了？当然啊眼睛呢就会做出很多色相的分辨，那色相的分辨我们当然会凝结出来了，比如颜色的区分，对吧？形状的区分，这些区分呢实际上都是由语言凝结下来的。这是第一，前五十啊眼耳鼻舌声。当然你可以想象在佛教的体系之中啊这前五十眼耳鼻舌声当然是有大大的虚假性的，这些呢应该都不是实相。
那第六十是什么呢？第六十就是意识，除了眼耳鼻舌声的区分之外还有意识的区分。我们也可以想象啊就人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啊是不依赖于感官的，它依赖于语言。比如说我们刚才说这个我们就说佛陀在沙门修沙门的时候修过一个“飞响飞飞响”状态，对吧？有这种语言上构成的悖论和矛盾，这种悖论和矛盾啊是不可能出现在实际感官之中的，比如博尔赫斯的很多小说就是建立在悖论之上的。包括我说一个我们之前一直在里面说的，就是说无限不是人可以惊艳的东西，因此啊无限这个“实”不可能来自于眼耳鼻舌身。无限这样的“实”呢只可能来源于第六“实”意识。
所以说当然我们所以人类呢会有这个无感的感官，我们可能跟动物不同，在无感感官之内我们还可以构造出像无限这样的概念。它同样的也是一种“实”，也是一种分别，但我们就分无限有限嘛。无限有限很可能我猜好的动物啊就不可能构造出有限和无限这样的区分。
好，我们就要说到龙树的时代，包括在新经之中其实呢也就只有六“实”，比如龙树啊在大制度论中啊就说佛说六“实”，但六“实”都是生灭法，如果因此呢你看到这就没有我，如果有我的话呢就应该有个第七“实”来构造我，但并没有第七“实”存在，因此我呢是不存在的。
好，但龙树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要破除我执，而且啊我们当然每天都能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啊。你看为什么到第六“实”还不能有自我啊？这个有限无限跟我有啥关系啊？对吧？也就是说我从小到大经历了很多东西啊，我在上一秒看了一个有限的数字五，我在下一秒看到了一个无限的数字比如说π，它是个无理数是无限长的，对吧？那什么叫都是我在看的？也就是说上一秒和下一秒啊看见五和看见π它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这个连续性怎么产生的呢？
因此啊龙树在这个大制度论里面提出这个其实啊就提出了一个补丁。所以很快呢就有人做了这个补丁就是第七“实”，叫莫拿“实”，你看这个莫拿“实”一听你就知道它是这个音译，其实是manus，这个manus我们刚才讲manus不就是意吗？所以第七“实”也是意识，这很奇怪的，就是八“实”里面第六“实”和第七“实”它的其实这个字是很接近的，尤其中文翻译意识，但第七“实”很难翻意识就只能做音译翻莫拿“实”。但这个莫拿“实”就像龙树所说它呢是主体的产生。
你看印度教呢讲究生死轮回，佛教也讲究生死轮回，你这一世在哪下一世在哪，为什么下一世跟这一世竟然是同一个人，对吧？竟然你会为了自己的下一世去考量，说明啊这个生死轮回中是有一个主体的，这个主体呢不是前六“实”去主宰的，因为前六“实”呢依然是在此事件的。因此第七“实”莫拿“实”就产生了这个主体，产生了这个生死轮回。
到这呢你看都还没有破除到一切，因此呢就还有第八“实”。第八“实”呢叫做阿赖耶“实”。阿赖耶“实”在阿赖耶“实”的到阿赖耶“实”这儿啊它的意韵就复杂了，但我们一会儿说，这是个语法的把戏啊，为了让一切和空性产生在阿赖耶“实”。阿赖耶“实”其实这个以果为因的东西我们一会儿来说，阿赖耶“实”肯定也是一个音译，但它还有很多不同的名字，我们一会儿来看这些名字的是什么意思。
好，所以我们回溯一下心意识的区别。心